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 Часть 1. Том 2. Глава 24/Китайский

「那时候会选择欧托，只是因为比起公会长的儿子，我还宁愿选他。现在却很庆幸选择了欧托呢。虽然我还是很后悔欧托因为这样，再也不能当商人了。」

「……最近老爷越来越忙，也考虑把欧托老爷纳进店里，交代了很多杂务给他处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珂琳娜夫人就不用再担心了。」

听到马克这么说，我觉得眼前彷佛变作一片光明。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棒了。

「哥哥明明说过等我结婚了他就会考虑，现在也该找找结婚对象了吧。」

「因为梅茵开发的商品，接下来可能会越来越忙碌，老爷若想结婚恐怕还很困难。」

马克说完就轻声笑了。

「那哥哥要是娶不到老婆，就请梅茵负起责任吧？」

我咯咯笑着提议后，马克瞬间一脸严肃地沉思-然后回答：「考虑到梅茵身体虚弱的程度，恕我无法赞成。」

「妈妈，那我去洗盘子了。」

「多莉，麻烦你罗。」

多莉抱着吃完了早餐的脏盘子出发去水井。帮多莉打开玄关大门，送她出门后，我叹着气笔直走向卧室。

今天是土之日，我和女儿多莉都休息不用工作，担任士兵的丈夫昆特则上早班。因为必须赶在第二钟开门前完成交接，大清早就出门了。

多莉和梅茵预计去森林采集，我则是洗完衣服后，就要用昨天买回来的食物做成过冬要吃的防腐食品。大家都照着各自的安排开始行动了，梅茵却还躺在床窝里头磨磨蹭蹭，不肯下床。

「梅茵，你还不快点起床！第II钟都响了喔。你今天不是要和多莉还有路兹去森林吗？」

「对……我要去……」

梅茵ー脸睡眠惺忪地慢吞吞爬起来，准备开始洗脸。明明每天都会用热水擦脸和擦身体了，根本没有必要再洗脸，洗这么多遍还不够吗？梅茵极度地爱乾净，都已经到了邻居太太们会取笑的地步了。

「梅茵，脸等一下再洗，你先吃完早餐。」

「……是。」

梅茵不满地鼓着脸颊，迅速用木簪盘起头发，「嘿啉」地喊了一声，爬上最靠近炉灶的椅子，说完「我开动了」就吃起早餐。

梅茵早上都很晚起床，吃饭也吃得慢。如果要等她吃完早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拾。

「多莉已经去井边洗脏盘子了。妈妈也要去洗衣服。你可以用水缸里的水，至少自己吃完的盘子要自己洗乾净喔。」

「知道了？」

转过身，背后传来了梅茵还带着困意有些迷糊的回答，我抱起装了脏衣服的篮子和放了肥皂的水盆，踏出家门。瞬间，冷风迎面扑来。

「今年这么早就变冷了呢。」

时节进入深秋，风也变得非常寒冷。我快步奔下楼梯，一想到接下来水井的水会变得有多么冷，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土之日除了昆特这种职业为士兵的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不用工作。许多太太们聚集在水井四周，一样不是在洗衣服就是在洗碗盘。

「啊，妈妈。」

正洗着盘子的多莉ー看见我就大力挥手。

「等我洗好了，就要准备去森林。梅茵起来了吗？」

「现在正在吃早餐。」

「梅茵动作还是这么慢！路兹等等就要来接她了耶。」

多莉鼓着脸颊说，抱起洗好的盘子，一边走回家ー边嘟嘟囔囔：「得叫梅茵快点准备好才行，她真会给人添麻烦耶。」最近的多莉老是放不下梅茵，让我不禁觉得，就是因为多莉时时顾着她，梅茵才会这么放心地做事拖拖拉拉吧。

因为身体变好了，现在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范围了吧。从前总是哭着说「只有多莉会，不公平」的梅茵，现在已经会由衷地称赞多莉：「多莉什么都会，好厉害喔！」

能够和改变后的梅茵一起去森林，多莉心里一定开心得不得了吧。虽然老用生气或无奈的语气抱怨，但脸上始终是眉开眼笑，脚歩也轻盈又雀跃。感情好最重要。

「多莉勤快又能干，还会照顾体弱多病的妹妹，真是个乖孩子呢。」

「是啊。多莉乖到我都觉得她太能干了。」

听到邻居称赞女儿，我笑着应道，寻找可以洗衣服的空间。在太太们之间穿梭后，「咚！」地把篮子放在一小块空出来的空地上。

「伊娃，早啊。」

「早安，卡萝拉。家里人ー多，洗衣服也很辛苦呢。」

在我放下篮子的隔壁位置上，卡萝拉正以惊人的速度洗着比我们家多出两倍的脏衣服。她听了大口吐气，停下来转了转手臂。

「我们家和伊娃你们不一样，没有可以帮忙的女孩子啊。真希望别四个都是男孩子，至少给我一个女孩子嘛。」

卡萝拉是路兹的母亲，底下有四个男孩子。男孩和女孩可以帮忙做的家事完全不一样，所以她常常都在发牢骚，希望至少有一个是像多莉〗一样的女孩。

「虽然多莉很勤快，但万一生的是像梅茵这样的女儿，那可就麻烦了。」

我用这句话带过了卡萝拉的不満，拿起水盆走向水井。因为汲好水后，得倒进水盆里。

在手臂上使力，从水井里汲出水来。没有力气的梅茵还汲不了水井的水。她勉强只能吃力地搬动小木桶装的水，搬完后还会无法动弹。

……但现在身体也比较健康了，说不定再过不久就汲得了水了？

梅茵从出生以后就经常发烧，身体又虚弱，常常因为羡慕活蹦乱跳的多莉而哭喊：「为什么不把我生得和多莉ー样！」那种时候，我都只能对她说对不起。

梅茵在发烧陷入昏睡时，似乎都会作非常开心的梦，当她聊起梦境里的世界，是她看起来最快乐的时候。她说她在梦里不管怎么奔跑都不会难受，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还能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吃得肚子都撑了。每一次都用ロ齿不清的稚嫩嗓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听到她说「梦里的世界更快乐，好想一直睡下去」时，意思好像在说「我不想活了」一样，我还曾经因此怒声斥责她。

……这么说来，她最近没有再提起过作梦的事情了呢。

成天哇哇大哭的梅茵自从进入幼童特有的反抗期，从爱哭转变成爱发脾气以后，就没有再提起过作梦了。但相对地，也开始老是做一些奇怪又不知所云的事情。不过，开始和路兹一起做纸以后，她的奇言怪行好像也有慢慢减少的趋势。

……梅茵也真的长大了呢。

往水盆里倒了三次的水，量已经足够洗衣服了。我搬起装了大量冷水的水盆，回到自己占据的位置上，在卡萝拉旁边坐下来。

拿起肥皂开始洗衣服后，井边例行的闲话家常就开始了。

「今天梅茵也要去森林吧？她老是发烧，身体又那么虚弱，我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哪天就走了呢。不过，最近看起来状况还不错嘛。」

「都是多亏了路兹一直在照顾梅茵啊。真是幸好有他。」

只会成为众人累赘的梅茵现在能去森林，用小篮子采集再带回家来；又为了成为商人的徒弟，能够用做好的纸和发饰赚钱，全都是因为有路兹的帮忙。如果只有梅茵一个人-肯定什么也做不了。

「唉，路兹也有做一些值得人家称赞的事情嘛。之前居然说他想当旅行商人，现在又擅自在城里找了当商人学徒的工作，这孩子做的事情都让我们父母头痛得要命。所以听到有人夸奖他，感觉还真奇怪。」

卡萝拉说完耸起肩膀。虽然在父母眼中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但在我眼里’路兹可是个乖巧到连我都想要有这种儿子的好孩子。

「路兹对梅茵很好，也很会照顾人喔。」

「那是因为梅茵介绍了商人学徒的门路给他吧？我也搞不太懂，但听说他们在卖纸？还在做一种奇怪的木棒呢。好像赚了一点零用钱，但干嘛不乾脆当做纸的纸匠，非得要当什么商人呢。果然是因为梅茵的关系吗？」

「是吗？这我也不晓得。不过，我也没想到梅茵可以自己找到商人学徒的工作，吓了好大ー跳呢。听说是昆特以前是旅行商人的部下帮忙介绍的，但真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会录用他们。」

我还以为梅茵以后会和昆特一起在大门工作，帮忙处理文件，所以在听到确定要和路兹一起在城里的富商底下当学徒时，内心不知道有多吃惊。

「居然想当要做骗人勾当的商人，真不知道路兹那颗脑袋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我们帮忙做发饰的时候，对方都会如实付钱，还帮忙准备了材料，我想那个商人应该没有那么坏，你不用这么担心。」

制作高级发饰的时候，费用还提高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歩。梅茵和路兹也都开心地说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梅茵晕倒的时候，还有一个衣着乾净整齐的人，诚惶诚恐地上门道歉。在我看来，奇尔博塔商会并不是那么恶质的商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对方在商人里头可能还算不错的吧，但我还是担心啊。怎么偏偏就要做这种这么不稳定的工作呢。」

「毕竟是男孩子嘛。都会向往旅行商人和吟游诗人的生活，想要出去闯闯看吧。昆特以前也是这样啊。至少现在决定要留在城里了，有什么关系呢。」

「唉，跟旅行商人和商人比起来，昆特成为士兵还算不错的了。况且路兹是工匠的儿子，就算成了商人，看不懂文字又不会计算，根本做不了商人的工作吧？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被扫地出门了。到时候，路兹就会比别人家的孩子晚一、两个季节才开始工作。」

我明白卡萝拉身为母亲的担心。但是，因为我也知道路兹有多么努力，所以没办法再多说什么。这么心想的时候，就听见路兹的声音。

「伊娃阿姨，早安！梅茵呢？她准备好了吗？」

抬起头，已经做好准备要去森林的路兹正往这边跑来。

「哎呀，路兹，早安。刚才多莉喊着『得叫梅茵快点准备好才行！』就回家了，所以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吧。」

「是喔，那我去接她了。」

「路兹，今天也麻烦你了。」

路兹家和我家所在的建筑物正好隔着水井相对，所以路兹如果要去接梅茵，就必须先从我们这一群妈妈之间穿过去。他表情有些胆怯地踏入重围，四面八方的妈妈们就一一向他搭话。

「啊唷，这不是路兹吗？别让你妈妈那么操心。」

「别只顾着玩，要好好帮忙家里的工作喔。」

因为总听路兹的母亲卡萝拉在抱怨，妈妈们纷纷向路兹好言相劝。路兹听了苦着脸，敷衍地应道：「我知道、我知道，听到了啦。」然后大概是想要尽快逃离现场，拔「是啊。不过，路墨莎和汀耳芬倒是消除了不少蜡烛的臭味喔。大家如果要加药草，可以加路墨莎跟汀耳芬。」

「我们才不会把药草加在蜡烛里头呢，还不如用在其他地方。」

梅茵的奇怪举止也偶然做出了成功的蜡烛，我分享给大家知道，但大家都不打算在做蜡烛上头花更多工夫。

「伊娃，你家不只昆特，连梅茵也让人放心不下，真是辛苦你了。」

「我已经放弃了。谁叫她是昆特的孩子呢。你们不觉得梅茵就算有点奇怪，也是没办法的事吗？」

我轻轻耸了耸肩，周遭又响起了带有深意的笑声。

我们家不只梅茵，昆特的事迹说起来也不少。比起很少与邻居往来的梅茵，其实昆特的事迹更广为人知。

「昆特那个人啊，就像是还不懂得分辨梦想和现实，就直接长大成人了。」

因为崇拜吟游诗人口中的骑士，当年昆特虽是木匠的儿子，却梦想成为骑士。其实小孩子会崇拜骑士也算稀松平常，但是，骑士是只有贵族大人能当的职业。明白了现实以后，孩子们都会大失所望。一般的孩子会就此理解到吟游诗人所说的故事与现实并不相同，进而死心放弃。

然而，昆特没有死心。他拒绝了父母亲介绍的工作，为了成为士兵，迳自跑到大门直接找士长商量：「既然不能成为骑士，我想成为保护城市的士兵！」然后成为了见习士兵。顺便说，当时的士长正是我父亲。

每次去城市周边消灭魔兽，昆特都会卯足全力，想要猎捕到比其他士兵更大的魔兽，要是比别人的小，还会真的很不甘心，内在真的从以前到现在ー点也没变。甚至还关照刚买了市民权的旅行商人，为对方当介绍人，普通的士兵才不会做这种事。

……但梅茵在路兹的拜托下，就把他介绍给以前是旅行商人的士兵，ー样也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情。果然是父女。

对于梅茵没有找父母商量，就答应把路兹介绍给昆特的部下这件事固然让人惊讶，但一般也不会料到雄心壮志地说要介绍路兹而出门的梅茵，最后竟然带着商人学徒的身分回来。居然和商人谈判，在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成了商人的徒弟，梅茵这一点怎么看都和昆特如出一辙。先不说五官，个性完全不像我。

两个人都会朝着目标横冲直撞，眼里完全看不见旁人，日常生活中也经常出现我很想叫他们两个人冷静一点的情况。

……梅茵会这么异于常人，肯定都是昆特的关系。

「但话说回来，伊娃到底为什么会和昆特结婚呢？依你裁缝的本事，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原是士兵女儿的我，旁人自然都希望我将来也成为士兵的妻子扶持丈夫。当年提亲的都是邻居和父亲工作地方的士兵，求婚的对象确实不只一个。

「……发生了不少事情嘛。」

我叹ロ气摇摇头，想用一句话就打发掉这个话题，卡萝拉却乐不可支地勾起嘴角。

「我知道喔。当年昆特对伊娃一见锺情，从此之后就每天没有间断地上门提亲。」

「呜哇，完全想像得到！」

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勇往直前的昆特，真的每天都来我们家报到，恳求父亲让女儿和他结婚。父亲败给了他的热情，也受不了他每天都跑上门来，最后应允说道：「只要伊娃选择了你，我就答应你们结婚。」

……当时我还心想：「不要因为嫌麻烦，就把这件事情丢给我啦！」

「所以是昆特每天都上门追求，伊娃才屈服了吧？」

「啊哈哈哈，感觉昆特ー发动攻势就不会停下来，都可以想像那幅画面了！」

妈妈们哈哈大笑，猜想着昆特一定会说这种话，接ニ连三地举出了吟游诗人在讲故事时会出现的求婚台词。听着看好戏的妈妈们列举出的各种求婚台词，我轻轻耸肩。

「伊娃，有没有说中的？」

卡萝拉捂着嘴角窃笑看我。

……讨厌，就爱取笑人！

眼看大家都联合起来捉弄我，我鼓着脸颊，动作迅速地拧乾衣服，丢进篮子里。

「啊，你想逃走对吧？」

「那怎么行，这么有趣的话题可不多。」

感觉到妈妈们的包围网「伊娃，好歹告诉我们正确答案嘛。」

「至少有一个说中了吧？」

我把篮子和肥皂丢进水盆里，抱着水盆一骨碌站起来。

「全部都对，因为我全都有听过。」

只丢下这一句话，我就一溜烟地跑向住家所在的建筑物。奔上楼梯的途中’听见了妈妈们的爆笑声。

……唉，太难为情了。

但因为她们并没有猜中真正让我决定结婚的求婚台词，就随她们去瞎起哄吧。

回到家，开始晒衣服。多莉的衣服、梅茵的围裙，接着是昆特的制服。摊开晒制服的时候，当年昆特说的话闪过脑海。

对吟游诗人讲述的骑士故事十分向往的昆特，求婚时也模仿了骑士。他跪在我的面前，捧着打倒魔兽后得到的小小魔石说了：

「我是真心想要成为保护整座城市和家人的士兵。只有伊娃没有嘲笑我的梦想，所以我希望你能待在我的身边。」

听了忍不住怦然心动，深受感动的我，说不定其实也是个爱作梦的人呢。逐渐缩小，我把水盆倒过来，倒掉里头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