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事变经过

廖文涛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有点生锈的短锯，对着脚底下被踩实的钢管开始锯。

这里是济南西街区一家饺子馆的地窖，冯冀南小队的聚集地，同时也是小队的“军工厂”。

随着廖文涛的前后摆动，钢管逐渐被锯开，一些铁屑掉落在地上。

在钢管就快要被锯开的时候。

“嘣！”

短锯的锯条从中间断开，前段的固定螺钉也不堪重负，纷纷炸开。

“操他奶奶个熊，这是个嘛玩意啊。”

廖文涛把坏掉的短锯扔在钢管上，受到最后一点外力的作用，钢管成功断开两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妈的，能不能闭嘴，你他妈的一天到晚喊啥呢喊。”

一旁的陈辉忍不住骂他，后者正在拿起地上的钢管查看，却被烫到了手。

“连个膛线也莫得，这是叫咱们去死不啦。”

这也难怪廖文涛会这么大脾气，距离起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但上头给他们的却只有一些图纸和钢材和子弹。

“别搁着嘀咕了，咱们今天只造了两把枪，快点造吧。”

正在做燃烧弹的梁卓灿插入两人的对话。

由于大部分是纯手工制作，起义军的武器补充速度极慢。

“话说冯队怎么还不回来，去拿个东西要这么久的吗？”

“哈，怕不是掉进哪个屎窝窝里咯。”

陈辉做好了一把土制手枪，调对着准星，对着墙一通比划。

“嘴那么贫，小心冯队回来抽你。”

“怕锤子，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陈辉举起手枪，瞄准正在安装枪管的廖文涛。

这时，地窖的门开了，冯冀南抱着一把老式猎枪走了进来。

“冯队…你去拿东西，就拿了这把枪啊？”

梁卓灿目瞪口呆，但冯冀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起义的时间提前了，明天早上六点开始。”

“为啥子这么早喔？”

陈辉憋不住了，按照现在起义军的装备来看，平均五个人才分到一把枪，这么快进行起义，着实不太明智。

“这是上头下达的指示，不必多问。陈辉、廖文涛，你们俩跟我来一趟。”

虽然心存疑惑，但两人还是跟着冯冀南离开了饺子馆。

冯冀南把猎枪藏在大衣里，三人一直走到西边的近郊的仓库区。

在给看守仓库区的守卫出示了左臂上的红绸带后，三人被带到深处的一间大型仓库门前。

拉开门，里面的景象热闹非凡。

一群左臂上同样有红绸带的人正在从一辆货车上搬运长条形的木箱。

“哟，老冯，来得正好，上头调拨给我们的装备到了，你看看。”

为首的人一见到冯冀南，马上命人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是一把48年制的制式突击步枪，估计是某个军械库压箱底的存货吧，有七成新，但好在尚未开过一枪。

“卧槽，这才是好东西！”

一见到枪，陈辉马上拿了起来，拉动枪栓，清脆的上膛声响起。

“这他妈才叫枪么，土枪是个嘛东西。”

陈辉不停摆弄手中的枪，为首的看了看冯冀南，后者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算我给老冯一个面子，这把枪你拿着吧。”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咯。”

显然，陈辉是死也不放下这把枪了。

“还有其他的吗，就这些装备可不够攻打行政大楼。”

冯冀南环顾四周，说。

“欸，别这么急嘛，这边还有好东西，你看那。”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帆布，帆布被底下的东西撑了起来。

廖文涛盯着帆布，看着顶部的圆圈和细长的驱干，突然两眼放光。

这下有戏了！

黄满志点了一支烟，来到哨位，和即将换班的李茂时闲谈。

“茂时，没什么情况吧。”

“没什么，不过今天也忒安静了，平日里现在这个时间都会有老头老太太来附近跑步的，今天啥都没有。”

李茂时耸了耸肩，突然响起六点钟的钟声。

但那个钟不是早就被拆了吗？

“怎么了？哪里敲的钟？谁敲的钟？！”

夏钟梧听到钟声，从军营跑了出来。

“夏班，咱们也不知道啊，这钟它自己响了。”

“赶紧联络市中心的哨兵，问他们怎么…”

突然，夏钟梧举起枪，对准行政大楼前的街口。

黄满志和李茂时两人顺着夏钟梧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人正在往行政大楼这边边跑边挥手。

黄满志通过瞄准镜看到，那个人穿着这边的军服，是外面街道上的哨兵。

“没事，夏班，是外面街上的哨兵，我认识。”

但夏钟梧并没有放下枪，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在瞄准跑来的哨兵，而是在瞄准更远处的街口。

这时，黄满志和李茂时两人有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人群嘈杂的声音。

“满志，那是啥啊。”

“不知道。”

黄满志噗的一下把嘴里叼着的烟吐在地上踩灭，举起枪，和夏钟梧一起瞄准远处的街口，李茂时见状，也学着样子一起举起枪。

声音越来越近，就像成千上万的人在广场上原地踏步一样，让黄满志想起了动物迁徙。

哨兵距离三人不过百来米的时候，黄满志才发现哨兵一直在呼喊什么，但没有人能听见他在说什么，包括他自己。

远处的街口绿化树上出现了一竖竖旗帜，黄满志瞥见旁边的李茂时紧张已经紧张地发抖了。

哨兵跑到三人跟前的拒马时，远处的街口拐进来一排排人，旗帜还在不断从树后面出现。

“民众发动游行了！”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行政大楼前的街道，人群一路绵延，一望无际。

两挺机枪分别在行政大楼的左右两边架好，十余挺高压水枪被安在了行政大楼上，军营里的IFV也开到了空地上，顶上的双联25mm机炮直直地对准人群，黄满志看见连军营里的班组榴弹炮也被架在了阵地上。

黄满志所在的一排被安排在拒马的后面，与人群对峙。

“喂，满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大的游行外面的哨兵却没有一点消息。”

“不知道，不过咱们有枪，他们不会干什么的。”

这时，去开临时会议的夏钟梧回来了，立马拉着两人来到队伍后面。

“刚刚听说，行政大楼和外面的通讯全部断了，中央广场的哨位、市公安局、地方警察局全部没有回信，我看这次游行不简单，你们要小心点。”

黄满志和李茂时回到位置上，孙文宏刚刚拿着喇叭上台发言，左右两边的机枪却拉了栓，随时准备射击。

“停止游行，否则将……”

黄满志注意到，游行队伍中有些人左臂上棒有红绸带，有些人还推着一辆平板车。

“立刻回家，否则将……”

人群中突然有一抹闪光，黄满志知道这是什么的反射光，他举起枪，对着闪光处。

砰。

枪声响起。

廖文涛跟随着游行队伍一直来到行政大楼前，旁边的陈辉背着一个吉他袋，里面装着一把带瞄准镜的48年制式突击步枪。

“打倒军阀！”“刘细山滚出山东！”

在人群的喧嚣声下，行政大楼摇摇欲坠，如果没有全副武装的卫队的话。

“喂，陈辉，不要冲动。”

看着迫不及待从吉他袋里拿出步枪开始调试的陈辉，廖文涛提醒着。

“没事，俺就看看枪。”

“你他妈可别开枪了啊，不然咱们一块死！”

冯冀南这时来到廖文涛身边。

“文涛，你过来一下。”

虽然有点不放心陈辉，但廖文涛还是跟着冯冀南走了。

这时，孙文宏的声音传来。

“害，这孙子的声音听着就烦。”

陈辉举起枪，瞄准孙文宏的头。

廖文涛和冯冀南来到队伍的中后段，昨天在仓库为首的人也在，旁边的人正在一辆手推车上卸下装备。

M120式120mm重型迫击炮。

“这就是咱们攻城的利器。”

为首的人看着正在组装的迫击炮，得意地说。

“有了这个，咱们很快就可以攻下行政大楼，活捉刘细山那王八蛋！”

“那，什么时候进攻？”

廖文涛问。

“等到三架迫击炮全部组装完成，就准备开始…”

突然枪声响起，人群的呼喊声瞬间消失。

“草你妈有枪？给老子开火！”

机枪的声音响起，前面的人群在不断向后逃散。

“操他妈的，谁开的枪，谁开的枪！”

为首的人从腰间抽出手枪，其他左肩上绑有红绸带的起义军纷纷抽出武器。

“同志们！咱们上啊！为迫击炮争取时间！”

双联25mm机炮和榴弹爆炸的声音在人群里回荡，盖过了人们的惨叫声。

廖文涛跑到刚刚站的地方，陈辉已经中枪身亡，是脑袋中了一枪。

“操！”

廖文涛捡起陈辉的48年制式突击步枪，想要冲上去，却被赶来的梁卓灿一把按在地上。

“他妈的，不把那门榴弹炮和IFV干掉，咱们冲多少人上去都是死！”

平民被往前冲的起义军堵在队伍前面，最先遭受了射击，死伤惨重，而起义军的土制武器也因为射程不足和准度不足，无法对卫队造成有效杀伤。

四散的残肢诉说着这场屠杀的残忍程度。

廖文涛才发现梁卓灿的肩上扛着一挺自制的发射器。

由一根铝管加上点火装置，一挺简易的发射器加上一颗火箭弹，让廖文涛想起了二十一世纪初的中东。

“文涛，你掩护我，我去干掉那辆IFV！”

说完，梁卓灿就冲到人群外围，从旁边摸过去。

“操他大爷的！”

廖文涛捡起旁边倒下的人的燃烧瓶，用力一扔，恰好扔到IFV的车顶上，灼热的火焰让IFV的红外线热成像系统成了睁眼瞎。

梁卓灿跑到IFV的侧边，单膝跪地，瞄准IFV的首上，如冲天猴一样的声音想起，火箭弹被顺利推进，击中了IFV的首上。

廖文涛想要大声欢呼，却发现火箭弹被弹开了。

梁卓灿想要再次发射，却被卫兵发现，一发5.56中间威力弹穿透了梁卓灿的左肩。

“干！”

梁卓灿痛苦的捂住肩膀，发射器也滑落在地上。

廖文涛想要上去捡起发射器，却被火力压制在一处由人群尸体堆成的掩体后。

屠杀还在继续，有几名起义军战士冲进了土制武器的射程范围内，却只给对方带去了些许干扰，就倒在了枪口下。

“操他妈的，迫击炮还没好吗！人都快死光啦！”

廖文涛怒骂着回头，眼前的景象却使他十分绝望。

左肩上绑有红绸带的人，或者说之前是人的血肉横在迫击炮旁边。

迫击炮小组被摧毁了。

廖文涛看着天空，天空还是这么蓝啊，明明地面却都被血染红了。

他目光的偏角闪过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扔出一个土制炸弹，落在了卫兵中，随着爆炸声响起，他来到梁卓灿身边，捡起发射器后对着IFV的炮塔按下了扳机。

IFV的双联25mm机炮瞬间被爆炸吞噬，同时，卫队的机枪阵地落下了一枚炮弹，左侧的机枪阵地瞬间停了声。

一个个起义军战士在廖文涛身边越过，冲向了行政大楼。

“起来，文涛！去把刘细山那狗几把东西给抓起来！”

廖文涛的领子被冯冀南抓着，力道之大让廖文涛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刚刚的IFV就是冯冀南击毁的。

一记耳光让廖文涛清醒起来，他捡起地上的步枪，跟着人群，冲向了行政大楼。

黄满志看着旁边被迫击炮炮弹撕成两半的李茂时，刚刚炮弹的冲击波让他感到有点晕眩。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想举起枪，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缺少了手掌部分。

他抬起头，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站在水泥围栏上，手里抓着一把土制手枪，对准着他。

黄满志看着黑漆漆的枪口，他甚至能看到火药被点燃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