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man: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上）
assistant: 近年来，涉及商业标识的各类知识产权权利冲突民事纠纷增多，不仅在经济生活中受到广泛的关注，也因为这类案件涉及的一些法律适用问题不明确，成为知识产权审判中的难点和热点。由于知识产权权利的取得是依据不同的知识产权法律规范，各类知识产权权利产生的方式有所不同。如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和装潢的权利基于经营使用和具有市场知名度而产生；商标权、专利权、企业名称权则要经不同的行政机关依法注册、登记产生。当这些知识产权被不同的权利人拥有时，不同权利的存在和行使就可能产生冲突。当前这些权利冲突主要表现为注册商标之间、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著作权和外观设计专利之间以及企业名称之间的权利冲突等，还表现为不规范使用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在境外注册企业名称在境内使用所产生的权利冲突等各种形式。
 知识产权权利冲突既涉及不同知识产权权利主体行使权利的范围和界限，也涉及授权机关有关职能的划分和衔接；不仅涉及各类知识产权纠纷案件的实体审理标准，法律适用的程序性问题也较为突出。在起草《规定》的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致力于从实际出发，考虑到各类知识产权各具特点以及我国企业名称登记与商标注册制度的差异，涉及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情形较为常见，特别是将他人作品或者企业名称字号注册为商标，或者将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或者企业名称字号作为自己的企业名称和字号，“傍名牌”、搭便车的行为较为突出，分歧较大，《规定》将内容集中在这些权利冲突问题的解决上。
 一、准确定位，妥善处理民事司法与行政处理的关系
 在依法审理知识产权权利冲突的案件中，如何处理好司法程序和行政程序的衔接和协调，一直是《规定》起草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之一。
 当不同的权利构成冲突时，人民法院能否直接受理和判定某一经行政程序确认的权利构成对其他权利的侵犯？对此问题曾有三种主要做法和观点：
 一是行政程序排斥民事诉讼程序。理由是经行政程序获得的民事权利，只能经过行政程序以及与其相对应的行政司法程序才能消灭，法院不宜以民事诉讼解决此类纠纷。如原告蜜雪儿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蜜雪儿服饰（北京）有限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法院认为“被告的企业名称是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和批准，虽该企业名称中的蜜雪儿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同，也确实会给普通消费者造成混淆，但如何调整这种关系，目前法无规定，且对企业名称登记的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范围，原告可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请求”。该案二审法院也认为，当事人双方各自拥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和企业名称权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一方当事人在没有启动行政撤销程序的情况下，即以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作为诉权基础控告对方当事人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内容侵犯其权利均是缺少法律依据和有悖法理的。当事人对这类权利冲突的异议应先到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
 二是行政程序前置，即有条件地维护行政程序的优先性，在一定的期限内行政程序未能解决的，由司法程序依据诚信原则和保护在先权利原则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法〔1998〕65号《关于全国部分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曾指出：“人民法院受理的知识产权纠纷案件或者其他民事纠纷案件中，凡涉及权利冲突的，一般应当由当事人按照有关知识产权的撤销或者无效程序，请求有关授权部门先解决权利冲突问题后，再处理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或者其他民事纠纷案件。经过撤销或者无效程序未能解决权利冲突的，或者自当事人请求之日起3个月内有关授权部门未作出处理结果且又无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保护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原则，依法保护在先授予的权利人或者在先使用人享有继续使用的合法的民事权益。”
 三是民事诉讼程序不受行政程序的影响，即不考虑涉及冲突的权利是否经行政程序取得以及是否提请行政程序解决争议，而是将其直接纳入民事诉讼的范畴，不再设置行政程序优先的限制。如2002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商标与使用企业名称冲突纠纷案件审理中若干问题的解答》（京高法〔2002〕357号）指出：“当事人因注册商标与使用企业名称发生冲突引起纠纷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审查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这些不同认识具有大致的时序性，即在审理此类权利冲突纠纷案件的初期，主要倾向于行政程序优先，民事司法不予介入或者只是有条件的介入。随着实践对通过民事司法处理此类纠纷的迫切需求和理论认识的深化，此类案件的民事处理不再受行政程序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在不同时期针对此类案件所提出的司法政策和进行的业务指导，大体上也反映了这种认识深化和实践变化的过程。例如，除上述《关于全国部分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采取了行政程序有条件的优先政策外，2005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三他字第10号函指出，对涉及注册商标授权争议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权利冲突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规定》则根据当前的审判实际和理论研究成果，将涉及商业标识的权利冲突纠纷，除注册商标之间的冲突外，均纳入民事诉讼的范围，“不需要经行政处理为前置条件”。《规定》的有关内容妥善处理了司法程序和行政衔接和协调的问题，既以知识产权民事法律关系为基础，使权利具有更加畅通的法律救济途径，又充分发挥和合理兼顾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的职能作用。
 二、关于注册商标与在先权利冲突民事纠纷的受理
 （一）注册商标与注册商标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冲突的受理问题
 《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以例示的方式，规定了注册商标与在先权利冲突民事纠纷的受理问题，即“原告以他人注册商标使用的文字、图形等侵犯其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在先权利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此类在先权利除条文中列举的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外，还包括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域名以及其他在先权利，未予全部列举，实践中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把握。
 《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所以将注册商标与他人在先的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企业名称权等相冲突的民事纠纷纳入民事诉讼的范围，且不受行政程序的影响，主要是因为知识产权无论是否经过行政程序取得，其相互之间的冲突都可以归为民事争议的范畴，人民法院原则上都可以依法受理。特别是，有的行政程序的启动还需要以司法程序的结论作为前提条件。如《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以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他人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为理由请求宣告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但是未提交生效的能够证明权利冲突的处理决定或者判决的，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受理。”
 该条款规定的侵权行为，只针对已注册的商标使用了他人在先作品、外观设计专利、企业名称字号等而侵犯在先权利的行为，不包括将他人在先的作品、外观设计、企业名称字号等作为商标提出注册申请，但尚未经核准注册的申请行为。这种单纯的申请注册行为不属于民事侵权行为，由此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这主要是考虑，注册商标申请行为虽然使用了他人作品等，但注册商标是依申请而启动的行政行为，构成行政行为的一部分，该申请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启动行政程序的行为，纯粹为启动行政程序而使用他人作品等的行为，不同于通常的商业使用，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倘若将该行为纳入民事诉讼范围，民事诉讼所审理的必然是行政程序启动行为的合法性，必将使行政程序无法进行，且其审理的结果也将直接预决行政程序的结论，使商标注册程序形同虚设。此外，对于申请注册商标侵犯在先权利的情形，商标法设置了异议、评审和司法审查的救济程序，在先权利可据此获得保护。
 （二）关于两个注册商标之间的权利冲突不予受理问题
 《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前段规定：“原告以他人使用在核定商品上的注册商标与其在先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解决”。对于注册商标之间的权利冲突民事纠纷不予受理，是“考虑到现行商标法设置了较为完善的法律救济程序，且为维护现行的商标全国集中授权制度”。根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当事人可通过商标争议程序获得相应的救济。如果商标行政评审发生失当，还可以依法进行行政诉讼。当前司法实践中基本上采取不以民事侵权纠纷受理的做法。如最高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在给江苏高院请示的答复（〔2004〕民三他字第10号函）中也曾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项、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涉及注册商标授权争议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权利冲突纠纷，告知原告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处理，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在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时，应注意以下问题：
 第一，准确把握本款规定适用的对象和范围。按照本款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只是两个注册商标之间产生的冲突争议，即被控侵权商标已经核准注册（领取商标注册证），且被控侵权行为是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上使用该核准注册的商标。如果超越授权使用的范围，则不在此限。例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江苏振泰机械织造公司诉泰兴市同心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案件中，认为振泰公司与同心公司均各自拥有一个合法注册的商标，且并未发现两者有超越授权范围使用商标的行为。振泰公司若主张权利，根据我国《商标法》规定，应向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申请处理，人民法院对此类纠纷不应受理，一审法院受理两个注册商标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振泰公司就同心公司使用“真泰ZT”商标侵犯其“振泰ZT”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起诉。
 第二，本条款的规定不适用于尚在注册程序当中的商标的商业使用行为。当事人虽已提出商标的注册申请，但该商标并未由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核准注册的，他人对该使用行为可以提起民事诉讼。例如，2006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了中国粮油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嘉裕东方葡萄酒有限公司、开心公司商标侵权纠纷一案，该案争议的被控侵权商标“嘉裕长城”系被告开心公司已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尚未获准注册的商标。该商标已经初审公告，中粮公司也已针对该商标向国家商标局提出异议，但开心公司已许可嘉裕公司在葡萄酒产品上实际使用。在此，法院审理的不是商标注册过程中的行政争议，而是因实际使用行为而产生的民事争议，该民事争议是基于商标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所依据的是侵权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不因被控侵权商标处于异议阶段而受到影响。
 （三）滥用注册商标行为的受理问题
 《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但书”部分规定：“原告以他人超出核定商品的范围或者以改变显著特征、拆分、组合等方式使用的注册商标，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为由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这是指对于超出注册商标专用权范围使用的注册商标之间的冲突，人民法院可以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商标专用权范围既是商标注册人行使权利的根据，也是对其进行保护的界限。超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范围，本质上是滥用注册商标专用权。“权利的滥用就是权利的边界”。滥用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不再是正当行政专用权的行为，不能阻却侵权行为的构成。特别是，实践中一些当事人正是通过恶意的滥用行为，投机取巧和鱼目混珠，侵犯他人在先注册商标专用权。例如，天津市法院审理的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中，被告分别申请注册了竖排的“王宫”、“朝臣”两个文字注册商标，同时将其并列使用在葡萄酒的瓶贴上。按照汉字的阅读习惯，两个注册商标从左至右就阅读成了“王朝”，使消费者对产品提供者产生误认。在另一起上海市法院审理的博内特里塞文奥勒有限公司诉上海梅蒸服饰有限公司等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被告核准注册使用在第25类上的商标由“梅蒸”中文文字、拼音字母“Meizheng”和花瓣图形组成，花瓣图形和“梅蒸”中文文字分别位于连体的“梅蒸”拼音字母的“Mei”和“zheng”之上。被告在生产销售的上装的衣领标、衬内标有“梦特娇·梅蒸”标志，上装的左胸标有“梅蒸”拼音字母与花瓣图形标志，且将“梅蒸”拼音字母的颜色选择为服装衣料的颜色，将花瓣的颜色突出。被告的这种实际使用方式已改变了其注册商标的显著特征，与原告注册在同类服装上的“梦特娇”文字注册商标和“花图形”商标相比，“梅蒸”商标中的花瓣图形与“花图形”中的花瓣相同，仅缺少了花瓣下面的叶和茎。这些将注册商标超出核定使用的范围用于其他类别的商品或者服务，或者在同一商品上组合使用两个注册商标，或者将注册商标的图形等变形使用，改变其显著特征的使用方式，已不属于商标法保护的商标专用权的范围，造成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具有明显的攀附他人商标声誉的主观意图。因此，《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但书”部分，规定了由此引发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蒋志培 孔祥俊 夏君丽）
 出处：《工商行政管理》2008年第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