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酒吞童子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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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莉娅大为震惊，一脸不可思议。“通缉令？”赫莉娅先是对伊吹忍说，然后又转向天魂宫反；“你？”

天魂宫反看着目瞪口呆的赫莉娅，一言不发，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赫莉娅颤抖着开口道：“赫连那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啊。这么帅的人，也没有要杀人的心思，为什么啊……”她慌忙指向天魂宫反。

另外二人仍在沉默。赫莉娅更慌了。赫莉娅分别转头看向二人，发现他们都在注视自己。“喂，天魂宫，你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被通缉可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啊！”

天魂宫反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看着赫莉娅。伊吹忍再也忍耐不住，对赫莉娅厉声喝道：“赫莉娅！你清醒一点！这天邪鬼就是纯粹的恐怖分子啊，不是你心中想象的盖世英雄！你个橘子，喜欢陌生人也要看场合啊！我不管他到底是善是恶，只要通缉令上有他，我就一定要打败他！”

天魂宫反终于开口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而且，如果你在打败我之前不知道我为什么被通缉，你只会在退治我后感到恼火。”天魂宫反对着伊吹忍说。

伊吹忍点了点头，袍子随风摆动。“好，那我听你说说，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被通缉。”

天魂宫反笑了笑，随即说道：“因为从灼热地狱来，因为太强，因为小小挫败了一下赫连·斯弗莱的自尊心。”

“啊？就这理由？”伊吹忍和赫莉娅一样震惊。赫莉娅问道：“如果这是真的，那赫连岂不是在无理取闹？”

“应该是的。”天魂宫反看着像沾了灰的橘子一样的赫莉娅。“而且是双人份的无理取闹。因为在接触赫连·斯弗莱之前我先接触了艾米加·斯弗莱，他逃跑时的速度，连我都几乎没看清。看来，我嗤之以鼻的地方又多了一个啊。”他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看到这神情，伊吹忍显然被气到了。“你是在讽刺我们吗？！”

天魂宫反随即摇了摇头。伊吹忍仔细“回味”他说的话，没从中发现更多文字信息，倒是发现他说话腔调是真的欠打：一句话里面没有一个送气音，原本的送气音全都发成了不送气音，不送气音全都发成了浊音，浊音全都腭化，腭化音全都听不出来，r音弹舌、弹小舌倒是发得非常清楚。这种欠打现象仅存在于天魂宫反把他实际上很低沉的嗓音捏起来慢慢说话的时候。果然天邪鬼都是一副德性。伊吹忍似乎还从天魂宫反身上看出一股龙舌兰酒味。

三人杵在空中，一动不动，不时有风吹到他们身上，被他们的身体粗暴地挡住，拉动头发和衣物摆动。伊吹忍严肃地看着天魂宫反，仿佛要有大战发生；天魂宫反不屑地看着伊吹忍，眼中尽是鄙夷之色；赫莉娅仍是震惊的表情，一会儿看着伊吹忍的脸，一会儿看着天魂宫反的脸。三者中只有赫莉娅满脸是汗，另外二者都没有一点水渍出现。实际上，天魂宫反和伊吹忍之间已经剑拔弩张，暗流涌动，就等一个稍微大的动静打破目前的脆弱平衡。

又是一阵风紧紧刮过，伊吹忍绕过赫莉娅迅速挥出拳头。身为酒吞童子之女，她凭这一个拳头，消灭了成百上千的不轨之人，退敌于千里之外，一直守护着无间地狱，为自己的父亲赎罪。天魂宫反放低身位，摆出了架势逼人的起手式。

赫莉娅回过神来，急忙退出战场，从远处观望二人打架。

伊吹忍右拳往天魂宫反腹部冲去，天魂宫反非常快速地猜出了拳头的轨迹，往旁边一闪，同时左手劈出，劈向伊吹忍的腋下。伊吹忍被击中，顿时定在原地动不了。天魂宫反趁势一套连拳朝伊吹忍的腹部、胸部、下巴打去，把伊吹忍打飞。随即天魂宫反自身退后，捏出一张全新的符纸：“不要以为只有巫女会使用驱魔符，我也会。”八个红色巨型光球以天魂宫反为中心，分为八条分支，每条分支隔了四十五度，并且以同样的形状一边绕着弯一边向远处延伸。巨型光球所过之处留下一堆竹片红色符札，方向随机，在场地乱飞。过了几秒，所有符札都朝着伊吹忍飞来，伊吹忍强忍痛苦运动起来，在其中躲闪。这些符札最后又组成了几条线，飞向战场边缘。“这就是所谓的弹幕吗？”伊吹忍痛苦地把符札全都躲过之后还不忘嘲讽一句。

“哈？”天魂宫反一边飞得更高，一边发射第二波子弹，第二波的形状与上一波完全不同，看起来挺规整的。赫莉娅刚要在心里暗叫形状好好，乱飞的符札就打中了伊吹忍。按照弹幕游戏的套路，伊吹忍算是掉了一个残机。只见伊吹忍被击中的右臂直接腐烂，从袖中滑落，喷溅出来的黑色的血液把紫色的袍子染得更妖冶了。“形状好好”这个咒语，原来杀伤力那么大的吗！赫莉娅在心里后悔。但是被天魂宫反高高在上的姿态震慑到失了智的她不知道要和谁战队，所以一会儿在心里给伊吹忍加油，一会儿给天魂宫反加油。此刻，赫莉娅不禁怀疑自己是一只后鬼。天魂宫反的身旁泛起白光，他已然沐浴在胜利的云雾之中了。与之相对，伊吹忍的动作和恢复速度越来越慢，她的黑色瞳孔中渐渐失去了斗志。

天魂宫反和伊吹忍上演了追逐战。他们在天空中跨越了大半个无间之山山麓，子弹逐渐由于多普勒效应变得奇形怪状。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方停下攻击。伊吹忍一边大骂天魂宫反可恶，一边猛一发力，顶着呼啸的狂风冲向天魂宫反的近前，用左手向他打出一拳。拳头擦过了天魂宫反的脸，留下了第一道伤痕。天魂宫反突然停了下来，伊吹忍被这突然的停止吓到了，措手不及，急忙刹车。赫莉娅遥遥看去，只见天魂宫反拍手叫好：“能在我身上留下伤痕，我是应该赞赏你呢，还是应该立刻把你干掉呢？”天魂宫反双手插兜，站在空中不动，似乎在计算某种事件的程度到底要控制在什么范围内才能够不被看破。

随即，天魂宫反把手抽出，搓出了新的符纸。这张符纸的运行方式比较简单，就是天魂宫反不断造出巨型光球充当一个质点，巨型光球做简谐运动，向伊吹忍发射出许多参数不同、坐标系不同的正弦波，有时候高，有时候矮；有时候胖，有时候瘦；有时候前，有时候后。伊吹忍虽然没学过数学，但是也知道这种简单的波的运动轨迹，所以毫无压力地躲了起来。只不过，这正弦波，在飞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变得有些异常。远远地看着的赫莉娅，发现这正弦波，竟是由许许多多细小的米弹组成的！此时，这些米弹正在逐渐分离，并且朝着不同的角度飞射而出。而从正面看，这些正弦波仍无任何异常，就像从不同角度观察细胞分裂中期的染色体着丝粒一样，有时候整齐地排在赤道面，有时候则看起来杂乱无章！赫莉娅飞速驶近伊吹忍，朝伊吹忍大喊：“危险，伊吹忍！这子弹会散开！”可惜伊吹忍专注于躲子弹，而且距离太远，并未听清。或是因为自信心早就所剩无几，必须要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燃烧掉换取集中力，而并未关注赫莉娅的话语。

天魂宫反则在另一边暗笑。酒吞就是酒吞，从来不会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正是如此，才会被人类轻易杀掉。坂田，你觉得呢？

而伊吹忍这边，终于能从正面看出这子弹的端倪，伊吹忍开始躲避乱飞的子弹。此时，完整的正弦波就起到了封位的作用。但是，随着米弹的越增越多，子弹压力越来越大，伊吹忍也有些招架不住，开始向下移动。而且，就趁着这个趋势，天魂宫反不断下压，子弹愈逼愈近，威压也不断增大。天魂宫反的脸朝着背光面，此时朝下低头，脸上肌肉明暗线条对比也越来越清晰。而且把视线放得更远，天上那颗被天魂宫反捏在手里的巨大泛红的最终杀器还在以魔鬼般的狰狞笑脸朝着这片大地冷笑啊！赫莉娅一边害怕一边感慨，这就是大反派该有的气度。

最后，天魂宫反急速下降，大喊：“结束了，赢的人是我！”，随后朝着伊吹忍发射了大量的波。伊吹忍已经踩在无间之山的山顶地面上，无路可退。赫莉娅心跳越来越激烈，天魂宫反的心跳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变化，而伊吹忍，心跳甚至还慢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定力，穿透了无数的子弹，传到了天魂宫反的鼻腔中。

“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天魂宫反笑着。话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之前被掀翻过的草皮再度被掀翻，决口的湖泊再度溃败。一阵烟尘完全蒙住了视线。“这种程度，是在你的血条范围之内的。出来吧，别装死了。”天魂宫反随即开口说道，脸上带满了不屑。

一阵沉默。赫莉娅僵在了天上，目瞪口呆地往下看，视线根本没有聚焦任何地方。在不远处，被炸蒙了的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娅二人坐在地上，目视这一切发生。天魂宫反刚想开口。

突然，从底下，仅仅十几米处，烟尘之中，一个身影窜了出来，刺破气流的尖啸声同样几乎刺破了天魂宫反的耳膜。一声大喊同时传来：“错了，赢的人应该是我！”

伊吹忍——酒吞的女儿，长回了右手，使用了怪力，再加上她原本就并不慢的飞行速度，顺利逃脱！不过天魂宫反看到这场景，并没有惊慌。他甚至没有闪躲，任伊吹忍手起掌落，劈在他的身上。一道巨大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胸膛，赤红色的鲜血从他的胸膛处喷涌而出，在天魂宫反的衣服上渗了开来，那些喷得较远的血液，把伊吹忍紫色的长袍染得更深了。天魂宫反默默地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笑了笑。

伊吹忍并没有把手掌从天魂宫反的心脏处抽开，而是直接把脸凑近天魂宫反面前，开口道：“对于像你这种妖怪，这种伤应该是随随便便就能愈合的吧。那，现在，马上，给我停止动乱，把那些被你拔起的物体，给我放回去，轻轻地！”

局势在一瞬间反转，赫莉娅努力聚焦了视线，那边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娅还是一脸疑惑。天魂宫反没有作声，只是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按在伊吹忍的手臂上。灌了魔力的手像铅一样沉重，不断地在天魂宫反的身上留下越来越长的伤口。伊吹忍又是左手一刀朝天魂宫反的右手劈去，直接把天魂宫反的右手尺骨、桡骨劈断，天魂宫反身上的伤口再度加深，但他还是捏住了。伊吹忍镇定地看着他，说：“领域战斗确实给我带来了很多苦头，但是，我终究还是胜利了。赫莉娅的败北、无间地狱的创伤、父亲的罪业、我挫败的信念，在此刻，都得到了昭雪。”

全场安静了五秒。然后，天魂宫反才开始发言：“OKOK，完全败北，再起不能。动乱是会停止的。”说到这，他又戏谑地笑了一下。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就是了。”天魂宫反说着，右手捏得更紧了，血液喷得到处都是，滴破十几米的空气，溅到了地上。“魔力这东西啊，如果隔空强行打入有灵魂依附的肉体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远处的一堆树和草，渐渐地回到地上，它们的根和着土壤，重新扎进大地。

“你想说什么。”伊吹忍同样把手臂绷得更紧。

天魂宫反的右手捏得更紧了，更多的血液在天魂宫反的衣服上渗开。有些血液滑到了衣服白皙的边沿上，顺着边沿滴落。风吹过来，衣服带着新鲜的血液，在空中左右来回摆动。“所以，得直接和肉体接触，才能显示出能力真正的威力呢。”他笑得狰狞了一些，另一边远处的漂浮物也落回了地面，恢复原样。“你的手，正是魔力的良好导体啊。昂？”

伊吹忍反应了过来，终于要抽开手。她猛地把手向后扯，可她沉重如灌铅的手臂，就在这时成了天魂宫反传导魔力的介质。旁边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伊吹忍的身体就已经炸裂开来，鲜血从她的身体各处喷涌而出，让她的皮肤变得臃肿起来。那三位可算是彻底石化了，身为酒吞童子之女的伊吹忍，是否就在这倒下？！

只见天魂宫反却是一脸的淡然，继续将自己的魔力注入伊吹忍的体内。“你还那么紧啊。”天魂宫反瞅了伊吹忍一眼，她的右手仍紧紧卡着天魂宫反的身体，而整个身体挂在手臂下面，鲜血淋漓。她已然断气。

而下一个瞬间，只见伊吹忍突然恢复了正常的身体，肿胀消失殆尽，又有了心跳和呼吸。但是伊吹忍早已晕了过去。

天魂宫反用血淋淋的手右随便发力，在力矩差距极大的情况下握着伊吹忍的小臂，把伊吹忍挑了起来，挑离自己的伤口，甩了甩伊吹忍的小臂，随后伸出左手一扯，把伊吹忍的整条右手从肩膀处扯离，任由伊吹忍的身体从十几米的空中下落。伊吹忍的右手则被天魂宫反粗暴地折断，随手丢弃到身后的万丈深渊。幻想种离体的肢体，一旦流失了魔力，很快就会化成灰，伊吹忍的右手正是如此。天魂宫反甩了甩右手，左边被切下一半的躯体愈合起来，做了下伸展运动，把手插回裤兜，顺便运用能力把自己身上的血渍褪掉，这才转头看向旁边几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赢的人，还是我。”下一个瞬间，天魂宫反出现在赫莉娅的耳边，对她轻声说道：“你妈觉得你太闹腾了，一直都想借把刀挫挫你的锐气呢。”

说完，天魂宫反瞬间消失了。留下赫莉娅、得墨忒耳、珀耳塞福娅，还有一个不省人事的伊吹忍，一个残破不堪的无间地狱，任风吹刮。赫莉娅再度抬头，发现头顶的陨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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