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 Часть 2. Том 1. Глава 7/Китайский

「你今天的行李还真多。」

一早路兹就来接我，看到我堆在篮子里的布包，耸肩这么说道。去森林时用的篮子里头，今天放了大量以布包起的衣服。有要给法蓝、戴莉雅和吉鲁的衣服，我的青衣及腰带，还有昨天刚买的三件式衣服。

昨天买的衣服很可爱，很像是民俗服装，但因为没有补靪，甚至还有精美的刺绣。

长长的袖子上也缀有蕾丝，根本不是这一带孩子会穿的衣服。要是穿著那身衣服走在路上，难保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因为家人也提醒了我，所以最后我决定和路兹一样，先穿平常的便服去班诺的商

会，再借用路兹租的仓库换衣服。在北边活动以后，服装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全部得换作高价品，因为这在北边是理所当然，所以也无可奈何。但如果不提高警觉，被人发现自己平常就拥有昂贵物品，那往来住家会变得十分危险。

小孩子在洗礼仪式结束后所穿的学徒制服，通常是父母准备的新衣，所以很少会被歹徒盯上。但要是年纪渐长后还穿新衣，就有可能被小偷锁定为目标。看来最好也拜托班诺帮我准备一间房间，让我可以放东西。

「因为这样-能请班诺先生也租给我一间便宜的房间吗？」

路兹跑去自己房间换衣服的时侯，我待在办公室里等他，顺便拜托班诺租给我一间房间、正和无数木板奋斗的班诺拉下脸来，为难地瞪著我。

「要租房间给你是没问题，但如果想要便宜一点，就只有阁楼的房间喔？……你有办法每次都只为了放东西和换衣服，就专程走到顶楼吗？」

想起了现实中，自己连走上自家五楼就会气喘吁吁，我「呜」地萌生退意。

「只要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去，我想应该没问题。」

「在我看来倒是很有问题，更何况你在神殿没有房间吗？那你有客人来访的时候要怎么办？」

「客人？」

我去神殿就只是为了提供魔力和看书，应该不会接待到客人啊。我一头雾水地歪过头，班诺便放下笔，朝我看过来」

「像我派路兹去接你的时候，原本会被带到你的房间吧？上次是怎么处理的？」

「……就让路兹在大门等我，灰衣神官再到图书室来-我。呃……也就是说，最好和神官长商量，看能不能指定图书室为我的房间吗？」

「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因为这只是我个人的心愿，忍不住就说出来了。」

我也知道摆满了珍贵书籍的图书室不可能变成自己的房间，只是说说心愿而已。

「唉，算了……既然你没有房间，今天就向神官长提出要求，借间房间吧。

「咦？今天吗？」

「今天路兹的工作，就是要告诉法蓝如何管理你的身体状况。」

「我知道了。我会和神官长商量看看。」

谈话告一段落后，班诺拿起桌上的铃铛摇铃，很快地，一名女佣从后头的房门走出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吗？」

「帮梅茵换衣服吧。梅茵，你就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吧。你不可能走到顶楼。」

……咦？意思是要我在这里换衣服吗？！

我硬是把涌到喉咙的大叫吞回去，班诺向女佣下完命令以后，就拿起笔开始工作，女佣也动作俐落地展开屏风，打造可以更衣的空间。一切都很理所当然地进行准备，反倒是不知所措的我显得很奇怪，害我想不到适当的句子来拒绝。

「呃，班诺先生，不劳你这么费心，我只要慢慢走上去就好了喔？」

「你体力本来就没多少了，别在出发之前浪费掉。」

但我如此微小的抵抗，三两下就被班诺的一句话粉碎殆尽。

……毕竟班诺先生也是在担心我，这也算是种体贴，我又还是小女孩，别感到难为情就好了……才怪，太让人难为情了吧！

「那个……」

「请问要换穿哪件衣服呢？这一件吗？……好，准备完成了唷。请过来吧。

「快点在路兹回来之前准备好。」

没时间容我拒绝，更衣的准备就完成了。我只好死了心，走向屏风。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为太丢脸了，我只想快点结束。走到屏风后头，我在女佣阿姨的帮忙下，迅速开始换装。一鼓作气脱下连身裙，套上衬衫，下襬就长到了大腿，这下子就算被别人看到我也不在意。

衬衫上大量的小钮扣有一半都由阿姨帮我扣上，再请她帮我调整裙子的长度和腰身，然后绑紧马甲背心上的绳子。最后再戴上班诺给我的发饰，更衣就大功告成。

「班诺先生，我换好了。谢谢你。」

我把脱下的便服摺好，抱在手上，走出屏风。班诺抬起头来，由头到脚慢慢地端详我的装扮。

「……嗯，还满有模有样的嘛。」

「咦？咦？意思是指我很像千金大小姐吗？很可爱吗？」

「不讲话的话。」

「唔？」

我闭上嘴巴，把便服放进篮子里。这时马克带著路兹走进来。

「老爷，失礼了。哎呀，梅茵，你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班诺先生帮了我。」

「……老爷？」

「梅茵，你这白痴！省略太多了！我只是叫来了玛蒂达！」

班诺用力抓头，用眼神示意正在收拾屏风的玛蒂达。「哦。」马克意会过来地点点头，将换上了学徒制服的路兹往前推。

班诺瞥了眼路兹，确认路兹手上有片木板后轻点点头。

「路兹，那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前往神殿，告诉梅茵的侍从法蓝要怎么管理梅茵的身体状况。要请法蓝向我们报告的事项已经整理好了吗？」

「是的，老爷。」

路兹和马克一样行了一礼，带著我的篮子走出办公室，看到路兹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像个店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父母在参观孩子上课时的那种心情。

……哇，路兹也成长了不少呢。

「路兹，你的仪态和遣词用字变得好很多了耶。」

「还差得远啦，毕竟这也是工作啊。」

路兹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能为努力向上的自己感到骄傲，我觉得是件很棒的事。我也得向路兹看齐。

「就像路兹在店里会用敬语一样，我在神殿也得用贵族小姐的说话方式才行呢。」

「……你没问题吗？

「班诺先生没说过我之前那样不行，所以应该不会很突兀吧。但为了习惯，还是要多多练习……我在神殿改变遣词用字的时候，就算很奇怪，你也别笑我喔。」

我本来就不习惯贵族小姐的说话方式，要是被路兹取笑，一定马上就失败。

「……那我也要用敬语说话吗？」

「班诺先生面对贵族的时候，敬语的转换流利到让人吃惊呢，可能至少要用比较有礼貌的说话方式吧？」

「嗯、嗯……」

走到神殿，发现所有侍从都已经在门后的广场等著我。明明没有任何通知，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正感到纳闷，路兹就告诉我，奇尔博塔商会已经先派来了使者。回家的时候，好像也要先通报一声。贵族社会实在有够麻烦。

……那么，我该怎么打招呼才好呢？「早安」？「我回来了」？嗯……

「哼哼，是不是很伤脑筋呀？」

「咦？」

本打算一到神殿就要应对得像是贵族小姐，却马上因为戴莉雅而受挫。我怔愕地发出讶叫声，在过头后，法蓝推开戴莉雅，站到我面前。

「梅茵大人，您回来了。一直由衷等著您平安归来。」

「法蓝，我回来了。我不在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我重新调整心情，询问法蓝，法蓝在胸前交叉双臂，微弯下腰。

「万事无恙。」

「哪里万事无恙了啊！之前明明带客人过来，却没有侍从陪著你，

一定很丢脸吧？哼哼，太痛快了！」

虽然戴莉雅得意万分，但非常遗憾，我一点也不觉得丢脸。，我反而更加体认到了法蓝的能力有多么出色，也非常庆幸会制造麻烦的问题人物不在。」

「……有法蓝陪著我喔。」

「哼！一个人又做不了多少事情，也没办法献上捧花吧。客人一定很失望。」

献上捧花是什么意思？就算要我从前后文来推测，我也不想知道。而且，班诺先生能够认识神官长，礼物又受到好评，还掌握了主导权来决定梅茵工坊的获利分配，看起来倒是非常满意呢。

虽然搞不太清楚，但戴莉雅似乎是想听到我说「真伤脑筋」。因为太麻烦了，最好快点结束掉这种对话吧。

「啊……嗯，真伤脑筋呢。真的非常伤脑筋。」

「哼哼，我就知道。」

「梅茵大人，您是对……」

「我现在正因为戴莉雅太麻烦了，非常伤脑筋。」

闻言，法蓝心领神会似地垂下目光。我看向还放在路兹身后篮子里的衣服，再看向戴莉雅，慢慢地侧过头。

「戴莉雅，我究竟该怎么做，你才会想认真工作呢？」

「我怎么可能为了你工作啊？！你真是大笨蛋耶！蠢死了！」

戴莉雅露出沾沾自喜的笑容后，转过身就跑走了。连句问候也没有，还只顾著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那以后就算要把她赶走，我内心也不会有罪恶感，还会觉得神清气爽吧。

「……喂，梅茵，那个是怎么回事？」

「基本上是我的侍从。」

「啊？那种家伙也能当侍从喔？」

路兹张口结舌地指著戴莉雅离去的背影。看来他打算用敬语说话的决心已经荡然无存。我懂路兹的心情。我如果不重新打起精神，也很难回到贵族小姐的说话方式。

「恕我失礼，但她是例外。」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工作受到了侮辱，法蓝立即反驳。如果侍从原先都由法蓝这样优秀的人才担任，那么目标是成为神殿长爱人的戴莉雅，确实算是例外吧。

「法蓝是优秀的侍从喔。虽然戴莉雅看起来的确有问题……」

「哦 所以侍从不是全部都像她那样吧。那就好。」

路兹才这么说完表示理解，另一个问题儿童就自己跳出来。吉鲁伸手指著路兹，狠瞪著他说：

「擅自跑进神殿里来，你又是谁啊？」

路兹不悦地板起脸孔，说：「……谁啊？」但是，因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又出现在这里，路兹应该已经猜到吉鲁是什么人了

「我的侍从。」

「也请把他当作例外。」

「所以正常的只有你一个吗？！这怎么搞的啊？！」

虽然法蓝马上声明吉鲁也是例外，但无助于改善路兹的观感。毕竟路兹只看过我例外居多的侍从，所以认真可靠的法蓝就成了少数派。我和法蓝都捧住脑袋，吉鲁则朝著路兹大声叫嚣。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抱怨！你又不是神殿的人！」

「我是奇尔博塔商会的路兹，主要负责管理梅茵的身体状况。今天我来，是要和梅茵的侍从讨论怎么管理她的身体状况，结果侍从居然连好好打声招呼不会…… 」

路兹本来斗志高昂，心想著要和贵族打招呼，所以他似乎非常失望。

「路兹，对不起喔。因为我这个主人还不成熟。」

「协助还不成熟的主人，不就是侍从的职责吗？如果不能确实完成主人交代的工

作，就不需要这种侍从，没干劲的家伙就快点让他们走人吧。像刚才的女孩子也是，她满脑子就只想著找你麻烦。」

路兹说得没错，但戴莉雅是神殿长指派的侍从，无法轻易请她走人。

「不过，其实她这样的表现也算是帮了我的忙，所以现在先算了吧。」

「帮了你的忙？」

「因为戴莉雅是神殿长的眼线。她都会特别跑来告诉我自己做了哪些事情，总比私底下背著我动手脚好吧。」

比起指派给我应付不来的眼线，戴莉雅还好多了。路兹耸耸肩，嘀咕说：「真是复杂。」

「……喂，臭小鬼，你在瞧不起我们吗？」

吉鲁的眼睛都倒竖成了三角形，瞪著我和路兹。吉鲁都说臭小鬼了，想必指的是我吧，但我没有义务回答他。

「法蓝，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请尽管吩咐。」

「不准无视我！别瞧不起人了！」

吉鲁大吼，用力拽过我的手臂。因为体格和力气都相差悬殊，所以被吉鲁用力一拉，体格只有四、五岁孩童大的我一下子就被甩飞出去。

「呀啊！」

眼看著我就要飞出去，正好人在旁边的路兹立即张手抱住我，护住了我的身体。把路兹当成了肉垫的我一瞬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频频眨著眼睛。

我缓慢地环顾四周，发现刚才和我面对面说话的法蓝正屏著呼吸，伸长了手看著这边。好像是伸出了手，却没来得及拉住我吧。吉鲁八成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被甩飞出去，震惊地来回看著我和自己的手。

「梅茵，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幸好有路兹接住我。那你呢？」

「嗯。那家伙是你的侍从吧？不觉得太缺乏管教了吗？」

我和平常一样对路兹说话。然而，路兹的双眼却燃烧著怒火，瞳孔的颜色还有些变淡，看得出来路兹现在非常生气，我瞬间有些瑟缩。

「虽然非常缺乏管教，但我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体力和心力……而且我也没有体力和力气啊。」

「那我代替梅茵，帮你管教一下吧。」

路兹平静地说，扶我站起来，确认我没有受伤以后，就把我托给法蓝照顾。下一

秒，路兹扑向吉鲁，用力往他挥了一拳。

「你这混帐！要是梅茵受伤了怎么办？！」

平民区的小孩子之间经常会发生小型冲突，但彼此都有默契，就是要先仔细观察对方，别让对方受伤。因为在平民区，身体是我们从事各种活动的资本，所以严格禁止过度动手，而这一次，吉鲁明显太过分了。如果只是讲话无礼，路兹也只会耸耸肩，讲话反讥回去吧，但是，我的家人和班诺都已经吩咐过路兹要「保护梅茵」，吉鲁居然还在路兹面前动手。更别说，我还是他的主人。

「你怎么可以突然打人？！」

「这才是我要说的话！你这臭小子，侍从怎么能对主人动手！」

依据平民区的规定，动手的吉鲁遭到还手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沉默地看著路兹教训吉鲁。同时还心想：要是吉鲁能因此变乖一点就好了

「梅茵大人，还，还请您阻止路兹……」

「为什么？管教吉鲁是主人的工作吧？路兹说了他要代替我喔。真是太好了呢。因为我没力气又没体力。」

虽然也没有动力――我在心里补上这一句。仓皇无措的法蓝来回看著我，和遭到路兹掌掴脸颊的吉鲁。

「您是要管教吉鲁吧？管教一般都是关进反省室，或减少一次神的恩惠……呃，不可以使用暴力。」

看来连管教方式，平民区也和神殿大不相同。

「路兹，到此为止吧。」

「但这家伙根本还没搞清楚，还反问我为什么打他耶！-

「在神殿好像不能动手打人。」

「啊？不是要管教吗？」

「这里的管教方式不一样。」

路兹这才啧了一声，放开双手。除了第一下是用拳头以外，其他似乎都是赏耳光

所以吉鲁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真是的！不只该做的事情没做，还对梅茵动手，太差劲了。这种侍从太危险了

不能留在梅茵的身边。快点解雇他吧！」

「那个臭小鬼还不是一样什么也没做！她根本没有给我该给的东西！」

吉鲁捂著脸颊站起来，愤恨地瞪著我。看来又有某些我不知道的常识了。

「法蓝，我该给他什么东西？」

「还问是什么，你连这种事也不知道吗？！真的很没常识耶！」

法蓝还没回答，吉鲁就先大叫起来。让他这么一直大声嚷嚷，根本无法讨论事情。明知道我没有神殿的常识，却只会一直咆哮，真是不懂得动脑筋。

「吉鲁，你真是个笨蛋耶。你刚才自己不都说了，我没有常识吗？那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知道？打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平民出身的我不可能懂得神殿的常识吧？事到如今还期待什么呢？」

「唔……」

吉鲁答不上话，瞪著我咬牙切齿。路兹为了保护我，站到我面前与吉鲁对峙。

「说什么该给你的东西，未免太自大了吧？明明什么工作也没做，还以为自己可以得到东西吗？没有任何付出还想得剉东西，这种想法有够莫名其妙！」

「神的恩惠会平等地赐给每一个人吧！虽然地位越高，也能越先得到恩惠，但所有东西都是平等的！跟工不工作没有关系！」

「啥？」

完全听不懂吉鲁在说什么，我和路兹面面相觑后，问向站在一旁的法蓝。

「法蓝，能请你告诉我吗？我该给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