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ltiply》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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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19.4，浅野喋、Louis的互动，有关致行大学和MRG的冲突。

全文1.5w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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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轴2119.4。

　　Louis（23）&浅野喋（16）互动。暴力要素注意。

　　——

　　近处的人方能辨认，可把视线稍微向远处投去，涣散了目光的固定点，便全都只剩了点线的交错。人群的嘈杂，和视觉上的迷幻，总能给人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把事先整理好的说辞和自我觉知也扔到一边。思绪失去控制，只剩不再受压抑的焦虑恐惧，毫无实际意义地烧灼内心。

　　Louis之前喝了酒，这会儿才觉得冷静一些。他尽力让自己相信那是一群行为模型能够归纳，并且已经被人所归纳的个体，而自己也是那么一位可以左右人群趋向的上位者。不然，他就不会以物质研究组的领头之身份，在这迫切想要了解前瞻科技的人群中，架起他的岛屿。

　　然而，这一大群作不规则运动的质点中，某一处出现了片刻可以观测到的规律走向。那人距离自己尚远，可他仍然能通过人群的割裂，用目光画出那人满含目的性的路径。她离他越来越近了，目光随着前进的动作摆动，也不时有预谋地撞上。

　　Louis虽然没有面对面与那人相处过，但他可不会认错那个少女。他们用文章和邮件进行过对峙，他也通过各种明处或暗处的手段，调查过有关她和她所属团队的信息，所以清楚她长什么样，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天生带着如何的气质。

　　“Kether。”身边的女子把目光从电脑转到Louis身上，想要叫住他。然而那身为主心骨的男子，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把手拦到她面前，提醒她专注于她正在忙的事情。赤冢苹早在出发前就预见了他的不安，也清楚得给他那点缓冲的时间——可他刚才却突然站了起来，眯起眼看着人群中的某处，像是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发现。这她就理解不了了。

　　她见劝不动Louis，也就提醒了一声：“合作方十七分钟后到。”

　　“我知道。”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却并没有任何说服力。赤冢苹翻了下眼睛。Louis已经自说自话地走远，自动地，他的那份工作和责任也就推到她头上。行吧，他有时就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远处的少女，见Louis主动向她走来，直接停了脚步，毫不掩饰地朝他露了一个笑容。浅野喋的身影已经清晰地暴露在他的展台前方的空地，不仅Louis看得清清楚楚，还坐在展台内的赤冢苹，也警觉地抬了头。

　　——早知道是那个致行来的丫头，她该阻止Louis离开的。

　　“苹？”在展台更里处的女子，见团队的领头人又一次不知所踪，而赤冢苹竟也在忙碌之中停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于是走到她身边低唤。赤冢苹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又把目光定位到等在不远处的不速之客身上。Louis已经走到浅野喋跟前，接着被浅野喋带到更远处的地方，消失在人群和展台隔板之间。她眯起眼睛，用低沉严肃的声音开了口：“是致行的浅野喋。”

　　赤冢杏直起身子，向远处的人群中努力辨认出那个她未曾意识到的身影。一向温柔随和的脸上，竟也透了一丝冷冽：“她？来找Kether组长的？”

　　“别看了，已经走了。”

　　赤冢杏叹了口气，从桌前退了开来。

　　“你也别太担心，专心忙你的事情去吧，陈选在叫呢。”她倒比自己的妹妹先听到了后方的催促声。

　　“不好意思，我马上来！”赤冢杏先对着展台后方回了她的搭档，又轻轻朝姐姐应了一声，才跑回她的岗位。

　　陈选见赤冢杏赶来，没有多想，自然地招呼她来帮忙。而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坐在后处角落里的人，突然丢出了一句话：“Louis不会对浅野客气的，他很讨厌她，像讨厌我一样。”

　　两人的谈笑戛然而止，他们看向那依旧并不打算搭把手，也不打算对自己发言做进一步解释的Delta。

　　“看我干什么？合作方还有十四分钟就来了。”

　　————

　　少女在前面走着，她身穿一件随意的运动外套，手正乖巧地放在身后。Louis所看见的，她的发色，似乎比照片上所见要浅上一些。而若不是亲身体会过她言语和行动的锐利和残暴，他绝对会坚信，她正如她的形象一样端庄文静。“浅野小姐，有什么事请你马上说吧。MRG在这次展会的时间安排很紧，我十分钟之后得回去。”

　　浅野喋终于转过头来，脸上仍然带着笑容，不知是礼仪还是发自内心的友好：“唉，真是的，Louis先生早点说嘛。我还以为你真有时间在这附近走走。”

　　“抱歉，我以为那只是你的客套话。”

　　“原本还以为可以和Louis先生好好聊聊天呢。不过想想也是，MRG是目前最出色的物理研究团队之一，应该有收到不少合作邀请吧？”浅野喋歪了歪头，她笑得更灿烂了。

　　Louis垂了眸。现在正莫名对他示好的人，和那个言语尖锐刻薄的人，确实是同一个人。他对她现在的态度，用烦躁来形容，或许还不太准确，却也无法从自己过往的经历中，找到什么更合适的词语了。他只能也回一个礼节性的笑容：“致行大学的各位也很出色，包括浅野小姐你也是。要是有什么想要和我深入交流的，也可以在今天的展会结束后到旁边的酒吧找我，我晚上是一直有空的。不过现在我该回去了，时间不允许我和你展开交流，很抱歉。顺便，祝你们在展会上一切顺利。”

　　浅野喋也没有再多做纠缠，大大方方朝他摆了摆手：“那么，我们晚上再见？”

　　“晚上再见。”

　　少女消失在了人群当中，留Louis还在原地思索。他像水流中的一块礁石，偶尔有没来得及避开的人，碰到他的衣角，向他道歉后绕开，他自然没有理会。

　　他是被一声手机响铃打断了思路的。他原本以为是赤冢苹在催促他回去，才打开了手机想去回复一下。

　　然而并不是。

　　“……Rockwell。”

　　当Delta Rockwell唐突的出现唤起他某种强烈的情感的时候，他也就突然明白了，自己对浅野喋抱着的究竟是什么情感。

　　她如同他心脏中堵着的石头——这与她属于哪个团队无关，因为她本质来说，就是个仅仅16岁鬼才。

　　他与Delta刚见面的时候，Delta17岁，要比现在的浅野喋稍微大上一点。现在，Louis已经23岁了。

　　————

　　Louis在回去的路上，心情基本恢复了平静——至少他认为是很好地被藏到一边去了。他本打算直接向展台过去，告诉赤冢苹他已经回来了，但先看到了展台外几米，靠墙站着的男子，因而停在了他前方的几米处。

　　对方很显然是在等他。“你有那么不想靠近我吗？”Delta向他看去，早已察觉他的抗拒心态，并且不忌讳将其点明。

　　Louis没有说话。

　　“你其实比约定时间提早回来了啊。怎么了，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你就一定一直要这么恶趣味吗？”既然Delta都说到这份上了，Louis也不想表现得像是在忌讳点明什么东西。毕竟从很早以前Louis就向Delta表明过自己的敌意了——用实际行动。

　　Delta扬了扬眉毛：“你在一些事情上，总是固执得可怕。”他清楚那位身处致行的才能出众者，今后将会遭到什么。但他并不会认为，他们会因遭受着同一人的嫉妒和敌意，而产生的什么经历上的共鸣，因此只是在用电影评论一般的腔调调侃着Louis：“毕竟是你，所以一定能做到你想做到的事情——但是，别忘了，我是活下来了的。”

　　Louis的眼神更犀利了一点。他并没有想要对Delta马上进行反击，他的唇抿得更紧了，因为他在进一步酝酿自己翻腾的情绪。

　　“两位，该做好准备了。”从不远处走来的赤冢苹不管这僵持的气氛，直直站到两个人中间。她的威慑很有效，让Louis和Delta两人终于能暂时收起敌意，专心面对他们共同的物质研究组的正事了。Louis挺直身体，理了下已经十分整洁的西装。

　　人群突然被割裂开来。他想要的人，终于到达了他的岛屿。

　　听此骚动，展台内的赤冢杏和陈选也走到三人身边。Louis走在最前，一眼就辨出了对方的领头人，伸出了自己的手：“你好，我是Louis Kether，物质研究组的组长。”

　　不错。他才是这里最强力的那个。

　　————

　　Louis其实并不喜欢酒吧嘈杂的环境，更讨厌在一个公共而陌生的场所，在酒精面前承认他的顺从。只有那金额庞大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账单，能给他一点暂时的满足。赤冢苹不屑于饮酒，组内其他人更不可能和他有多少个人的联系。所以这场所对他而言，除了能得到一点临时的崇拜，也没有什么社交上的吸引力。

　　今天不太一样。因为某个人，Louis开始期待在这里——并且在离开这里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其实，下午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过一个问题：浅野喋似乎还未成年。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不必要的。浅野喋一定会来，因为她似乎也在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而她一定会做到她想做到的事情。不过Louis在那十分钟都不到的交谈中，并看不完全她的意图，所以也不能对她放松。万一浅野喋心里想的事情，和自己是一样的呢？

　　“先生。”

　　一只胳膊大胆地撑到酒杯和他的身子之间。她没穿外套，直接露出短袖下一截有力的手臂，显得她更加干练。

　　Louis抬起头，对上来人锐利的目光。她半眯着眼睛，笑得正欢。

　　“你来啦，浅野小姐。”Louis朝边上动了动，给她让了个位置。

　　他们客套了几句。在Louis招呼酒保之前，那少女已经熟练地为自己点好了酒水。Louis看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地咽下那口酒精饮料：“第一天，你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合作谈得很顺利，致行的大家都挺高兴的。”她坐得很端正，另一只手乖巧地放在腿上，正打量着她所身处的环境。

　　“那你呢？你跟在他们身边，能习惯正式的学术场合吗？”

　　浅野喋意会到他的问题从一开始就带着指向性。于是她表情冷下来一点，朝他看了过去：“你本人，比文字上所见，真是要过分不少呢。”

　　她可终究只是个体制内教育的高中生而已，连大学的门都还没进呢。“书面上的文本毕竟是要拿出来给人看的，又和团队其他人一起商量过措辞，我本人就如你所见吧。”

　　“哈哈，你就当我说了奇怪的话吧。我正处于学习的阶段，还有很多提高的空间，也没有接手什么重要工作的能力，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并不会觉得你有多少冒犯的意思。下午的讲话很棒哦，Louis先生比我想的要帅气不少呢。”浅野喋耸耸肩，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但显然不比之前明亮了。对比过后，Louis才意识到，到刚刚为止，她所露出过的笑容，确实是她所能表现出来最大程度的纯粹友好。

　　“你来看了？”

　　浅野喋伸了个懒腰：“其他人挺忙的，我找不太到事情做，就四处逛逛，看看别的展台。——对了，MRG这几天的工作也不少吧，Louis先生在这里喝酒，你的同伴没意见吗？”

　　“没事。”

　　她又强调了一下她的笑容，上半身朝Louis靠近了些，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安地动着：“我听说Louis先生是Schein先生的学生。”

　　“嗯，她曾经是大理石结社的成员。”

　　“大理石结社解散后，部分原成员回了致行大学，担任教授职位；还有一部分分散到了世界各地，也专心做了基础教育体制内的老师。只有Schein先生一个，走了最与众不同的那条路。”浅野喋的目光在Louis身上各处摆动，不时跳到酒保或是灯光上，就是不再去直视他的双眼。

　　“Lilith先生并不放心体制内的教育。她的教育有十分高明之处。我是她离开前大理石结社后的第一批学生中的一个，跟了她十年多，从7岁到18岁，受益匪浅。”

　　“你很早就从她门下独立了，很厉害啊。”

　　“最初的一年还挺艰苦的——不过，现今的MRG是如何壮大起来的，想必你也看到了。”

　　“那是。Louis先生今年才23岁吧？达到如此成就，真的是相当强大了。”

　　他们俩都笑了出来。

　　男子收起他自豪的笑容：“浅野小姐呢？致行大学，并不是专心于物理学科的地方。你还会选择到那里深造吗？”

　　“当然会的。那里有我的同伴——你也知道同伴意味着什么。”

　　浅野喋这种对归属莫名的强调和坚持，让Louis想起她身处团队中时的针对言语，内心产生确确实实的烦躁：“要说的话，一开始我还觉得你和MRG的气质很搭，不过看到你本人之后我才发现，你实在比我想象中的要温和许多。可惜了，你本可以在更适合你的地方变得更出色。明明对于认定的目标，我们都是那种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的人。”他有他认定的同伴，她其实也有。而这两者并不是同一类人。

　　浅野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甲敲着酒杯，发出清脆又富有音韵感的声响：“就凭我所见到的，在我身边，这样的人也是有的。”她意味深长地看了Louis一眼：“并且不一定就不比你强大。”

　　对上少女锐利的目光，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浅野喋又突然放声笑了出来，不忘斯文地用手遮住半边脸，只露着一对上弯的眼睛：“当然，Louis先生说得确实有道理。MRG的管理方式是很高效的。这种优点甚多的运作方式却并不适合我们的团队，和我们个人的性格弱点当然是有很大关系的。我非常佩服你本人的意志力，承认MRG发展至今的成果，也愿意在今晚受你指教。但温和低调的处事方式，就一定得从根本上得到修正吗？也许在深入交流后，我们都能得到更为折中完美的结论吧。”

　　“或许——你想出去走走吗？”Louis本来并不想对浅野喋做出让步，可他注意到少女的言行之中，源自故意表现之外的游离状态。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聊了许久了，Louis也忘了她是个没怎么习惯过酒精刺激的高中生。她在撑。

　　“啊，好的！我们蛮好沿着步行街散个步，那样正好可以顺路回到酒店。”但是，等少女起了身，Louis又意识到他的顾虑是多余的了。无论浅野喋一瞬的失态，究竟是酒精所致，或纯粹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她都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Louis颇具绅士风度地帮浅野喋结了账，跟着已经等在门口的她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风微凉。少女有些困扰地揉了几下胳膊肘，披上自己绑在腰间的运动外套，朝酒吧后方指了指：“那边人少，走那边吧。”

　　“嗯？好的。”Louis倒没想到她会挑人少的地方去。是忘了警惕刚在现实中见面的人，还是过于信任以学术问题争锋相对了许久的人？

　　面对少女的从容和友好，Louis竟然开始有些恐慌，这聪慧过人的、能以16岁之年龄与他正面对峙的浅野喋，真的不清楚她会面对什么吗？

　　Delta Rockwell下午的话突然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他心脏内翻腾得更厉害了。

　　————

　　少女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面前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坐在桌前。

　　“Louis先生在酒吧的时候，明明也没喝多少。我还以为你和我家那位一样，是个对酒精没什么兴趣的人呢。”她立刻察觉到自己被绳子限制了行动，但也不急着挣扎，靠着墙坐了起来。她这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反而让Louis更加烦躁不安了。

　　他把酒听拍到桌上，吐了口气：“浅野小姐的酒量倒是挺大，看不出来啊。”

　　“你不喜欢酒吧。”浅野喋也不避讳。

　　Louis闭了眼睛，把背靠上椅背。他的手腕随意地搭在大腿上，但并不会让人感到放松。他只是在酝酿他快要爆发的情绪。

　　“你家那位——谁，叶清墨？”

　　“嗯，怎么了？”

　　他又叹了口气，手扶上额头：“刚才在酒吧，你说的那个人，也是他，对吗？”

　　“对。”

　　他讨厌她直白的回答。

　　Louis站了起来，向墙角的浅野喋走过去了一些：“你们明明不是说不进道理的人，却偏偏坚持着我最不能苟同的那套观念？”

　　“那只是你不愿接受的。”

　　“你们的理想主义是最虚无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们很强，所以你知道我们能达到我们的目标。但你先前深信，这种理念是不可能得到实现的。你怕了？”

　　一只手拽住她的衣领，把浅野喋从地上捞了起来。

　　她被摁到墙上，颈处两倍窒息的疼痛。这里没有镜子，浅野喋当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所以在疼痛叠加后，才感受到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了一圈淤青。还在路上的时候，Louis为了让她失去意识，就是如此掐住她的。

　　浅野喋只是尖锐地对着Louis笑了一声：“是我的提问，又让你预见了什么吗？”

　　浅野喋已在缺氧边缘，本能所致，拼命吸了一口气，在喉咙中压出一声乱了节奏的尖喘。见少女已经开始支撑不住，Louis把她往地上一掼，也不给她找回呼吸的间隙，往她的腹部狠狠踢了一脚。

　　“咳——”疼痛蔓延开来。烧灼感充盈食道，再涌上喉咙，浅野喋吐出的液体带着血。

　　牙间发酸，甜甜的铁锈味卡在舌根，比窒息还让人痛苦。浅野喋未想好如何处理在嘴中黏成一层薄膜的呕吐物，那男子先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浅野喋还在大口喘气，唾液和胃内容物也就不受她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延续到脖颈，连衣服都沾上湿色。

　　“长期压力太大是很容易引发胃病啊。平时会呕血吗？”

　　“听上去你很感同身受呢。”浅野喋露出的牙齿上，还沾着红色。

　　男子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他摁着她的头向墙上一撞，她的身体也跟着被拖动了几分米。

　　Louis松了手。他看着浅野喋，在经历了一场痛苦的脑部麻醉后，只有无力地顺着重力，沿着墙壁滑下。“持续的头痛，和醉酒，你觉得哪个更难受？”他说。

　　少女本来扎着马尾，一头顺滑的头发在男子粗暴的动作下乱了走势，又得不到完全散开的解脱。头发挡住了浅野喋的半边脸，可Louis仍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狂暴边缘的眸子。“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一个人，可真是有趣。那么无论是头痛、醉酒，还是你现在对我做的一切，都有伴随的乐趣来补偿，还管它难受不难受干什么？”

　　Louis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暗骂一声：“疯子。”

　　他回到他的桌前，结束了那听啤酒，又重新开了一罐，自顾自喝了起来，不管少女还瘫在一边，尽力维持着慢而长的呼吸。

　　等浅野喋的呼吸声渐渐趋近于没有，他才终于又开了口：“Rockwell比我小三岁。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似乎比你大一点。”

　　“Rockwell……你的同伴？那个对其他人都爱理不理的？”

　　Louis其实并没有料到少女此刻还有回答他的力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下手是不是还不够重。

　　浅野喋对着面前的黑暗又补充了一句：“你对他干了什么？”

　　“你想知道？”

　　手机屏幕的亮光打破了两人之间黏着的黑暗。Louis划着手机屏幕，有意无意拖延着时间，喝下了最后一口酒。“三年后……三年后，你也该上大学了吧。”

　　“嗯，在致行。”

　　“或许也不一定。你一定会选择致行，但可能并不是以学生身份。Rockwell现在20岁，但他的能力并不逊色于我或者赤冢苹。”Louis又向她走了过去，把手机架到她面前。她好不容易适应了突然的强光，辨认出屏幕上所显示的一条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你当我开玩笑？”

　　“不，我只是没料到Louis先生是抱着这种态度的……你看上去可要豁达得多。”

　　“你要是不到现在才露出你尖锐的本性，也许能在落入我手里之前，做点更聪明的选择。”

　　“能把你逼到现在这个地步，何尝又不需要点智力上的资本呢？”

　　猛击。Louis收起脚。浅野喋摔在两米开外，神志紊乱地颤抖起来。“光有才智有什么用呢？面对身边人先天的年龄优势，每天都拼命去提高自己，也难以追上他们，这样很辛苦吧？”他捡起她地上的手机，于是今晚第一次看见她惶恐着睁大双眼的样子。

　　Louis开了手机屏，看见锁屏上显示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可是，面对尚未成熟起来的你，他们凭什么还甘愿留在你身边呢？”

　　喉间颤出几声悲鸣，她终于没了回答他的力气。

　　见少女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男子索性替她解了绳子。结果浅野喋不知哪来的力气，趁Louis俯着身，把拳头朝他挥了过去。不过她究竟是敌不过他充盈的力量，毫无防备的手臂被他死死攥住，扭成一个她无法抗争的角度，反而更便于Louis在她身上施虐。她方才知晓——无论是不是意外的发现，绳子的限制，原来是一种对她肢体变相的保护，也是Louis对他的施暴欲的限制。几秒钟之前，她还是相对安全的。

　　而此刻，她直接面临着Louis残暴的考验。

　　浅野喋的手臂还被固定在一个她无法通过己力做成的扭曲姿势。Louis却只当那是条连接着她身体的木棍，把她向房间中央拖去。这对她本就在极限状态的肌肉和骨骼，更加深了撕裂的疼痛，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让你开口说些我爱听的话，还真困难啊。”Louis满意地松开了浅野喋的手臂。他又开了瓶啤酒，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不愧是你，坚持得比我想的久多了。是有墙上的隔音板缓冲的关系吗？”

　　浅野喋吃力地动了几下胳膊，尝试找回肢体控制权，意图却在脱臼的关节处被阻断。她只有颈部发力，从地上把头支起来，抛去所有礼节装饰地盯住Louis黑暗中的双眼：“你的人格如此不稳定，却仍然强迫着自己的独立，你和Schein先生，还有你现今的同伴……又都发生过什么？”

　　“用你那双自作聪明的眼睛猜猜看？”Louis以言语回击。这并非是他的忍让，而是他清楚，情感的发泄，只有在梳理酝酿过后，才能让所有施虐的迹象成为完美的表达手法。

　　“确实是你在力量上占据了主导，可你意识到了吗？你现在向我展现的一切，源于对焦虑和嫉妒的防卫反应，甚至是你身边的人都未曾见过的软弱面。我该感到荣幸吗？”

　　液体的重量让胃部发胀。Louis放下了刚放到嘴边的啤酒罐，向浅野喋走了过去，把其中剩下的一大半液体全泼到了她脸上。

　　浅野喋吃痛地闭上眼睛。他也就放下心来，终于用不着看那双诡异的眸子了。少女试图用另一只尚能活动的手擦去脸上的啤酒，却不知自己补救性质的动作，正一遍遍加深了她被侮辱的事实。

　　做完这一切，Louis又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去，手上把玩着浅野喋的手机。她的手机样式倒是朴素，只在透明手机壳的右下角，印了一点图案。“你要干什么？”在朦胧的视野中辨认出Louis的动作，她又一次乱了手脚。

　　Louis便放下她的手机。为了让浅野喋放心，他还故意把它往远处推了十几厘米：“放心，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不会对它做什么的。里面存了很多笔记和资料吧？”.

　　浅野喋犹豫了一下，但得到幸存的消息比用重要之物威胁，更给人细细品味恐慌的余地：“谢……谢。”她脸上手上还残留着的液体，开始变得黏着，比刚才还要难受数倍。

　　“我也喜欢那么做……倒不如说，大家应该都是这样的吧？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不想错过的点子、和迫切想要确认的知识……因为不能停下思考和提升自我啊。”

　　“Louis先生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呢。”

　　Louis没马上回应。对于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讨厌浅野喋做出故意让步一般的认可。这比她直白的嘲讽还要让人感到屈辱。“如果我没记错安排表，叶先生这时候应该还在开会吧。”

　　“是的。”

　　“等再晚一些，他们发现你还没有回去，会怎么想……怎么办，我还不想就这样放过你啊。”

　　“我会让他们别来担心我的。”

　　Louis一下没反应过来浅野喋在说什么。等再去看她的脸，那双眼睛又如起初一样尖锐了。

　　巨响。Louis及时从位置上跳起来，才避免自己的双腿被压在桌面之下。浅野喋的手机随着桌面的倾斜，而向她的方向划了过去，却被Louis及时接住。“力气还不小。”他把皮鞋的鞋跟对着她的脚腕踩了上去，报复她踢翻了桌子，“它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他俯下身，把她视为宝物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了几下。

　　“还给我！”浅野喋目标直白地伸出手。Louis把她的手机举过自己的头顶，她便也死死抓住他西装的上臂袖子，似乎这样就能向男子施加什么压力。

　　可浅野喋的动作只会让她陷入更被动的状态。Louis站直了身子。她的身体像是半挂在Louis身上，随他的动作而摇晃不稳。

　　“我都说了，我不会把它弄坏的。我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我有尊严，你应该相信我。”Louis欣赏着她慌乱得毫无计策的挣扎。

　　她还在用言语坚持：“有尊严的人不会像你一样，以暴力对待我，干如此卑劣之事。”

　　Louis又向浅野喋的肚子上来了一下。她终于松了手，瘫在男子身上滑落下去，又在呼吸紊乱的中途，被他拽着衣领高高提了起来。

　　“你也别以为你的小伎俩，真的可以阻止我对你干出什么。”Louis在浅野喋焦虑的注视中，把她的手机放进了口袋。他比浅野喋高了一个头不止，正肆意地控制着她呼吸的阻断，话语和动作具有她无法抗争的绝对性。

　　她只是发出几声痛苦的喘息。

　　“你觉得致行的其他人，真的很把你当作回事吗？你确实有着不可想象的潜能，也能说出些颇有价值的话。可就现在而言，你也只是个在会场上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小孩罢了。你对自我的要求得多低啊，才能满足于这样的现状，还觉得自己能在致行大学的其他人当中占什么分量？”

　　浅野喋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Louis及时松开手，任她摔在地上，延持着她在意识的边缘受折磨的时间。

　　“咳。”浅野喋跪在地上，失措地用手接着自己一半是血液的呕吐物。

　　“你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啊，真的能撑到你目标达成的那一天吗？”

　　她无力地跪着。

　　Louis把她的手机拿出来，扔到她面前：“给？”

　　她的手动了两下。她无力地跪着。

　　“哼。”Louis捡起她的手机，打开锁屏的界面，往她面前一放，“解开它。”

　　浅野喋照做了。

　　Louis拿走了手机，在上面划了几下，停下来，凑近屏幕，又向某个方向划了一点，如此反复，偶尔手指敲动几下。浅野喋紧张地盯着他，试图解读出他的喜怒以及动作的含义。“这样，你觉得怎么样？”他把消息页面向她展示了一下，她点头默认了。

　　“你放心，我没有看别的东西。”Louis把手机轻轻抛起。浅野喋失神的表情一瞬紧张起来，但见他稳稳当当地接住，又放回口袋中，她松了口气，沙哑的嗓间颤抖出一声：“谢谢……”

　Louis把椅子拖到她面前，坐了上去，指了指她面前的狼藉：“怎么回事？”

　　“胃出血。”

　　“我看得出来。怎么弄成这样的？”

　　浅野喋叹了口气：“过劳吧。”

　　“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啊？”Louis现在的眼神，如她起初的一样尖锐。

　　她眼里的光彩一下子散了。

　　Louis走到她面前蹲下，一手捧起她的脸：“是你这种病弱乖巧的样子，让致行的各位对你心生怜悯，施舍给你容身处的吗？”

　　浅野喋酝酿了几下呼吸，随后用她能做到的最大音量耳语出来：“MRG的各位，又是因为什么向你施舍组长之位啊？”

　　痛苦的哀嚎比骨骼断裂的声音更早出现。Louis从少女的躯干上移开脚，欣赏着她因骨折带来的疼痛而咬住自己的手的模样。浅野喋的裤管沾上地板上发酸发腥的黏液，而她嘴中呛出的胃内容物中，鲜红的成分越来越多，逐渐占了主体。

　　浅野喋在身体各处痛苦交织的混乱之中，动作失去协调地撑起身子，以自身的重量把那只脱臼的手臂接了回去，痛得全身痉挛。她的口中鼻中喉中全是腥甜的味道，本想清一下嗓子，咳出贴在喉咙内部的屈辱印记，却带动躯干上部更尖锐的疼痛。最后一口纯粹的血液涌了出来，她连着唾液吐到地上，用那只还带着酒味的手擦了嘴。

　　突然的发力。少女以她体型娇小却极具爆发力的身体，朝男子撞了上去：“来啊。”Louis竟没能第一时间挡下她的攻势，胸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向后倒去，被她抓住破绽，拧住手臂，又掐住脖子：“你要真怕我会成长为什么样子，最好现在下手狠一点！”

　　可她就算是在力量的鼎盛状态，也不一定能与这强力的男子进行正面的暴力对峙。Louis仅仅是双手一用力，她就被整个人扔到一边，撞在她刚才踢翻的桌子上。她的手上还死死攥着属于男子西装的碎片。Louis理着衣服，毫无方向地走了几步，最后回到少女面前，用不知从哪儿掏出的手枪对住了她。他眉头紧皱，双眼不可掩饰地瞪大，什么也没说。他喘得气急败坏。

　　虽然脸色苍白，但浅野喋乐意看他被她唤起喜怒的样子。她清楚，她的表情越是得意，他就越不敢真的动手。

　　“该死……！”Louis烦躁地把手枪扔到房间角落，又开始了他的来回的踱步。

　　在这过程中，他无意扫到了少女在黑暗中盯着他的双眼，突然发现了自己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特异点。

　　尖锐的滑动声寒冷刺骨。Louis再走向浅野喋的时候，手指勾着剪刀的一边，而另半边正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在空中肆意地摆动，发出金属相碰的声响。

　　“浅野小姐，你真的很喜欢这样盯着我看啊。”Louis停在她面前，把剪刀张开到最大，对着她的右眼，“可你这双引以为傲的眸子，其实离完美相差甚远吧？”

　　过分专注于面前的目标的时候，忘我的她常常也会忽略掉自己身上的弱点。而她的敌人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如她最常用，又暴露得最明显的眼睛。

　　Louis把剪刀夹在两根手指之间，捧起她的脸，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睑：“你轻敌了。”他像在给浅野喋做检查的医生一样，肆意摆弄着她面部的肌肉。而她，脸颊抵着冰凉的刀片，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男子。

　　在那物抵上她的一边眼球时，她的眼中起了激烈的恐惧反应——只有左眼，而那只实际被尖锐物威胁的右眼，从一开始，就木然而不协调地歪向着别处。

　　“连上天都痛恨你的才能，而故意丢给你这样残破不堪的躯体呢。”

　　“不要。”她的抗议逐渐变成了呜咽。

　　Louis暂时地松了手。浅野喋没敢乱动，只有等着他调整出一个更便于施暴的姿势。

　　少女溢出眼眶的泪打湿了男子抵在她眼睑上的手指。怕因打滑而刺偏了地方，Louis先是用那尖端，一圈圈钻破她的角膜，再把那有厚度的刀片，向眼球深处捅去。

　　“不要！”浅野喋碍于躯干的疼痛无法出手反抗，又怕自己擅自的动作，让眼球的伤势变得更无法挽回。Louis把刀片在她的眼球中又搅了一圈，一时间，她脸上的泪和血和眼球内部的胶体物质，全混在一起流淌下来了。

　　“对你来说，这只眼睛有或没有，都没什么太大区别吧？”那拿她发泄的人把刀片狠狠一抽，她的伤势也就没有任何治疗的可能性了。她的手捂上干瘪的右眼处，机械地抽泣着。

　　Louis从未觉得心情如此平静过。他着迷地盯着她一会儿，退到自己的椅子上去，像是在讲故事一样开了口：“我好久没哭过了。能记得的是五年前，在Lilith先生面前。”

　　“嗯。”她只是在一旁静静承受着他的记忆。

　　“致行的教授，近年来有和她联系过吗？”他发觉开口有些困难。

　　没有回答。

　　他对着黑暗中的人，抿了抿唇，再用力揉住额头，带出一声空虚的叹息。晕得真不是时候。

　　————

　　等少女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她正疑惑自己在哪里，那个高大的男子就进了房间。

　　“中午好。午休，所以我回来了。致行那边有人在找你呢。”

　　浅野喋躺在床上，无言地用单边的眼睛盯着来人——她花了一点时间，才认识到自己在昨晚已经永久地失去了一只眼睛，并且被某人“贴心”地包扎了起来。

　　她花了更多时间回想起她现在的处境，然后叹了口气：“其实，你就算不把我绑起来，我也没那个力气逃走的。”

　　“你这算认输了吗？”

　　“不知道啊。”

　　Louis兴致勃勃地回忆着上午的事情：“一个女生，披着长发，看起来应该还是个研究生，所以大概也挺闲的吧。她像是早就知道你在我这里，会场刚开，就来找我了。”

　　浅野喋不意外：“刘飒响。”

　　“嗯，应该是她。你们关系很好吧？”昨天看她手机的时候，刘飒响给她留的消息，是最多的。

　　“是的。我们认识也有挺长时间了，关系一直很好。”

　　看浅野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Louis总觉得心里哪块不安分起来。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改主意了，我不想放你回去了。”

　　今天早上，Louis刚碰到赤冢苹的时候，她多看了自己一眼。其实他觉得她应该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可她就装作什么事都没看出来的样子，什么都没说啊？

　　“你现在心情好像不好……只有一张床啊，你晚上休息了吗？”

　　“我不睡外面的床。”

　　“那好吧，是上午发生什么事了吗？刘飒响以外？”

　　Louis斜着眼仰起头：“你当你是谁，又能懂些什么？”

　　“不说也行。你想在我身上再发泄怒火的话，也随意。”

　　他从床边退开，整理起下午所需要的资料，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只是顺了顺纸张，再放回桌子上去：“还是昨晚喝多了。”

　　“你应该学着处理情绪，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也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Louis大步走回浅野喋面前。他顺着冲过去的势头，从领口提起她。她当然也不愿任着他摆布，全力调动着自己尚存的力气，把腿向他扫过去。床的高度正好给她一个打击男子躯体的助力。

　　Louis被她的动作晃了一下，骂了一声之后，以野兽般的怒火把她死死固定在床上。“比昨天那几下逊多了，呵，不是惯用腿就不行啊？”当然不是惯用腿。她的右腿在昨晚一阵接一阵的冲突中，不至于骨折，但也肿得无法动弹了。

　　男子本想剥夺去她另一条腿的行动能力。他都已经几次唤起浅野喋剧烈的疼痛了，可都没能成功。宾馆的床总是太软，Louis从来都不想碰。它过分顺从于施加在上方的压力，在和人体的接触处上，贴成毫无原则的形状。又把所有的冲击深陷，把对人感官上的反馈，钝化成没有实感的脑内肿胀。Louis困于肉体和外界融成一层的黏着之中，心中涌出一种莫名不安，好像事情终会脱离自己的预期、失去自己的控制。为了摆脱这解离的折磨，他集中了自己尖锐的残暴意图，刺破他的所困和面前她的抗争手段，不顾一切地将其映射到了现实之中。

　　因指节断裂而爆发的尖叫，其中包含的情感和痛苦，要比想象中的浓郁厚重得多。不一会儿他就想让她闭嘴了。

　　趁Louis撑起身子，浅野喋抓住痛苦的间隙，从他的身下朝旁边翻了身。她摔在地上，压到受伤变形的左手，随后身体上方压来更重的力道。

　　“我只动了你的左手，够客气的了。识相点，考虑清楚利害关系，可是对合格科研人的最低要求。”

　　猛击、拳头、拖拽、猛击、猛击。直到少女的身体颤抖着蜷缩成最没有退路的防御姿态。

　　“先、先生，Louis先生……”浅野喋声音细小，在一次次战栗之后，才顺利唤出他的名字。

　　“叫我Kether。”

　　“水……”

　　“叫我Kether！”男子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她张着口。唾液的分泌早已几近停止，只有呛出的少量胃液，黏在口腔中。“Kether……先生……”

　　Louis从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那瓶水是拧开了的，但他显然一个上午都没有去喝。

　　他提起少女的上半身，托着她的下巴，结果使她头仰成一个并不适合吞咽的角度，被他硬生生灌下去了半瓶水，连带着之前残留在嘴中的胃内容物。

　　见那怎么都不愿屈从地少女止不住痛苦地咳嗽着，Louis的表情也就舒缓了些：“Phelps来找我们谈了。”

　　“他？列城机械这次参会吗？”

　　刚才还神志混乱的浅野喋已经快速地进入了状态，这次轮到物质研究组的组长对她表示惊讶了。很少有人能对那个名字做出反应。“不是。”

　　“也是，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在这种场合上出席过了。”

　　Louis叹了气，背对着她坐到床上：“是啊。这样一想，他们的目的也更明显了。”

　　“列城机械注意到MRG了啊……他们事先没有通知过你们吗？”

　　Louis摇头：“那么实力雄厚的团队，怎么可能需要我们这帮年轻人和他们合作。”

　　“这又是什么话？”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实话实说。”

　　“是他们接手了什么很棘手的项目，需要靠其他团队来转移公众的注意力吗？你知道的，列城机械和各种势力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男子烦躁地提高了音量：“用不着你来告诉我这些。我们当面谈过，那头狐狸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那祝你们好运吧。”

　　“致行也要当心。”

　　“谢谢你的提醒？”

　　Louis笑了：“如果我真的是想给出忠告，那我会直接和叶先生去说，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没有发言权的小姑娘聊天。”

　　浅野喋听出他的深意：“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很坚信，MRG能比致行走得更远。五个年轻人比上一所实力雄厚的综合性大学？”

　　她直直地盯着，他慢慢地看过来。

　　他起身。浅野喋身边是床板，背后是墙壁。她无处可退。

　　Louis抓着浅野喋的肩膀，把她从那狭窄的空间中拖了出来，往她勉强幸存的左腿踩去。被夺取行动能力的事实比疼痛更让她无法接受。

　　他又解了绑在她手上的绳子，以更无法反抗的力量，锁住她的左臂。咔擦。

　　以至于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再生成“疼痛”这一语言符号的实际意义了，喉咙也不再能理解“发声”的感觉。

　　“午休结束了。留你一只右手，倒让我看看接下来你还能做点什么。”Louis把少女推回地上，拿了包，摔门而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转身回了房间。

　　少女趴在地上，身上压着那又被打翻的桌子。她的右手中死死握着那把夺了她右眼的剪刀，正不稳地对着自己的左手腕。“刘飒响……”在思绪的混乱之中，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自己好友的名字。

　　Louis上前抢走了剪刀，放进自己的包里。

　　“你怎么回来了……我说，能不能让我给她发条消息？”

　　“你把手机解锁了，我来发。”

　　“她发的笑话，你看不懂的……我又不会说出什么，你怎么要怕了？”

　　可她面对他时并不恐惧，似乎不急着逃离这危险的境地，就算因暴力而痛苦，也深知那大部分是无序的暴动的情绪，反而更要去、并坚信能了解他。

　　她不怕他残暴，她怕的是他拒绝、怕他冷漠。

　　浅野喋只是轻描淡写地向她的好友打了个招呼。刘飒响立马回了消息，她们一来一回地聊，浅野喋甚至笑了几声。几分钟后，她又把手机上交给了Louis。

　　Louis没有接。

　　“午休结束了，先生。”

　　他这才有了反应。刚朝门口动了几步，他又回来帮浅野喋把压着她的桌子抬起，向她说：“赤冢不放心，让Rockwell替我下午和Phelps继续谈去了。”

　　“赤冢先生……你一直在提到她——她才是MRG的实际决策人吧？”

　　Louis沉默了几秒：“我只是自认我俩关系不错。”

　　“并且实际上我说的也不是错的。”

　　“是，是那么一回事。”

　　“你对她产生过这种敌意吗？”

　　男子回答得很坚决：“没有。”

　　“你也有那样的一面啊。”

　　“我也有那样的一面吧。”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到门口，停住了：“别在我回来前死了。”

　　没有回应。Louis向后转头，少女已经又闭上了她的单眼，呼吸微弱。

　　他难以下定决心把门打开，犯罪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被抹除去的。致行的人早晚会察觉到异样，而他的同伴在此之前，肯定会先以不客气多少的语气来质问他的冲动。

　　演变成两个本就矛盾重重的团体间无可挽回的敌对，就不是那么简单又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了。他可以在和浅野喋的私人恩怨中相互了解，但他们所属的团队间只能有敌对。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作为缓解焦虑的暂时手段，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浅野……”

　　再说，他现在也不清楚要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究竟是哪个团队会获胜？物质研究组在力量上是绝对强力的。而浅野喋人格中的一切锐利和柔和，都是他所未曾全面了解过的，致行的缩影。

　　他应该直接开枪的，像三年前的他对Rockwell做的一样。

　　他怕了，他做不到。他不敢正视她，也不敢拒绝。

　　（2020.8.8-11

　　改 202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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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皇】

**《Multiply》**浅野喋（16）&Louis（23）的互动，有关致行大学和MRG的冲突之一。（本篇）

《Division》刘飒响（黎初）（21）、Delta（20）的互动，有关致行大学和MRG的冲突之二。

【文章-染】

《Subtraction》致行大学和MRG的冲突之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