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崩塌

## 引子：Bella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E ho trovato l’invasor.

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Che mi sento di morir.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Tu mi devi seppellir.

E seppellire lassù in montagna,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seppellire lassù in montagna

Sotto l’ombra di un bel fior.

Tutte le genti che passeran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Tutte le genti che passeranno

Mi diranno: «Che bel fior!»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Morto per la libertà.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Morto per la libertà!

Morto per la libertà!!

Morto per la libertà!!![ 此处出现的歌曲名为《Bella Ciao》，是意大利经典革命歌曲，中文名为《啊朋友再见》，值得注意的是“Bella”一词的真正意思是“美人”。]

## 第一卷：起源

### 第一章：召集之一

“罗夏[ 出自阿兰·摩尔（Alan Moore）的作品《守望者》（Watchmen）。]”是个“浪人”，至少用行话来说是这样。

自从帝国建立以来，他赖以谋生的职业——杀手，就因为网络被“帝国”——一家资本公司掌管而消失。这些人一直在自由网络上接单，约地点。没想到几年之前，帝国突然雇用了数百个骇客摧毁暗网体系，提取了其中的信息，导致了罗夏的几百个同事和全部的几万个雇主进了监狱，杀手体系瞬间崩塌。

剩下的人自称为“浪人”——失去了主人的武士，寻找着新的雇主，或者暗杀帝国的重要人物。罗夏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没有被查明的几十条人命，而且自己也没有暗杀成功的把握，就算成功，也会被帝国的舆论部门掩盖过去，所以他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他活得像个普通公民一样：去苏教的教堂听这个宗教扭曲的教义，刷手机上帝国发布的娱乐至死思想严重的短视频，吸食光点草，也就是大麻。这样堕落的生活过了几个月之后，似乎是上天看不过去，所以就派了一个人帮助他摆脱这种生活。

当罗夏在教堂听神职人员的宣讲时，一个人坐了过来，问：“这里没有人？”

“没有人，请便。”罗夏回答，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这个人从皮肤看来，是黄种人，浓密的头发和胡子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头上扣着一顶棕灰色的礼帽，身上穿着同样颜色的风衣。

那个人坐下，问道：“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普通公民。”罗夏十分不耐烦地说，拉了一下左手的袖子，盖住了原来干事的时候留下的疤。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普通公民，那种疤大概率是近身格斗留下的，而据我所知，帝国是不允许打架斗殴的。是个打手吧？”

“还被你猜对了。”

“而且我知道，你对帝国十分不满。我正好有个计划，还有一批人，可以颠覆帝国。”那个人说到这句话时，压低了声音。

“所以你是拉我入伙的？”

“差不多，到时候要是事成，你可以拿到两亿美元。”

“现在美元已经没有作用了。”

“但我们可以把‘帝国币’，也就是‘T币’，换成美元，等到帝国一毁灭，照例还是用美元。”

“这不足以诱惑我，我原来接过三个亿的单子，暗杀非洲某国的总统。”

“你失败了？”

“相反，我成功了。所以说，这个价钱不足以打动我。”罗夏拒绝了那个人的请求。

“你会去杀死一个和你有深仇大恨的人吗？”

“当然。”罗夏低沉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会去杀死一个独裁者吗？”

“当然。”

“你明显可以入伙。我的地址和代号，到时候找我。而且我知道以你现在的收入已经快要到流落街头的地步了，而且帝国还降低了福利金。”那个人给了他一张卡片，扣好帽子离开了教堂，罗夏看了看那张卡片，上面写着：

剑与兰

“闰土[ 出自鲁迅的作品《故乡》。]”

教堂门外，右转弯，进地下室

很显然，这个人是事先了解了他的活动轨迹和经历之后再来找他的，这让罗夏产生了怀疑。他听完宣讲后，离开教堂，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中。尽管帝国禁止私藏枪支，但出于习惯，罗夏在枕头底下藏了一把格洛克17，衣柜里有一把装了消音器的AWM和一件防弹衣。他取出防弹衣，套在衬衣上，然后裹了一件大衣盖住防弹衣；防弹衣上有一个枪套，所以他就把手枪插在了那里。做好准备之后，罗夏走出了房门和公寓楼的楼门，前往卡片上提到的地下室。

在教堂门外右转弯，走上几十步，就有一扇地下室的门。罗夏门上装着一堆锁具，但没有锁，推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他走下楼梯，并拔出了枪，防备着突发情况。

楼梯奇长无比，大概有二百多级，但他走了下去。走下楼梯之后，他看到了一间可以用浩大来形容的地下室。地下室中间摆着一张圆桌，附近围着十张椅子；三个巨大的书架紧贴着三面水泥墙，里面装满了一堆白色封皮的书；上方的天花板则挂着一盏吊灯，蜡烛用灯泡代替。坐在圆桌一张椅子上的就是那个人，“闰土”，不过这一回他没有胡子和帽子，假胡子堆在桌子的一角。罗夏把枪口对准了他。

“不要激动。初次见面，我的意思是见到真面。像我这种人，你知道的，不可能在公共场合露脸。握个手？”闰土伸出一只手。

罗夏放下枪，充满怀疑地和他握了手，然后坐下，问：“到底报酬是多少？”

“你应该知道帝国币可以买到这世界上的一切东西，而且这是一种虚拟货币，我们团队里的有些人已经找到了修改帝国币数据的方法。”虽然帝国从不承认自己掌管了全世界的政府，但事实不可能改变，而且帝国的真名也不是“帝国”，而是“T公司”。

“所以你们可以让我有百万家产？”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消除你所有的犯罪记录。虽然你从来没在暗杀现场留下过痕迹，但你本身也是警方的重点嫌疑人，而且劣迹斑斑：打群架、偷东西、嫖娼。这些记录全部是在两年之前犯下的，你一共前前后后坐了十年监狱——这还是请了律师帮你狡辩的结果，而且你只有三十四岁。在这之后就没有更多记录了。那么告诉我，你到底在此之后干了什么？为什么变得这么快？”闰土坐下，在圆桌上正对着罗夏，眼睛盯着他，“以我的经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罗夏吞咽了几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山羊胡上：“我就像一个普通帝国公民一样活着。”

“你活得很堕落啊。”闰土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罗夏接着问：“看这些椅子，还有别人？”

“对，我已经招募了一些人，现在要去和他们见面，这里会作为我们活动的主基地。在未来的几天里，我们要去至少三个大洲和这些人见面。”闰土站起身，双手背后，面对着书架说，“过一会就出发，后面有武器，推开我背后的书架就是。”

罗夏推开闰土所指出的书架，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壁龛，里面整齐地挂着各类枪械。“你喜欢用哪种？反正我这里有一朵喜欢用卡拉什尼科夫机枪的奇葩。”闰土说道。

“我用M4A1就行，趁手。”罗夏从壁龛中取出突击步枪，试着瞄准了几下，“还不错。”然后拿了个弹夹，把书架推回了原位。

“习惯不错。另外，到我这里的人都有代号。由于帝国控制思想、知识和艺术，所以我们作为一个反帝国的组织，我们的代号既可以掩盖我们的真名，又可以让显示我们艺术复兴的目标。选个艺术作品里的人物当代号吧。”

“‘罗夏’？”罗夏说，“《守望者》这种图像小说算小说吗？”

“当然，这部作品可是得了雨果奖的——几十年之前的。”这句话一出口，原来的杀手就成为了剑与兰的一员，“罗夏”，“还有一分钟，我们就离开这里。”闰土从衣服里掏出一块表，按下了倒计时按钮，“还有57秒，那边地上有个箱子，外面镀了一层铅，可以过X光，把枪装在里面。”罗夏照做。这只箱子由上部一个厚得要命的盖子和一个夹层组成，他把枪放进夹层里，扣好了夹层盖和箱盖。

闰土把表收回大衣，走出地下室，开始爬楼梯。罗夏跟在他后面，提着枪箱。在半路上，闰土和他说：“我们这里的枪用的都是橡皮弹。”

“为什么？明明实弹射起来才更爽，而且也是一般革命的一贯作风。”

“我们不能伤人。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忠于帝国，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是恶人，这只能说明帝国蛊惑人心。”闰土解释道，“尽管帝国会让舆论部门抹黑我们，控制侦查部门通缉我们，甚至出动军方剿灭我们，让民众合起伙来对抗我们——这种事情曾经出现过，我们都不能伤害手无寸铁的民众。如果我们真的要进行一场完完全全的革命，革除掉全部叛乱分子——也就是大部分被帝国控制的民众，那么我们就成了杀人魔了，整个世界又会回到原始时期。他们并非从骨子里就如此残暴和服从，只不过是受到了帝国的错误教育。”

“教育？这个词难道不是给小孩用的吗？”罗夏十分不解。

“我看了一下你的资料，你是美国公立高中教育水平。由于美国的教育体系问题，你的世界观还没有建立好，在此之后就辍学了。教育是人一生的事，世界是他的老师，当他离开人世的时候，教育才真正结束。”

罗夏反问道：“那你是哪一级？”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信这种学历——规定的学历。”闰土不屑地说。

“那你为什么给我用这种规定的学历举例子？”

“我最初也和你这样，只要慢慢领悟就可以明白很多。”他停顿了一下，转换话题，“现在我们要去机场，飞到墨西哥普埃布拉去接一个人。”

“谁？”

“暂时保密。”这句话终结了讨论，两个人接着向上走，推开了大门。闰土从衣服里掏出几把钥匙，锁上了大门上装的各类锁具。门外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非常普通的SUV，品牌徽标被人抠掉了。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个按钮，打开了车门。罗夏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了车内，随后闰土也上了车，插上了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平时听什么？古典，爵士，摇滚还是流行？别告诉我你喜欢听苏教的圣歌。”

“大卫·鲍伊的《Ashes to Ashes》，你这里有吗？”罗夏问，“我小时候听过，但也就几遍，还是从我爸手机里听的。”

“当然有，我挺喜欢这首曲子的。”闰土在车载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开始播放《Ashes to Ashes》，解释道，“帝国对每辆车都进行了远程监控，这辆车和帝国的物理通讯线路都被我剪端了，这台车载电脑是我后装的，纯净无病毒。开玩笑的。”说完这句话，闰土踩了一脚油门，发动了汽车。

根据导航的指引，汽车径直驶往机场，半路上，闰土给了罗夏一个小本：“假护照。”罗夏打开护照，看了一下，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名字是“约翰·威克”。他笑了一下，然后把护照放到了兜里。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这辆改装车停在了机场门口，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闰土降下车窗，问：“是‘霍尔顿[ 出自杰罗姆·大卫·塞林格（Jerome David Salinger）的作品《麦田里的守望者》（The Catcher in the Rye）。]’吧？”

“没错，朋友！”那个人热情地回答，“这辆车怎么处理？”

“把车牌和车载电脑卸下来，那是我花了大钱买的，然后清除所有指纹和皮屑，拉到废车场处理。原来那一家，我信得过那场主。”说完这句话，他下了车，也让罗夏下车。霍尔顿走进机场，不过几分钟，就换了一身休闲装，然后进了车里。

霍尔顿问闰土：“这是你新招的人吧？”

“对，我们都快招到各种来自三个不同大洲的的人了。”闰土对自己的功绩感到自豪。

“要像《搏击俱乐部》里一样发展下线。”霍尔顿留下这样一句话，便把车开走了。

罗夏问了闰土一句：“你们这里都是这种怪人吗？”

“怪人才是改变世界的源动力。”闰土望着远去的SUV，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他随后走进了机场，办理了登机手续并过了安检，还在里面的快餐店买了两份午餐。罗夏对于自己的枪箱是如何过安检的表示困惑，闰土解释说：“箱子的箱盖里有一个夹层，里面装了各种普通人的日常用品，基本不会引起怀疑，而且箱子很大，装枪的夹层和箱壁一样厚，更打消了安检人员的疑虑；即使真要检查，他们也查不到。”

“为什么？”

“箱子的外壳是热的不良导体的，而且密码锁那里装了一些电子设备，可以通过手机远程启动。启动之后，装枪的夹层就会升温，将枪械熔毁，然后冷却。整个过程：从升温到冷却，只有不到五分钟时间。这期间我们就可以和他们理论，拖延时间。”在说这些话时，闰土压低了声音。

“你太聪明了，和爱因斯坦不相上下。”这显然是尚武的罗夏第一次对一个书生表示赞许，在学校的时候，他算是个校霸。

“应该是‘我们’，这些东西：从材料到设备再到程序，都是我们要去会面的那群人做出来的。我很早之前就召集了他们，这一次是为了见面。在地下室里我就和你说过。要记住有用的信息，忘掉无用的信息。”闰土道：“话说回来美国的东西我真是吃不惯，要不是看上这里乱，好闹事，我早就不来这里了。”

“你是哪国人？”罗夏想要打探更多关于这个只有代号的神秘人的信息。

“我是无国籍人士，原来是中国国籍。中国是帝国开始触及政治的地方，当帝国完全控制政治之后，他们就开始迫害共产主义者——先是党员，再是团员，甚至到了杀小孩的地步。总而言之，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忠于共产主义，只要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一律杀掉。”他接着讲自己的历史，“好在我和这些组织都没有关系，所以我就自愿成了无国籍人士，跑到了各个中立国一直躲来躲去。帝国控制世界之后，我就来到了这里密谋颠覆帝国。这么算下来，我大概十年没吃鸳鸯锅了。”

罗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会过去的，这是我小学老师告诉我的。”

“果然智慧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体现。不介意我接着说？还有几分钟飞机就要起飞了。”

“不介意。”

“那好吧。和别人不一样是一件好事，思考也是一件好事，创作更是一件好事，可是帝国禁止了他们。凡是禁止这些事情的政权，都是不好的政权。”

“要照你这么说，没多少政权是好的。”

“对，但这些事还得继续。我就是想要恢复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更好的是各国政府都从帝国的崩塌中学到一些东西，放下隔阂，真正实现人性的进化。”闰土看着远方说，“走吧，已经开始登机了。”

飞机是某廉价航空公司的一架空客，里面很挤，两人还刚好在中间的一排座位上，但也不能抱怨，因为这种类型的飞机和航空公司不容易查出旅客信息。机上的乘客大多都是墨西哥人，只有少部分是白种人。自从帝国下了通行半禁令之后，世界上的航班就少了一半。飞机上的声音十分嘈杂，大部分人都是回国的墨西哥人。

“你知道曾经世界上有多少人口吗？”闰土坐在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椅子上问。

“要是知道也早忘了。”罗夏打趣道。

“整个世界曾经有80亿人口，这是我在一本书上读到的。在那个时候，世界的人口增长率就在下降。帝国控制世界之后，由于男性沉浸在虚拟偶像之中，女性沉浸在明星由帝国编造出的各种梦幻人设当中，导致整个世界的人口在二十年之内下降到了30亿。这期间唯一的出生人口要么是在思想进步的男女的家中出生，就是在妓院出生。”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不过自从人口降低之后，自然环境倒是好了一些。最近我听说某个印度团队弄出了太阳系内行星的大气圈生成装置。人总有一天要离开地球去宇宙中的，虽然我信不过印度人，他们总是在建成超级大国这件事上放卫星。”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这些？”

“我们有属于自己的内部网络，换句话说就是聊天室。里面大概有三万人，我们用的是区块链通信。我就不透露更多了，容易泄密。”

“这也正常。”罗夏看了一眼插在椅子和地面缝隙之间的枪箱，说出了这句话。

根据计算，这架飞机大概会在两小时后到达普埃布拉，闰土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开始冥想。罗夏认为他在睡觉，也就无趣地看着飞机上电视里播放的，由帝国投资拍摄的纪录片《墨西哥》。这部纪录片只有一集，不算长，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但其中的一半时间都在介绍帝国在墨西哥的“宫殿”——T公司在每个国家首都的分部，对于墨西哥的风土人情介绍甚少，连历史名人都没有介绍。就罗夏看来，这是一部实打实的商业广告。

纪录片播放结束后不久，闰土睁开了眼睛，罗夏对他说：“你可算是醒了。”

“醒是睡的反义词，而我根本没有睡，我在冥想。”看样子闰土还需要向这位前杀手解释很多东西，“印度文明曾经一度十分繁荣，诞生了许多放到今天来看都十分超前的哲学概念。冥想是瑜伽派的一种修炼方式，虽然经文对此有着复杂的解释，但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调理的方法，整理思路。你经常问我是一件好事，因为帝国取消了免费的教育，只有少部分家庭可以负担得起教育的费用，所以大部分人都像你一样不懂很多东西。这是帝国的问题。”一提到帝国，他的声音就低了下来。

“那么什么都是帝国的问题喽？”罗夏反问道。

“某些也和人们自己有关。很多人是没有理性和感性的，而理性和感性才是推动人类身体自由和思想解放的推动力。理性和感性需要通过阅读而获得，但真正能够给予人理性和感性的书很少，大部分都是无病呻吟。这只能怪人们没有足够的积极性，总是浅尝辄止。帝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谁无辜？谁有罪？”罗夏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没人无辜，我们都有罪——或多或少。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要全世界的人负责。说说吧，你既然这么注重有罪和无辜，为什么当时跑去当杀手？”这一点确实说不通。

“不就是为了钱吗？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罗夏把头向闰土的反方向转了一些。

“可以理解，这一点早就有很多人写过了。干错事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意识不到自己干了错事。”他说，“飞机已经在下降了，落地以后再说吧。”

飞机落地之后，罗夏抽出枪箱，和闰土走出了飞机。机场的公路上停着一辆车，司机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车旁边，举着写着“闰士[ “闰土”两字的错误写法。]”两个字的牌子。罗夏读不懂中文，但闰土让他上那辆车。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和司机一样穿着黑西装，但明显和司机气质不同，有危险的气息。

上车之后，罗夏的手一直按在箱子的密码锁上，准备开枪。他曾经来过一趟墨西哥，但也不懂西班牙语，只是为了杀人，所以几乎相当于白来。但世界上没有绝对，他也了解了一些墨西哥的基本特点，比如无休无止的枪战。尽管罗夏十分紧张，但闰土反倒十分轻松，还和那个人说起了话。

闰土用非常流畅的西班牙语和那个人说起话来：“初次见面，‘海森堡[ 出自文斯·吉里根（Vince Gilligan）创作的美剧《绝命毒师》（Breaking Bad）。]’。”然后指了指罗夏，“这是新招来的团队的一部分。”

“Mucho gusto[ 西班牙语“很高兴见到你”。]。”海森堡和闰土握了手，“你是想让我用Tú[ 西班牙语“你”。]还是Usted[ 西班牙语“您”。]？”

“Tú吧。”闰土谦逊地回答。

“但我还是坚持用Usted！”说完这句话，海森堡大笑了一会，“其他人找好了吗？”

“已经找到了，你知道，他们还有带着自己女友一起来革命的。不过如果一对情侣全都忠于革命，那就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怕感情影响计划。”说完这句话，他叹了一口气。

“变量多于常量，”海森堡说，“宇宙法则。还有，最近的那个人寄来的‘逆光点草’在本地销量很不错，我还贿赂了几个神职人员让他们给教徒用。”

“效果怎么样？”闰土紧接着问。

海森堡狡黠一笑，络腮胡拧成一团：“非常好，用过的信徒都不再崇拜苏教了，因为吸起来太爽了。”

“你拿到的还不是纯种，是高强度型。那个人培养出的纯种逆光点草有着极高的脱瘾性，根据我们的实验，凡是服用过纯种逆光点草的瘾君子都戒了毒。”

“我最开始干这一行就是为了赚美国人的钱。你了解历史，知道《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给了我们多少问题。”海森堡倾诉自己国家的历史就像是在倾诉自己的故事，“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分子。”

“我也这么认为，但它现在已经消失了。自从帝国掌权以来，美国的政府就被帝国的各种高管掌握了，而且民众还对此迷迷糊糊，最新一代美国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到底叫什么名字。根本不像其他国家一样，尽管政府被帝国取缔，但底下的民众还在进行各种活动。”

“你几年前和我说过一个进了监狱的人，”海森堡说，“他怎么样？”

“我们要去救他，就在和那名教授会面之后。知道他进监狱之前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是什么吗？只有一句话，我和你提过的。”

“那是《最后一课》里的一句话，我记得好像是‘法兰西万岁！’”

“没错。”

“所以为了把他救出来，我们得去劫狱。”在这句话里，‘劫狱’这两个字是用英语说出来的，罗夏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我们要什么时候做这件事呢？”

“这是契诃夫之枪[ 契诃夫曾经说过：“在写小说的时候，要删除一切和戏剧性无关的成分。比如，如果你看到小说里写着，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这本小说的某处肯定会写到有人拿着这把枪开火了。”这被称之为“契诃夫之枪”。]，或者说，‘契诃夫火箭筒’。”闰土说完这句话就开始笑，海森堡也跟着一起笑，罗夏则十分不解。笑了一会之后，海森堡问：“你们是在这里再呆几天，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吧，但先在这座城市转一圈，好不容易来一次。”

海森堡听到这句话，对司机说：“带着客人在城里转一圈。”

司机回答：“是。”随后开始驾驶汽车。

### 第二章：召集之二

在普埃布拉转了一段时间之后，闰土问海森堡：“你们这里有黑市吗？我的意思是自由贸易市场，不需要帝国币的那种。”

“我们这里的实体黑市都被帝国取缔了，但网络黑市还有一些。”海森堡说，“比特币、以太币和隐币[ 以上三个均是虚拟货币的名字。]都可以用，但用比特币更容易买到高质量的东西。你知道，尽管比特币相比于巅峰价值贬值了不少，和普通虚拟货币的价格差不多，可是用这种货币还是更可靠。”

“愚蠢的经验主义，”闰土评论道，“可我们都受限于经验主义。那么网络黑市的网址呢？”

“在自由网络上，而且藏得很深。你不是说自己团队里还有个黑客吗？告诉他是最有名的那个。老天，这个网站的经营者都快靠着倒卖各种东西和收在上面经营的商户的保护费成了墨西哥之王了。”他感叹道。

“还有更多吗？”

“没有了。你如果在本地买东西，我推荐到那边的市场上买。”海森堡指了一下窗外，闰土看过去，似乎是个集市，“那个市场只收现金，不留痕迹，而且我听说多少年前艺术革命时使用的印刷机正在那里拍卖。”

“这不就是个黑市吗？帝国都不让民间买卖印刷机了！”他十分吃惊。

“我以为你问的是名义上的黑市。”

“没关系。话说回来，准备好走了吗？”

“我当然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罗夏，你怎么看？”闰土转过身问后座的罗夏。

罗夏仍然十分紧张，但没有太多脸上的表示：“我同意。”

“你从没和我说过他的代号是‘罗夏’。”海森堡对闰土说，“他自己给自己的代号还是你给他的？”

“他自己给的。我问过他，他看过《守望者》。”

“《守望者》啊。这本书我原来读过，挺复杂的，我比较喜欢里面灰暗阴沉的气氛和对人性的拷问。但《守望者》的电视剧版就是一地渣渣，政治正确宣传片。”

“这一点绝对同意，林德洛夫真的是玩崩了。自从特朗普就任以来，美剧就失去了叙事性和文学性，变成了政治宣传片。特朗普下台之后不久之后，帝国就把美国政府控制了。另外，我转换一下话题。美国和墨西哥因为环境太乱，帝国管都不想管，所以我和罗夏才能过来，如果到了东亚和欧洲，我们就得十分小心，那里是帝国的中心。”

“我们先去哪里？日本还是西班牙。”海森堡问。

闰土稍作思考，回答：“日本吧。在西班牙的那个人为了谋生，开了低学费非法拉丁语课——帝国禁止这些东西，他快把课讲完了。我想等他把课讲完再带上他。再说，我们的劫狱计划需要日本那位的帮助。”

听罢，海森堡对司机说：“直接开去机场。”

“可是先生，您说了要转城一圈的，再说这些客人也同意。”

“你收我的钱干事，所以也要听我的，更何况客人们已经同意直接去机场了。”

司机转了一个弯，沿反方向向机场开去。对于罗夏而言，一路上十分无聊。尽管他在高中的时候选修的外语正好是西班牙语，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一路上表情严肃，看着窗外，大概有一个小时之久。窗外的景观在他看来十分重复，甚至有让人犯困的催眠作用。

在路程走了一半的时候，闰土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霍尔顿，消息是：T公司雇的杀手要来杀你了，没有狙击手。按照礼节，罗夏不应该看别人的短信，但由于闰土的警惕，让司机停下车，惯性才使罗夏瞥到了短信。看到这条短信后不到一秒钟，罗夏就打开了枪箱。

“你干什么？”海森堡问。

“看短信。”闰土把手机聚到海森堡眼前，“你车里有枪吗？别告诉我你这个毒枭车里不带枪。”

“我当然有。”海森堡俯下身，用左手食指打开了座位底的指纹锁，也给闰土解了锁，抽出两把霰弹枪，“第一，我不是毒枭，因为我买的不是毒品，是脱瘾药。”

“你那不是脱瘾的，是比原来效果更强的，只能让人脱离精神毒品苏教，所以第一条就算了。”闰土又接着问，“这东西怎么用？我没用过这么沉的！我只用过手枪和突击步枪！”

“给你的保镖！”海森堡说，然后用英语和罗夏说，“接着！”并把闰土手里的霰弹枪夺过来扔到了罗夏手里。罗夏看了几下，发现这把枪上写着铭文：藉由真理的力量，我得以在有生之年征服万物，但也管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不久之后，车附近就可以听到枪声，海森堡降下一点车窗，说：“人要来了，我猜你的箱子有特殊功能，闰土。”

闰土让罗夏把枪箱扔给他，取出枪械和弹夹，抠开密码锁部分，露出了两个液晶显示屏。他按动显示屏附近的按钮，问罗夏：“哪边的声音响一些？”

罗夏闭上眼睛听了几秒钟，用经验判断出枪声大小，喊道：“右边的。”闰土快速降下车窗，扔出箱子。不到几秒钟之后，箱子爆炸了，散发出一阵烟雾，烟雾里旋即响起了枪声。

“你这些武器有个鬼杀伤力，”罗夏朝着烟雾里边射击边说，“先是一把挺不错的突击步枪射橡皮弹，又是一个看上去挺高科技实际是个烟雾弹的箱子，能不能狠一点？”

海森堡已经射完了一个弹夹，现在正在换弹。闰土将身体探出天窗，喊道：“我下手狠不下去！除非是仇杀！”

“我看你这样，有仇杀过吗？”罗夏讽刺道，“你那边快死光了，赶快走。我估计会有第二波，这才符合帝国的作风。”

“你之前和帝国的人交过手？”闰土开始换弹，海森堡朝着后面射了几枪。

“对，五人五弹，一枪毙命。我是在一个建筑工地杀的，这几个人脑浆流了一地，现场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我就清理现场之后直接跑了。帝国怕出事就掩盖了信息，说这是某个杀人狂做的。”罗夏继续叙述他的履历，“还有一次，帝国派了几个人跟踪我，但最后都被我一个一个捅死了，血流成溪。他们就是一个一个和我搏斗的。以小见大。”

海森堡对司机喊到：“赶紧开车走！”司机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将汽车拐上了一条大道，以最快速度奔驰。

“我的位置是怎么被泄露的？”闰土问。他拨通了霍尔顿的电话，等待着对方的接听。在一段时间之后，霍尔顿终于接了电话。

“喂？什么情况？”听霍尔顿那边的背景音，他似乎在一家酒吧里。

“为什么我们刚到墨西哥不久，就有杀手要干掉我们？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要来杀手的？”

“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帝国的新闻必须得看。”霍尔顿那边传来了杯子碰撞的声音，“真假参半。今天刚说他们要干掉几个毒枭，几个人已经被杀了。海森堡不在名单里，可能是帝国想要顺带手解决。”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极限，推背感十分强烈：“是我大意了，又是愚蠢的经验主义。”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搞明白我们要对抗的是什么东西了，”霍尔顿说，“一家超大的资本公司。这个东西没有心，而且十分狡诈，只能利用比它更大的力量将其从外部摧毁，想和他玩思维游戏和策略，我们这些‘贱民’是玩不过的。”

“嗯，谢谢提醒。”

“不用谢。”霍尔顿挂了电话。闰土看了一下地图，离机场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了，这期间出事的概率应该比较大，所以他让罗夏保持警惕。因为M4A1的子弹全部射完，所以他从海森堡手里拿过了枪。

“你不是不擅长用这种吗？”

“人慌了什么都做得出来。这把枪是艺术革命的时候用过的吧？”

“对。”

“看铭文就看得出来。”闰土装好几发子弹，一不小心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在远方的沙漠里激起了沙尘。由于没有稳住手，所以枪管刮掉了窗框上的一些油漆，“这玩意劲真大。”

汽车继续奔驰，已经到离机场前。闰土抬眼望去，似乎看到机场前有一些东西，但由于比较远，所以没有看清。随着距离的减少，情况和他想的一样，机场前密密麻麻停了许多越野车，这一次真的无路可逃了。三人只好下车，举起双手，海森堡还补了一句：“法国军礼。”这三个人就立刻被铐上手铐，带上警车，押到了警局，司机则按照警察指示，把车开走了。

到达警局之后，这三个人被扔进了拘留间，和其他被带到这里的人呆在一起。海森堡闲的无聊，就问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怎么进来的？”

“思想罪。”年轻人虚弱地回答，“我在网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说T公司怎么怎么不好，然后判断了这就是极端的资本主义，就被抓到这里了。由于我那一篇文章写得不太好，不足以造成威胁，就把我扔到了这里。我接下来要被送到监狱坐几年牢。”

“那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海森堡’，就是《绝命毒师》里那个，我看的书不多；后面那两位，一个代号是‘闰土’，另一个是‘罗夏’。”海森堡低声说出这些话。

“所以你们是艺术革命的残党？”年轻人低声问，“艺术革命”是帝国的禁词，不能在公共场合说出。

闰土低声回答：“呃......并不是，但我们即将要做的革命是艺术革命的继承。虽然这样问不好，但话说回来，要参加吗？”

“当然。”

“代号？”

“我看你们的长相，已经搞明白你们代号的规律了。‘温斯顿[ 出自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的作品《1984》（1984）。]’可以吗？”他选了代号，“需要我的真名吗？”

“名字不代表任何事。”闰土说，然后对自己的老队友说：“象征性打个招呼吧。”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四人就离开了：罗夏虽然曾经杀死过一堆帝国的走狗，但没有记录；闰土就是一个良民，“根据记录”；至于海森堡，则要求打电话，让自己手底下的人用二百万帝国币贿赂整个警局；因为海森堡的贿赂，所以温斯顿原来的拘留也被免除了。整个过程不过五个小时，没有拖延太多时间。“你们自由了。”一名警官解开三人手上的手铐。

“我就从没有被束缚过。”罗夏说完这句话，和其他三人走出了警局。警局就在机场旁边，走几步就可以到机场。四人走进机场，因为没有带行李，所以只用买机票就够了。四张去日本的机票钱是用闰土手机里最后一点帝国币付的，同样还是廉价航空公司。

在走向登机口的过程中，温斯顿问：“所以你们要去干什么？”

“不是说了要去进行那个吗？我们需要人，现在我们要去日本找一个计算机界的贝多芬。”闰土回答。

“他的代号是？”温斯顿问，“不会你们都是现起的吧？”

“‘笑脸男[ 出自士郎正宗（しろう まさむね）的作品《攻壳机动队》（Ghost in the Shell）。]’。”闰土转过身说，“不用问更多了，到了日本你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一行人在候机之后上了飞机。和去墨西哥的飞机上一样，播放的纪录片也是帝国投资的，名叫《日本》，和《墨西哥》差不多，所以大家都没打起精神来看，也不需要看。飞机大概需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根据闰土的提议，应该在夜晚来临之后睡一会，防止降落之后精神不振。根据他的说法，日本所在的东亚区是帝国的两大核心区之一，另一个则是欧洲，安保十分严格，以至于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就会封锁全境。总之，情况十分紧张，必须保证有足够体力。

“我一直在想如果在飞机上用阿拉伯语倒数会发生什么。”海森堡在闰土拐弯抹角地解释情况时突然说道。

“飞机会紧急降落。我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时间闲聊。”闰土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低声解释情况，这让海森堡有些沮丧。根据计划，在抵达日本之后，他们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笑脸男，然后在他的寓所内打印出五本假护照安全离开。笑脸男所在的反帝国组织有一件军火库，那里的武器可以随意取用，作为补给。

“那怎么带武器过安检呢？托运是行不通的，他们可能会开箱检查，而且我们还看不到。”罗夏同样低声问。

“第一种方法是再用伪装箱，罗夏知道这个方法。如果时间不足以造出伪装箱，我们就把武器熔成金属块，每种金属一个，办理证件运送到俄罗斯。在俄罗斯的那个人有一些工业设备，让我们把武器再复原回来。”闰土回答了问题。

“可是带着一堆铁块更让人感到嫌疑。”

“我们会做假证件，伪装成帝国的采购人员。”

“要是实在过不了安检呢？”

“那我们就真的完了。我们现在只能希望假证件和假护照造的水平足够高。”说完这句话，他就裹上免费毯子，开始了睡眠。

飞行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夜晚，纪录片也停止了播放，机舱里一片寂静。坐了几个小时之后，由于罗夏的精力比较充沛，睡不着觉，所以就打开阅读灯，开始读身前和安全须知卡放在一起的小书。这本书的名字很长，作者的笔名也不很讨他的喜，根据封面上的说明，这还是畅销书，甚至得了某个帝国设立的奖项。虽然罗夏在当上杀手之后读的书很少，但一向对畅销书之流不屑一顾。但无聊也是无聊，还不如干点事，于是他就开始了阅读。这本书的每个章节都很长，在A5尺寸的纸张上要十页才能印完，可不能提起罗夏的兴味。大段的抒情让他十分不爽，于是他索性就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页，印着：

名家XXXX（笔名）最新一作：XXXXXXXXXX（书名）

第一卷（您正在阅读）

第二卷

第三卷

......

第九十九卷

他又翻到封底，看到了这本书的价签：

XXXXXXXXXX（书名）

第一卷

定价：200T币

[本机财产，请勿带出机舱！]（标红）

罗夏熟知200T币的概念，大概相当于帝国建立前的150美元。这薄薄一本小书，文笔奇差无比，竟仍能以这种价格出售。这估计是他活到现在了解到的最疯狂的真实事件。

“出了什么事？”闰土醒了过来，问罗夏。

“没什么事，但有几个问题。”

“问吧，我乐意回答。”

“这本书是怎么回事？”罗夏举起那本小书问。

“就是一本脑残小说。这种小说现在被帝国叫做正统小说，但在很早以前被称作网络小说。大概几十年之前，有些人在网上写小说并发表，别人如果看得高兴就可以给他们一些小费，也就是‘打赏’。2020年的时候，帝国还是T公司，他们就开始压迫写这种小说的作家们，并找了几个叛变到T公司这一边的作家，专门写这种垃圾小说。”闰土讲述出了那段历史。

“那么他们现在又是怎么创作出这种超长篇的呢？”

“通过‘小说机器’。”闰土吐出这四个字，“这是我给它的称呼，它不是机器，而是一个人工智能软件，我根据《1984》里面的一个物品给了它这个名字。有了小说机器，想要创作出比这种小说长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的都不是问题。另外有句话我希望你记住。”

罗夏问：“哪句话？”

“Remember remember, the fifth of the May.”闰土说，“这是根据讲述盖伊·福克斯[ 曾计划于1605年11月5日炸毁英国上议院的天主教徒，计划以失败为终。后世讲述他故事的歌谣第一句为“Remember remember, the fifth of November”。]的歌谣改的，纪念那一年的五月五日。”

“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大部分网络小说家停更了一天，这被视为是反抗帝国运动的开始。”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下表，刚好早上六点半。他叫醒了温斯顿和海森堡，让他们做好准备，因为飞机七点就要落地。闰土再次小声提醒了所有人，不能轻举妄动，尽可能不露出马脚。飞机很快落地，四人因为没有行李，直接走出了机场。这一回可没有机场外接送的车辆了，只能靠自己走。闰土身上已经身无分文了，好在剩下的三个人还有一点钱。靠着翻译软件，三人上了前往笑脸男所居住城市，也就是原京都的长途车。

自从帝国控制日本以来，就在日本推行一种他们造出的文字。这种文字基本没有什么逻辑，读音使人作呕，而且就闰土看来，“很像奴隶”，而且还很难翻译。目前为止，在日本使用日语的人不是老人，就是地下组织的革命者。就以他们落地的机场为例，这机场本来是帝国建立前的关西机场，现在就改成了一个读起来很像高棉语的名字。

在车上，闰土向同伙们介绍了笑脸男的信息：笑脸男原来是帝国的信息安全专家，有进入帝国系统的最高权限，后来由于看到的事情太多就辞了职。根据和帝国的合同，他不能再进入帝国的系统，但他靠着一个后门程序从帝国内部偷了至少2GB的资料分发给了世界各地的反帝国组织，但帝国又没有抓捕他的理由——他的渗透痕迹清除的十分彻底，以至于几乎为零。帝国曾经让人取消他的最高权限，可操作者发现最高权限已经被笑脸男锁住了。不过后来他也没有再干什么事，所以帝国对他就只是监视。

闰土和笑脸男之前的通讯通过加密，基本安全，而且用的都是黑话。最近几天帝国放松了对笑脸男的监控，刚好可以乘虚而入。

巴士停在了某一站，四人下车，在一段时间的徒步后到达了笑脸男的公寓前，在徒步过程中，温斯顿发现路旁边有很多巡警，闰土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自从帝国开始监视笑脸男时，他就一直住在这里。闰土领着三人乘电梯上了楼，走到一扇推拉门前，按响了门旁的门铃。

“谁？”里面突然传出这样的喊声。

“那个人。”闰土从容回答。

里面传出了开锁的声音，一个穿着浴袍的日本人给他们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在看到闰土之后，他就把手枪放在了一旁的隔板上：“欢迎，我总算是见到您的真容了。”

“您也一样。”闰土回答，“这些是我的战友。”

笑脸男依次和海森堡、罗夏、温斯顿握了手，请他们坐下，还特意提醒了不用在意坐姿，也不用脱鞋，随后为他们倒了茶。

“对不起先发问，请问你现在怎么样？”闰土问。笑脸男会中文，所以他就是用母语说的。

“还不错，帝国放松了对我的监视，我在那里和反帝国组织联系。”话里的“那里”意思是自由网络，这是黑话。在这个时代，一切正直的人都在自由网络上，何等的讽刺。

“行动就要开始了，而则你是我们的关键。”

“闰土君，可你也知道我被软禁了，我在早年犯下的错到现在得到了报应。”

“你这里的摄像头连到哪里？”

“帝国在东京的宫殿，他们是远程监控的。”

“如果你出门，离你最近的监视人员大概有多远？”

“二百米，这是他们的最低标准。”

“他们有车或者武器吗？”

笑脸男想了一会，回答：“车似乎是有几辆，武器的话，我猜测应该是手枪什么的。闰土君，我再说一遍，这是报应。”

“错，这是帝国的暴政。你有车吗？”

“有一辆，在旁边的停车场里。”

“你应该搞明白该怎么做了。你当时可是个不屈的武士，为什么现在屈服在了帝国的脚下？”闰土说，“我现在给你我们的大头照，指纹数据和假名，我相信你有能力。”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之后的几分钟都笼罩在寂静里。寂静结束后，笑脸男走进卫生间，换了一套正装，进了那个摆着一台台式机的房间。在打开一个终端和输入十几行代码，以及传出一阵机器的声音之后，摄像头上的指示灯闪了几下。“这间屋子里没有摄像头，而且有一台造假护照的机器。摄像头现在显示的是我们刚才闲谈的录像，我会让这一段录像重复播放，还删除了我进屋的录像，瘫痪了外面的和停车场的摄像头。”笑脸男从屋中走出说，“还有你们的假护照。”

“我就知道你还是当年的那个武士。”闰土站起身来拥抱了笑脸男。

“没错”笑脸男说，随后又转向坐着的三人，“各位，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缺少敬语，请见谅。现在赶紧去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去。”随后领着一行人前往电梯处。进入电梯间之后，他按下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我平时很少用车，所以这些人就不大可能在这里安插太多人。”在到达地下的过程中，笑脸男解释道。

但通常而言，总是事与愿违。电梯门刚刚打开，三个人就迎了他们个正着。估计是因为没有什么经验，在当时就没有瞬间作出反应。罗夏立即一记猛拳打倒了一个人，从他腰间抽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着剩下两个人总共射出了十几发子弹，直到两个人都一动不动断了气。剩下的那个人刚刚缓过劲来，头上就挨了两发子弹。剩下的人则见到了一副血浆和脑浆齐飞的场面。

“怎么了？”罗夏问，“接着走，就当尸体不存在就行。”

温斯顿捂着嘴，扶着墙，绕过了尸体。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闰土责问罗夏：“为什么杀人？”

“哦，你以为自己是老师吗？”罗夏强硬反击，“没错，我是很欣赏你这个人和你给我的报酬，但你还是太天真。你以为你比我早生两年就有更多阅历吗？你以为你自己有几柜子的书就比我聪明吗？别觉得可以遵守不杀法则，那是不可能的。你要是想要干你想干的事，就不得不干掉几个人。”他接着往前走，“车在哪里？”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海森堡说，“你是时候改变你的观点了，你太顽固。”说完这句话，他就向前走去。罗夏把手枪插在裤兜里，跟从笑脸男的指示找到了车。在小队成员全部上车之后，笑脸男发动了汽车。闰土只有一句话：“去军火库。”

这段车程是在沉默中度过的，闰土第一次和这个小队的成员发生了争执，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铁律。何时杀，何时不杀，这是对他而言的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如何领导好这支小队，以及是否应该把指挥权交给另一个人。

笑脸男带着他们到了一家料理店门前，告诉他们：“进去以后告诉他们点特色菜，然后他们就会给你特殊菜单，每道料理底下的英语字母反过来就是武器名。这里所有的武器都是免费的。”走进店之后，五人在一个包间落座，海森堡要了一份特殊菜单，点了十道“料理”。服务生把他带到包间后一个隔间里，乘坐电梯到了地下的军火库。海森堡再上来的时候，抱着一大堆箱子，服务生则抱得更多。在安置好这些武器后，服务生掬了个躬离开了。

“这么多？”温斯顿惊呼。

“是的，小子。”海森堡打开一个箱子，摸着里面的Vector冲锋枪说，“就需要这么多。我现在真希望帝国来几个人砸场子，这样我就可以用一用这宝贝了。”

“如果现在帝国来了，我们一个人都活不下去。”笑脸男说，“他们研发的武器的威力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那它也超不过思想。”闰土说，说完之后看了一下表，“是时候走了，去那个伪装箱的作坊。我希望一路上畅通无阻。”

“倒有可能，因为平时监视我的就是被打死的那三个人。”笑脸男说，“虽然他们的监视能力很强，但还是抵不过时间一长而显出漏洞。”

罗夏突然问：“伪装箱的作坊在这里？”

“没错，不仅仅只有德国可以造出工业程度极高的东西。”闰土说，“伪装箱的技术来自于内部网络中的高人，但制造则分散在日本、德国和北美洲，都是地下作坊。”他又转而问笑脸男：“伪装箱可以直接拿吗？”

“可以，速度很快，全市一共有200多个发货点。”笑脸男回答，“我现在就按照你们拿的武器下订单。”

“那就好，带我们去最近的那一个。”一行人走出了店门，在几分钟的车程后就到了一条破破烂烂的死胡同前，里面则站着一个头发染成绿色的小年轻。

笑脸男对绿头发说：“我来取货，谢谢。”

绿头发走进了一扇门，随后拉出了一辆推车，上面装着一堆箱子。笑脸男把车停在入口处，车的高度刚好可以挡住摄像头的视线。五人装好武器之后，笑脸男打开后备箱，把武器放到了后备箱里，合上后备箱，让几人坐上了车，径直前往机场。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岗亭，里面站着帝国的士兵。自从帝国统治以来，先是操纵各国政治，让各国大规模裁军，又成立了安保公司招募退役士兵，为各国提供兵源。虽然部队还是原来的那群人，但却被帝国掌控。只要帝国愿意，可以随时灭掉一个国家，借着它自己的部队。这些部队安排在重要的路线上，巡警则安排在普通的路线上，如果街上发生什么事，在几秒钟之内就会被抓。假如不是有背景，至少要蹲五年监狱，重则死刑——就算没有打死一个人。

这些箱子里面装的都不是重型武器，可以带上飞机。由于日本是帝国的重点区域之一，所以人身安检就采用了机器设备和人工并行的方式：先用设备检查一遍，再人工检查一遍。在过安检的时候，温斯顿看上去有点慌，笑脸男就和他说：“有没有听过那个俄罗斯军官的故事，温斯顿？”

“哪个？”

“曾经有个俄罗斯军官，他的女儿住在兵营旁边，他很害怕那些士兵会强奸他的女儿，就十分焦虑。后来某天一个人告诉他他的女儿被强奸了，他就说：‘谢天谢地，终于发生了。’”

温斯顿已经过了安检，问：“这个故事的立意在何？”

笑脸男走进安检机器，举平双手，答道：“有时候坏事发生了，你反而觉得舒服。这是因为我们想的太多导致的，所以不必要的事情就要少想。”

“谢谢指导。”温斯顿向着候机区走去。其他人也过了安检，在候机区会和，计划着下一步的打算。

### 第三章：召集之三

候机区里一尘不染，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伙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闰土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世界地图，在上面标注了几个目标点，分别在海参崴、伯明翰和孔苏埃吉拉，旁边还有数字：2、1、1。“接下来我要讲解一下我们接下来的路线。”闰土给成员们展示了地图，用英语——他规定的交流语言，保证成员之间可以正常交流，“我们下一步要去俄罗斯接上两个人，英国一个人，西班牙一个人，再去法国。如果运气特别好的话——我的意思是指如果停车场里的尸体没有被人发现，那么我们就基本畅通无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行的话，那就Contra Tiempo[ 西班牙语“对抗时间”，由于语速较快，所以就被海森堡理解成了“悲剧”（Contratiempo）。]。”

“我们就悲剧了？”海森堡问。

“不是，我们要拖延时间，想尽各种办法拖延时间，越长越好。”

“呃，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温斯顿看着机场那边的电视说，“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主持人用日语播报着新闻，虽然队伍里除了笑脸男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懂日语，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打了马赛克的图片的环境就是地下停车场的环境。根据笑脸男的翻译，警方已经在尸体上找到了少量生物样本，DNA只用五个小时就可以分析出来。

“飞机什么时候起飞？”罗夏问，因为他记得自己在夺枪的时候好像皮肤被那个人裤子上的小挂件蹭了一下。

“快了，还有十几分钟。”笑脸男回答，“一般来说，新闻报道都比真实事件晚上几个小时。”

“我极度建议你去卫生间里躲着，”海森堡支了个阴招，“反正他们也不会查到那里。”

罗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焦虑万分。在他看来，除了自己的团队，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像帝国的人。而且这一切的开始都是他违背了闰土定下的不杀原则。讽刺的是，当罗夏在懊悔他杀人的行为时，闰土则在质疑自己的不杀原则。

在思考了一会之后，海森堡突然抓住笑脸男的双肩问：“能不能改帝国个人数据库里的数据？”

“可以，但我得确定罗夏有没有过吸烟和酗酒史。”

“我没有。”罗夏低着头回答。

笑脸男找闰土要了平板电脑，在上面下了个软件之后远程连接到了自己家中的电脑上。

“你还真是哪里都能黑的进去啊！”海森堡惊呼。

“远程连接软件，低级技术。”笑脸男的注意力着重在操作上，他刚刚进入了帝国数据库，“高级技术是控制人心。”他找到了罗夏的个人信息，问海森堡，“是要复制一份吗？”

“对，名字换一个，比如说叫Santa[ 英语“撒旦”。]这种。”

“算了，用Rick吧。指纹数据？”

“重新生成一个，他应该没有在现场留下过指纹。”

笑脸男抱着平板电脑走进了卫生间，在几分钟的操作之后，他走了出来：“已经完成了，我改动了那个人的入学记录和职业，还把在罗夏名下的所有犯罪记录都放到了那个人身上。但我不能确定警方会不会审问他。如果审问，那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我们得在短时间内告诉他怎么面对审问，瞒天过海。”

“需要我教他吗？”温斯顿站起来问，“我原来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我是在拘留室里被招来的，但那次是失误。”

“教我吧。”罗夏乞求道。

“很简单，只有几句话。”温斯顿说，“第一条，不能顺着他们的话走：他们说的话基本上都是猜测，要确认一些，否决一些，但对于关键问题就要否认；第二条，眼神一定不能变：无论发生什么，只能有思考，确认和否决的眼神；第三条，拖延时间：如果没有明确的事件，他们只能关你二十四小时。笑脸男，是吧？”

“没错，”笑脸男说，“二十四小时是最短时间。”

“这艰难的二十四小时里，你必须要拿至少十二个小时来睡觉，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除非他们把你摇醒。人的最长专注时间只有五十分钟，所以说一定要给他们尽可能多的无用信息，比如说你的童年啦、工作啦、冷血上司这种可以长篇大论的事情。现在给你你的身份和部分：某个餐厅的服务员，靠着自己的积蓄来日本旅游。我们是你旅行团的团友。记住了？”温斯顿双手托住罗夏的脸说。

“我基本明白了。”罗夏回答。

“这是你的第一次，稍有不慎，就会失败。你确定你可以？”

“我觉得我可以。”

“再多点信心。”

“我觉得我肯定可以。”

“非常好。”温斯顿说，然后转向闰土：“怎么样？”

“完美。”他激动地站起身，“后生可畏，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从风衣里取出一颗窃听器，对罗夏说：“粘在自己的内裤上，不容易被发现。他们有可能会屏蔽信号，但带着就是后手，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情况去警局告诉你怎么做。”罗夏走进卫生间粘上了窃听器，出来之后，闰土展示给他一部手机，“我现在要举报你，这是最快的方法。你越早进去，就越早出来。我们会给你的假兄弟一个假社交网站账户，以防万一。”随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过了不久之后，果真来了警察。罗夏配合警方，自愿上了警车。闰土则退掉了五张机票，和同伴们一起在机场里等着。根据闰土之前的观察，他不太认为罗夏的性格可以胜任，但人总会在紧急的时刻瞬间改变，所以也不能做任何评论。

半个小时之后，罗夏到达了警局，被关到了审讯室里。审问罗夏的是一个姓御手洗的警官，罗夏曾经在机场见到过这三个符号，底下的英文词义是“卫生间”，所以就笑了一下。

“不要笑，这次审问十分严肃。”御手洗警官厉声喝道，“这是一起涉嫌到三条人命的案件，而你是我们的头号嫌疑人。目前为止。以下是犯罪现场的照片，请确认一下。”警官把照片递给罗夏，旁边坐着的翻译官把这句话翻译成了英语，罗夏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查看，遇到尸体的图片还装出了一些表情。

“名字？”警官问。

罗夏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年龄？”

“三十二岁。”

“国籍？”

“美利坚合众国。”

“职业。”

“乔纳森披萨店杂工。”

“亲属。”

罗夏编出了一堆人的名字，然后说：“警官，你知道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吗？”翻译官把这句话翻译之后说给了警官，“这件事要从我小时候说起。我出生在美国的黑人聚集地贫民窟，我的母亲是一名妓女，由于医生的低水平，就没有把我们打掉......”罗夏开始编造他的童年故事，很大一部分基于自己看过的电影和小黄文。这段故事共有五次性交、八次家暴、三次离婚，讲述这一段故事一共花了五个小时，翻译官喝掉了三瓶饮用水，中途休息了四次。现在是下午，警官去吃午饭了，罗夏也得到了两个饭团作为午饭。午饭之后，罗夏又开始侃侃而谈，说他少年时期看的一部电影，就光这一点就花了两个小时——一个小时情节，一个小时感悟，接下来又是三个小时吐槽自己的工作和上司，记录员一直在打字。

警官看了一下手机，打断他的侃侃而谈：“我对你小时候看的垃圾科幻电影不感兴趣，现在告诉我，这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把这句话说了两遍，第二遍则把句子的每个词都说了出来。

“好吧，这件事有点复杂。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我的双胞胎兄弟吗？”

“嗯，记得。”警官说，“他和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他也和我一起来这里了。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是个变态，就是比较同情他，因为小时候被打的常常是他，所以他可能精神上......有点问题。他很早以前就有杀人的想法了，但我一直在阻止他。这一次我不知道他怎么就用我的护照到了日本。”

“他为什么要栽赃你？这不像是同胞兄弟该干出的事。”

“他精神上有问题，所以他一直认为我是家暴的共犯，也就希望我去死。再小的时候，他有那么几次想要用刀捅我，这就是证据。”说完，他就撩开了袖子，露出了伤疤。

警官有些疑惑：“即使这样你还是同情他？”

“没错。”

“你是个好哥哥。”警官评价道。

“还有，警官，”罗夏揉了一下眉毛，打了个哈欠问，“我可以睡一会吗？我旅行团的行程太紧，所以我就有点累，我想睡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警官和记录员谈了几句，又打了个电话，对罗夏说：“你可以睡上几个小时。”

罗夏伏在桌上装睡，他算了一下，已经说了十个小时了。假设他装睡四个小时，那就又要有十小时，而以他的编造能力，可能说不下去，因此他决定装睡八个小时，顺带着构思醒过来之后的的说辞。与此同时，他的同伙们也在机场的餐厅里吃着日式咖喱饭听着里面的情况。

“里面没有屏蔽信号。”闰土取下插在耳朵里的耳机，对队友说，“他已经拖了十个小时了，基本没什么逻辑上的硬伤。”

“为什么要让罗夏进去？”海森堡问，“其实本来没什么问题的。再加上笑脸男可以改数据，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

“我这么说吧，生物样本迟早有一天会被检查出来，然后要是到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日本，计划已经开始，更加解释不清——就算罗夏真的有一个神秘的兄弟，人们也不会相信有这个人，因为人们会用思维惯性解决问题：他杀了人，又干了这些事，所以一定是他。与其让这整件事更加复杂，还不如在本地就解决完，让所有人相信他有一个精神变态，对他态度极差但他又同情且爱着的双胞胎兄弟，制造一个千古悬案。假设后来别人抓到了他，再加上我们做的事，他不仅会被直接判死刑，还可能把我们的事说出去一些，我们就都完了。”闰土的眼神严肃了起来，“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们要保证影响力尽可能大且我们和民众付出的代价尽可能低。我为什么要让罗夏进去，首先是解决问题，其次是给帝国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又是契诃夫的炸弹？”海森堡问。

“一切小事如果用的好，都是最尖锐的武器。大部分人在看到一件事的时候，并不会先判断真伪，而是判断对错。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么人们判断完对错后就会感到十分失望；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就会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应。在这件事本身就对大多数人是一件坏事的时候，真实就更为可贵。”

“这颗炸弹怎么用？”温斯顿问。

“正是因为神秘，所以才叫契诃夫的炸弹。记住，一旦入了这个团体，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和帝国对抗。现在接着听罗夏装睡，扯淡，玩弄帝国的专业人员。”

在审讯室里，罗夏睡了一半的时候，进来一个人想要把他摇醒，但人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罗夏醒来之后，看了一眼表，自己睡了九个小时。他并不知道的是这九个小时里，自己的队友已经喝了很多免费饮用水了。

“哦，还有点吃的，不错，很人道主义。”罗夏醒过来，然后看向警官问：“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你的兄弟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和我们说过他的事，但我需要更多的细节。”警官和翻译官的状态好了很多。

“那好吧。”罗夏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大概就是把这个编造出来的人上学的过程全部说了一遍，基于自己的故事和读到的文章。在口若悬河的演讲中，至少三个小时过去了，还有三个小时需要消耗，所以他就提出：“他还和我说过一次话，很重要，所以我都记下了。”

“具体是什么内容？”警官皱起眉头问。

这一次谈话也是罗夏编造出的，为了防止引起怀疑，他特意隐瞒了一些内容，并描写了说话的口气、周围的环境、自己的看法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这些话只说了半个小时，然后他问：“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还有别的要问吗？”

“为什么你表现的这么从容？我没见过你这种类型的。”

“是这样，警官。我个人认为，这件事如果不是我干的，那么就的的确确不是我干的，而我也将得到正当的判决。这就是我从容的原因。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就请查阅警方的数据库。只要你们的证据足够多，就可以证明这不是我做的。”

“你兄弟的身份证号码，美国的。”

“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他的社交网站账号，是TheBestRickForever。”

“哪个平台的？”

“我不记得了，都查一查吧，我平时工作很忙，也不喜欢社交。”

后面就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了，罗夏照常回答，总算是拖够了二十四小时。罗夏留下了指纹，走出了警局，乘车到了机场，和队伍会合。

“漫长的二十四小时啊！”罗夏感叹道。

“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笑脸男说，“警方刚刚发表了道歉声明，说不应该审问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清白人，并谴责了举报者。”罗夏和闰土相视一笑。

“总之问题解决了，”罗夏说，“还是得谢谢你们。另外，不杀原则是对的。”

“我还刚刚在思考这件事，世界真奇妙。”闰土表示，“欢迎归队，你第一次骗过了帝国底下的人。”

“那都是笑脸男的功劳。”

笑脸男微笑了几下：“我们所有人的功劳。”

海森堡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而问笑脸男：“可以修改我的数据吗？我这里有一本假护照，按照上面名字输入就可以，再把我原来的身份设置为已死亡。”笑脸男再次找闰土要了平板，跑进卫生间，出来之后事无巨细地和海森堡汇报了修改的情况。

“新的机票已经买好了，立刻出发，飞机上提供食物。”闰土在两人说完后，拿出几张机票说，“速度要快一些了，准备去俄罗斯海参崴，或者符迪拉沃斯托克，名字不重要。”

这一次的航空公司不再是廉价航空公司，提供早餐和午餐。罗夏连着吃了两份欧式早餐，让笑脸男看得震惊无比。

“他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吃得很少，表示一下理解。”闰土告诉笑脸男，“咀嚼的声音在音频里只出现过一次。”

落地之后，小队携带着武器走出了机场，这一次又有人迎接了。迎接的是一对俄罗斯情侣，那个男人十分高大魁梧，那个女人的外貌则极富俄罗斯风情。闰土和那个男性拥抱了一下，问：“好久不见，‘奥楚蔑洛夫[ 出自安东·巴普洛维奇·契诃夫（Антон Павлович Чехов）的作品《变色龙》（Хамелеон）。]’。亲吻礼[ 俄罗斯风俗，按“左-右-左”的顺序亲吻对方脸颊，表示友情、爱情、尊重等，在苏联成立后被当作是体现革命友谊的行为。]？”

“可以。”奥楚蔑洛夫笑道，和闰土各在脸颊上按左右左的顺序亲吻了三下。闰土看到后面的女性，问：“你的女友？”

“没错，是不是让你这个单身人士十分不爽？”奥楚蔑洛夫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并没有，我为你感到高兴。话说回来，她有代号吗？”

“当然有。”

“说来听听。”

“‘冬妮娅[ 出自尼古拉·阿列克谢耶维奇·奥斯特洛夫斯基（Николай Алкксандр Островский）的作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Как закалялась сталь）。]’。”

“不错的代号，地域特色明显，和我身后这些人一样。”说完，闰土走上前，和冬妮娅握了个手：“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冬妮娅回答。

闰土转向奥楚蔑洛夫：“总之，我们在日本出了点事，所以抱歉玩到了一天。”

“没事，可以理解。”奥楚蔑洛夫说，“所以我们现在就离开？”

“对。”说完这句话，奥楚蔑洛夫和冬妮娅就拿起了它们放在手边的手提箱，走进了机场。奥楚蔑洛夫根据之前和闰土的通讯中的计划，拿着这些人的护照买了几张去西班牙的机票，闰土则订购了几张去英国的机票。这一次没有在墨西哥的枪战和在日本的斗智，就是直接走。海森堡问闰土：“是这头俄罗斯棕熊的身上及其平淡的生活气息中和了你身上的到哪哪出事气息吗？”

“不是，”闰土回答，“就是这一次你们惹的事少了一些。我好像没有在听说有人追杀你这件事了。”

“似乎是，他们说那个毒枭已经被杀了，估计又找了个替死鬼。”

“帝国的一贯作风。”闰土小声说出这句话。

奥楚蔑洛夫买的机票位置是分开的，上了飞机之后，他坐到了闰土旁边，问：“在日本出了什么事？”

“我在找你之前招了个人，‘罗夏’，他打起架来还不错，就是有些暴力。在日本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要带笑脸男离开，没想到遇到了帝国的眼线，他就拿出一把枪，”闰土说，“你懂的。笑脸男进系统给他编了个假双胞胎兄弟，他被关进了警局，扯了二十四个小时的淡，最后就被放出来了。”

“这个人不太稳定。”

“是，但我们有时候需要他的那种精神。我们的本质还是一群知识分子，没有战士身上的意志。我们接下来要见的两个人，一个是当年那场革命的三个领袖之一，另一个则是机械师。”

“代号？”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代号系统是从艺术革命那时候传下来的，”闰土解释道，“所以他们都有。”

飞机在一段时间之后起飞，在长时间且乏味的飞行之后又在西班牙降落。小队下了飞机，乘车到了孔苏埃吉拉，跟着闰土的脚步走进了一间地下室。在楼梯上，他们就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到现在为止，你们的拉丁语学习就告一段落了。请允许我再重申一遍，尽管现在人们已经不再使用拉丁语作为日常沟通交流的语言，但在学术方面仍有着极大的作用，也是一切拉丁语系语言的基础。我想你们都读过《最后一课》，所以也都知道，语言是打开亡国这座监狱的钥匙。虽然现在帝国正在造语言，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坚持自己的语言，留存文化的火种。既然也快要下课了，不如我们唱一遍我第一节课叫你们的那首歌？”

随后，里面传来了《Bella Ciao》的歌声。罗夏想要推门进去，却受到了闰土的阻止：“等这首歌唱完再说。”歌声抑扬顿挫，在第三、四段下降、减慢，在第五、六段上升、加快，最后一句则爆发出了磅礴的力量。唱完，学生们走出教室，闰土一行人也走进了教室。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E ho trovato l’invasor.”闰土唱道，正在整理材料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应和道：“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Che mi sento di morir. 会唱这首歌，而且我还没教过你，想必你就是找我的人吧？”

“没错。我是您的崇拜者，代号‘闰土’。”闰土回答。

“‘唐吉诃德[ 出自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萨维德拉（Miguel de Cervants Saavedra）的作品《唐吉诃德》（Don Quixote）。]’，”中年男人说，“这是我当年的代号。我有一个问题，那两个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闰土回答，“他们被关在新巴士底狱里，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那就好，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们走。有一条航线，可以直接到英国。”

“这就不必了，我们已经买好了机票。”在招募到成员之后，他们按原路返回，在不到几小时之后就到达了英国伯明翰，随后到达了伯明翰大学。

这座曾经的世界顶级学府现在已经被帝国关闭。大门紧锁，上面贴了好几层封条，是以市政府的名义贴的，但更像是帝国指使市政府贴的；里面的建筑刷的油漆已经脱落，有些建筑物已经倒塌，变成了废墟。一看到这幅景象，配上英国的阴雨天气，他们都有一些悲哀。闰土打了个电话，不久之后，一个戴着帽子的人就走了出来，向着他们挥手，并告诉他们哪里可以翻墙进入校园。在这些人一个一个翻墙进来之后，戴帽子的人说：“欢迎各位。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华生[ 出自阿瑟·柯南·道尔（Arthur Conan Doyle）的作品《福尔摩斯探案集》（Adventure of Sherlock Holmes）。]’，母校就是这所学校。过去多年以来一直在这片被帝国关闭的校园里生活，并成功将一些绿地改造成了耕地。自从培育出逆光点草以来，这里还新增了戒毒所。”

海森堡伸出一只手：“原来您就是那位大能，我是负责销售您的逆光点草的一位草民。”

华生和海森堡握了手：“不必这样，保持平等。”

“这里有黑板和打印机吗？”闰土问。

“有，我把他们都搬到自己的工作室里了，还有一台可以连上网的电脑。我现在就领着你们去。”华生领着一行人前往自己的工作室兼寝室。在几分钟的步行，经过各种破败的建筑物之后，他们走进了曾经的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椅子，中间有一张长桌，试管架上的试管被清洁地一尘不染，底下压着一些纸，上面画着各种机械构造；长桌对着墙的窄边正对着一张黑板，板槽里还放着几支粉笔；另一边则摆着打印机和电脑。华生让大家一人找一把椅子，闰土则打开电脑，打印了一张巴黎地图和几个人的照片，用磁铁把地图和一个穿着帝国军装的人的照片贴在了黑板上。

其他人已经落座，闰土说：“好吧，我知道这有一点《纸钞屋》的味道，但不要在意。如果你们对我说的战术有任何问题或有更好的方案，立刻告诉我。首先，我们的目标是劫狱，目标是新巴士底狱，也就是说，犯罪。尽管我们的目标是发起一场对帝国的革命，但首先，革命都是非法的，而且如果不成功，就被称之为暴动。想要退出的人现在就可以走，我没有任何意见。”

没有人要离开，所以他就接着讲了下去：“任何行动都和下棋一样，需要棋子和棋手。我们每个人即时彼此的棋子，又是彼此的棋手。但说回来，我们必须要认识一下帝国方的棋手：让·马松。他在几年之前受帝国之托管理巴黎地区的全部部队，职位则是靠着他父亲和帝国皇帝——T公司董事长的关系得来的。所以这个人是真厉害还是假厉害，我们搞不明白，但为了计划的完备，必须把他当作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我有一个问题，”冬妮娅说，“我们还没有弄到监狱设计图，怎么劫狱呢？”

“好问题。”闰土把另一个人的照片贴在黑板上，这个人的胡子颇有达利的味道，“这个人是监狱的总设计师：胡安·弗朗戈，唐吉诃德的同乡。2026年，他从帝国建立的建筑学院里毕业，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这座监狱。在他进去的时候，还只是个副设计师，后来就成了主设计师。他现在就在英国，爱好是去夜店，而且是去那种管理不力，基本上等于半个妓院的夜店，好满足他的私欲。我们就要在那个地方绑架他，问问他设计图在哪里，或者是监狱的构造。”

“这座监狱具体是干什么的？”这次是罗夏发问。

“很简单，关押像温斯顿那种有良知并敢于揭露黑暗现实和帝国本质的人。对于帝国来说，这些人没有任何用途，就是在里面关着，接受思想改造。”

“有成功的吗？”唐吉诃德摸了一下胡子问，“我有点怕他们被......”

“不必担心，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而且这两个人被关在黑牢里，就是关在那里，除了送饭之外都没人管。对于帝国来讲，这两个人的价值在于可以揭露出艺术革命中的一些秘密信息，但估计信息也快被套完了。总之，如果我们要去劫狱，对于帝国来说，我们作为劫匪，想杀就杀；里面的人，包括那两个，也是想杀就杀；里面的警卫，同样想杀就杀。所以如果想要成功，我们必须得有人质，而且是对帝国很重要的人质。”

温斯顿提问：“我们怎么进去？”

“根据自由网络上的数据，物资输送区的警卫很少，而且用的都是泰瑟枪，没有什么防护装备，还有一个连接到内部网络的物理接口。这是我们计划中的的第一入口，第二入口是正门。无论哪种方法，我们都需要准备以下物品：机枪、足够的各类橡皮弹、催眠气体，其他枪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我们用哪种面具？”

“哪种都行，”海森堡说，“反正我们是去劫狱。”

“但我们需要有理由和精神......你懂的。我个人认为用马克思面具不错，但是帝国主持编写的剧本里常常把它当作是反角，所以我有点担心社会影响——一帮坏人带着坏人的面具去干坏事......”

“干事就不要想太多，到时候在监狱墙上把《共产党宣言》的序言写在墙上，再留一本《资本论》不就够了吗？”

“那就这样吧。你们觉得应该准备什么装备？提出什么建议？”

“你要的重火力滑车我已经做好底座了，接下来得搞明白新巴士底狱过道的长和宽。”华生说，“我觉得我们还得要一些物理开锁器，比如电锯，万一监狱里用的不是电子锁呢？”

笑脸男提出意见：“我们还需要帝国一个记者的账号。”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接着说，“我们需要的影响力，而在帝国控制的网络中，人们是无法讨论的。我需要一个为帝国干事的记者的账号，编写数篇对我们有有利影响的文章，发到自由网络上，再为普通民众打开自由网络的大门。而且也可以砸一砸帝国自己的招牌。”

“人质的话，我觉得帝国的高管是个好目标。这些人每天享乐，事物都交给自己的下属处理，而且很喜欢和别人开派对。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抓几个人质，再加上笑脸男的自由网络，让民愤爆发。”罗夏说。

“你是不是在日本和警方拖延时间的时候开发了自己的大脑？”海森堡问，“我看你聪明了一些。”

“正常现象。”罗夏回答。

第一次战前大会到此结束，成员解散。华生、温斯顿、唐吉诃德、冬妮娅在工作室待命，剩下的人则准备绑架胡安·弗朗戈，打开劫狱行动的入口。

### 第四章：序幕

这一天晚上，胡安·弗朗戈走进了街角的一家夜店，夜店门前挂着的霓虹灯斑斑驳驳，以至于看不出来上面脱衣舞女郎的形状。胡安照常走进了门，里面放着电子音乐，他走进一个包间，按照他之前的预约，那位小姐应该已经到了。这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一家可以当成妓院的夜店，帝国建立之后，这种娱乐场所就少了很多。

胡安拉开门，走进房间，再把门锁死。妓女半卧在床，一只手向前伸着，说：“过来吧，小胡安。”

就在胡安想要扑上去的时候，一个戴着马克思面具的人在他身后用一把霰弹枪顶住了他的头——他是靠枪口的大小判断出来的，妓女被吓得惊呼起来，后边的人则说：“不要动，小胡安。你要是动一下，我就把你的头轰成一堆蛋白质，水，钙和其他物质。”

“你不知道这里是有监控的吗？”胡安的话里带着惊恐。

“监控是有，但请看看摄像头开着吗？”海森堡说。话音刚落，戴着马克思面具的闰土就从床下爬出，拿着一把Vector对着胡安，又把妓女吓了一跳：“对不起，女士，不然您先走。但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两人放下枪，妓女打开门锁，大叫着跑了出去，靠近门的海森堡则快速锁上了门。

闰土坐在床上，正对着胡安说：“胡安·弗朗戈，新巴士底狱的设计师。你的行动轨迹在自由网络上可谓是发扬四海，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你今年三十多岁，家里有妻子，一直瞒着她出来偷情。真是西班牙式[ 西班牙的与婚姻有关的故事中多有第三者的存在。]。这些基本信息没有问题吧？”

“没......没有......”胡安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听到外面的人在向外跑。

“三十多岁就不要随便乱搞了，你应该专注于你的事业，并为日后的家庭打下基础。”说完这句话，他笑了一下，“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这座监狱的基本构造，或者是设计图，你有备份吗？”

“有......有......有一份......在家里......”

“你家在哪？”

“出去以后......向北走......五个街区......大湖公寓......五楼三号......”胡安的声音十分颤抖，“不要杀我！”

“我们不是恶徒，”海森堡说，“枪里装的都是橡皮弹，打不死人。我们玩真的也只是用空包弹而已。但我对你有个要求，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们这里不仅有橡皮弹和空包弹，还有真的子弹。我们可以轻易找到你，然后......”海森堡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好，好，”胡安两条腿开始筛糠，“设计图就在我家里的保险柜里，密码是123456，指纹你们可以现在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保险箱里还有我的钱，全都可以给你们！”

“我们不需要钱。”闰土说，随后对海森堡说：“可以走了。”

闰土用胶带取了胡安的指纹，也用胶带把他绑在了墙上，花了好几卷胶带。两人端着枪，背着门走了出去，并在出门之后快速转身，摘掉了面具。罗夏和奥楚蔑洛夫站在外面，穿着安保人员的衣服，问他们：“怎么样？”

“知道位置了。”海森堡看到桌子上一杯没动过的鸡尾酒，但因为不能留下唾液和指纹，就没有喝，“出去以后向北走五个街区。”

“表演的不错。”闰土对罗夏和奥楚蔑洛夫说，“在几分钟内就疏散了这么多的人，技术了得。”

“小事一桩。”罗夏回答，“非常简单。”

“我也这么认为。”奥楚蔑洛夫应和道，“喊几声就有如此功效。”

“人是很好骗的。”闰土说，“现在我们去拿设计图。笑脸男呢？”

话音刚落，笑脸男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和登山包从楼上的控制间跑下，和队员会合：“这家夜店的安全系统竟然用的是十几年前的，现在他们的主机上还在运行Windows XP[ 微软公司（Microsoft）于2001年发布的一款操作系统，因稳定而在一段时间里被许多银行、医院和政府机构应用，目前仍有怀旧人士和一些地区在使用这一系统。]。”

“天知道这是夜店还是妓院，”海森堡说，“这种外面喝酒里面做事的地方，除了自己家和酒店之外，我是想不到别的地方了。”

“自从帝国建立之后世界上就多了很多奇葩的东西。”奥楚蔑洛夫说，“知道苏教吗？”

“不知道。”

“就是帝国自己造的一种宗教，一直在迫害其他教徒。我和帝国结梁子就是因为帝国拆了我们那边的一座教堂，还是一座挺有艺术和文化价值的教堂。”

“话说回来，帝国把梵蒂冈给了苏教的教主。”闰土走过来说，“梵蒂冈这片地自古就属于天教主，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我认为，宗教对人来说还是有一些好处的。”说着，他开始收队员们的面具，放进笑脸男的登山包里，“闲话少叙，现在去找胡安的家。”

一行人把枪放进登山包里，走出夜店大门，向着五个街区外走去。在路上，闰土和罗夏有以下的对话：

“苏教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是第一次信教吗？”

“这是第一次。我父母信基督教，我从来没当过一回事，后来就信了苏教。”

“如果你信过别的正统宗教，你就会意识到苏教其实是有问题的。那一整本《苏经》无非也就是说教主怎样怎样的好，而且还说教主是神。我真是没法理解为什么这些人还会去信。假如这个人真的是神，他为什么又为帝国助纣为虐呢？一切正统宗教信仰的都是善良的理想存在，唯独苏教信仰的是一个品行一般甚至为差的人。”

“这个教主是什么来头？”

“能问出这个问题就非常好。这个教主曾经是个由T公司推出的明星，一堆人都在追捧他，甚至到了信神的地步。我当时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信了帝国变出的人设，高级设计师这种东西。”

“真是荒唐。”

“同意。这一群人还在帝国建立之后屠杀了几次作者，毁了几次图书馆里的藏书，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书威胁到了他们对教主的信仰。还有‘狂战士’，这是我们给这些人起的名字，是帝国手底下最疯狂的一支部队，帝国把他们训练成了动物，甚至可以自己自愿成为人肉炸弹。”

“操，不是吧？”

“就是这样。”

“他们和恐怖组织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不过他们是可以掩盖自己恐怖行为的恐怖组织。”

“那我们呢？”

“我们是被帝国丑化成恐怖组织的正义组织。在任何时代，反抗暴政的人都是英雄。”

“可我看现在还没有。”

“总有一天会的。”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另一旁，奥楚蔑洛夫正在讲苏联笑话——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几人很快走到了大湖公寓，上了五楼。所有成员戴好面具，奥楚蔑洛夫一脚踢开门，没有踢开，最后是靠着几个人一起撞才撞开的。他的公寓很大，起码有工作室大小，内部的装饰十分简约主义。进入之后，闰土取出胡安的指纹拓片，进入到她的卧室，输入密码，扫描指纹，从里面取出了设计图。他看到旁边有一打便笺纸和一支笔，就取了一张便笺，写道：剑与兰到此一游。然后走到外面说：“我拿到设计图了。”

“那就赶紧回去吧，”奥楚蔑洛夫说，“在这种地方停留太久不太好。”

“同意，不知道帝国会不会派人来。”笑脸男说，“但我们得先把这里的监控录像销毁掉。”

“之前夜店的录像呢？”闰土问。

“销毁了。”

“那就好。”小队摘下面具，带着设计图撤出了公寓。温斯顿正坐在一辆车里等着这些人。

“嗨，”温斯顿说，“我提早来了。”

“怎么回事？”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显然罗夏内裤上的窃听器还没摘。车是从大学停车场里‘借’的，现在世界都这样了，就别再管车的来头了。另外，重火力滑车已经做好了，华生一直在放德国工业重金属。”

小队成员们上了车，回到了废弃校园里的工作室。闰土将设计图贴在黑板上，又在巴黎市地图上花了几个圈和几条线，请各位坐好，继续自己的讲解：“还是照旧，我负责讲解，你们负责优化。现在我们有了设计图，计划正式开始。这座监狱建在巴士底广场地下，十字形，有四个出入口，每个出入口都是通过三个由电机驱动的铁块挡住的。为了防止狱中暴动，里面装了很多烟雾喷射器。同样是为了防止狱中暴动，狱警的隔间和牢房是分开的，牢房除了一个窗户之外是全封闭的。而且这两部分都装了烟雾喷射器。而且，狱警隔间和牢房的烟雾喷射器是可以分开启动的。”

“如果军队从上方攻击怎么办？”罗夏问。

“上面根本打不穿，三十寸的钢板，怎么解决？地下也是一样。下水道会被我们用水泥封死，彻底断绝他们从内部进入的愿望。”

“所以说这座监狱就在我们进入之后成了我们的堡垒？”华生问，“太疯狂了。”

“这并不疯狂。我要的是一场工厂化的劫狱，是可以复制的。好让这些人只要有装备就可以去做，笑脸男也会在劫狱之后公开他在帝国系统里的最高权限。我们只要告诉他们哪些监狱可以劫，哪些不可以就行。”

“更疯狂了。”华生说了一句。

“继续。我们会带着我们需要的物品进入监狱，这些物品包括枪械、食物、备用电源等。我之前说过，物资输送区的警卫最少，所以我们从那里进入。除了冬妮娅之外的所有人都藏在货车里，等信号出去。我们身上的防护设施都是绝缘的，所以只用把那些警卫打倒就行，车里有绳子。随后，笑脸男连接到监狱内部系统，我、罗夏、奥楚蔑洛夫去将管道里的烟雾换成催眠气体，笑脸男锁定警卫隔间，释放气体，狱警晕倒。这些都是理想状态下的。

“新巴士底狱的典狱长和其他上层人员远程管理这座监狱，当笑脸男进入系统时，会先解除这些人的权限。周围的摄像头也在监狱的管理范围之内，可以使用。等到外面来了军队之后，我们就释放重火力滑车，整辆滑车是全自动的，但他们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但他们一定会射击，这时候我们就占领道德高地了。”

“为什么？”唐吉诃德十分疑惑。

“华生，揭开角落的布。”华生揭开角落里一个盖着布的物体的布，一个裸体男性橡胶人像展示在大家眼前，“这是我们用一个充气娃娃改装的人偶，行动那一天里面会灌满温猪血，放在滑车之后随着滑车一起向前运动。滑车的钢板很容易被打穿，充气娃娃里面的猪血就会溅出来。这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用的是橡皮弹。记得笑脸男要建的那个论坛吗？这时候，大家就会开始讨论。我们会把华生化个妆，在处理一下图片，把华生伪装成死者，发到论坛上，放出第二波炸弹。”

“我有一个问题，”罗夏像一个学生那样问，“为什么帝国不杀这些人？”

“你们想知道吗？”闰土将手放在桌子上，向前探去，“因为帝国需要这些人的知识。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在帝国的教育体系内，就算你花上再多的钱，也只能受到极其不完整的教育。但这些思想犯都是天才，帝国的管理方式和行政方式都是利用这些思想犯的知识形成的，而且他们很多人都和地下反帝国组织有联系，是重要的信息来源。我之前说过，这些人对帝国来说没有价值，是因为帝国还有很多这样的监狱，而且也看不上这些人；这些人对帝国有价值，又是因为帝国需要他们的知识来更好地奴役全球人民。换句话说，对于帝国和一切资本公司而言，黄金可以变成土，土也可以变成黄金，全部取决于情况。”

“我补充一句，”奥楚蔑洛夫看了看设计图说，“物资输送区有一个紧急烟雾检修装置，管道直接连接在烟雾喷射器那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还有就是烟雾罐的阀门。我们直接抽烟雾会因为那里的阀门而无法进行，但那个阀门是远程控制的。”

温斯顿向奥楚蔑洛夫要了设计图，问：“这个仓库是干什么用的？我说的是那个多余的。图上的几个仓库分别是食品仓库、装备仓库、载具仓库，这里还多出来一个没有命名的仓库。”

“这很简单，”海森堡说，“帝国在里面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皇帝私藏的小黄片这种东西。”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海森堡，咱们是怎么说的？保持严肃。”闰土指出了他的问题。

“好的，”海森堡收敛起了笑声，“但反正，这个仓库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目标。”

“没有人有问题？”闰土问，“在美国的霍尔顿也会过来帮助我们。那我就把这个计划的完整版告诉你们：首先，我们会用一些校园里残留的戏服和马克思面具，装扮成街头演员表演滑稽短剧，在五名帝国高管行进的路上堵截。这五个人的行动轨迹,笑脸男已经查好了，那一天他们会彻夜狂欢，没有什么判断力。当一段表演结束，我们中的某个人提出要进入车内进行表演，之后，你们都懂得。我们劫持的时候只能用手枪或者是冲锋枪，不然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而且这把枪不能露出来。”

“谁去呢？”华生问。

“我们分两条线：一条线是劫持帝国高管，另一条线是劫持帝国的物资输送卡车。我、唐吉诃德、罗夏、奥楚蔑洛夫、霍尔顿负责劫持帝国高管；温斯顿、华生、海森堡、冬妮娅负责劫持卡车。货车的路线是公开的，所以这一点就不必担心。我们的武器会藏在箱子里，如果卡车经过，最好是在小巷里，就开始劫持。卡车司机一共有两个人，用枪威胁他们就可以，然后把武器和我们需要的各种物品搬上卡车。这不是武装押运，就是普通的送货卡车，所以不用担心。然后把你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会带着人质进入卡车，藏在车厢里。在进入物资输送区之后，我们会在他们开车门的时候拿着枪对着他们的身上射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把他们解除武装之后绑起来。”

“到哪种地步？”海森堡问，“光解除手枪？不太安全。”

“只剩内裤。在攻占物资输送区之后，警报肯定会被激活，笑脸男负责解除警报和高级管理人员的权限。在所有狱警都回到原位之后，我们就把原来的烟雾吸出，灌入催眠气体，放到警卫隔间里，再打开牢房门。当催眠气体在空气中稀释之后，我们会在控制室发动狱卒们控制这些狱警，解除武装，关到牢房里，那些高管也一样，每天给他们吃和我们一样的食物，保证他们饿不死。我们还会把监狱里的唯一一条主下水道用水泥和防弹钢板封住，让他们无从入手。接下来，我们会带着这些狱卒一起狂欢，温斯顿会录下这些视频，用记者的账号发布，同时上线笑脸男的论坛。不久之后，外面的军队就会开始射击，我们开门，放出重火力滑车和假人，并在后面放假枪，压制住对面的火力，并择机关门。如果假人没有被射中，那我们就补一发子弹，让里面的血流出来。我们射的子弹都是橡皮弹，而且我还会让华生扮演尸体，你们认为民众会怎么想？再加上我们优待俘虏，善待狱卒，而且我还会让罗夏把他被做假案的事暴露出去：帝国为了栽赃于他，将他不人道的审问了一天，以及最后传出的我们某人是让·马松基友的事情，和帝国高管的一些被掩盖的龌龊行径，他们会怎么想？再结合着那个自由论坛。结果很明显了：让·马松会被调查，那个被笑脸男劫持账号的记者也会被调查甚至关进监狱，对面会有一段时间的瘫痪期，然后换上新的对手。”

“可是你这其中有一些是假消息，”冬妮娅提出，“假的终究是假的。”

“一旦民愤上来，他们可就不管真假了，亲爱的。”奥楚蔑洛夫提醒道。

“这座监狱在物资消耗完之前，都会变成我们的堡垒。在这段时间里，我之前说过的那些消息就可以一个一个放出，让事态越闹越大。一旦那两个人被我们释放，且物资消耗完，我就会在论坛上发表投票，问他们是要求放出全部的狱警还是五个高管，民众一定会要求放出全部的狱警。而且我还会让那两个人口述他们受到的不公待遇，再引发一波民愤。”

“如果帝国那边也要求呢？”唐吉诃德问，“事情更加《纸钞屋》了。”

“我们全部放出。然后，我们会让一部分民众到新巴士底狱附近抗议，为我们的逃跑提供掩护。在所有狱卒都进入卡车之后，笑脸男会劫持另一个记者的账号，发表劫狱分子被全部击毙的消息，引诱他们进场。我们在监狱内设置好定时烟雾弹，趁乱离开监狱。附近有一处被我称为‘中转点’的地方，大概就是个帝国的衣物仓库。我们和狱卒在那里换好衣服，销毁面具和被我们穿过的各种衣物，我们坐上早就停好的面包车离开。霍尔顿在整个劫狱过程中只参加劫持卡车和撤离，并不进入监狱。在劫狱过程中，他是我们的人形摄像头，在外面向我们报告各种信息并协助我们撤离。所以说，现在就开始吧。我分配一下职位：海森堡和唐吉诃德负责制造足够的催眠气体；华生，奥楚蔑洛夫和罗夏负责冶炼装在重火力滑车之前的铁板和风度下水道所需要的防弹钢板；温斯顿负责撰写那一天我们需要的新闻稿；笑脸男，冬妮娅和我负责研究监狱的设计图，规划出最佳路线。现在我们都到自己的岗位上，注意安全，晚上开个小派对互相再次认识一下。”

说完，海森堡和唐吉诃德走向了附近的化学实验室，华生等人也走出了工作室，温斯顿问笑脸男：“能用你的电脑吗？”

“可以，”笑脸男回答，“密码是‘laughingman[ 《攻壳机动队》人物笑脸男（Laughing Man）的英文名。]’，但你得熟悉我自己做的系统。里面的编辑器只有一个Vim[ 一种能够在Unix和类Unix系统上使用的命令行编辑器，入门较为困难，对新手不甚友好。]，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哦，那不必了。”温斯顿说，“我小时候学编程的时候用过，应该还记得基本操作。你专心研究战术吧。”说完，他抱着笑脸男的雷蛇笔记本跑出了工作室。

“霍尔顿在哪里？”冬妮娅问闰土，“他现在还没来。”

“我让他去联系法国的几个公会了，”闰土回答道，“这些公会会让我们在黑码头带着装备上岸，并接应我们。我和其中几个公会的会长也算是结拜兄弟，而且他们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句话是毛泽东说的，放到现在还是有效。”

“你想好之后怎么干了吗？”

“我们帮助法国各处的街头艺人成立工会，和我们联合，然后帮助现在的法国总理上位。现在的总理虽然是个傀儡，但他本人还是有些东西的。我打算在法国召集我们的军队，恢复总理的政治权利，召集原来的军队，驱逐帝国的势力。然后将这一区的指挥权交给一个人，带着我们的军队在周围国家发动革命。”

“那好吧，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看看设计图。”冬妮娅用这句话结束了讨论，开始和小团队研究监狱的设计图。

与此同时，华生等人正在大汗淋漓地冶炼从各种东西上拆下的钢板。在滑车上的钢板只需要一层，很快就完成了，但防弹钢板需要工艺的比这复杂的多：防弹钢板的厚度是普通钢板的五倍，外面还需要覆盖一层碳。在将防弹钢板移到冷却池的过程中，奥楚蔑洛夫和罗夏费了牛劲才把它抬起来——华生的手臂早在抬第一层钢板的时候就抽筋了。

“真是沉！”罗夏哀嚎道，“为什么我们要自己做这种土制钢板？”

“帝国垄断了所有防弹钢板的生产，如果我们在帝国那边买钢板，就会被发现。”华生一边甩着手一边说。

“话说回来帝国到底干了多少事？”罗夏问，“我还不太清楚。”

“从最开始说：垄断自由市场，窃取个人隐私，未经许可公开发布可作为真实货币使用的虚拟货币，将多个社会主义国家强行改造成资本主义国家，作为非政府组织拥有私人军队，屠杀共产党员，强迫各国使用它制造的文字，篡改历史，还有一些，我忘了。”

罗夏惊呼一声：“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

“这些东西能让你知道吗？帝国都控制了全球的媒体，和福克斯新闻台一个德行。话说回来，你知道福克斯新闻吧？”华生补充道。

“知道，我没有孤陋寡闻到那个程度。”

“那就好。”罗夏回到工作中，开始在钢板表面覆盖碳，也就是将碳颗粒喷在钢板上。事成之后，罗夏想在上面画一个徽标，但奥楚蔑洛夫拒绝：“我们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徽标，而且我也对你的美术水平不太放心。”

在化学实验室内，海森堡和唐吉诃德通过一个电动转盘和三个大圆底烧瓶制造催眠气体。化学实验室里遗留了很多化学材料，而且量足够，不必担心用完。

“学过化学吗？”海森堡问唐吉诃德。

“我还想问你呢。”他笑了一声回答。

“我完全是自学，所以有些时候仪器的使用方法不太标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问题了。”

“元素周期表之歌会唱吗？”唐吉诃德问，“我当时把那首歌唱了下来，然后就记住了元素周期表的大部分。要不咱们合一首？”

“可以。”说完，这两个人就唱了起来，一直到舌头打结。唐吉诃德喝了一口水，然后吐了出去：“呸！氯化钠溶液！”

“实验室里不要乱喝东西，现在接着看看这奇妙的反应吧。你临时造出的这套设备可以同时制造三瓶气体，而我们一共需要九瓶。根据第一批的数据，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二分之一了。”

“到目前为止我们合作还比较愉快，没有任何实验室纠纷。我当时在学化学的时候，有个人直接把硫酸泼到了另一个人脸上，我这里还有个印记。”唐吉诃德撩开衣服给海森堡看，那是一块黑色的斑点，“所以我很怕实验室纠纷。”

“可你也很长时间没进实验室了。”

“说的也是。”说完，这两个人笑起来。笑了一会之后，唐吉诃德提出问题：“我们做出来的气体似乎不够。”

“那就把它放到小瓶里，做成烟雾弹。反正我们的目标是固定的，可方法是不定的，而且人人都有疏忽之处。”

在工作室里，闰土用加密线路和法国的工会视频通话联系，接通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第一句就问：“是帝国的间谍吗？”

“不是，”闰土解释道，“我们和你们一样。”

“证明你说的话：说出我的代号。”

“‘埃德蒙•唐太斯[ 出自亚历山大·仲马（Alexandra Dumas）的作品《基督山伯爵》（Le Comet de Monte-Cristo）。]’，这是你早些年的代号，已经被帝国曝光；‘基督山[ 《基督山伯爵》主角埃德蒙·唐太斯（Edmond Dantès）的别号。]’，这是你近期的代号。”

“还不错，我暂且信你一次。说吧，需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我需要你把我们的人和我们的设备带到法国。”

“我得先知道这件事干了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自从艺术革命以来，我们就日渐式微，只有好处多于坏处，我们才会干这件事。”

“好处是你们可以恢复原来的权利，招到更多人，重现往日的辉煌；至于坏处，就是这件事有一定风险，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太笼统了。”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们在艺术革命时就没有干什么事，现在又躲躲藏藏。嘴上说着要推翻帝国，但又不采取行动。你们和废人有什么区别？所有的客观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但你们主观上就不想解决！”

“你够了！”基督山怒吼道，“你等着，我这回肯定要干点事出来！你的要求我接了！”

“合作愉快。”说完，闰土关闭了窗口。他对一旁的冬妮娅说：“这就叫做激将法。另外，我知道奥楚蔑洛夫打起人来有多厉害，所以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个激进的书虫就从来没有过任何有关于爱情的想法。”冬妮娅回了他一句。

“好吧，至少我高中的时候......”

“当时奥楚蔑洛夫也挺花心的，都是那样。”说完，她走出了工作室。笑脸男说：“你一直缺乏这方面的细胞，承认吧，除非是别人自愿和你，你是不可能追到任何一个人的，无论男女，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性取向。”

“你的3D模型做完了吗？”

“在你之前就做完了，就在电脑上，放到桌面上了。”

闰土点开文件，看到了笑脸男制作的新巴士底狱3D模型：“所以这里的警卫全都用蝙蝠侠模型代替了？”

“这里只有几种人物模型。”

“那好吧，作为战术演示也还不错。我们的人用哪些模型表示？”

“这一堆超人模型。”笑脸男缩小模型，一些小东西出现在了监狱的附近。闰土一只手捂住脸，已经无话可说。不久，成员们都回到了工作室，再用模型又一次讲解了战术之后，海森堡说了有关于气体量的问题和解决方案，被闰土承认是个更好的方案，然后用新的方法更改了战术。

### 第五章：进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篝火已经在空地上点燃，闰土拿着一杯可乐，用中文说完这句诗之后，向自己的队友们解释道，“李白的诗，主题是及时行乐，和我们现在差不多。”

“话说回来。”罗夏已经喝了一些啤酒，问道，“你要不要劫狱之后也留两句诗？”

“还真可以。你们觉得呢？”

“同意。”温斯顿说，“但用谁的诗呢？”

“先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闰土厉声喝道，其他人只得把手机掏出来。闰土将这些方盒子收在一起之后，扔进了篝火里，发出噼啪的声音，“帝国会监听我们的手机，我一直带着一个位置屏蔽器，可以屏蔽周围十米的手机位置信息，”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带灯的小设备，“但我不知道这能不能防止他们监听。我之前说的计划是假的，现在我要把真的计划告诉你们，喝醉了的都醒一醒，去洗把脸再说。”之后是一段停顿，“没有人吗？好，那我就开始了。”

他开始叙述新的计划：“根据我和其他人的研究，那个多出来的仓库应该连着下水管道。我们伪装成管道工人，告诉他们这里需要维修，然后反锁仓库，让他们进不来。在这段‘维修’的时间里，我们把需要的枪械和各种设备一点一点搬进来，时机一到就出去行动。为了防御泰瑟枪，我让基督山准备了塑料盾牌还有更多的橡皮弹，足够我们对监狱内来一场强攻。之后还是原计划。我之所以现在和你们说真的计划，是因为如果真假交错在一起，你很难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们要做的就是掩帝国的耳目，让他们对我们的情况浑然不知。”

“那催眠气体呢？”海森堡问，“那可是我的作品。”

“我们会用的，”闰土喝了一口可乐回答，“滑车和气体都会用，只不过都是用来掩护我们离开的。”

“舆论战呢？”温斯顿接着海森堡问。

“他们会认为我们是均匀放出每一个信息炸弹的，但我们必须要无序。记住，我们要在里面待上三天，第一天不要放，第二天早上放，第三天离开之前全部放出剩下的。《曹刿论战》知道吗？‘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我要他们打三次鼓，次次无用。”

“黑牢是什么情况？”唐吉诃德问，“我还没听你说过太多的消息。”

“就是普通的牢房，只不过环境很差。”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基督山所在的工会在这里有分部，他们明天凌晨会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上船，我们也一起过去。就这么定了。”说完，他补充了一句，“可以开始嗨了。”

这些人娱乐了一整晚，最后是睡在空地上的。篝火在燃烧了一段时间以后熄灭了，手机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从外到内都是黑的。笑脸男是第一个醒来的，他叫醒了其他人。在短暂的寒暄之后，所有的枪械都被搬上了船，一行人也上了船。为了证伪闰土说的话，基督山特意在附近租了一间离监狱不到二百米，连着下水道的房子，还买了十几件管道工人的衣服，工具和假证件，说要在外面观望情况，顺带证明自己的团队不是废人团队。

由于这些人都呆在底舱，所以就看不到太多风景，外面只有海——无尽的水，在颠簸之后，他们上了岸。工会的几个人开着一辆货车拉着他们到了基督山租的房子那里，把东西都搬进了房子里，锁上了门。闰土、笑脸男、唐吉诃德、罗夏、奥楚蔑洛夫穿上衣服，打开门，锁上门，径直朝着巴士底广场走去。在下了几级楼梯之后，他们到达了巴士底狱门口。因为唐吉诃德的年纪最大，所以就让他扮演工头。经过唐吉诃德的一阵交涉，看守相信了他们是管道工人的这个事实，具体过程如下：

“我怎么相信你们是管道工人？”看守对此十分疑惑，“而且今天也不是例行检查的日子。”

“凭证件。”唐吉诃德用法语说，“而且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的管道系统有严重的问题，所以就没来得及报告，直接赶过来了。”

“为什么这里还有两个黄种人？”

“呃，是这样，你也知道，黄种人的工资低，手又巧，所以......”

“明白了，进去吧。”看守朝着摄像头挥了挥手，门打开了，闰土瞟了一眼开关的位置，记下了门口的人员分布。“我真为刚才说的话感到羞耻。”唐吉诃德说。

“没事，正常。”闰土和笑脸男如是回答。

“那就好，我不希望自己和别人有那么多仇恨。”说完，他带着小队走向一个狱警，问：“这里的主下水道在哪里？”

“那里。”狱警指向那个设计图上没有标出名字的仓库，露出了腰间的泰瑟枪。唐吉诃德见缝插针：“我还需要这里的设计图，因为没有设计图我们很难实施工程。我知道这里是重地，但求你了，你也不希望这里出人命吧？”于是狱警拿出对讲机，不久，几个人走过来，将设计图给了唐吉诃德。他展开图纸，几个人凑过来看，他小声说：“和胡安的一模一样。”

小队向仓库走去，打开仓库门之后，罗夏在外面立了印着“维修中，请勿靠近！”的塑料栏杆，进入了内部。在反锁上门，并用一堆东西堵住门之后，他看了看内部的结构：一间敞亮的仓库，几乎什么也没有，旁边有一些货架，中间是一个大的不能再大的井盖。奥楚蔑洛夫用工具拔开井盖，架好梯子，设置好滑轮组。在管道的另一头，华生等人通过滑轮组将滑车移动到管道内，又把武器一股脑扔了下去。除了笑脸男之外的所有人都爬下井，把滑车搬到绳索上，又爬上来将滑车吊了上来。几个货架已经被扔在管道里了。接下来上来的是武器们。由于怕弹药渗水，所以温斯顿是手把手把弹药给他们的。在拿完防弹衣和面具以及其他东西之后，另一边的成员已经穿上防弹衣、戴上面具，来到了这一头。所有十名成员都聚集在仓库内，再次检查好面具，一人一面塑料盾、一把TMP冲锋枪、弹夹也拿好之后，他们在里面等待着外面有人敲门。

“什么？你们没有派人来？”一个人在外面打电话，“要我问问别的分部吗？所以来的是假的？不会吧！”小队成员已经移开了所有的障碍物，打开了门锁，海森堡首当其冲用橡皮弹击倒了外面的狱警，并取下了他的泰瑟枪，将原主电晕。

“笑脸男，《阿斯图里亚斯的传奇》，大卫·格瑞特版本的，现在开始放！”闰土喊道，击倒了另一名狱警，取下了他的泰瑟枪，电晕了他，并顺带着电晕了另一名狱警。温斯顿和华生两人前往门口，控制了负责开门的狱警——他刚刚把门打开，按响了警报按钮，他们在门打开之前又把门关上了，还停止了警报。唐吉诃德用下巴夹着盾牌的握把，一手持一把泰瑟枪向前推进：“《阿斯图里亚斯的传奇》永远是这么激情！”

“伊比利亚大叔！注意背后！”冬妮娅电晕了想要袭击唐吉诃德背后的警卫。“行啊，枪法不错。”

“你知不知道在俄罗斯养熊是传统？”

“当然知道，不过现在帝国已经禁了，真是可惜。”

不久之后，奥楚蔑洛夫也加入了这两人之中：“你们没有搞上办公室恋情吧？”

“没有！”唐吉诃德喊道，“我不是那种西班牙人。”

“我还真以为你是那种西班牙人！”奥楚蔑洛夫笑了笑。

“小兔崽子！奥利奥尔·保罗就不应该拍那么多片！”唐吉诃德抱怨道。

闰土和罗夏背对背，对着狱警狂电一气。“不是实弹，不够爽！”罗夏喊道。

“凑活着吧！”闰土射完一枪，又击倒一个警卫，取走了他的枪，“大概还有多少人？”

“不到十个！”

一名狱警扑到他的塑料盾牌前，一发泰瑟枪子弹射在了盾牌上，但闰土没有任何感觉，反而用盾将它打倒在地，一拳打晕：“你这浪费子弹的人。”然后喊道，“笑脸男，权限得到了吗？”

“得到了！”笑脸男把门反锁起来，操作着电脑，“高层人员的权限都被我废除了。”

“完美！”他又转而对罗夏说，“还剩几个。”

“三个。”说完，罗夏冲上去要打晕一个人，却被泰瑟枪电晕。幸好其他的人已经把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制服了这三个人。“把罗夏拉到一边，等他醒了再说。”闰土对其他人说。牢房的门应声开启，狱卒们走了出来。

“朋友们，帮我们个忙！”唐吉诃德喊道，“把这些狱警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内衣，然后关到你们的牢房里！一横列上只能有一个狱警，一纵列上的狱警隔着一个牢房关一个！”

狱卒们得到释放，空前热情，开始完成他们的任务。不久，这些狱警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在牢房里，出也出不得。他们体验到了这些人的生活。又是不久，罗夏醒了过来，看到自己附近围了一圈人，吓得一惊，跳了起来。

“什么情况？”

“在你断片的这但时间里，”温斯顿说，“我们发动狱卒掌握了这座监狱，然后把狱警控制了起来。就是这样。”

“好吧。”他站起身，“那我们要做什么？”

“和这些曾经的狱卒、现在的自由人唱歌跳舞，一起吃一顿红酒烩鸡，释放那两个人，就是这样。”罗夏扫视了一圈，闰土、海森堡、华生、唐吉诃德不在，温斯顿解释说他们去释放那两个人了。不到几分钟之后，两个人被这四个人抬了出来，唐吉诃德用俄语对奥楚蔑洛夫和冬妮娅喊道：“担架，赶紧的！”这两个人立刻搬了两张担架过来，把那两个人放在了上面。

“我不知道‘葛朗台[ 出自奥诺雷·德·巴尔扎克（Honoré de Balzac）的作品《欧也妮·葛朗台》（Eugenie Grandet）。]’和‘浮士德[ 出自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的作品《浮士德》（Faust）。]’被他们虐待的这么惨。”唐吉诃德喃喃道。

“让他们恢复恢复吧。”冬妮娅看着浮士德背上的纹身说，“浮士德背上的纹身是他原来就有的吗？”

“不是。”唐吉诃德说，“应该是监狱里的狗东西给他纹的。”

在一旁，闰土正在用无线电联系在场外的基督山：“伯爵，霍尔顿在你那里吗？”

“在。”那边传来了霍尔顿的声音。

“外面来军队了吗？”

霍尔顿站起身观望了一阵：“还没有。”

“那我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说完，闰土断开了连接。笑脸男过来汇报了情况：监狱内部的所有单元都被控制，大门也已经锁死，按钮的电路也被华生切断，除非有人暴力突进，大门不可能打开；狱卒们现在在食堂里用从食品仓库里取出的食材自己给自己做饭，而且没有什么冲突，估计几天之内就能长上好几斤；狱警们的外衣连带着通讯设备都被扔进了管道里，井口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被自己和别人用防弹钢板和水泥封死，没有任何问题。

“谢谢你的汇报，笑脸男。”闰土说，“现在我们可以摘面具了。去食堂吧。”

小队成员们推着两个病员到了食堂，立刻受到了狱卒们的热烈欢迎。葛朗台和浮士德被安置好之后，对着盘子就是一顿猛吃，满嘴都沾满了酱料。

“话说回来，”罗夏在椅子上坐下，问一个狱卒，“你们平时都吃些什么。我对此比较好奇。”

“就是干燥食物，比如说像压缩饼干那样，但不顶饱的食物。”狱卒用英语回答罗夏，“而且我们在进监狱之前并没有违过法。我原来是个历史学家。我这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监狱里藏了一堆新鲜食材。”

“那这个世界就很怪了，我原来干过很多违法的事，但没有进这种监狱，现在在外面逍遥，可你......可能这就是这操蛋的世界吧。”

“更正一点，”狱卒说，“应该是‘帝国掌控下的操蛋的世界’。”

“你们也管T公司叫帝国？”

“是，自从艺术革命起就这么叫了。你知道那一场革命吧？”

“并不怎么知道。”罗夏如实回答。

“唐吉诃德、葛朗台、浮士德，艺术革命的三巨头。是他们教给了我们如何反抗，以及那首歌曲。”

“他们就在这里。歌曲是《Bella Ciao》？”

“是的。你会唱吗？就是问一句，毕竟你们都带着马克思面具进来了。”

“我似乎会几句，试一试。”罗夏开始唱，“One early morning, I was still dreaming,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One early morning, I was still dreaming, the invader rush in to my home. 就是这样，一般般。”

“我觉得不错。”狱卒回答，“再多唱几段？”

于是罗夏唱起来：

One early morning, I was still dreaming,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One early morning, I was still dreaming,

The invader rush in to my home.

Oh partisans, just carry me on,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Oh partisans, just carry me on,

I cannot suffer any more.

If I die, in partisan battle,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If I die, in partisan battle,

Please bury me under the ground.

Please bury me, on the high hill,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Please bury me, on the high hill,

With the company of a beautiful flower.

And all the people, who shell pass by,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And all the people, who shell pass by,

Will say: “What a beautiful flower!”

This flower, is for the partisan,

Oh goodbye my love, oh my love, oh my love!

This flower, if for the partisan,

Who died for our liberty!

“不是太好，我不多说了。”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监狱里已经开上了派对，闰土从杂物仓库里拿出颜料罐，在墙上竖着喷了两行中文：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什么意思？”葛朗台扶着墙问。

“文艺且不带脏字的骂人。”闰土回答。

此时在外面，帝国在法国区发布了审查所有卡车的命令，但他们会一无所获，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人和枪；在拷打了数十名可能反抗的街头艺人之后，他们更加一无所获。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新巴士底狱被一伙人劫狱了。这里的“封侯”——T公司分部的管理者，只好在监狱外面围上一圈警戒带，封锁方圆一公里，在正门处支起了帐篷。让·马松将军和两名在身后的帝国士兵走进帐篷，他第一句话就问：“这里有咖啡吗？”

“有。”一个坐在电脑前的技术员说，“还需要别的吗，将军？”

“任何人和我说话之前要先加‘报告’，”他傲慢地说，“两包糖，五匙牛奶，再倒两份咖啡伴侣进去。”

技术员开始调配咖啡，然后递到将军手里。将军问一个人：“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里面的监控摄像头对外面屏蔽了，而且所有信息都被删掉了。”另一个坐在电脑前的人说，“根据情报部门监听的电话，在劫狱发生的那个时候，监狱里打了一个电话，内容是水管维修之类的问题。”

“哪种问题？”将军喝了一口咖啡。

“报告：他们问水管公司有没有派人来，水管公司说没有，就是这样。”

“正门的监控录像呢？”

“报告：被劫狱分子删掉了。”

“操！”将军将咖啡愤怒地掷在地上，咒骂道。几个人的背上溅上了咖啡，但没有回应。根据规则，他们是不能顶撞和举报上级的，即使上级对他们做了一些过分的事，“附近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呢？”

“报告：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为市区和监狱并用，里面的录像也被删掉了。”

“操！！！”将军怒吼道，他自认为的线索都断了，已经乱了阵脚，他一只手托着腮，在帐篷里踱步，想着下一步的对策。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读过一本旧书，讲了一个姓赵的人虽然有军衔但没有能力的故事[ 即“纸上谈兵”的故事。]，这让他十分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那样。

尽管帝国已经封锁了周围一公里，所有的居民都离开了自己的住所和工作单位，霍尔顿和基督山躲在衣柜里，躲过了帝国巡警们的检查。霍尔顿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无人机——基督山给他的，然后取出遥控器，摆好手机，通过窗口放飞了无人机，同时联系了闰土。

“什么情况？”闰土取出对讲机问。

“我正在操作无人机。基督山说这架无人机的最大操作距离是三百米，可我现在就已经有点感觉操作不了了。另外，外面来军队了。”

“把无人机开回去。无人机上可能有我们其中几个人的指纹，而且他们干扰了一部分信号。你们赶紧撤离。”霍尔顿听到这句话，连忙把无人机撤回了小屋里，像宝贝一样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对附近的基督山说：“他们干扰了一部分信号，但为什么放着我们的频段不管？而且闰土让我们撤离。”

基督山夺过对讲机，喊道：“你们被监听了！把对讲机毁掉！”说完，就把对讲机扔出了窗外，在楼下摔成了碎块。

“你个疯子！”霍尔顿喊道，“我们和里面断联系了！”

“嘿，小伙子，你注意一件事，以闰土的智商，他会想不到这种问题吗？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干和我一样的事的。再说，帝国可以监听一切通讯设备，就算是鸽子，附近的狙击手也会把它击落。我们能做的就是互相信任，仅此而已。”

“行吧。这里有吃的吗？”

“有泡面，你自己去泡一碗吧，但记住用那个手摇发电机烧水。”基督山说完，霍尔顿就离开了桌前。场外和场内彻底失去了联系，只能互相猜测对方的情况。霍尔顿抱着泡面，和基督山离开了这个区域。在离开的路上，几名巡警拦下了他们。

“从哪里来的？”一名巡警问。

“就是那里。”说完，基督山指了一下后面。

“为什么不离开？那里都有疏散警报了。”

“我和我朋友，”他指了一下霍尔顿，“昨天晚上玩嗨了，今天就午睡了一会。”

“法律不让你开派对，为什么说‘玩嗨了’？”帝国的法律明令禁止普通民众开派对。

“就是个习惯嘛，我们昨天就是看了电影，喝了啤酒。”

“哪部电影？”

“《啊，教主，伟大的圣人》。”这部电影是帝国成立之后拍的第一部电影，主要就是讲苏教的教主如何的伟大，没有任何艺术价值。

“还不错，挺经典的。”巡警一挥手，“走吧。”

基督山开车带着霍尔顿离开了这个区域，他们必须设法和内部联系。在监狱内部，所有对讲机已经被砸掉，监狱成了一个全封闭的密室，将他们困在了内部。笑脸男已经劫持了那个记者的账号，并打开了通往自由论坛的入口。现在论坛上有五百人在线，但帖子没有几个。基督山取出一部被拆掉了话筒等元件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第一热点资讯：神秘自由论坛上线。他点击了这条资讯，打开了链接网站，然后注册用户，发了一个帖子：我希望站内可以有私信功能。

“希望这可以起效。”他小声道。

在外面帐篷里技术员的操作下，所有除了Wi-Fi之外的所有信号都被干扰，马松将军手下的人也对舆论战有着万全的准备。在监狱内部，狱卒们还在疯狂行乐，但并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小队成员走进控制室，开始商议新一轮的战术。

“温斯顿，假如别人偷了另一个人的东西，然后栽赃到你头上，一个不知道情况的人来问你们俩，那第一个人会说什么？”闰土提出问题。

“我觉得应该是‘肯定是温斯顿偷的’这种类型的话。”温斯顿直接回答。

“那你会怎么做呢？假设你不是舆论战方面的专家。”

“肯定会说‘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这样的话。”

“那结果呢？”

“问我们的人更加相信我是贼。”

“对。假如我们先放出让·马松是同性恋的消息，他们就会放出反驳的稿子，或者不回答。”

海森堡又问：“为什么他们不先放出稿子呢？”

“先放了看上去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这个人之前没有与性取向有关的问题，直接曝出消息更容易引发人们的猜测。”

“所以......”温斯顿说，“是要我先他们放出信息？”

“没错，这是我们第一天放出的唯一一个消息：让·马松将军是同性恋。他们若是不管，就像是承认了事实；如果管，就更是承认了事实。点燃导火索吧。”

温斯顿用记者的账号，发布了文章，标题为《让·马松将军性取向异常？T公司重压下的悲剧》。他曾经写过几本不甚出名的小说，因此在十分钟之内就打好了大纲，再用半小时写好故事，将它放了出去。

在文章里，T公司被指控有多项未被查清但部分人都认同的罪名，并写了这家公司对同性恋的态度等等，包括二十年之前通过一部电视剧宣传同性恋，实则纯为牟利的行为；以及操纵法国立法等等。至于让·马松，文章里则把它描写成一个希望继承家族的传统，希望进入军事领域，却为性取向所阻碍，最后不得不匿名告发自己的同性朋友这件事。

这篇文章一经发出，立刻冲到了热门榜第一，关于论坛的新闻紧随其后。笑脸男入侵了帝国的几个服务器，改变了一些数据，保证这两条新闻的热度不会降下去。帝国的媒体可以强行降低一条新闻的热度，这件事在很久之前就有例子，比如说把一个讨论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学术平台变成娱乐新闻平台。

外面的天空变成了粉紫色和淡红色，已经临近傍晚，红日西沉。“话说回来，我们这不是犯罪吗？”笑脸男问。

“任何革命都是犯罪。再说，帝国都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了，我们毁掉它的前途，天经地义。知道什么最让我感到兴奋吗？看电影看到一栋建筑物被炸毁的景象。”奥楚蔑洛夫说，“习惯就好，不要太拘谨。根据闰土的新计划，明天我们会宣告剑与兰组织的成立和我们——剑与兰第一小队‘马克思’的建立；给狱卒们录像并放出视频，还有很多事。所以现在先休息，明天再讨论。”

华生和罗夏走过来，罗夏对奥楚蔑洛夫说：“华生觉得水泥封的不够严实，就把整间屋子都几乎填满了水泥。”

“那就更保险了。”

### 第六章：撤离

基督山带着霍尔顿一路狂奔，把车开到了一个公园的草坪上。他下车以后看了看，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之后，让霍尔顿下车。他取出一瓶矿泉水，浇了一些在引擎盖上，很快就蒸发掉了。在这样做了有几次之后，他摸了摸引擎盖，确定引擎盖凉下来之后，点上一根烟，从车里拿出了巴黎市地图。

“你还带着这个东西。”霍尔顿下车问。

“他们现在被围困在监狱里了，”基督山用铅笔在地图上标了几个圈，“我们有两种可能：一是把他们带出来，二是从外面给他们指示。”

“可是他们已经切断信号了。”

“那为什么我的手机可以连上一个用在巴士底广场的基站的无线局域网？他们还没有切断Wi-Fi，我们就有机会向内部传达信息。但这样根本不可行。你懂操作系统和网络技术基础吗？”

“不懂。”

“那这条道就算了。第二条道是我们进入外面的帐篷，在里面放出窃听器，将他们的谈话透露给里面的人。”

“话说回来，装成军队可是重罪。”

“那如果装成帝国的雇佣兵呢？这些士兵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帝国的雇佣兵，而帝国又是一家中国公司，《日内瓦协议》规定，雇佣兵没有成为战斗员或战俘的权利，所以如果不是闰土那该死的规则，这些人我们想杀就杀。”

“直接说你的计划吧。”

“我们用七氟烷迷晕两个士兵，换上他们的衣服，再给他们穿上我们的衣服。我的车里有强力胶，保证他们不会脱逃。我看那边就有两个人。”

“那就干吧。”霍尔顿说。基督山从手套箱里取出两条手帕和七氟烷溶液，又用酒精把车里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擦了一遍，把七氟烷溶液倒在手帕上，自己和霍尔顿各一条，向那两个帝国的士兵走去。

“给你个惊喜！”两人用手帕捂住了另外两人的口鼻，使他们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他们很快摘下士兵身上的手套，戴到自己手上，交换了衣服。霍尔顿把一个人拖到车的副驾驶座上，用强力胶把人和座位站在一起，又把安全带和带扣粘在了一起；另一个人被基督山做了同样的处理，只不过手也被粘在了方向盘上。基督山看了看通讯设备——一只特制的手机，给将军所在的临时指挥部发了消息：我们找到了劫狱分子在外面的同伙，然后带着霍尔顿朝着临时指挥部奔去。

在一路小跑之后，两人到了临时指挥部内部。马松正在因为内部放出的消息而气恼，脚底下砸碎了三个咖啡杯。霍尔顿敬了个法国军礼，说：“紧急报告：我们在附近的博诺特公园里找到了两个劫狱分子的同伙。”自从帝国掌握各国之后，不仅修改法律，还改变了城市的布局，拆毁了很多古建筑，博诺特公园的位置大概是在原来的巴黎圣母院一带。

“立刻出发！”一个穿着军装的人喊道，一些人立即起身前往博诺特公园寻找那两名劫狱分子的“同伙”，基督山趁机将一枚窃听器站在了帐篷支架上，霍尔顿的另一枚则粘在了电脑显示屏后，随后离开了帐篷。窃听器连着基督山的手机，可以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霍尔顿匿名拨通了监狱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恢复了一些的浮士德。

“什么事？”浮士德问。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装好东西了。”

“Perfekt[ 德语“完美”。]. 我会告诉他们的。”说完，他挂断了电话。他又对笑脸男说：“窃听器装好了。”

“我会把电话线剪断，可能这一条线也被监听了。”笑脸男说，同时拿起一把剪刀，剪断了电话线。现在内部和外部的沟通渠道彻底断裂了，但他们已经听到了对方大本营里的消息。负责窃听的是奥楚蔑洛夫，以下是他听到的对话：

“你叫我怎么办？我现在被诬陷成同性恋！操他妈该死的同性恋！你说我没法辩解是什么意思？”将军怒吼道。

“报告：我......我的意思是，辩解了反而更会被大家认为您就是......”这应该是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些颤抖。

“什么我就是，我就是的。给T公司的法国分部打电话，叫他们把这件事解决！”

技术员按了几下电话按键，打通了电话。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技术员说：“他们没有人工服务，都是录音，没法解决问题。”

“混蛋！那就给分部的管理者打电话！”将军怒喝道。

电话按键音再次响起，技术员说：“您好，请问是管理人吗？哦，您是他的秘书。好，好，我知道了。虽然他的日程排的很满，但请告诉他出动舆论部门把劫狱的风头压过去。嗯，好，我明白了。”然后挂断了电话，对将军说：“他们同意了。”

“非常好，不久我们就要开始占上风了。”随后是喝液体的声音。听到这里，奥楚蔑洛夫摘下耳机，跑到温斯顿面前，说：“他们要用舆论部门抹黑我们。”

“如果你不知道一件事，那么越是抹黑这件事，大家就越对此感兴趣。他们会做，但不会做太多。”温斯顿说，“我现在会在论坛上发表投票，征求一下民意，上面可有几千人在线。”说完，他按了一下鼠标，一篇投票帖发了出去，“不过几小时，我们就会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我还在里面附上了内部的具体情况和俘虏们的生活情况，保证人们站在鸡蛋这一边。”

“演讲稿写好了吗？”奥楚蔑洛夫问。

“已经写好交到唐吉诃德手里了，整点的时候他会用笑脸男渗透的全城的广播系统对外播报。”温斯顿又说，“还有两分钟，喝口水？”他接了一纸杯水递给奥楚蔑洛夫。整点很快到了，唐吉诃德坐在广播室里，打开了设备。几个裹着防弹玻璃的扩音器从监狱上方升起，播报了以下内容：

“女士们，先生们，傍晚好。尽管现在仍有些闷热，但我仍然希望您可以倾听我们的话语。今天是2040年7月14日，法国大革命251周年纪念日，多么的巧合。在此，我们将会提醒各位一些您们可能一直司空见惯的事，并帮助你们看清着背后的真相。

“各位手机上所下载的聊天软件，OO和讯信等，是会窃取您的个人信息的，我们会在晚些时候将有注释的代码发到自由论坛内，供各位了解参考。T公司通过这些软件窃取的信息，以及自己的软件生态和所谓的个性化推荐，将用户牢牢控制在它的系统内部，导致了自由市场的崩塌，和它的一家独大。简言之，垄断市场，这在曾经可是一种罪，多国法律都对其有着严厉的惩罚。

“我有那么一位来自文明古国——中国的朋友，他告诉我了一些别的信息，例如T公司篡改了历史等等，并给了我一条中国历史被删除历史事件清单，我将在此读出这条清单上的内容：大泽乡起义、黄巾起义......太平天国运动、国共内战，而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历史事件多有被篡改的痕迹。更不可相信的是，这还是每节课10万T币的课程所教授的。T公司甚至控制了教育，让普通人家的孩子即使到了十多岁，还不知道基本的加减乘除运算。

“另外，提到T币，这可是一种虚拟货币，但人们都把它当作真实货币使用。曾经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禁止这种行为，可为什么世界范围内仍有这种事呢？我现在会再次向各位读一条清单，标题是：T公司操纵各国政治部分记录，内容是：

2024年3月18日，威胁爱沙尼亚总理接受T币作为合法货币

2024年7月30日，威胁法国总理接受T币作为合法货币

2025年1月3日，威胁俄罗斯总理接受T币作为合法货币

......

总计：223个国家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我也不愿再提。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些有关于此的文件，将会发到自由论坛上。这些文件的所有者均为T公司，而不是个人，且我们没有对这些文件进行过任何操作。

“顺带一提，现在全法国的士兵基本都属于理查德—斯通安保公司，这其实是T公司的一个秘密分公司，也就是说，法国根本没有自己的军队，只有见钱眼开的雇佣兵。那么你们是如何每天都能睡得安稳的呢？醒醒吧，你们已经当上亡国奴了！只要T公司想做，那你们的国家和人民，就会被蹂躏和屠戮。

“面对着这些，为什么不反抗呢？我们所控制的新巴士底狱——现在并不叫这个名字，里面关的都是思想犯，这其中某些人只不过是因为说了一句T公司是现代的暴政帝国，就被关进了里面。我们解救他们，完全只是为了对弱者的同情，和对帝国的不满。没错，我们是有一些人体内荷尔蒙过剩，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精神。

“如果你听得到我们的呐喊，就请穿好大衣，聚到监狱周围，举着牌子抗议T公司摄政世界下的种种暴政。我们所提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将原文件发到论坛里，所以我们说的话都千真万确，不必担心我们是骗子。

“我们是‘剑与兰’组织第一小队，代号‘马克思’，我的代号则是‘唐吉诃德’。若这世界真的有问题，只要反抗就好了。最后，‘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在另一边，闰土正在和罗夏交谈：“你的那些同行们到这里了吗？”

“到了，”罗夏回答，“我刚进组织的时候就让他们做好准备，告诉他们有好处，他们应该都到这里了。”

“好，那就让他们分成两队。一队抢劫帝国的“造币厂”——一台用于控制T币数量的服务器；另一队劫持我们早已选择的人质，和帝国对峙。我们在这里呆三天的计划可能完不成了，就当两天吧。”

罗夏用闰土之前给的一部手机给自己的一个同行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们战术，并表示了对他们的信任。两队人很快就到达了指定地点：第一队是服务器托管公司门外，第二队则在香榭丽舍大街的角落。罗夏一声令下之后，六十名战斗专家冲进了服务器托管公司，将工作人员控制住，拉上窗帘，进入了服务器集群内部。在黑色的丛林中摸索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找到了那台服务器，插入U盘，输入一行指令，打电话说：“服务器已经控制！U盘内木马已经植入，等待启动。”

“好！”闰土兴奋地喊道，“效率真高！罗夏，你的同行绝对是好战友！”

不久之后，坐在豪华轿车里的几名帝国高管被一队人拦下，然后太阳穴被枪口堵住。“不要动。”一个人对他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你的保镖。让你的司机开车开到这个地方。”他拿出一份地图，指了一个地方，“否则......”他扣动了扳机，里面没有装弹，“你懂的。”

“我......我知道了！”高管说，我现在就做。

汽车缓慢开到了那个地点，因为威胁，这些高管必须面带微笑，就像还在娱乐一样。那个地方是一栋还没有修好的大厦，周围没有其他比它高的建筑物。六十个人押着五十个人走进了大厦，在中间的楼层将这些人绑好，用防雨布盖好了四周，躲到了无法狙击的死角里。

一个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人质已经控制。”

“完美！”闰土高喊道，“精妙绝伦。”

“为什么之前不用这部手机？”

“为了掩人耳目，让他们觉得我们被困住了。”说完，他狡黠一笑，走去了广播室里。唐吉诃德还坐在那里，闰土问他：“如果我说一句话，你可以翻译成法语吗？”

“可以。”

“把这些话翻译一下：T公司，我们已经劫持了你们用于控制法国区T币的服务器，和五名在2030年和中东恐怖分子有染的高管，如果你们采取任何试图进入监狱内部的措施，五名高管就会一命归西；如果你们试图攻占服务器托管公司或者是解救五名高管，监狱里的狱警就会全部死亡。总之，这件事，我们会先看看民众的反应，在论坛上发布投票，至于到底怎么做，还是你们自己看吧。这些高管的信息和服务器的具体信息，我们也会发出去。另外，现在投了票的人中，大概60%都是支持我们的。”

唐吉诃德将这段话翻译成法语，播了出去。同时，温斯顿发布了信息和投票。不到几分钟，投票就已经具有雏形了：两个选项：放5名高管；放全部狱警；结果的百分比约数：21%；79%。投票的人数还在增加。他还匿名发布了另一个帖子，大概就是说自己有一笔遗产，可以换成帝国币分给所有抗议者，一人十万，只要把帝国币卡号留下就可以了。

“报告：将军，我们怎么办？”外面的帐篷里，一个人问马松。马松十分不爽，摔碎了第五个咖啡杯：“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现在那些人都开始调查我父母了，就是因为那条假消息！我们就跟狗一样被他们牵着走，而且还改变不了现状！这些人肯定是在外面指示一些人劫持那两处地点的，所以他们之前装成和外面断联系也是假的！操！操！操！我们被这些人耍了起码有十个小时了，结果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的信息，反倒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啊啊啊啊啊！该死！”

“报告：将军，根据您现在的状态，必须停止工作，休养一段时间。”一个人说，“这是公司的工作手册里写的。”

“去他妈的工作手册！”马松拿起一个空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两个同伙的信息查了吗？”

“报告：之前就查了，只不过因为您生闷气一直没有和您说。他们两个是安保公司的士兵，我们怀疑是两个真正的同伙把他们放在那里的，而且他们的衣服被粘在了车上。”

“这些人什么都想得出来。那两个人放了吗？”

“报告：放了。”

“再给老子抓回来！他们的心术比你想的要复杂，能从野狼一秒钟变成兔子，再从兔子一秒钟变成野狼！”一声令下，这两个无辜者就又被拉回了警局，接受审问。

华生正在用特制的激光切割器切割载具仓库的外铁板——仓库的大门设在外面。根据成员们集中讨论出的战术，他们会从载具仓库内找到一辆货车，由浮士德催眠两名狱警让他们驾驶，躲进货车里撤离。剩下的货车则会装满这里面的狱卒，跟随他们的货车前往另一处仓库。他听着广播里播放的《Por una Cabeza》，切割着钢板。

“Por una cabeza de un noble potrillo, ”他唱道，“que justo en la raya afloja al llegar. ”

一条边已经切割完了：“Por una cabeza, todas las locuras, su bacoque besa, borra la tristeza calma la amargura. Por una cabeza......”随后，另一条边也有了切割的痕迹。现在在食堂里，那些人正在狂欢，听着广播里的音乐，到现在为止，已经放了很多首曲子了。不久之后，华生站起身，摘下防护面具，擦了一下汗。音乐切换到了《Maria, mi Vida, mi Amor》，他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们放的都是西班牙的音乐，也许是为了模仿纸钞屋。

他坐在地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然后继续切割。他们必须保证只要一到第二天，就可以立刻离开，否则风险明显会加大。

指挥室里，笑脸男把平板电脑交给闰土：“罗夏的同行们身上的摄像机拍摄的影像已经上载了。我记得你让他们一个人带三天的口粮，是吗？”

闰土看着被分成两半的屏幕，说：“是。你告诉造币厂分队如何清除数据了吧？”

“我刚刚让罗夏和他们说过了，他们已经破坏了摄像头，会在事成之后销毁全部数据。”

“温斯顿那边收集到多少卡号了？”

“大概有五百多个。”笑脸男回答，“我连接了他的电脑和服务器，现在他可以随意改变任何一个人的帝国币数量，足以把这一区的帝国币搞到通货膨胀。而且根据监控摄像头的记录，外面已经来了一百多人了。另外，我还把编辑的账号泄露了出去，现在某些人在以他的名义写文章发布，有一个人提到帝国把两个安保公司的士兵拉去审问，以及让·马松因震怒而被勒令停职以及受调查的状态。我怀疑这个人是基督山或者霍尔顿。”

“告诉所有人到食堂集合！”闰土叫道，“我们基本成功了！”

不一会，所有人再次在食堂集合，闰土拿起麦克风，向大家说道：“我有几个好消息要汇报给你们：一、我们的对手，让·马松将军，正在接受调查，而且被停职了，我们的对手瘫痪了！二、我们的侧翼计划：劫持帝国的帝国币控制设施和帝国高管，以及之后的计划，基本顺利！三、撤离计划已经做好基本准备，所有人都将在24小时内离开这座该死的监狱！但在之前，我们需要取出你们腰部植入的监听器，所以请现在排队前往医务室，接受检查。”

他又走到浮士德面前：“你身体还好吗？”

“还好。”浮士德用德语说，“你听得懂吧？”

“听得懂。我需要你帮助我们催眠两个狱警。我不是太懂这方面，但是被催眠的人可以接受指令然后驾驶吗？而且不是乱开车？没事，我不强迫你，就是告诉我可不可以。”

“理论上可以，我试一试。”说完，浮士德站起身，“带我去那两个人的隔间。”闰土拿着一张小凳，带着浮士德去了两个狱警的隔间门前，浮士德坐在凳子上，对狱警说：“嘿，朝这里看！”然后打了两次响指，“我现在需要你如实回答以下问题：问题1：你会开车吗？”

“会。”狱警下意识回答。

“很好。问题2：你的名字？”

“亨利·史密斯。”

“不，你的名字是：”他看了一下事先准备好的，假冒的驾驶证，“韦斯特·克劳。这张照片，”他把驾驶证举到狱警面前，“是你的照片。照完后不久，你去做了整容手术。但你忘记了这件事，我是来帮你记得这件事的，明白吗？”

“明白。”

“很好。如果我再次打响指，你就会醒过来；如果我连续打两次响指，你就会被我催眠；如果我连续打三次响指，你就会忘记我，还有第一次被催眠到现在的所有记忆。”

“明白。”

浮士德打了个响指，狱警醒了过来。他们又找了另一名狱警，干了同样的事。至于剩下的，闰土则把他们聚在一起，让浮士德集体催眠，让他们相信他们住在一间仿照监狱建造的酒店里，还唱了帝国的禁曲《Bella Ciao》和《国际歌》。之后，这些人回到自己的牢房，浮士德解除了对他们的催眠。

“这些人的催眠会在一周之后失效。看样子我还宝刀未老。”他说。

“我相信您和葛朗台、唐吉诃德一样。”闰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话说回来，”浮士德问到，“唐吉诃德有没有多给我和葛朗台的家人的生活费？我记得之前和他说过，一个月只要一点就够。”

“他和我说过，他每个月都打至少三千。”

“他的一贯伊比利亚作风。”说完，他走回了食堂。另一边，冬妮娅正在查找这些狱卒身上监听器的位置，并用手术刀取出。截止到目前，一共取出了两百多个，都藏在侧腹的脂肪里，以至于让她形成了肌肉记忆。海森堡则将这些监听器搜集起来，放在两台播放器面前，这两台播放器一台录的是当时吃饭时的声音，另一台是《肖申克的救赎》的录音，两者经过简单的声音处理后，就像真的像人们在看电影、吃零食一样。这些监听器另有用途，要留到最后；奥楚蔑洛夫通过监听，了解到了对方指挥部内部的情况，都报告给了温斯顿；温斯顿经过各种处理，向外面发布了几篇文章，再次引发了轩然大波；笑脸男编写的脚本稳定运行，将收集到的卡号提取成文本，然后向卡里打帝国币；闰土和罗夏指挥在外的小分队——暂定名“鲁迅”和“余华”，无死角轮班，并清除指纹，保证这两场劫持没有痕迹；华生已经把墙切了下来，把一辆装甲车开了出来，然后开始欢呼。这些只是场内的情况，在场外，两百多人将巴士底广场团团围住，举着有“T公司必亡”“操这个该死的世界”“剑与兰万岁”等标语的牌子，甚至有些人还带上了马克思面具——小队在之前的一篇帖子里透露了这件事。

这场抗议越闹越大，以至于这周围的人都参加进了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还有些拿出自己从黑市上买的枪，朝着附近的巡警和帝国士兵扫射。当然，那些巡警和士兵也不甘示弱，将每一个射击的人都射倒在了血泊里。外面彻底乱作一团，已经有一些人通过透露出的账号对此表示了谴责——人们总是乐意弱者欺负强者，而不是相反。剑与兰在民间的支持度持续上升，得益于揭露出的赤裸裸的真相和优厚的资金。对方的指挥部已经基本瘫痪，将军不得不吃一些降压药——尽管他并没有高血压，速效救心丸也在他手边准备好了。自从帝国掌权以来，这些药的配方、数学方程式、文学作品的所有者全部归帝国所有。如果想要了解，必须要花费大量的金钱；但那些被禁的文学作品，例如《基督山伯爵》《欧也妮·葛朗台》《悲惨世界》《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等，是即使有再多钱也无法阅览的，除非你是皇帝。

将军已经基本被气疯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显示屏上的各种数据，想着自己之后的生活——一定会是终日被帝国的人监视、调查他是否是同性恋，直到他去世；家中的大部分财产被帝国以某种方式回收；和这些比起来，降职已经是最低的处罚了。他需要一个人，像自己的对手那样聪明的人，让自己翻盘。现在，还有一步之遥，他就要被对方将军，而且这场棋只有一盘，输者死，胜者生。这时候，一个人掀开帐篷进入，他瞟了一眼，看到了一个面貌俊美的青年，胳膊底下夹着一打文件。这一定是在高级学校特地培养出的战术人才，他想。青年刚进帐篷，就优雅地坐下，然后对将军说：“先生，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会帮助您解决。再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基本的情况，不就是有一堆渣滓进了监狱，然后要翻身吗？这件事本来的解决方案非常简单：发出悬赏令，要求悬赏那两个在外的团队成员。”

“可明明在车里的才是......”将军说，“他们不会这样......”

青年一只手让他住嘴：“真的成员已经逃走了，现在在抓就没有必要了，因为他们最有可能已经跑了。另外，他们的基地在英国。”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基地在英国？”

“我们窃听了他们的手机，而且知道了他们的代号：‘闰土’、‘笑脸男’、‘罗夏’、‘唐吉诃德’、‘奥楚蔑洛夫’、‘冬妮娅’、‘海森堡’、‘霍尔顿’、‘温斯顿’、‘华生’。他们这次进监狱，估计是为了救出‘葛朗台’和‘浮士德’。这些人除了‘闰土’，都在我们的系统里有照片，所以我们很快就知道了这些人的真名，但没有必要说。话说回来，您知道‘闰土’这个人的来历吗？”

“不知道。”

“他是我们十年前‘大清理’时没有除掉的祸根。当年我的父亲带着我去那个被屠杀的共产主义者聚集地，我在废墟里看到了这个人，而且和他四目相对，我立刻意识到他不是一般人。就我们的目前的资料而言，这个人会说至少二十种语言，了解被帝国封存和控制的大部分历史和技术，并读过大部分帝国的禁书；他的思维是阶梯状和网状并行，而且警惕性很强，凡是他设计出的计划，呐，”他把文件给将军，“这些是他之前主导的几次小行动：炸毁美国地区T公司空余员工宿舍、资料窃取，还有一些。这些案件中他都只是嫌疑人，但最后都因为低能的警方，被打消了疑虑。”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消息？”

“因为您不是计划内部的人。问一句，您在下水道里布兵了吗？”

“嗯。”

“让他们在下水管道里安装炸药，从底下把他们炸个底朝天。但将军，说真的，这一次你不会成功的，因为他们已经占据了主动。”

“话是这样说，可我没有让他们带炸药进去。”

“那就现在做。你的紧急停职令被取消了。”青年说完这句话，将军就让所有在下水道内的士兵回到地上的仓库，携带足够的炸药进入。奥楚蔑洛夫听到这一句，立刻丢掉耳机，报告给闰土：“他们要在地下设置炸药！”

“那就把下水道穿过的那个区域的全部人员清空。我记得那条下水道只会波及到A-D区，然后把所有的钢板都堵在那里。另外，那场听觉剧可以开始演了。顺便准备一下货车，设置气体陷阱。一小时之后把成员在狱中暴乱中死亡的消息放出去。”说完，奥楚蔑洛夫让华生领着狱卒和众人上了那几辆装甲车，两名狱警被浮士德催眠后带走，其他狱警则也被催眠。唐吉诃德播报了他们即将释放人质，请求暂时停战的消息，打开了牢房门，罗夏也让自己的同行们释放了人质，并通过滑轮和绳索离开，另一边的造币厂则是通过下水道。海森堡在沿途的路上设置了多个烟雾弹陷阱，一经释放就会喷出催眠气体，并顺带着清洁了内部的所有指纹，将重火力滑车的启动也连接在了陷阱的细线上。闰土跑到医务室，让海森堡对着监听器播放事先录制好的，用于表现狱中暴乱的录音，并让温斯顿准备好消息，在一小时之后放出。所有人都已经上了载具仓库里的四辆货车，在设置后自动驾驶之后，他们将另外三个监狱门打开一点小缝，放出了内部储存的浓烟，使方圆一公里都被这场烟笼罩，什么也看不见。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下水道里的炸弹被引爆。

闰土拿出几件囚服，让同伙们穿上，并烧掉了所有的衣物。狱警们离开了监狱，高管们离开了建筑工地，军队的包围圈也从方圆一千米变成了八百米。双方开始对峙，将军则和青年在帐篷里听着监听器里的声音，试图听到监狱内部发生的事。

“啊！”他们听到了在大学校园舞台上，海森堡穿着麦克白戏服发出的惨叫。青年看了一下声谱图，对将军说：“是海森堡。”

接下来又是两句俄语的脏话，脏的不能再脏，而且有枪声。“奥楚蔑洛夫和冬妮娅。”他说。

然后是子弹打在人身上的声音，通过一块解冻的带骨猪肉和一把冲锋枪完成。“不知道这是谁，不过看样子里面没什么问题。”

“我们要把录音放出去吗？”

“没必要，就和他们说里面的人都死了就可以了。”青年说，“反正这样我们就有理由进入监狱了。他们在民间的支持度已经到了80%，而且外面示威的人少说也有七八百人了，而且那些蠢货还开了枪，把事闹得更大了。”

将军和一个技术员说了几句，技术员把文章发出。在监狱内，温斯顿看到这篇文章，对闰土说：“他们替我们发了。”

“正常，他们的智商总算上线了。问问笑脸男有没有重装车里的自动驾驶系统和监听器，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温斯顿把头探出车厢，喊道：“笑脸男，系统和监听器解决好了吗？”

“好了！”笑脸男向他挥挥手，“都完成了。”

温斯顿比了个OK的手势，回到了车厢里，关上了门。载具仓库的入口已经打开，浓烟也飘散开来，五辆载满了人的货车离开监狱，借着浓烟离开。外面的抗议轰轰烈烈，一半是因为劫狱这件事的精神象征；一半则是因为帝国军方攻击平民，和几辆有帝国标志的车冲向人群，撞死了四个人这些事情。被催眠的狱警按响喇叭，驱散民众，民众们则向这些车上投掷各种易碎物品。这正中他们的下怀。这些人并不会去帝国的衣物仓库，而是会一路向南，中途加几次油，穿越国境线到达西班牙。途中，闰土打了一通电话，让霍尔顿和基督山前往伊伦周边和他们汇合，然后把手机上的指纹擦掉、数据消除，通过车厢上的小窗扔出了窗外，被后面的车碾成了碎块。

特种部队已经进入了监狱，队长不慎触发了气体陷阱，喊道：“防毒面具！”成员们退回下水道，戴好防毒面具，重新进入监狱，却遇到了重火力滑车的猛攻。在几把突击步枪的火力压制下，橡胶假人被打成了马蜂窝，从滑车上摔了下来。成员们了解到了滑车的运动轨迹之后，分散到两边，滑车则继续运动，掉进了下水道。

“报告：我们已经击毙一名成员。完毕。”队长穿过浓雾，看了看假人，用枪把假人翻了个，又一次按下了对讲机，“报告：是假人，目前未发现成员。完毕。”

不久之后，调查队进入了监狱，开始搜集生物信息，但一无所获，没有指纹，没有唾液，盘子之类的餐具也都被洗干净之后擦干。在货车上，闰土领着大家唱起了帝国的禁曲《国际歌》：

Debout! les damnés de la terre

Debout! les forçats de la faim

La raison tonne en son cratère:

C’est l’éruption de la fin

Du passé faisons table rase

Foule esclave,debout! debout!

Le monde va changer de base:

Nous ne sommes rien,soyons tout!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Il n’est pas de sauveurs suprêmes:

Ni Dieu,ni césar,ni tribun,

Producteurs,sauvons-nous nous-mêmes!

Décrétons le salut commun!

Pour que le voleur rende gorge,

Pour tirer l’esprit du cachot

Soufflons nous-mêmes notre forge,

Battons le fer tant qu'il est chaud!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L’Etat opprime et la loi triche;

L’Impot saigne le malheureux;

Nul devoir ne s’impose au riche;

Le droit du pauvre est un mot creux.

C’est assez languir en tutelle,

L’égalité veut d’autres lois;

<Pas de droits sans devoirs,dit-elle,

Egaux,pas de devoirs sans droits!>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Hideux dans leur apothéose,

Les rois de la mine et du rail

Ont-ils jamais fait autre chose

Que dévaliser le travail

Dans les coffres-forts de la bande

Ce qu’il a créé s’est fondu.

En décrétant qu’on le lui rende

Le peuple ne veut que son du^.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Les Rois nous saoulaient de fumées.

Paix entre nous,guerre aux tyrans!

Appliquons la grève aux armées,

Crosse en l’air et rompons les rangs!

S’ils s’obstinent,ces cannibales,

A faire de nous des héros,

Ils sauront bientot que nos balles

Sont pour nos propres généraux.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Ouvriers,Paysans,nous sommes

Le grand parti des travailleurs;

La terre n’appartient qu’aux hommes,

L'oisif ira loger ailleurs.

Combien de nos chairs se repaissent!

Mais si les corbeaux,les vautours,

Un de ces matins disparaissent,

Le soleil brillera toujours!

C’est la lutte finale

Groupons nous et demain

L’Internationale

Sera le genre humain!

### 第七章：中场休息

几辆装甲车途径几次自动加油站——在2030年左右开始实际使用的设施，自主知识产权归帝国所有，通过了几次检查站，在沿途的补给站补给了几次之后，到达了法国区和西班牙区的边界。严格来说，自从帝国掌权以来，就分裂了不少国家，世界上现在一共有几千个国家，但帝国的分区还是按照原来的国家标准分。在通过边境的时候，由于车上有标志，而且车队的队长车使用人工驾驶，因此就放他们过去了。根据帝国的法律，无人驾驶汽车只要队长车为人工驾驶，其余车辆都可以使用自动驾驶。

在进入边界的山区之后，闰土让众人下了车，然后问曾经的狱卒门：“你们要怎么走？”

“跟着您呗。”一个人说，“这样最可靠，而且最安全。”

“我真的不推荐这样，”闰土答道，“跟着我干事容易出事。你们可得在决定之前仔细权衡，才能保证得出最优解。”

“我们跟定您了，”另一个人说，“只有这样才能对抗那个把我们抓进去的帝国。”

“同意。”又一个人说。

“那好吧。”闰土叹了口气，“集合点在更深的比利牛斯山区，大家上车，再过一会就到了。”说完，接着让大家上车。汽车再次上路，开往了山区内部的一处原军事基地的地下室。在地下室里，霍尔顿和基督山早已就位，在旁边的还有两个年轻女孩。众人下车，华生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瘦长鬼影[ 出自美国都市传说。]’和‘开膛手杰克[ 出自英国都市传说。]’，”霍尔顿没等基督山开口就说，“新来的。”

华生和她们握了手，然后短暂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这个团队，和他们的目标。在所有人都被安置好之后，五人走进了队伍，开始听闰土讲述现在的新规则和目标。浮士德已经解除了狱警的催眠，将他们开着车扔到了边界附近，然后回到了基地。

“我先说明一下，我这是一条贼船，上来了就永远下不去了。所以现在能走的都走，不要逞能。”没有人要走，“很好，那么接下来说一下规则：

“第一、我们不能杀人，除非帝国杀了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第二、自由恋爱，但在该干事的时候认真干事，该恋爱的时候认真恋爱，产生多边恋情需要各方同意；第三、包容对方的性取向、宗教、风俗，当然邪教就除外了；第四、有任何异议，立刻提出；第五、每个入伙的人，都会收到200万帝国币，算上通货膨胀率约等于100万欧元。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规则，我希望你可以对我的规则有异议，这样最好。”说完，他宣布解散，然后开始和海森堡交谈起来：“那个黑市网站到底叫什么？我告诉笑脸男这件事，可他不知道。”

“‘斯卡保罗集市[ 著名的17世纪苏格兰民歌。]’，在我们墨西哥可谓是家喻户晓。”

“那好吧，我过一会告诉他。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和几个哥伦比亚人关系不错？”他问道。

“对。”

“他有一架C-17战略运输机？”

“是，而且他最近新买了一架。”

“我接下来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架运输机搞到手。”

“为什么？”

“我们要杀回法国，攻陷帝国的法国区纸质数据库。这里还残留着一千多把M4 SOPMOD III[ 奈特军械公司和其他公司在2029年生产的枪械，在此之后这些公司就被帝国下属公司“黑铁军械有限公司”收购。]，和防弹衣等等。我还需要几吨防弹钢板和塑料，就可以基本完成目标。”

“你要干什么？”

“我要训练出一支重装甲部队，猛攻进数据库设施，同时还要从空中对数据库进行攻击。《道德经》第五十七章写道：‘以正治国，以奇用兵’，我们在监狱用过的伎俩不能再用第二次，所以这一次我们要玩猛的。”

“这倒合我胃口。”海森堡评价道，“你给我的任务要多长时间？”

“三个月，软磨硬泡把运输机搞到手。我会采购其他需要的装备，别人也有很多任务，你的任务就只有这一个。”

海森堡开玩笑地敬了个纳粹礼：“是！元首！”

“保持严肃！海森堡，我记得我之前就和你说过这个问题。在德国敬纳粹礼是非法的，有良知的德国人基本上都以希特勒为耻。”

“好吧，那下一次就变成法国军礼。”说完，他走开了。闰土开始和新来的两名成员攀谈，了解到了他们的一些个人信息：瘦长鬼影是个纹身爱好者和黑客，曾经修改过帝国的纸黄金数据，之后就一直被通缉；至于开膛手杰克，则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三名帝国高层，在她生活的那一带被传为佳话。闰土把他们分别分到了笑脸男一组和罗夏一组。

为了保证数据库贡献计划的成功，他将成员分为了以下几组：战术组，由闰土、唐吉诃德、葛朗台、浮士德领导；战斗组，由罗夏、开膛手杰克领导；监听组，由奥楚蔑洛夫领导；医疗组，由冬妮娅领导；非致命化学武器组，由海森堡领导；装备制造组，由华生领导；信息战组，由笑脸男、瘦长鬼影领导；舆论战组，由温斯顿领导；外部支援组，由霍尔顿、基督山领导。这九个组分好之后，为期三个月的培训正式开始。在这三个月里，他们每个人都要完全理解整体的战术，熟练使用M4 SOPMOD III并装载战术配件，以及各组之间的相互配合。

法国一座别墅里，将军总算是停止了几乎无休止的愤怒，开始冷静地思考这整场劫狱。不错，自己是被耍了，那两个士兵根本不是劫狱团体的人，就是普通人，完全是自己过度思考的结果，但为什么他们知道部队要什么时候突击呢？这就很令人费解了。他走到桌旁，抄起几小时之前送过来，但还没有阅读的调查报告，开始读起来。报告上提到了狱警发现水管工不对时的电话录音在军用服务器里的储存位置，监狱高层被解除权限的时间和根据内部留下的未被完全销毁的录音推测出的劫狱团队装备，离开监狱的狱警人数出入和离开监狱的狱警证词等等。整份报告十分冗长，但没有解答他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将部队将要突击的时间精确到那种程度。他猜测这其中必有诈，而且还没有人发现。那天突击小队进入之后，那名青年就在几个人的护送之下离开了临时指挥部，这一点有些可疑，因为这名青年有可能是劫狱小队派来的卧底。他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在那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进入帐篷的人，他想到了两个人，穿着军装，可言行举止不像军人的人，似乎是他们告诉了他那两个人的事。继续回忆，这两个人似乎还摸过临时指挥部的帐篷杆。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终于了解到了这些人的作案思维。“狗日的，原来是这样！”他咒骂道，拨通了给封侯的电话，然后等待着电话的接通。接起电话的是秘书，在和秘书百般解释之后，总算和封侯通上了话。

“帐篷杆！帐篷杆！”马松喊道，“帐篷杆！他们作案的关键！”

“你在喊什么呢，让·马松？另外，理查德—斯通公司的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给公司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响，民众安全感极速下降，所以他们把你炒了鱿鱼，杀鸡儆猴。”封侯冷漠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

“开电视，上面每个播新闻的台都播了这条新闻，你看回看也可以。”让放下电话，打开电视，点击进入回看模式，然后选择“午间新闻”，开始观看。令他更加气愤的是，这条新闻被排到了第一条，而且新闻稿写的十分尖锐，评价他“身为保护者却没有承担保护者应有的义务”。他把电话狠狠一摔，扔到地上，零件七零八落。

自从发布了所有劫狱成员都死亡之后，论坛上的讨论更加激烈，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死讯是帝国编造的；另一派认为这是真的，但他们都认为劫狱团队并非穷凶极恶只徒，甚至有人还翻出了禁书《资本论》来佐证这场劫狱是一场“无产阶级暴力革命”而不是帝国宣称的“梭哈式底层起义”——为了说出这个词，帝国可谓是绞尽脑汁，防止人们有不正当的联想。虽然那些人已经离开一周了，可是他们的影响仍然存在，而且有增无减，似乎帝国越是镇压，就越是激烈。而且就连不对劫狱发表任何意见的人，都开始认为抗议示威群众的被射杀应该归理查德—斯通安保公司管，然后似乎查到了这家安保公司和T公司那若隐若离的关系，产生了疑心。虽然其他地区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但已经有这种趋势了，所以封侯就不得不把宵禁时间从晚上10:30改到了晚上8:30，并增加了持枪巡警的人数。

在废弃军事基地里的众人如火如荼地训练时，外面已经有了混乱的苗头，而且愈发强烈。又一周之后，一个自称为“上帝使者”的疑似恐怖组织炸毁了几处帝国在附近的军营，造成了几百人伤亡。主使很快被抓获，但证词含糊不清，初步怀疑是精神病患者。但人们仍把“精神病患者”这个头衔当作帝国的掩饰手段，并开始认为他是人民英雄，尽管他在当天就被执行了死刑。与此同时，笑脸男也利用木马开启的后门，给每个人打了200万，又给闰土的假户头上打了十个亿。

“我现在就在纠结，除了防弹钢板和塑料，还需要什么。”闰土坐在椅子上，头向后仰，“我们现在绝对是有钱了，而且还可以随便花。”

“我觉得你把一半换成比特币买实体黄金还不错，”瘦长鬼影说，“我原来靠支这个招让我家赚了一些钱。”

“没那个必要，现在黄金都归帝国管。我们得把这个废弃水泥屋子里的东西翻新一遍，不如买个大触摸屏，顺带着在自由网络上定制一批徽标魔术贴。”

“你要定制一批锤镰徽章魔术贴？算了，不太符合我们的气质，而且也年代久远。”

“我们当然不用那种麦当劳配色，我们得用红色和蓝色：蓝色是底下的兰花，红色是上面染了血的剑，我会向他们征求意见。”

“你的品味还不错啊，应该还挺文艺的，有女友了吗？”瘦长鬼影问闰土。

“高中的时候有一个，没表白就因为帝国的问题被拆散了。至于后面还有一个，和我算是在局部闹过革命的，被帝国一发子弹射死了。我还没做好打算要不要再找一个，因为我还有另外两个兄弟......”

“那你肯定是智商最高的那个，高智商可是一种性感。”

“我智商不高，不到140。人的智商都差不多，主要影响因素是思考的深远程度。至于你说的建议，我会和他们再讨论讨论的，再见。”说完，他走出了房间。瘦长鬼影抱怨道：“又是一个钢铁直男，这里的人都什么情况？”闰土并没有听到，而是转到电脑前，在自由网络上订了防弹钢板和塑料各十吨，送到山区；然后是一个触摸屏、二百台轻型移动复印机、十辆同样型号的装甲车、三千多发子弹、三百多把匕首、一套工业设备，这些足够完成计划。

罗夏在原来的机库里教二十个人如何用枪，并搬出了一些靶子供他们练习。罗夏基本上是用曾经使用M4A1的经验教授M4 SOPMOD III的使用方法的，因为这两种型号的枪械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仓库里剩余的弹药，他估计了一下，够好几挺机枪打上好几个小时的，绝对够用。在教了稳定设计之后，罗夏又教了他们如何寻找掩体、快速换弹、配合射击、周围物体利用，基本把他多年的经验都说了一遍。开膛手杰克则负责助教，并指正罗夏的一些错误。

由于那些原料还没有到货，所以大部分小组都走在闲置状态。到了晚上，他们走进宿舍，用原来留下的东西铺好了床，倒头就睡。奥楚蔑洛夫在和冬妮娅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拿着一小瓶伏特加去了天台，华生也跟着一起去了。奥楚蔑洛夫胸前挂着一个军用望远镜，抽着电子烟看星星。

“都多晚了，还有精力？”华生问。

“睡不着，想了一些问题。”奥楚蔑洛夫坐在折叠椅上说。

“具体是什么问题？我挺好奇的。”华生搬过一张折叠椅，打开。

“主要是闰土和我说过的，关于帝国主义的问题。你看帝国，是不是帝国主义的最标准体现？”

“是，这无可置疑。”

“这就是列宁的意思：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可是问题就在于，沙皇俄国也是帝国主义，可它并没有资本主义的一点味道。所以说，帝国主义可以分为‘原始的帝国主义’和‘通过资本主义形成的帝国主义’，前者将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而后者我就不必多说了。在我看来，苏联的成功只不过是个巧合，文学性的巧合。”

“你的意思是它在原始帝国主义上发展了社会主义？”

“对。原始的帝国主义只有成为资本主义，再变成通过资本主义形成的帝国主义，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否则总会失败，或多或少。闰土被帝国通缉主要是因为提出了这一个理论，而这篇论文还没有写完就被帝国扑灭了。”

“所以他原来是干什么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是在2030年左右被通缉的，那时候他只有25岁，还是个教授。扯偏了。闰土认为曾经中国的改革开放的确是正确的，但错就错在持续了太久，给了T公司机会。曾经有一种罪叫做‘投机倒把罪’，结果因为某个电商平台的兴起而被取消了，这可谓是资本第一次触及到政治。可是谁叫大部分人都是睡着的呢？”说完，他喝了一口伏特加，“要一点吗？”

“不必了。现在想想，我们干的事可真是能被称得上伟大了。我们从白手起家，劫了一座监狱，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我可从来没想过我们干的事可以到这个地步。”

“知道我最欣赏那些历史上的革命者什么地方吗？疯狂。只有干想不到的事，才能把这个从精神上远远没有停止强奸我们的世界反杀。我对于资本主义最讨厌的一点，就是它有太多的问题：周期性经济衰退、强制全球化、拉着贫穷的小国家下水，对我而言简直是整个世界最令人作呕的强奸犯，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奸犯，还得到了资本家们的爱慕。”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

“资本主义可是给社会达尔文主义者准备的，活脱脱一个人和人之间的动物世界。既然人和其他动物如此不同，为什么我们的思想就要和动物相同呢？晚上到天台上看一看这些星星，就足以体会到人的愚蠢。我们看到的星星不过是他们的照片——《守望者》里说的，这些星星在临终时发出的光历经数千年才来到我们这里，但地球上的人却因为一些小破事互相争执。我青春期来得比较早的时候曾经幻想过发明瞬移机器和激光枪，把全世界的政治家一个一个全部爆头，后来就想明白，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青春期的时候也有想用滑轮装置吊死学校校霸的想法，后来我就自己试了试，没有把人勒死，倒是呼吸系统出了点问题，学校也没有查到我头上。至于那个人，从此就被另一个校霸追着打了。单纯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不过是虚幻的铁拳；只有带着思想的暴力，才是真是的宝剑。几年之前我曾经想要带着人攻打T公司的英国分部，结果还没有开始，那群人就跑了，然后我就意识到我不适合做个领导者。”

这时候基督山走上来：“很正常，我小时候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了，几次小组活动也都以失败告终。我们这些人并不是不愿意和人接触，而是不愿意和思想不同的人接触。之前我家里人常常让我和同龄人接触，但我就是表达了不乐意，然后还用比较脏的脏话在大街上骂了一通。”

“你这可比我厉害。”

“那当然，但我保证这一位骂得更厉害。”说完，他给了奥楚蔑洛夫一个眼神。

“我没有！”奥楚蔑洛夫狡辩道。

“那你当时在监狱里的录音怎么如此粗犷？我还是听得懂俄语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基督山爆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你和霍尔顿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到时候，我们会让一些人乔装打扮，在附近的咖啡馆里监视，并向内部传达信息。话说回来，别人呢？”

“都在睡觉，海森堡去联系哥伦比亚人了。”他们又喝了几杯酒，然后回到了宿舍睡下。

当天晚上，他们听到外面有一些声音，应该是帝国在山区设置的无人机，偶然巡视到这个区域。在白天，帝国会用卫星监视，他们来的时候这片地方刚好在卫星盲区。帝国本来也想要清除盲区，可由于轨道上的太空垃圾太多且清理成本太大，就迟迟没有动手。几分钟之后，外面响起了枪声，警报也被拉响，所有人披了一件衣服就跑了出去。根据警报，大概是无人机攻击了基地的外墙，并让所有人穿好防御装备、拿上武器之后进攻。霍尔顿戴上头盔，拿上一面轻型防弹盾和突击步枪就去了外面。罗夏正对着空中一阵猛射，然后躲到仓库外墙后，换了子弹之后接着射击。

“出了什么事？”霍尔顿问。

“无人机！照着小红点打！”说完，罗夏朝着空中又是一阵猛射。别的地方也渐渐响起了枪声，显出了火光。霍尔顿也同样对着红点射击，打下了两架无人机，冒着白烟掉到了他身前的地上。大概是在南边，枪声异常猛烈，主要是因为那边离机枪仓库比较近的原因。霍尔顿换好弹夹，继续设计，不过这一次被无人机射中了腿，就一瘸一拐地退回了掩体内。罗夏对霍尔顿喊道：“朝另一边射击！”霍尔顿照做，无人机朝着霍尔顿飞过，在半路上撞到了罗夏扔出的粘性炸弹，在半空中爆炸。子弹没有射击到动脉，霍尔顿按住远心端，暂时止住了血。

北方响起了爆炸的声音，听声音像是自己这一方的手榴弹。又有几枚燃烧弹爆炸，照亮了整座基地，两人也看到了一些被点燃的无人机，射出了最后几发子弹之后掉了下去。几分钟以后，基地沉寂了下来，一些人拿着担架将伤员们送到了医务室，当然包括霍尔顿。一共有四十多人受伤，所幸大多都是轻伤，更加可幸的是没有人死亡，医疗小组尽管只训练了不到一天，但对于基本的伤口处理则十分熟练。

无人机的回收作业也开始进行，全部送到了技术室处理，看看储存模块里可以提取出什么信息，剩下的塑钢外壳等非储存部件则因为强度不够，在被消除指纹和其他生物信息后被卖到了斯卡保罗集市里。因为部件里一部分材料性质较为特殊，大概可以卖出1000帝国币，放在山区里某处让买家自取。把这些东西卖掉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处理掉这些东西，免得出事。

基地的修补工作也用剩下的沙袋和铁架完成了。

在了解了这些事之后，闰土又用剩下的所有帝国币买了一大堆隔热涂料、复印机和信号干扰器，加急送货，三天之内送到；还有一些子弹和投掷武器，同样加急送货。他觉得这个时候发表什么演讲并不是很好，而且自己也不善于在公众之前发表演讲，还是应该把各种事情管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Bella Ciao》的歌声常常在基地里回荡，让他心里感觉舒服了一些：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Una mattina mi son svegliato,

E ho trovato l’invasor.

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O partigiano, portami via,

Che mi sento di morir.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se io muoio da partigiano,

Tu mi devi seppellir.

E seppellire lassù in montagna,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seppellire lassù in montagna

Sotto l’ombra di un bel fior.

Tutte le genti che passeran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Tutte le genti che passeranno

Mi diranno: «Che bel fior!»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O bella ciao, bella ciao, bella ciao, ciao, ciao!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Morto per la libertà.

E questo è il fiore del partigiano,

Morto per la libertà!

也是时候继续舆论战了，他想。

## 目前提到的作品

本作中大部分人物都为名家作品中的代号，在此向这些名家和作品致敬。

*是他们塑造了这个世界，而不是帝国。*

罗夏——《守望者》——阿兰·摩尔

闰土——《呐喊》——鲁迅

霍尔顿——《麦田里的守望者》——大卫·杰罗姆·萨林格~~投石机~~

海森堡——《绝命毒师》——文斯·吉利根

温斯顿——《1984》——乔治·奥威尔

笑脸男——《攻壳机动队》——士郎正宗

奥楚蔑洛夫——《变色龙》——安东·巴普洛维奇·契诃夫

冬妮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

唐吉诃德——《唐吉诃德》——塞万提斯

华生——《福尔摩斯探案集》——阿瑟·柯南道尔

埃德蒙·唐太斯/基督山——《基督山伯爵（上）》《基督山伯爵（下）》——大仲马

葛朗台——《欧也妮·葛朗台》——巴尔扎克

浮士德——《浮士德》——歌德

冉阿让——《悲惨世界》——雨果

沙威——《悲惨世界》——雨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