human: 谁击碎了一名医生的专利产业化之梦
assistant: 2011年2月10日，兔年春节之后上班的第二天，本报记者与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生李伏林面对面，一边翻看着他递过来的上百页材料，一边听他诉说他与浙江“大股东”李路平之间的恩怨纠葛。
 经朋友介绍与李路平相识，再到共同合作，直至最终“反目”对簿公堂，李伏林感概万千……
 2005年初，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生李伏林踌躇满志，在从医多年的基础上发明了“翻身床”。在他看来，自己的这3件专利是当时世界最先进的“翻身床”技术方案，其效果甚至优于人力翻身，他想要把这3件“翻身床”专利全面推向市场。
 然而，就是这几件李伏林引以为豪、给他带来无限憧憬的专利，最终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翻身床”寻找市场推广
 事情还要从这3件专利说起。
 据李伏林介绍，从2003年起，他陆续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3件关于“翻身床”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并陆续获得授权，这3件专利分别为“床板可二维折转的多位床（专利号为ZL03200791.4）”、“单动力三折床（专利号为ZL03200728.0）”和“有助于卧床者翻身的多位床（专利号为ZL03200727.2）”。
 然而，一项技术方案想要进入实践，并不是那么容易。
 专长于医术的李伏林，对产品的生产及经营几乎是一窍不通。怎样才能让自己的专利成功转化，李伏林焦急万分，他积极寻找能将“翻身床”推广出去的机会。
 就在这时，李伏林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西安的投资商潘某。经过了解，潘某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肯定了“翻身床”的市场前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将“翻身床”当作一项事业发展起来。
 然而，事情并非两人所想的那样简单。由于“翻身床”在国内始终没有工业化的产品，批量生产所必需的生产线没有现成经验可以借鉴，研制新的生产线实现量产则要投入高达几百万的巨额资金。对于这个风险，单单靠潘某一个人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眼见新的希望又要面临“流产”的危险，李伏林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候，慈溪“大老板”李路平走进了李伏林的视线。
 李路平是慈溪当地较有名气的企业家。经介绍，李路平也对李伏林的“翻身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当即邀请李伏林、潘某到慈溪，洽谈合作事宜。在实地考察了李路平企业，并且在李路平精心接待中见识到了李路平在慈溪当地的地位后，李伏林等也相信李路平完全有实力投资“翻身床”的生产线。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李伏林感觉自己多年的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专利价值评估埋下隐患
 2005年2月22日，李伏林、李路平等4人在北京签署了合资合作协议，在李路平的坚持下，4人同意将新成立的公司设立在慈溪。合作协议约定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李路平出资200万元成为新公司最大的股东，占股份的40%；李伏林以“翻身床”3件专利的独家使用权作为无形资产入股。
 问题接着产生了：专利到底值多少钱呢？虽然大家一致看好翻身床广阔的应用前景，却都对这3件专利究竟应该值多少钱，占多少股份拿不准。除了李伏林外其他3人都认为，依照当时国家法律规定的无形财产的最高持股限度作为标准比较合理，而李伏林却本着对自己专利的高度自信，坚持根据专利对市场利润的贡献率作为标准，参照国家相关规定制定一个合理的持股比例。由于对专利价值评估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这为今后发生纠纷埋下了隐患。
 关于知识产权出资的相关规定，记者采访了相关专业人士。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付明德告诉记者，国家日益重视智力因素对经济的贡献，公司法关于知识产权出资入股的持股比例从以前的最高20%提升到了70%，这些规定虽然为专利权人成为大股东扫清了障碍，但仅凭这一规定难于全面保障专利权人的权利。专利所有权入股还需完成以下出资手续方可认定出资无瑕疵：首先须对专利的价值进行评估，专利所有权的评估作价虽无统一的标准，但在实践中可根据技术含量、寿命周期以及周期处于寿命的阶段等，由专业的评估人士来评估。然后专利权人依据设立公司的合同和章程到国家专利管理机关办理专利权转移登记和公告手续，工商登记机关凭专利权转移的手续确定股东完成出资义务。而以使用权出资则必须更加谨慎，评估方面达成的协议可能会成为今后协调各方关系的主要依据。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虽然4人对李伏林应该拿多少股份仍有较大分歧，但良好的市场前景使得他们希望尽快投入生产。为了不失时机地尽早实现产业化，取得社会和经济效益，李路平与李伏林等人最终采取了“求同存异”的做法，决定搁置争议，暂时拟定3件专利作价注册资本的25%投入注册资本，先期成立公司，在完成专利商品化后的6个月至1年内，完成对专利持股比例的确定。
 技术改进引出新矛盾
 李伏林说，也许是先前的争吵影响了股东间的信任。在公司组建的过程中，他与大股东李路平之间再次出现了不和谐音。原来，李路平作为最大股东，对于李伏林不懂经营，不出货币资本，只以专利使用权入股，并谋求大比例持股的做法有些担心，便联合第二大出资股东潘某，想在公司正式成立的时候增加注册资本，稀释李伏林的股权，降低李伏林的话语权。潘某拒绝了李路平的建议。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终传到李伏林的耳朵里，李伏林当时的气愤是可想而知的。得知此事后李伏林立即通知其他3方，中止了合作，并准备退出谈判。关键时刻，公司另外一名高层留住了李伏林，他告诉李伏林，自己和李伏林的股份加起来，份额足以对抗大股东，而且李路平对医疗器械的销售渠道并不了解，真正把产品转化成利润，潘某负责的销售工作是不可缺少的一环。李伏林在获得各方保证不能单方增资的承诺后重新回到公司的筹建工作中。为了挽回局面，李路平同意在3件专利前期开发期间先行支付给李伏林20万元，并允许李伏林今后可以单方面退出合作。
 但是，对于李伏林的这个说法，李路平断然予以否认。李路平表示，当初在合作协议里已经明确写有不可以增资的条款，不存在增加资金稀释股权的问题，李伏林是在说谎。
 由于工作的原因，李伏林与潘某都不在慈溪，李路平就承担起了公司最初成立的相应事务，特别是制作实现3件专利的翻身床模具。“翻身床的3件专利在技术效果上的最大不同就是自动化程度。”李伏林向记者介绍道。他说，其中设计最为复杂的是“床板可二维折转的多位床”，掌握了这种病床的设计和制作，那么造出其他两款较为简单的翻身床就水到渠成了。
 在初步合作协议签订后，李路平就催促李伏林交付翻身床的技术图纸，因为当时公司尚未正式建立，李伏林也有顾虑，但为了能够抢时间，最终同意将图纸交给李路平。李路平在拿到图纸后仅仅2个月就使用碳素钢管实现了“床板可二维折转的多位床”的样机制作。
 然而，就在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不愉快再次发生了。
 在生产出“床板可二维折转的多位床”的样机后，李路平对其他股东说，由于李伏林的设计有问题，其技术方案根本无法实现。同时，李路平对其他股东表示，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把李伏林的专利技术进行改进，制造更好的病床，并许诺新病床是大家的，将以公司的名义申请新的专利。
 为了敦促李路平抓紧投产，李伏林还邀请了天坛医院的相关领导和采购商尚某来考察翻身床。看过样机后，尚某十分满意，和李路平签署了购销意向书，希望产品能尽快投产。而回到北京后，李伏林多次催促李路平量产翻身床，李路平依然搪塞，最终这笔到手的买卖也不了了之了。
 “创新艰难，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金钱，成不成功风险很大。”李伏林说，“李路平放现成的钱不赚，非要搞二次创造，当时让我很费解。”在李伏林看来，从未接触过医疗卫生工作的李路平改进专利技术方案很难。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2007年，李路平终于制作出了新的样机，但李伏林认为其样机只不过将框架的矩形改为梯形，而且在一些细微的改动上却犯了结构平衡的大忌，使得新翻身床使用寿命和安全系数大大降低。
 与新样机制作的同时，新公司的建立也在同步推进。新公司命名为宁波康麦隆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原专利因未缴费而失效
 康麦隆公司成立后，翻身床的生产和销售依然没有什么起色。2009年，迟迟看不到效益的股东潘某也失去了耐心，协议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了李路平，退出了合作。
 2009年8月，李伏林来到慈溪，被告知他已经不是康麦隆公司的股东了。按照公司相关材料记载，他退出的时间，远比潘某要早。
 这下李伏林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了。经过仔细询问，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他出示了一份文件，李伏林一看，台头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出让方就是自己，受让方恰恰是李路平的妻子张觉敏。
 李伏林搞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纸协议，而最后的签字页却有着李伏林的签字。李伏林回到了北京，查阅相关专利文献资料，不查则已，这一查李伏林再次被震惊了。原来，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由康麦隆代为缴费的3件专利技术已经因未及时缴纳专利费而公告失效了，而且，李路平经过“二次创新”，已经重新申请了3件专利。
 “得知这一消息我几乎崩溃了，这就像我20年来含辛茹苦地抚育成人的孩子，无声无息地被夺去了生命。”李伏林激动地对记者说。
 我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规定“申请人或者专利权人未按时缴纳申请维持费或者授予专利权当年以后的年费，或者缴纳的数额不足的，专利局应当通知申请人自应当缴纳申请维持费或者年费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补缴，同时缴纳金额为申请维持费或者年费的25%的滞纳金。”这就是说，专利申请人或者授权后的专利权人是维护专利有效的第一责任人。即使有了专利托管协议，也万万不可不闻不问，不然专利权一旦失效，带来的不可挽回的后果只能由专利权人自己承担。而所谓的维护专利有效的协议，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却无法使已经失效的专利权失而复得。
 2010年2月，李伏林收集了合作协议，原专利证书等证据后，向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李路平返还股权。
 “李路平伪造了我的签字，仿制了我的专利。虽然我知道他的专利是仿制的，但由于我的专利已经失效，无法追究李路平的专利侵权责任，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股权折价拿回来。”李伏林说。
 李路平告诉记者，当初确实约定康麦隆公司代李伏林缴纳相关专利的费用，协议签署后的3年，都是在接到李伏林的通知后，及时帮他缴纳了费用。后来没有接到李伏林的代为缴费通知，也就没有再帮其缴费，由此导致相关专利被公告无效，与康麦隆公司无关，完全是李伏林自己的失误造成。
 诉讼中，李伏林委托律师在工商局调取了相关证据，包括康麦隆公司的章程，仔细阅读后，李伏林又发现，当初约定合作协议中李伏林以专利“独占使用权”出资入股，被改为以专利所有权入股。
 在李伏林对李路平提起的股权争议诉讼案中，法院认定李路平伪造了李伏林签字的事实。但是，李路平也表示，当时是无奈之举，公司成立在即，需要李伏林的相关专利权证书原件，李伏林迟迟不肯提供。而根据相关规定，以无形资产出资的必须出具权属证明，所以，为了能够顺利注册，李路平伪造了股权转让协议，补缴了注册资本。本以为过了关再恢复李伏林的股东身份，但日后由于生产、经营并不顺利，股东间的关系也日益疏远，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维权之路依然艰难
 2010年10月20日，北京的天气已经暂露寒意。这天，李伏林的心情也降到了“冰点”。这一天，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打来电话，告知他与李路平的股权纠纷案子一审有了结果。通过与书记员的简单交谈，李伏林已经感觉到了判决结果可能不利于自己。
 果然不出其所料，10天后李伏林收到法院寄来的判决书原件，结果判决他败诉。李伏林告诉记者，这起官司虽然是股权纠纷，却是因他那几件视如宝贝的专利引起的。“由于当初没想到合作伙伴会闹到如此地步，很多证据都没有保存好，一审不利于我早有预感。”李伏林说。但他同时表示，法院作出判决的理由他并不服气。
 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基本肯定了李伏林诉求中对于事实部分的描述，却最终没有判令李伏林胜诉。慈溪市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写道，李伏林作为知识产权出资的发起人登记在股东名录中，但其自认未参与制定公司的章程，不同意公司章程的内容，同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股东中也没有李伏林，因此，对其确认股东资格的诉求，不予支持。
 面对这样的一审判决，李伏林坦言心里不是滋味。目前，他已经提起上诉，并准备以专利权维护不当和合同欺诈等分别再向法院起诉。
 “从法律的角度看，章程是公司的基本制度，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章程是最主要的证据。”付明德律师对本报记者表示，李伏林不同意章程，也未在章程中签字的话，法院只能认定李伏林自始不认可公司章程，并未加入公司，因此不享有股东身份。而其他的民事责任，则应另案处理。
 当记者问到李伏林日后的打算时，他告诉记者，自己仍旧会完善翻身床的设计，重新申请专利。但记者初步了解，如今，翻身床的生产厂家已出现十几家之多，李伏林能否在折腾多年之后仍然赢得市场，值得期待。
 记者事后采访了相关法律专家。专家提醒：以技术入股，出资额是经过专业人士评估出来的确定价格，日后以技术入股一方如想转让股权或撤资，如何确定该股权转让的价格将会是其中重要的问题。建议在制作公司章程时，就明确约定撤股或股权转让时，如何计算股权转让的价格，避免日后纠纷。（知识产权报 记者 祝文明 黄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