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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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09，瓦西里（18）&Phelps（20）互动，两人为政治联姻做打算时的第三次见面。

全文3.7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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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西里小姐。”

　　年轻的女子没有回应。她依旧是侧着头，看着被困在水族箱里的鱼儿打着圈游着，静静承受着男子殷切的目光。Phelps给她倒了杯红酒，放到她面前，但她仍然无动于衷，手依旧是搭在腿上。

　　“瓦西里小姐，就算您对我没有好感，也总得考虑一下怎么回去向瓦西里议员交差吧？”Phelps看着瓦西里面前的餐盘，今天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瓦西里依旧是什么也不愿意吃。

　　他还特地打听过她喜欢吃什么，没想到她还是不为所动啊。

　　“我很沮丧。我早就知道父亲想要拉拢列城机械，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瓦西里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并不明朗。

　　“瓦西里小姐啊，您也只是您父亲计划的开端而已，他的野心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作为他的女儿，您不想看看吗？”Phelps却并不在意瓦西里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情绪，对她高举了酒杯，对着空气碰了一下，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R国的未来会不会落到他手上，进而让世界也受他的牵制，您不想看看吗？”

　　瓦西里沉默着不说话，眼睛却紧盯着面前的餐盘。Phelps又拿起叉子，在餐盘中轻轻搅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被一个人掌控住的，所以他要拉拢我们，所以他要牵扯到您。”

　　“您很看好他吗，列城机械未来的接班人？”

　　他吃下一口意大利面，放下刀叉：“娜杰日达，是或不是不重要，您认为我会对瓦西里议员产生期望，就如您会对列城机械产生期望一样是件怪异的事情。”

　　瓦西里把眼睛从餐盘上抬起，去看那侃侃而谈的男子。A国最大武器制造商列城机械，从它诞生之前就是Phelps家族的所有物，而在她面前的就是他们即将继位的少爷。照理来说，他是个生意人，但有时却让她感觉比政治家更像政治家。

　　她向前坐了些，厚厚的睫毛之下，那双浅蓝的眸子定在她未来的丈夫身上：“Phelps先生，我们还没熟到您可以用名称呼我吧。”

　　Phelps摊摊手：“抱歉，我会注意。”

　　他这过分愿意退让的态度让瓦西里的心思从郁闷转到烦躁了。她用指腹抵着高脚杯的底座来回地摩擦，好像这样能擦去他拿过这杯子的痕迹。他或许是试图用他的笑容表达他的诚意，但她总觉得过分轻浮；她总是板着一张脸，可他却欣赏她的谨慎。“那来谈谈吧，瓦西里小姐，在您父亲完成了他和列城机械合作的第一步后，您又有什么打算呢？”

　　“我应当配合父亲的合作方。”

　　Phelps面对瓦西里显然的口是心非只轻轻一笑，眼神又放柔和一些，尽管她还是那一副鹰一般严肃庄重的样子：“父亲和父亲之间的相互利用罢了。”

　　“就算马上要为您所有的列城机械能获得巨大利益，您还要口是心非地如此说吗？”

　　“他既然理所应当给我权力，我就能心安理得占有他的利益，不是吗？”

　　瓦西里笑得冷：“您就直接在我面前这么说呀。”

　　“您这是什么话，瓦西里小姐，我可当然是一直信任着您的。再说，我已经把瓦西里议员和父亲支开了，不会发生像前两次那样的事情，今天我们就敞开了说吧。”Phelps摆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对了，瓦西里小姐，我有必要提醒您——您前两次提前离开，我父亲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事瓦西里议员应该和您讲过吧。”

　　瓦西里冷哼一声：“这我知道。”

　　“我也希望您能享受我们这一次见面啊。”

　　“尊重是相互的，Phelps先生。”瓦西里把酒杯四指提起，摇晃几下，“您父亲只提我愤然离席，却认为他对我的监视是妥当的，是这样吗？”

　　“不，娜杰日达——”他看到瓦西里眉头一皱，及时改口，“瓦西里，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不应该浪费本就难得的见面时间。”

　　她放下酒杯，又把手放回到膝上。那条黑色的金鱼，眼睛鼓在外面，听说是名贵品种，不过瓦西里不感兴趣。她注意到它的尾鳍好像有一点缺口，好奇餐厅为什么不把它换掉。

　　她真是太警惕了，到了一种伤人心的地步。第一次见面的开头，她明明并不顾忌接近他身边，但在察觉到父辈的意图之后，马上对他也摆出了强硬的态度。他试图以热情再引出她那时的温柔，可她一直毫无反应。她遵循她自己的理性。

　　Phelps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是多冷静，又多残酷地把父辈的错牵连到他。“那我呢？您觉得我足够尊重您吗，瓦西里小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不这么防备我呢？”

　　Phelps的语气带着一分央求的意味，一位傲气的生意人是不会轻易这么做的。

　　瓦西里自认为心如坚铁，却在看到他卑微地低下的眸子后，心里竟跳出一丝惭愧。情感上的波动又反过来苛责她先入为主的逻辑，没能给予他相应的尊重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她把头摆正：“抱歉，我没有想针对您。”

　　“我知道父亲做得不妥，但我保证今天他们二位没有功夫打扰我们。”Phelps又为自己倒满酒杯，“哼——其实这也都无所谓了，反正不久后列城机械就是我的掌中物，至于您，也怕是早有对付您父亲的计划了。”

　　她看着他，抿一小口红酒，没有说话。

　　这和Phelps预期的反应不一样。他继续盯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却依旧看不出一点属于未来胜利者的豪情和喜悦，他只能问：“……瓦西里小姐，您是认真的吗？”

　　瓦西里又一次移开目光，十指相扣，手肘撑在桌上：“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Phelps先生。如果一个人的得失和一家企业的兴盛紧密挂钩，并且他尊崇他过来人的指导，他当然会选择最有利于企业长久发展的道路。”瓦西里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夜景，“但是我父亲关心他自己胜于养育他的国家，正走在错路上，而且竟还在想，如何利用我们的婚姻和您家族的势力，为他的计划铲平阻碍。”

　　“瓦西里小姐，您是忠诚的R国人。”

　　“R国是我父。”

　　啊，多么坚定的宣誓啊！Phelps连连点头，放声地笑着：“您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爱您啊。”

　　她眼中闪过一瞬困惑，不过看他依旧在酝酿着他的下一句豪情壮志，她就认为他只是说了胡话。但他收起了笑容：“唉，您说得对，瓦西里议员是要比父亲难对付多了。父亲虽然有些方面太过生硬刻板，但他毕竟把列城机械的事情处处放在心上。”

　　“政治的事务来不得早熟，我的话在他面前一点分量都有不了。”

　　“瓦西里小姐，您需要有人为您巩固力量。”

　　她仔细地盯着他：“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瓦西里小姐，您大可信任我。”

　　“信任、你——啊——”她搓着手指，嘴被挡在手后。

　　“现在的列城机械虽不在它的鼎盛时期，瓦西里小姐，得到它总要比您孤身一人这样消极等待来得好。”

　　她叹了口气，为他这不留情面的批评有些困扰了：“看来您是胜券在握了。”

　　“是啊。不过对我来说，真正的困难还在接手列城机械之后呢。”

　　“您太轻而易举就得到列城机械了，董事长乐意把未竟的考验让给您。”

　　Phelps叉起一颗橄榄：“所以啊，瓦西里小姐，我也需要您。”

　　“哎呀，我对生意一窍不通，能帮上您什么忙呢？”瓦西里看着面前的餐盘，还是决定拿起刀叉 切了一小点放进嘴里。嗯，上好的牛排。

　　“您用您擅长的领域的目光来看列城机械，会怎么想？”

　　她放下酒杯：“列城机械活了很久了，留存着承担着太多历史的负担，考虑的牵扯的太多，没办法达到新兴团队那样的活力。”

　　Phelps又点头：“嗯，您果然是有眼光的人。”

　　瓦西里垂下眸子，又切了一块牛排。她对Phelps的赞许没有一点反应，这让他觉得有趣，因此更对她有好感了。他继续说：“开拓在R国的市场对我们确实是有好处的。可是啊，当那些年轻的团队能用新颖的点子让人眼前一亮时，人们却会对更长久存在的事物积累更加固定以致刻板的印象。瓦西里小姐，您听说过黑河重工吗？”

　　“他们在研究使用超物质弹药的枪械。”

　　Phelps对她迅速的反应苦笑一下：“明明列城机械也研究这个好多年了，还有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只是传统枪械做得好。”

　　她放下刀，指尖在餐桌上无声地点了几下：“SPK108。”

　　“您知道？”

　　“理性的认知不该被主观的倾向蒙蔽，各类事情我多多少少还是有关注的。”

　　“说得是——啊，需要我再给您倒一点吗？”

　　“谢谢您了。”她把酒杯伸过去，“Phelps先生，到您是第几位了？”

　　“我是第七位。”

　　“真是不容易啊。”

　　“您呢？”

　　“第四代了。这又不重要，您就当这帮政客官员只是碰巧出身于同个家族中的好了。”

　　“话虽如此说，人的发展总要受到家庭的影响的。我倒好奇您父亲的教育方式，更佩服您的个人意志，因为您和您父亲不一样，似乎对掌握大权并无兴趣。”

　　她轻轻一笑：“我的野心……恐怕不在现世吧。”

　　Phelps放下叉子，咽下最后一口面。“好啊，那我们来看看，究竟是您父亲先影响了世界，还是您先夺取了他的野心呢？”他已坐得端正，但微微前倾着头，给人感觉并无压迫感，他的吐字有力不拖沓，嗓音却不刚硬，比起豪言更像承诺。

　　瓦西里没有接他的话，低着头慢慢切着牛排，静静承受着他那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含义的目光。

　　“瓦西里，要来点饭后甜点吗？”

　　她刚结束掉最后一块牛排，服务生敲门进来了。他帮她拿了冰淇淋，然后把布丁拿到自己面前：“下次我们去干点什么？”

　　“上次去美术馆的时候，被他们俩打断了，我还没好好逛一遍呢。”

　　“明白了。”

　　瓦西里本只是随口一说，但Phelps答得太轻易，瓦西里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有求于她的话。对方却只是看着她，一点一点挖着布丁。她就装作没看见，挑起其他的话题：“您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二位放过我们的啊？”

　　Phelps故作神秘：“下次我和您说。”

　　瓦西里不吃他这一套，勾起嘴角：“那我也没什么好跟您说的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2021.3.21-3.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