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受门

### **论文一**

> **此六转识，易脱不定，故皆容与三受相应，皆领顺、违、非二相故。领顺境相适悦身心，说名乐受。领违境相逼迫身心，说名苦受。领中庸境相于身于心，非逼非悦，名不苦乐受。如是三受或各分二，五识相应，说名身受，别依身故；意识相应，说名心受，唯依心故。又三皆通有漏、无漏，苦受亦由无漏起故。或各分三，谓见所断、修所断、非所断。又学、无学、非二，为三。或总分四：谓善、不善、有覆、无覆二无记受。有义：三受容各分四，五识俱起任运贪、痴，纯苦趣中任运烦恼不发业者，是无记故，彼皆容与苦根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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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以上是解释颂文‘此心所遍行，别境善烦恼，随烦恼不定’前三句，现在解释‘皆三受相应’这一句。这一句不称心所相应门，而是‘受俱门’。这六转识，因为容易间断，不定一境，所以都与三受相应，皆能领纳顺、违，或顺违俱非的三种境相。领纳顺境，使身心感觉适悦的叫做乐受；领纳违境，使身心感觉逼迫的叫做苦受；领纳顺违俱非的中庸境，对身心既非逼迫又非适悦，叫做不苦不乐的舍受。

这苦、乐、舍三受又各分为二，一者与前五识相应的，叫做五根之身受，二者与第六意识相应的，叫做心受，因为意识唯依心起。再者这三受不仅通于有漏位，也通于无漏位，因为苦受不但起于有漏，而且也由修无漏圣道的加行所生起。

这苦、乐、舍三受，又可分为两个三种：第一是约‘断’的方面来说，由分别见惑所起的是见道所断，由俱生思惑所起的是修道所断，非见思二惑所起，而通于无漏的，是非所断。第二是约‘学’的方面来说，三受通于有学、无学、非有学无学。若是断了见惑，就是有学位，若是思惑也断了，就是无学位，若是二惑都没有断，当然是‘非学’的凡夫了。

或者分为四种，就是：善心相应的三受，不善心相应的三受，有覆无记相应的三受，无覆无记相应的三受。安慧认为：三受可以各分为上述四种，因为在五识中有俱起的任运贪、痴，第六意识在纯苦趣中任运生起的烦恼，是不发业的，是无记性，它们都可以与苦根相应。

### **论文二**

> **瑜伽论说：若任运生一切烦恼，皆于三受现行可得。若通一切识身者，遍与一切根相应。不通一切识身者，意地一切根相应。杂集论说：若欲界系，任运烦恼发恶行者，亦是不善。所余皆是有覆无记。故知三受各容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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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无记通于苦受，有何为证？《瑜伽论》上说：若是任运而生起的一切烦恼——无记，它们都于三受可能现行。若是通于六识身的，那就遍六识身，都与苦、乐、舍三根相应。假如不遍通五识身，那就只有第六意识与苦、乐、舍相应了。

《阿毗达磨杂集论》说：如果欲界所系的烦恼，假定是任运烦恼能发恶行的，也是属于不善所摄。其余不发恶行，及色、无色界任运而起的烦恼，皆是有覆无记。所以知道苦、乐、舍三受，容许分为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无记四种性别。

*note*: 俱生烦恼会催生我们造恶业，所以也对应不善。

### **论文三**

> **或总分五：谓苦、乐、忧、喜、舍。三中苦乐各分二者，逼悦身心，相各异故。由无分别，有分别故。尤重轻微有差别故。不苦不乐不分二者。非逼非悦相无异故。无分别故，平等转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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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或把三受总分为五，即苦受、乐受、忧受、喜受、舍受。三受中的苦、乐二受可各分为二种，因为所缘外境有逼迫身心和适悦身心的区别。而前五识对此并无分别，意识则有分别。五识感觉粗重，意识感觉轻微。所以逼、悦与五识相应的，名谓苦受、乐受；与意识相应的，名谓忧受、喜受。为什么不把不苦不乐的舍受，也分为二呢？因为舍受既非逼迫，又非适悦，无论在前五识或意识里，都无所分别，平等而转，所以不必再分。

*note:* 按照轻重划分：身体感受 = 苦/乐，意识感受 = 喜/忧。

### **论文四**

> **诸适悦受，五识相应恒名为乐，意识相应若在欲界，初、二静虑近分，名喜，但悦心故。若在初、二静虑根本，名乐名喜，悦身心故。若在第三静虑近分根本，名乐，安静尤重无分别故。诸逼迫受，五识相应恒名为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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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凡是适悦之受与前五识相应的，通常都叫做乐受。若是与第六识相应的，则有如下三种分别：一者在欲界，及初、二禅的近分——未到定中，名叫喜受。因为它只是悦心，而不遍悦五根。二者在初、二禅的根本定中，那不但名叫乐受，同时也叫喜受，因为它是遍悦身心。三者在第三禅，无论是近分或是根本定中，都名叫乐受。因为第三禅定的安静更加深重，没有近分和根本的分别。与前五识相应的诸逼迫受，通常都叫做苦受，因为前五识没有计度分别，所以不叫忧受。

### **论文五**

> **意识俱者，有义：唯忧，逼迫心故，诸圣教说：意地戚受名忧根故。瑜伽论说：生地狱中诸有情类，异熟无间有异熟生，若忧相续。又说：地狱寻、伺忧俱，一分鬼趣，傍生亦尔。故知意地尤重戚受，尚名为忧，况余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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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诸逼迫受，若与前五识相应的，通常都叫做苦受。但若与意识相应，则有两家不同的异说。第一家认为：与意识相应的只是忧，以其逼迫心的缘故，因为诸圣人之教，都说意识戚受称为忧根。《瑜伽论》上也说：生于地狱中的有情，他们的异熟报果从无有间断之时，由异熟所生的前六识，前五识所受的逼迫是苦，第六识所受的逼迫是忧，如是苦、忧相续而没有休止。

《瑜伽论》又说：地狱里的有情，其寻、伺二位心所都与忧相应。一部分鬼趣和傍生趣也是如此，所以知道意识所感于地狱的最重逼迫，不称为苦而称为忧。地狱之苦尚名为忧，何况其余诸趣轻微的逼迫，自然也是忧了。

note: “地狱寻、伺”指的是地狱众生的意识，因为只有

### **论文六**

> **有义：通二，人、天中者恒名为忧，非尤重故。傍生、鬼界名忧名苦，杂受纯受有轻重故。捺落迦中唯名为苦，纯受尤重无分别故。瑜伽论说：若任运生一切烦恼，皆于三受现行可得，广说如前。又说：俱生萨迦耶见，唯无记性。彼边执见应知亦尔。此俱苦受非忧根摄，论说忧根非无记故。又，瑜伽说：地狱诸根余三现行定不成就，纯苦鬼界傍生亦尔。余三定是乐、喜、忧根，以彼必成现行舍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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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第二家护法论师认为：意识被逼迫时，通于忧、苦二受。在人道和天道中，通常都称忧受，因为这不是重逼。在畜生道和饿鬼道中，夹杂有喜乐的，叫做忧受；如果纯是逼迫而没有喜乐参杂在内，那就叫做苦受了。因为杂受轻，纯受重，所以才有忧、苦的分别。在捺落迦受罪处，那些地狱里的逼迫，唯名为苦，不名为忧。（注：捺落迦：梵语音译，亦称那落迦，意译不乐、可厌、苦具等；意谓地下牢狱。）同为在极严重的逼迫里，还分什么苦受忧受呢？

《瑜伽论》上说：若是任运而生的一切烦恼，都与苦、乐、舍三受相应，戚受名苦，不称为忧，已如前说。又说：第七识与生俱来的萨迦耶见（注：我见），以及执常执断的边见，都是有覆无记所摄，这二见相应的苦受，自然是苦根，不是忧根所摄。因为论上说：忧根不是无记，而是染性。《瑜伽论》上又说：地狱有情，在二十二根中，十九根现行，‘余三’的乐根、喜根、忧根只有种子，不能生起现行。因为地狱界有情只有苦受，纯苦的鬼界和畜生界也是如此。所以不起现行的三根，就是乐根、喜根、忧根。为什么呢？因为七、八二识相续不断，必定成就现行舍受。

### **论文七**

> **岂不容舍，彼定不成。宁知彼文唯说容受，应不说彼定成意根。彼六容识有时无故。不应彼论唯说容受，通说意根无异因故。又若彼论依容受说，如何说彼定成八根？若谓五识不相续故，定说忧根为第八者，死生闷绝宁有忧根？有执苦根为第八者，亦同此破。设执一形为第八者，理亦不然，形不定故，彼恶业招容无形故。彼因恶业，令五根门恒受苦故，定成眼等，必有一形，于彼何用？非于无间大地狱中，可有希求淫欲事故。由斯第八定是舍根，第七、八识舍相应故。如极乐地意悦名乐无有喜根，故极苦处，意迫名苦无有忧根，故余三言定忧、喜、乐。余处说彼有等流乐，应知彼依随转理说。或彼通说余杂受处，无异熟乐名纯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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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前面两家诤论的重点，在《瑜伽论》上说：‘地狱定成八根，余三定不成就’这句话。第一家主张地狱定成八根，第七根是意根，第八根是忧根，余三是乐根、喜根、舍根；而第二家护法主张，第七根是苦根，第八根是舍根，余三是乐根、喜根、忧根。舍根在‘定成八根’之列。

这时第一家诘难曰：地狱有情完全是不可意境，那里容有舍受呢？并且论上说，‘余三’不成就，你怎知道不是舍受不成就，而是乐、喜、忧三受不成就呢？所以第一家要在余三中去掉舍受，加上忧受。

护法论师回答：你怎么知道‘余三定不成就’就是舍受呢？如果是舍受的话，就应当不说定成意根啊。因为意根的建立，一则与舍受相应，二则能生意识。现在舍受既不成就，六转识又有时间断。可见意根不能成就，意根既不能成就，那第七识还是苦根。第七识既是苦根，那第八识当然是舍根而不是忧根了。《瑜伽论》上说‘余三不成就’，其中不成就说的就是舍受。如果认为因为五识不相续，所以一定要说忧根为第八根。在死生闷绝时怎么会有忧根呢？

有一种人执苦根为第八根，此不应理，亦同此破。倘若执于男女二形的淫根，成就一形为第八根者，理亦不然，因为形是不一定的，由恶业招感的地狱罪报，也可能是无形的。地狱众生既由恶业之故，使五根不断受苦，才成就了眼等五根，试问他要男根何用？总不能说在无间大地狱中，还希望做出淫欲的行为。基于以上理由，那第八决定是舍根了。因为恒转的第七、八二识，是与舍受相应的。例如第三禅定的极乐地，只有意识所感的适悦名叫乐受，而没有喜根。所以地狱的极苦处，也只有意识所感的逼迫名叫苦受，而没有忧根。因此，那所谓‘余三不成就’，决定是忧、喜、乐三受，而不是舍受。

那么，何以《摄论》上说：苦处也有等流之乐呢？须知这是随顺小乘转说，或者是通说其余的鬼、畜二趣，他们虽在受苦，间或也有少分等流乐受。所以叫做其余的杂受处。在无间地狱里毫无异熟乐之可言，全是纯苦之受。

### **论文八**

> **然诸圣教，意地戚受名忧根者，依多分说，或随转门，无相违过。瑜伽论说：生地狱中诸有情类，异熟无间有异熟生苦忧相续。又说，地狱寻、伺、忧俱，一分鬼趣，傍生亦尔者，亦依随转门。又彼苦根意识俱者，是余忧类，假说为忧。或彼苦根损身心故，虽苦根摄，而亦名忧。如近分喜，益身心故，虽是喜根而亦名乐。显扬论等具显此义。然未至地定无乐根，彼说唯有十一根故。由此应知意地戚受，纯受苦处亦苦根摄。此等圣教差别多门。恐文增广故不繁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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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然而有经论上说：与意识相应的戚受叫做忧根。但那不是单约地狱来论，而是依人、天趣的全部，和鬼、畜趣的一部分而说的，或者是随顺小乘有部而说的，这和《瑜伽论》并不矛盾。《瑜珈论》上说：‘生在地狱里的有情，他们的异熟识没有间断；有异熟所生的前六识，五识所受的是苦；意识所受的是忧，就这样苦、忧相续。’又说：‘地狱有情，他们与意识相应的寻、伺二法，也与忧根相应。’不但地狱，就是一部分鬼趣和畜生也是这样，这也是随转小乘有部教理所说的方便法门。再者，地狱苦根与意识相应的，也同其余人、天等杂受处的忧根相似，虽亦假说为忧，宝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忧受，而是假说为忧。地狱苦根能损害有情身心，虽属苦根所摄，但也可称为忧受。就像在初、二禅天未到根本定的近分定时，身心感到喜悦的顺益，虽是喜根，也可称为乐受。在《显扬论》等都有所显示此义。由此应知，意地戚楚之受，在纯粹受苦的处所也属于苦根。像这样的圣人教诲，差别是多方面的，如三受、五受、有报、无报、界地系、何地断等，涉及广泛，不再细述。

### **论文九**

> **有义，六识三受不俱，皆外门转，互相违故。五俱意识同五所缘，五三受俱，意亦应尔，便违正理，故必不俱。瑜伽等说：藏识一时与转识相应，三受俱起者，彼依多念，如说一心非一生灭，无相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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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这是两家在六识与三受俱不俱起上所起的诤论。第一家说：六识与三受是不能俱起的。因为六识都是向外缘境，而三受则是互相违背的。因为五俱意识与五识俱缘现境时，五识与三受相应，当然也与意识相应。这样一念有苦、乐、舍三受，便与六识同缘的正理相违背。所以六识与三受必不俱转。虽然《瑜伽》、《显扬》等论上说：第八藏识一时与前六识相应，三受俱起，但那是依多念而言，并不是一念俱起三受。如说一心，并不表示一念生灭，所以没有三受相违的过失。

### **论文十**

> **有义：六识三受容俱，顺、违、中境，容俱受故。意不定与五受同故。于偏注境起一受故，无偏注者便起舍故。由斯六识三受容俱。得自在位唯乐、喜、舍，诸佛已断忧苦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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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第二家护法认为：六识与三受是可以俱起的，它可以接受顺境、违境、顺违俱非的中庸境。但意识不一定与五识的三受相同。当意识与五识同缘五境时，那意识若专注于顺境，便生起乐受；若专注于违境，便生起苦受，若无偏重的顺、违之境可资专注，那便生起舍受。所以六识可以与三受相应俱起。以上是指未得自在的有漏位而言，若得自在位后，那就只有乐受、喜受、舍受相应，因为诸佛已经断了忧、苦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