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写生、花与画

第一章.晨谈↔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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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生？”

 “对，写生，也就是画画。”似乎是预判到了辰昏的反应，盖伢脸上露出颇有得意的笑容，他拿去一本空白的本子，丢向辰昏。

 辰昏出于本能地动了下腿想要躲闪，但意识到飞过来的只是个不大的本子，她咬了咬牙，脑补自己正好接住飞扑过来的伊拉那般，伸出右手去接——

 啪啦！本子撞在她的手上，随后掉在地上，发出闷响。辰昏有点泄气，她只好自认倒霉，弯下腰，把她的绘图本拿起来。

 她撇撇嘴:“我以为会去做其他什么事，例如……”

 “战斗？”

 “差不多。”

 “可你刚刚的反应可担不了你想要的活动。”盖伢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随后顺着辰昏的头滑下来，摊开手心，上面是自动铅笔和橡皮。“你别忘了你还是小孩。”

 “可是伊理说你们很小的时候也……”

 “……打住。”盖伢用另一只手轻轻捶了辰昏的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暗下来，他的声音压低不少:“那不一样。”

 “好吧，好吧。”

 辰昏接过盖头手上的铅笔和橡皮，认命地说道:“我暂时不提了，直到你松口前。”看着盖伢的脸色依旧不太好，辰昏不知为何想起了神明，她显得有点慌张。“我们去哪？”

 “……唔……”以那种辰昏眼中恐怖的神情看了她一两秒后，盖伢又转变回了平时的模样，他故作思考般把手放在下巴旁。眼睛半闭，目光偷偷瞄着辰昏那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随后他挺直腰，对辰昏说出了——

 “珀尔都——！”

 感觉问了和没问一样。辰昏被盖伢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刚刚被盖伢那幅阴沉模样吓到的事情和应该说是慌张恐惧的情绪也被他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发言抛在脑后。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嫌弃？

 “嘎嘎嘎嘎嘎！”盖伢第二次破了正常模样，笑得捂起肚子来“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个表情……哈哈，没想到你也可以这样子……我终于知道哥哥当初为什么这么喜欢逗我了。”

 “啊？”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盖伢又重新摆出一副比较正经的模样，他从一旁拿起了自己的画本，“我知道一片自然环境比较好的地方，今天我们就去那里画画树和花什么的。”

 树……花……。辰昏不知道在浮空城，或者是下来珀尔都这里见了东西，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边走边聊吧，这里离目的地不远。”

 盖头走到辰昏身边，伸出手，示意她可以出发了，“走吧，不用跟在我屁股后面，在我旁边走着更好聊天。”

 “嗯。”辰昏双手拿起画本，跟随着盖头走出了居所。

 “我知道你很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但是首先，珀尔都你还没有逛完呢。”他顿了一下，问道:“你在浮空城的时候，往下看，或者是你知道星域有什么地区吗？”

 “哎……？”辰昏微微歪了下脑袋，“除了珀尔都，我想想，环中区和奥法……”

 “奥斯法尼都。”盖伢接了辰昏断掉的话，“嘛，毕竟你在上面，记不全也正常。其实我挺好奇，你不帮神明做事的时候，会干什么。”

 干什么？辰昏看着身边的风景，抬头看了看天空，随着远处落下的水流逆方向向上看去，隐约能看到水流从一个黑点大小的东西上流下，那便是她生活过的浮空城。

 “发呆，在房间里发呆，然后出去外面那一圈建筑里发呆……很枯燥不是吗？”

 “啊……”盖伢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下，“你发呆的时候观察过你面前的东西吗？”

 “有、当然。”辰昏把目光放回到一旁的风景上，看着不断往后移动的树、花与云，说道:“和现在看到的差不多，叶子和草堆堆叠叠，花时不时蹦出来一下，和现在我们旁边看到的差不多吧。”

 “你有试着画他们吗？”

 “……”辰昏小小地沉默了一会，“也许有，但是我忘记了。”

 她的视线又回到了脚前，“真的有的话，也许他会说，你没必要做这些不像自己的东西。”

 “那现在陪我去做吧，这里没有限制你的东西。”辰昏感觉自己的头又被什么触碰，她突然蹦了起来，想要甩开盖伢的手。

 “——！”

 “哈哈哈，你是不是要说这样子不会长高了！”盖伢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在辰昏眼中越发像坏坏的恶魔小人，“一定是伊理告诉你的……哈哈哈……”

 她生气地跺脚抗议。

 “好、真不逗你了。哎，你现在和之前我看到你完全不一样……说到底怎么样还都是个小孩嘛。”他看向辰昏，停下身，“我总是对年幼的后辈有慈爱之心，忍不住想摸头，咳咳，也有我好久没摸了。”

 “所以你还是摸了。”

 盖伢吐吐舌头，他转过头，无意间瞥见了什么东西。又转身回来张开双臂，用那种铛铛的姿势……事实上他也配音了，对辰昏说道:“看，到了。”

◆

 珀尔都并不是一直都是鲜花绽放的模样。

 至少盖伢来正式接管的时候是一片荒芜的。

 长期被黑暗侵袭的土地，阳光被吞没，植物得不到足够的养分与能量，只能要无尽的黑夜中垂死后融入黑暗。

 “可现在不一样了。”蓝发的少女蹲下身，看向眼前冒头的青草，“这里以后会变得很漂亮的。”

 “……不就是草嘛。”年幼的盖伢努起了嘴，“长多还不是一片草……”

 “噗。”少女捂住嘴，“你的形容很有趣……但是，那也是你不能预判的未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盖伢的头，尽管盖伢的脸上还是那幅不情愿的表情。

 他的眼神偷偷往上瞟，看着那人依旧微笑。

 “你会喜欢的。”

◆

 “这次到你发呆了。”

 盖伢回过神，想起他正在看辰昏刚刚写生出来的画作。

 “哦哟，还不错啊！”他赞赏举起本子，说道:“唉，不愧是被我教的。”

 “……”嫌弃的表情又从辰昏脸上出现了。

 “哼哼。”

 “我们就在这一直画？”

 “当然不是，”盖伢放下画本，把它塞回了辰昏手里，“如果你倦了可以四处走走，吹吹风啊，说不定还有什么惊喜。”

 “……”辰昏拿着画本，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你在浮空城可没怎么放松过吧，我说是那种开心的放松，就像，风拂过你的面，眯眼见看见蒲公英的种子在你眼前飘过什么的。”

 盖伢坐了下来，说罢，他便往后躺在了草地上。他半闭着一只眼，看向辰昏:“你玩玩寻宝游戏？”

 “嗯？”

 “这附近看看有没有陌生的东西什么的。”

 “好吧。”她把画本放在了盖伢的旁边，开始无目的地探寻起来。

 这时正值下午四五点，今天不算太热，吹着风辰昏略微感到一丝凉意，即使发呆她也觉得心情很好。不得不否认盖伢找的这片地方真的很不错，尽管辰昏觉得这和她平时看见的和在浮空城看见的草坪有什么不同。但在很多很多因素的叠合下，她就是觉得有种微妙的，不一样的感觉，踩在这片草坪上。

 她看见花，她研究过花的结构，但从未注意过其中的气味。

 那不止花香，混合了草的味道，太阳照耀下暖暖的感觉散发出舒适的愉悦。配合着鞋子踩着草上面摩擦出来的沙沙声，辰昏一瞬间觉得这是一个在浮空城做过却已经遗忘的梦。

 不知不觉间，辰昏发现自己似乎闲逛到了其他的地方，相比起刚才的青草地，这里的花与树丛明显的多了起来了，其中有着她没见过的植株。

 怀着好奇心，她继续前行，在看见没见过的花前停下，随后继续前行，走走停停，最终她看到了一抹金黄的色彩——

 那是一片向日葵花海，混杂着蒲公英与各种不知名的小花。

 “你找到了，还挺快。”盖伢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辰昏被吓得往前踉跄了几步，在她还没有摔在地上前，盖伢连忙伸出手来抓住了她。

 “你跟着我？”

 “大概吧。”他耸耸肩，“好看吗，你看到的。”

 “……我从来没有看过，”辰昏目光望去那片花海，“我有点惊讶，也许这是我觉得好看的意思。”

 “很漂亮……”

◆

 就像当初那人说的一样。

 起初那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土地。

 珀尔都一开始就是一片这样的土地，没有草，没有花，没有希望。

 后面芽破土而出，绿刺进了盖伢的眼中。生命的活力向他展示新生的喜悦，转眼间，废土在灾难后凭着顽强不息的生命们成为如今新兴的城邦。

 他与指引人共话的那片土，也成为茂盛的青草地。

 盖伢散心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来到这里。

 他撇嘴反驳谁的话，他余光偷瞄使他情窦初开的人，他与谁争执且是因为担心，他失去很多后流下眼泪滋润土地。他来到草地，躺下，回想前面提到的事情。

 微风吹拂他的脸，困意席卷全身，盖伢小眯了一会后，醒来已是黄昏。

 该走了，他起身，凭着记忆走回去，却误入了另外一处地方。

 “……？”他看见新生的苗。

 那是他没见过的，他弯下腰，双手各自在苗的左右两边做出捧起的姿势。盖伢愣神了，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人。

 “你会喜欢的。”

 对啊，我喜欢的……

 充满生命与希望的珀尔都，是他的开始，也是辰昏的开始。正如她指引盖伢那般，盖伢带着辰昏来到了这里。

 在旅途开始前，先看看风景吧。

 至少……在没有知道这么多事情前。

 花海一点一点铺满了草地，盖伢一个人看着，他叫来了新生的银盘，叫来了沉睡已久苏醒的长明，带来了那个人……与辰昏。

 真希望不要忘记啊，他想。

◆

 “漂亮吧！”他得意地昂起头，“那你觉得今天亏不亏！”

 “……”辰昏不说话了。

 “唉，别又露出那个表情。今天带你出来看看风景嘛这样子，”他停了一下，“你对这里的过去感兴趣吗？”

 辰昏抬起头，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我有点好奇，出生前的事情。”

 “好，”盖伢清清嗓子，“既然你要听故事，那就不要嫌我讲的久咯。噢对了，有家庭作业，把今天看到的花海画下来吧！”

 “等等，为什么有家庭作业？！”

 “咳咳咳，这里的历史也算挺悠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