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7.2夜

## **說夢人**2023.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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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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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他的英語跟我差不多。有一次我們為了趕快完成寫文章的作業，沒日沒夜趕完了。英語的部分他湊字數，寫了100個g，居然沒被發現。」靚帶著複雜的笑容說道，「我剛才收到他的消息，他好像時間不多了，要我去看看他。」

「那我們走吧。」

醫院的門口大批人圍觀，我們找了個缺口鑽進前排。他那位朋友穿著白襯衫西裝褲，頂著齊肩的漆黑中長髮，擺了個姿勢閉上眼站在正門口。

好像察覺我們的到來，他突然睜眼，視線看到靚的時候，喃喃說了句「來了」，便開始踏著貌似改編的天鵝舞步翩翩起舞。

圍觀的人為他的步伐驚嘆，流暢的舞步和柔軟的姿態，我也被他拉住了目光。

最後一步踏下，他拉直右腿微蹲，做了像攬雀尾的姿勢，上身下彎，在如雷的掌聲中美麗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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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病房時，病床前剩下靚低頭坐著，我正想著要說點什麼安慰他，他卻抬起頭，雙眼好似有光，牽起我的手微笑著跟我說：「我們走吧。」

回到家裡他的表情開始變化，皺起鼻子眼淚滑下來。我急急忙忙把他抱住，一邊輕拍，但對他人的生死不知道為何無情的我，卻說不出一句安慰，讓我非常焦急。

家人從門口準備進來，他匆匆擦乾淚水斂起表情回身望著門，原來是來喊我們吃飯。

吃完飯我們又回房，他拿出幾張寫了字的破白紙，上面是像小孩一樣的字跡。那張傳說中的文章作業，也是用普通白紙寫的。每一篇之間的分隔就是草草畫一條線，兩人合作，把那張紙填滿。

100個g湊成的文章真是天才，他把紙轉著寫，看起來就像「dppgo bppdb」這樣的東西。

老師還打勾了，用紅筆寫了「good」。

其他吸引我目光的還有一張紙，詳細內容不記得了(用刪節號替代)，只隱約記得上面寫「我有一個朋友『(靚的域外名)』，他……我跟他很好，我們一起玩，尤其他……」，文字的旁邊畫著潦草的小小人，描繪著他們一起玩耍的樣貌，我印象最深的是，他那位朋友的樣貌也留著中長髮，潦草的短袖短褲，腳前畫了一顆籃球，帶著「單純」的微笑。

「這是他寫給你的呢。」對比同年紀的我，畫的可真好。

「他是我的哥哥。」靚的話語讓我十分不解又詫異的看著他，我想當時我的眼睛看上去比盤子還要大。「我們小時候非常要好，有一天分道揚鑣就再也沒聯繫。這次他給我發消息，已經是剩不到一個小時。」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牽著他的手，他好安分，乖乖給我牽，真乖真不錯。

耳畔繼續飄來他回憶式的介紹，這位兄長體力很好，簡直就是小學霸。當時跟他的要好程度就像知己，無話不談。

我沉默的望向自己掛在床緣的腿。

他肯定想不到，此時的我頭腦飛速運轉：我一直知道他對於親戚，就算不是親兄弟姐妹他也稱呼為「哥哥」、「姐姐」。不過對於這位兄長，一直到知道身份後，他仍舊一直都用摯友的角度在形容他，而他們的白紙作業上，也同樣是以摯友來描述，看不出對方把靚當成兄弟的痕跡。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人不知道為什麼給我一種感覺，就像他不是病死的。有種直覺告訴我，他的死因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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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覺得……這件事情有古怪？」女警側頭問我。她好眼熟，應該是我什麼時候認識的朋友，但我現在想不起來她的名字，身為臉盲又嚴重記不住名，我真的很抱歉。

「覺得，而且非常覺得。」她給我看了靚那位朋友的一些資訊，我得以知道這個人在十幾歲時去學滑冰，依稀又想起那天在醫院門前他穿著冰刀鞋。一直到幾年前身體都還很健康，而且是比同年齡的人強健很多。

「這樣的人怎麼會毫無徵兆的突然病倒？」她翻閱著桌上的照片問道。

我突然看到幾張連貫的照片，是那個人年紀尚小的時候。好像因為控制不住冰刀鞋，表情猙獰，連續幾張都是重心不穩的姿勢，但都並沒有摔倒。

我的腦海突然把這幾張照片連起來，變成了影像在腦中播放：他一直搖擺著身體，像在掙扎，但在冰上的雙腳紋絲不動。接著他就像突然適應了一般，在冰上順暢地滑了起來。

好奇怪，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我好像知道奇怪在哪裡了，我回望一臉困惑望著我的女警，喃喃問道……

「妳聽過……《紅舞鞋》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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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像前幾天剛爬過的芝山岩啊。

我跟在靚的身邊往前走，但是這裡的林間小路，都是一條沒有階梯的斜坡，芝山岩可沒有這種東西。

我依稀記得後來女警詫異的神情，她告訴我聽過以後，問道：「妳覺得跟這個有關係？」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於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來這裡了。

好像突然有什麼記憶被灌入了我的腦海？但我現在看不清……

這幾天大概是心情不好，靚終於被我養胖，渾身多了一圈肉，軟嘟嘟的肚子有事沒事我就想戳一下。

前面好像是有兩個警察帶路，我其實不太確定他們的身份。我的左後方還有一個不認識但自來熟，跟靚年紀差不多的先生，親切的笑著跟我攀談；右後方的是那個人飄在半空走路的靈魂……嗯？！

我猛地一回頭，中長髮的透明綠先生和藹的對我笑笑，繼續跟著隊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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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個山洞，我們休息一下吧。」兩位警察招呼著我們。我帶著那個充電式的賴打，在山洞裡我們起了火，熱了點食物吃中餐，還挺香。

我記得我和透明綠先生聊了幾句，但想不起來了。

過一會兒我們離開山洞繼續往前，路開始變寬，而且開始下坡了。再往前一點隱約聽到汽車聲，所以這裡並不是人煙特別稀少的地方；但到剛才為止的路，真的給人與世隔絕的錯覺，滿林子只聽得到蟲鳴鳥叫，看見落葉飄零，色調是可愛的黃綠色。

左邊有個小小的土地公廟，廟的背後是一堵牆，這裡以前也許有人住過。

原來真的有，因為再往後，樹都變成了從牆上伸出枝椏。

我遠遠看見斜坡最底部，開始變得平坦的地方，左邊有個山洞，是廢棄的礦車出入使用，因為有軌道，還有特別修建的洞口；軌道只斷在洞內，洞外的路另外修過，是平坦的大路，一直往右延伸。

「以前我們三個會在這裡玩，」左後方的先生笑著說道：「三個人擠著滑板車，從坡頂往下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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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浮現了他們三個玩耍的影像。靚踢了幾步讓車動起後，在最前頭坐下控制著把手；左後的先生最矮，扶著他坐在中間向前伸直雙腳；中長髮先生在最後，扶著第二位的肩站著，像現在一樣，姿勢看起來比其他人高。

他們尖叫著從坡頂滑了下去，我的視野在他們車上跟著他們往下俯衝，速度非常快，三個男孩嘻嘻哈哈尖叫著讓靚換方向：「要撞到牆了要撞到牆了！啊啊啊右邊一點！」

滑到底的他們興奮的把板車拉回坡頂，玩著不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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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堵牆旁停下了腳步，頭上伸出的黃綠葉子隨風搖擺，陽光從它們之間透了下來，吸引了我的目光。

不對……這個不對……為什麼這裡有……

我的心臟因為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而有點激動，現在只需要驗證我的想法。但它有點不妙。

「為什麼，」我指著那枝椏問道：「樹葉上有紅紅的啊？」

所有人齊刷刷的抬頭，隨風擺盪的葉子上，還有跟著它們搖晃的紅色痕跡，像顏料潑灑在上面一樣，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因為，我們死了啊。」靚望著那叢樹葉說道，「我和他，在那時候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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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難得我的腦袋轉不動，難得有我無法瞬間消化的資訊。

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情緒，但我不理解。此時大腦開始運轉，我迫切、強烈、焦急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透明綠先生也望著那叢綠葉，我的腦海又播放了另一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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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左後方的先生不在，他們兩個自己來玩。

靚依然坐在最前頭，控制著把手，後面中長髮先生依舊站著，扶著他的肩頭。

他們尖叫嬉鬧著從坡頂滑下去，突然一聲汽車的喇叭巨響，從本不應該的礦洞裡傳出。看著兩個男孩煞不住腳，我衝下礦洞前，看到了馬上出洞的車，我想擋，可突然我的視線回到靚的身上。

他們還在望著那叢樹。

樹葉沙沙作響，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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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們那時候離洞還很遠……不可能是這個原因，到底是為什麼……」我睜大眼問著，我知道他們沒有說假話。可是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那個位置完全不可能撞上。

我突然閃過一絲熟悉而且可怕的感覺。

「是不是……」我還想繼續問，著急的想把話說完，但是我的意識迅速的被扯出夢外，我說的話變得含糊不清，直到最後一秒他們也沒有回頭回答。

**——————————————————————————————————醒了醒了醒了醒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