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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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17年10月，张肆临（16）和Blackwood（20）在A国国立大学的初遇。

＊有双语交流要素。默认实际使用英语交流，斜体部分表示中文交流部分。

全文3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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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ackwood已经看到了那栋砖红色的小楼，她却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她皱皱眉。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人们是匆匆离开了食堂的，紧绷着脸，小声地相互讨论着，像是庆幸终于逃离了什么一样。

　　出什么事了？她在这所学校里待了三年了，还没碰见过这样的情况。她加快步伐向食堂赶去。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午饭解决掉，下午她还想回公寓大扫除一下呢。

　　她刚走到食堂门口。食堂里出奇地安静，她马上就意识到有人吵了架。一群人围在食堂的一角，好在围观的人没有占太多空间，不是太影响食堂内的秩序。边上的人默默移开餐盘，搬到远一些的地方去了。但很显然整个食堂内都没有几个人有心思继续吃饭，连食堂另一边的人，都不时小心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Blackwood对着食堂的窗口远远观望了一下，没有她特别想吃的菜，估计是整理笔记花了太长时间，她今天算来得晚的了。她朝人群那边走去，围在最外面的人察觉到有人接近，下意识要催她离开，但看清来人是谁后，惊讶地对她打了招呼：“Blackwood！”男生看了眼手表：“这个点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吃好饭了，刚才还在想呢，要是你这时候还在就好了。”他遮着半边嘴，声音很小，说话间还不时往人群中间瞟了瞟，生怕惊动了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Blackwood说话时是正常的音量，此刻却显得格外响亮，传遍整个食堂。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一颗原本耷拉着的头朝她转过来了一些，眼里满满是不想收回的烦躁。

　　人群给她让了道。她径直走到那个驼在食堂长椅上的男生面前，才发现还有一名男生僵在一边。对方看到她后明显松了口气，又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只有退到一边去，慌张地比划了几下：“Blackwood……”

　　满身戾气的男生看到这一幕，歪着头对她抬了抬下巴：“你是老大吗？”

　　Blackwood把目光从她的后辈身上转向他：“你是今年的新生？”

　　他荡着双腿：“是。”

　　“学校里有学校的规矩。你来到这儿，总得有个学生的样子吧。”看着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Blackwood强忍着心中的恼怒，试图冷静和他说话。哪知那有错在先的倒一点耐心都不想给她，翻了个白眼，把腿朝长椅另一边一翻，背对着她继续抖着腿。

　　Blackwood咬着嘴唇，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她的后辈见她已经有要发作的迹象，连忙上去劝她：“Blackwood，只是他把化学院的人骂了而已，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我们也有错，排队的时候聊得太激动了，不小心把他撞到了……”

　　结果那新生狠狠朝他瞪了一下，吓得他马上又退了回去。“你就算故意那么小声，也别以为我听不见。”他说话时咬着牙齿。察觉到Blackwood的视线，他又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等心里那股暴躁劲过去了，对身后的几人招招手：“你们先都散了吧，这边我来处理。”

　　几个人犹豫地对着她看了看，最后也都老老实实去别的地方了，连着其他围观的人也走远，她才坐到那新生边上去。

　　他朝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看着，刚才都还被吓得面色苍白，这会儿又都围在一起谈笑打闹起来。整个食堂又恢复了应有的景象，只有他俩这一桌，还笼罩着一层让人难以忍受的阴霾。

　　而他一直盯着那个方向，Blackwood也什么都没说。

　　直到食堂内的喧闹已经开始散了，他才把头向Blackwood转过去。近距离看那张脸，褪去躁怒后满脸疲惫和迟疑的敌意，Blackwood才注意到他五官的轮廓，比起平常大学生要来得稚嫩一些，却消瘦上许多。

　　“留学生？”她问。

　　“嗯。”他拆开一袋面包拿了一片，然后把袋子推给Blackwood。

　　她也拿了一片：“谢谢。”

　　“他们怎么都认识你？”

　　“化学院的Victoria Blackwood，今年刚升大四。”

　　“哦。”他点点头，嘴里还嚼着块面包，“原来是大姐头。”

　　“学校里不拉帮结派……”

　　他把面包咽下，对着Blackwood思索一阵：“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嗯？……不是。”

　　“我就说嘛！你的英语带着一股中部来的口音，再比如——”他指着手指比划，对着她上下打量：“反正，看起来就不像华城人。”

　　Blackwood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自己终于察觉到这样做的失礼而开始局促，她开口：“我不关心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会带偏见看你。我只想知道我们院里那几个小伙子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弄出这么大动静？在这所学校里，你要是有任何意见或不适应的地方，请好好讲出来，好吗？”

　　他又面色阴沉下去，盯着面前的桌子，抠着那一点掉了漆的合成木。

　　“别破坏公物。”

　　他烦躁地咂了嘴，收起手又撑到长椅上：“我计算机院的，张肆临。”

　　*“‘张思临‘？”*Blackwood试着念了出来，用并非她母语的另一门语言。

　　他诧异地看过去。

　　“我家那边，有一家人是从C国来的，经常和他们家打交道，稍微会说一点。”她静静解释道。

　　“不是‘思‘，是第四声。”张肆临拿出手机，把他的名字拼出来后递给Blackwood：“这么写的，*‘肆意‘的’肆‘*。”

　　“好的。”Blackwood也拿出手机记下，又看了他一会儿，有个性又适合他的名字。

　　张肆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Blackwood的注视，他在椅子上前后晃着：“和刚才对你说话的那个人说的差不多，他们几个人不好好排队，围在一起跳来跳去的，说话又那么大声，实在烦到我了。然后，有个戴眼镜的撞了我一下，我就没忍住。”

　　“你就说了他们几句？”

　　“我骂得可凶了！”张肆临想了会儿，又对着Blackwood指了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连你也骂进去了。”

　　Blackwood对他抿抿嘴：“你是计算机院的学生？”

　　张肆临愣了几秒，然后仰着头笑起来，对她摆摆手：“抱歉，抱歉！是我说得太过火啦。”“我倒是不介意，我又不是直接听到的人。”Blackwood也跟着笑了几声。

　　听到她这么说，张肆临收起笑容。他张嘴，但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只好挠挠头缓解尴尬：“那个，你能不能帮忙带个话……”

　　“刚才那个和我说话的，叫Jonathan，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发个消息之类的吧。”

　　“也行……”见Blackwood已经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翻找，张肆临也只能顺着她来了。

　　Blackwood却听他在小声嘀咕些什么，用着那门他更熟悉亲切的语言：*“果然，虽然第一眼看着像，和老刘还是挺不一样的人……要是我把他们历史系的人全骂了，她早把咱们骂得体无完肤了……”*

　　“你就算用中文说，我也听得懂啊。”Blackwood淡淡说。

　　张肆临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玩着手机套，Blackwood看不清他的脸，但确实听到他在小声说话：“刘，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算得上我姐。”

　　“嗯，一个人出来学习确实不容易，要多和家里人联系。”

　　“你看起来和家里人关系不错？”张肆临趴在桌上看着Blackwood。

　　“……”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说话，又问了很个人的事情。”

　　“唉，也确实是这样……”

　　“你手上有茧，练乐器吗？”

　　“拉小提琴，十年有了。”Blackwood看了眼张肆临的手：“你呢？”

　　“弹吉他，弹着玩。”他的胳膊快把嘴整个捂住，本来他就答得随意，这样一来听着更含糊了，“小提琴，嗯……想到叶倒是弹钢琴。”

　　又出现了不认识的人名。不过，Blackwood不方便、也没兴趣了解更多张肆临太个人的东西，再说，她可真饿了，食堂都要关了，她还没吃上饭呢。

　　张肆临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难得体谅地问了：“你是不是来吃饭的来着？”

　　“你呢？你确定你不去吃点……”

　　张肆临打断了她：“没什么胃口。”

　　Blackwood看着已经变得冷清的食堂窗口，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撇下张肆临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的左右为难，倒是张肆临先起身打算离开：“不好意思哈，耽误你那么多时间。他们那边我会去道歉的。”Blackwood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他已经扭头走掉了。

　　她朝他离开的方向盯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不去想这位怪人的事了。“随便吃点吧……”

　　（2021.2.2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