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的心，不想再灰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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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田光户迅速奔到了起火点。那是废弃监狱旁的一大可燃物——独栋狱警宿舍，是一座木制的别墅，空了几百年了。烈火从一根承重柱燃起，很快烧到了屋檐，然后又爬进了室内，冲破了屋顶，掀起一道数十米高的火浪。坂田光户看着腾起的大火，手足无措。阿提亚的广播从各处喇叭传遍城市，通知居民在军队的保护之下撤往郊区山上，切勿仗着自身能力强而与敌人交战。电话声响起，坂田光户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接起电话。是阳介打来的。阳介让坂田光户紧急归队，拔剑对付入侵的外敌。“我知道你不想拔剑，但是我认为这件事由不得你呢。对不起喵，光户。”阳介说完就挂了电话，坂田光户把手机放回衣兜，继续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大火。

沉思良久，坂田光户低下头，伸出右手，从背后将他的鬼姥回从鞘中慢慢拔出——这是一把武士刀，因刀身有特殊的纹路，反射的光金碧辉煌，刀刃如耀阳般灿烂，又如赤玉般滴着血红。坂田光户慢慢用双手紧握住朴实无华的刀柄，对准建筑。许久的沉默。

突然，金光四溢如海流翻涌，铺天盖地而默默无闻。在铁槛之后的白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并不耀眼的晨曦掩盖了眼前的一切，就连声音都归于虚无。一片死寂之后，整栋起火的建筑都消失不见，火焰也颓靡了下去。坂田光户举着刀，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从未挥过。

灭完火，坂田光户把刀收回鞘中，又回到了废弃监狱门口。白荷疑惑地看着坂田光户，坂田光户无言地看着白荷。突然，又是一阵爆炸声传来，坂田光户抬头朝声源眺望，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小声嘟囔道：“怎么市区也着火了……”说着就朝远处奔去。白荷又开始摆弄起地上的死苍蝇。

近藤某那边，这个人类带着一众士兵勇往直前，穿越重重障碍，干掉许多妖怪。随着一声炸裂，四处突然烈火暴起，猝不及防地点燃了众多士兵。近藤某带领部队展开紧急自救，但是火焰依然嚣张，丝毫不因打滚或者泼水而减弱。直到有人喊了一声“这是魔法火！”一语点醒梦中人，后勤部队急忙上前，高举一根铁棒，用魔力催动，这才渐渐把烈火灭杀。近藤某快步上前，把脱离危险的士兵一个一个扶起来，焦急地问道：“没事吧？”那些士兵或点头或呻吟，近藤某根据他们的烧伤情况分配医疗兵进行快速治疗。终于，队伍重整完毕，近藤某带领着已经几乎恢复如初的一众士兵勇往直前，在一条满是烈焰的巷道与奇美拉汇合。

奇美拉带领着另外一支部队，那支部队装备齐全，无人受重伤，士兵个个士气高涨，从远杀到近，从近杀到远，血脉偾张。奇美拉示意整队，自己则向前，走到近藤某面前。看到满巷的烈火和面前的奇美拉，近藤某突然发问：“这火是你干的吗？”

“不是。”奇美拉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是谁？”

“可能是那位天邪鬼。”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近藤某瞪大了眼睛：“嗯？！”

奇美拉继续说：“目前尚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火之中含有那位天魂宫反的魔力。他的魔力拥有独特的麦田色，我看一眼便不会忘记。”

近藤某一脸懵，缓缓开口，弱弱地问奇美拉：“他站哪一派？”

“很明显，他只站他自己一派。”

嘭——旁边的高墙开始炸裂、坍塌。近藤某命令奇美拉归队，然后带着众人风一般地劈出巷道。众人回头，望见那堵高墙完全封死、掩埋了道路，又看到火柱尖啸着转到了别处去。现在，整个灼热地狱的天空被烟覆盖，地面被焦炭涂满。一道道火焰之墙，如盘古般矗立在天地之间，还不断地冲击着四面八方。

“那家伙真奇怪。”近藤某发出感慨。“他是这里的官员吧。难道他不心疼吗？难道他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吗？”

“不得而知。”奇美拉抬头看天，阴阴地说。

他们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区域，一群妖怪在这里把守着。双方对视了十几秒，立刻上前厮打起来。

废弃监狱，白荷在用死苍蝇摆八卦图。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白荷面前，白荷却看都没看一眼。叫天子光卫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好奇地盯着白荷看，也不发出声响打断白荷。光卫这样子看了几分钟，突然天上一声鸮叫，引起二人的注意。白荷一抬头，看到面前站着一只云雀，翅膀似双眼紧盯自己，吓得一激灵，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叫出声来。而就在光卫抬头望天之时，几个冒着火的筒子掉了下来。光卫立刻低头，还未等她作出反应，数阵冲击波就已将她推飞。急忙在半空稳住，光卫对着天空中盘旋的大鸟就是一通火球弹幕扫射，但没有任何打中的迹象。白荷稳住身体，慢慢前移，朝铁槛外望，看见一只巨翅骏鹰，其上隐隐约约乘着一个军绿色衣装的蓝发身影，同样巨翼展开。“阿克利埃尔？！”白荷右眼皮抽搐着。他来干什么？他该不会想趁乱来偷人家，把我解救走吧。但是这穿着西装的妖怪又是谁？！

光卫飞上天空，在阵阵浓烟中和对方开始空战。近距离掠过敌机，叫天子光卫毫不留情地朝对方的头发射一发冰炮，但同样没起任何效果！见鬼了！光卫继续找机会接近敌机，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射击，都像被溶酶体吞了一样消失。叫天子光卫甚至开始怀疑对方偷了天魂宫反的众生平等泡（但其实10000%不可能）。“报上名来！”叫天子光卫对敌机喊话。

“阿克利埃尔，天风帮首脑。”阿克利埃尔大方回答道。他的一头蓝发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右眼时不时从头发底下隐隐露出，满是锐利的眼神。

叫天子光卫和阿克利埃尔拉开距离。双方都在以尖锐的眼瞳盯着对方的眼眸，视线激烈地碰撞，上演无声的激战。突然，光卫双翼猛扇，从头顶放出微型火焰炸弹朝阿克利埃尔炸去。炸弹打到阿克利埃尔身上，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直接消失了一样。光卫急忙退开数十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阿克利埃尔轻蔑地笑了，他高高昂起头，刺骨的视线直逼光卫心神。顿时，一堆光球朝叫天子光卫挤了过去。光卫惊愕地看见，这些光球正是她先前发射的冰球和火球！光卫双翼拉伸，雷之鸟橐蜚的闪电从光卫周围的空气中激射出去，与光球对撞，天空被太阳般的强光覆盖。紧接着叫天子光卫从一大片白茫茫之中冲了出来，直逼前方骑乘在骏鹰背上向前猛冲的阿克利埃尔。阿克利埃尔一个眼镜蛇式制动，叫天子光卫冲过了头，现在是阿克利埃尔尾随叫天子光卫！二人在天上你追我赶，没有任何人展开攻击！从地上看，这冗长的周旋显得非常傻，白荷没眼再看下去。

但是，一只穿着衣物的小型恐龙从一边蹑手蹑脚地踮了出来。白荷退后两步，感到面前这家伙和一般的妖怪似乎有点不同，问道：“你是谁？”那恐龙举起一本记事本，上面写着“白荷先辈，我是天风帮的成员，不是妖怪，是魔物，奉阿克利埃尔大人之命，来助你脱困。”白荷甚是惊讶。“呃……你确定阿克利埃尔……那风神翼龙是这样想的？”“绝对确定！”那恐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变形的音节，向白荷打了个包票。说着，他从一个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开始翻查起来。

白荷仍怀疑地问道：“你确定你有能力解开这铁栅栏？”

“我会尽我所能。”恐龙回答。天上，叫天子光卫仍在与阿克利埃尔进行追逐战，但是不知从何时起，双方都开始了攻击。叫天子光卫利用各种鸟类的能力，进行种类繁多的攻击，阿克利埃尔将攻击招式尽数吸收，然后一边反弹一边端出一把冲锋枪进行扫射，光卫造出护盾，将攻击消解，轰鸣声、震动声不绝于耳，似乎远处的火与烟不存在了似的。

“啊，找到了。”恐龙在那本手册里找到了一页，白荷往册子上瞄了一眼，好像写得像模像样。“嗯……魍魉之术所加固的栏杆啊，拥有霸体效果，用于守备，就是最强之盾。可惜只能加固金属。”恐龙在隆隆声中临危不乱地朗读并评析着，他身上的毛发微微颤动。然后，那恐龙摸出了一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炭条，用炭条在符纸上画了一幅图案，把符纸贴在铁栏杆上。然后……然后没动作……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白荷问道。

“呃，是这样的，你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用魔力克隆出来的恐龙魔，并没有充足的魔力，所以……”

“那我来催动符纸。”白荷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始使用魔力。恐龙退后了几米。

轰——！

当——！

嘭——！

哗——！

22日白天，距大战开始已过了一天有余，近藤某和奇美拉率领旧废组大军和一部分乌纳托联盟士兵，终于突破了那群守卫妖魔的最终防线，将妖魔守卫尽数舂烂。

“胜利就近在咫尺了！”近藤某得意地呐喊，“大家给我上！前方就要到达城市的另一角，也就是白荷被关押的地方了！”

“哦——！”欢呼声响彻云霄。近藤某和奇美拉，带着剩下的数百士兵，一往无前。一路上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灼热地狱之妖把守。奇美拉早就看出不对，但看近藤某和旧废组的士兵的嚣张气焰，于是轻轻一笑，跟到队尾的乌纳托联盟士兵后面。乌纳托联盟的士兵没有后备队补充，现在是少之又少。但至于伤亡是否真有那么大，还待考证。

终于，眼前只剩下一条笔直的道路，铺向远处。近藤某飞上天，回头嘲笑了一番被火海席卷的纵横阡陌，然后加快了行军速度。路的尽头，果然是一方灰暗色调的长条形建筑，以及一个一毛不生的大坑；大坑似乎还在散发着微微的热量。监狱的外墙边，靠着天魂宫反。

近藤某一个急刹车，怵惕而不敢近。“你是谁？”“我的名字是天魂宫反。至于你，只用知道你打不过我就行了。”天魂宫反站了起来，双手插兜。

“哦，你啊。”近藤某恍然大悟，“对谁都冷酷无情，自立为王，还有自己的天下。”他向前踏了一步。“而我，到目前为止，在这里仍是战无不胜。”

“你是在表达你举世无双、无人能敌这种意思吧。”天魂宫反偏头微笑，直视近藤某的双眼。

“没错。”近藤某又向前踏了一步，“而现在，我要打败你，救出白荷，为这次远征画上完美的句号！”他风姿飒爽。

远处的影子中，一个黑白二色的鬼冷笑了一声。到目前为止，事态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我不跟你打。”天魂宫反双手插兜，他一身黑红的装束让他显得十分肃杀。“你怕了，你怕了！”近藤某十分嚣张，伸出手指着天魂宫反：“你终于意识到损失了！”

“但是他跟你打。”天魂宫反狞笑着，身旁慢慢出现一个黑影。黑影迅速清晰，清晰到身上散发的金光分明可数。一股巨大的气场力压众敌，近藤某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那金灿的妖怪背着一个刀鞘，而那把辉煌到滴血的武士刀，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坂田光户开口道：“我刚刚把你们其余的部队全歼了，以及花了一点时间灭完了火。然后我就让天魂宫反把我送到这来了。”

近藤某仿佛吃了炸雷。“什么？”他无法再发出更多的声音，也无法再进行更多的动作。天魂宫反往旁边稍了稍，为坂田光户让出C位。

“我的心，不想再灰冷下去了。”坂田光户紧握着他的妖刀鬼姥回，向前一步一步踏去。在后排的奇美拉抬起手，坂田光户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奇美拉小声念道：“能力是用魔力形成特殊的符，这个符所带的魔力能够冲走其他魔力，还能与物质胶合，代替微观粒子间的作用力。当与物质胶合的魔力流走之后，物质的微观粒子间作用力短暂消失，物质从而崩解。发光是因为被冲走的魔力发生了自发能损，变成了光。”随后，她把视线移向前方的近藤某，喃喃道：“魔法火的魔力能被他冲走，我的祸种也能被他冲走，这里所有人的魔力都会被他冲走。祝你好运吧，将来的前上司。”遂慢慢地溜走了。

近藤某终于克服了震惊和恐惧，摆出自信的神情，勉强笑道：“你就打算用近战武器打我的炮兵阵列？来，炮兵，装弹！”

坂田光户低头，闭眼，重重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他睁开双眼，抬头正视近藤某，举起了武士刀。近藤某身后的部队摆出了炮击阵列，清脆的装弹声此起彼伏。天魂宫反稍稍看了看，迫击炮、加农炮、榴弹炮应有尽有。但是没用。天魂宫反继续往后退，靠在空气墙上，准备欣赏坂田光户一人击溃近藤某大军。

坂田光户高举武士刀，刀身烈如耀阳，刀刃金如琥珀，又红如心脏。这就是他的能力。天魂宫反闻到，坂田光户体内迸发出了大量的魔力，向四周射去，如冬天的阳光，烘烤着湿漉又冷的被衾。其中一部分魔力聚集到刀上，使整把刀光明剔透，宛若镀金的玻璃在艳阳下熠熠生辉。

“开炮！”近藤某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顿时，万炮齐射。同时坂田光户双臂发力，一个斜劈，万丈耀光浸润大地，超越了大盆地火海散发的金光，让所有人都不自主地闭上了眼。但是这光并不刺眼，刺眼的是光之中蕴含的魔力，不知是多少的愁苦与隐忍造就了这一瞬的极致愠怒。所有人都透过紧锁的眼皮，在冥冥之中看到如日珥般的金红色月牙形剑气喷薄而出，冒着妖魔的烈火，将迎面撞上的的炮弹一一剁碎，又将周围的炮弹尽数蒸发。终于意识到自己闭上了眼，近藤某急忙睁开双眼，又目睹到一波辉煌，那是氮、氧等原子在空气中结合成分子所放出的能量。

天魂宫反突然向后倒去，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魂宫反站稳，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到魔量已经归零，现在完全靠电池供能。天魂宫反看着坂田光户吐槽：“只是这能力的可控性太差了。”

近藤某完全怔在原地。他的风衣在金色的风中飘荡。剑气从部队上空咆哮而过，最终慢慢消散在空气中。近藤某感到一丝疲惫，随后又发现自己的腿部失去了知觉。近藤某往腿部一看，发现自己的腿脚已经无法维持形体。单独的灵魂通过魔力来感知世界、与世界交互，失去了魔力，灵魂也就失去了与世界交互的媒介。

“队长，我，我们……魔力……”近藤某后面的士兵也出现了异样，整个部队产生了骚动。

近藤某即使自己心脏狂跳，冷汗直流，仍然大喊：“不需要慌，这只是灵压而已！”一阵风从坂田光户处吹过，把近藤某的风衣高高吹起，似乎是在印证他的这句话。“我是旧废组之长，近藤某。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弟兄们，与弟兄们在这污浊的地狱共进退。害怕？我确实怕，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哪怕魂飞魄散，也没什么！”

随后，这名男人长吁一口气，将他盘起的发辔解开，放下一头黑直的长发，在两侧形成了长长的垂髫。天魂宫反耳前也有类似的垂髫，不过是卷曲着歪到了嘴边。天魂宫反留两撮垂髫的原因是遮一遮发胖的脸，但近藤某留垂髫只是因为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发型。近藤某标志性的黑长直垂髫让他的追随者一看到就会充满勇气，让他的部队一看到就会鼓舞士气。近藤某虽然蠢，但是论“义”字，无人能出其右。正因此，近藤某身前死后组建的帮派都有极多的追随者——在乱世、恶地之中，一个真正的“义”字真的可值千金。只可惜，这名男人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大义凛然地走上了刑场。死后，他又背负着莫须有的指控，大义凛然地从天道走下了地狱道，入了冰山地狱。

但如今，这名蠢但勇敢且义的男人，挽起了风衣袖子，重新聚成了腿脚，自然而然地穿上了靴袜，向着坂田光户一步一步踏去。他的每一跬步，都向坂田光户和天魂宫反下着无比坚定的、向死而生的战书。

坂田光户不会因为敌人大义凛然而动摇。他再次握紧了金色的刀，将斩击的方向对准了近藤某和他身后的大部队。他高举这把金红色的镰刀，准备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敌人。近藤某看着，发自内心地笑了。“就算与你同归于尽，我也绝不会让更多弟兄们罹难了。”

坂田光户向下一斩——突然近藤某催动所剩无几的魔力，将自身的潜能尽数放出，以远超人类的腿力一个箭步刺向坂田光户！坂田光户措手不及，但剑已然斩出，近藤某一靠近就会落得魔力尽失、形体不再的下场！但是近藤某毫无畏惧，只见他寸步不让，直逼坂田光户！坂田光户扭转发力方向，将剑朝近藤某劈了过去！散发着日光的猛兽将要把近藤某一口生吞，而就在这时！！

近藤某一个急转，绕开了坂田光户！坂田光户大吃一惊，一瞬间注意力分散，整个剑气全都劈进了地里，激起三层石浪。天魂宫反亦紧盯近藤某，眉头紧锁。这一切发生的时长不过三五秒，但是近藤某就在这三五秒内转守为攻，创造了生机，朝着关押着白荷的废弃监狱直冲而去！

但！当监狱的门口出现在近藤某的眼前时，令人惊愕的现实同样映入眼帘：监狱的大门没有栏杆封锁，监狱内部也没有白荷！只有地上的苍蝇阵明显是出自白荷的手笔。且近藤某此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白荷已经回到了她的大本营。

咬牙切齿地转向，近藤某看到天魂宫反贱兮兮的表情，立刻意识到他被骗得落花流水。前面的坂田光户歪了歪头，叹了口气，把刀收回鞘中。近藤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好你个灼热地狱的骗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口袋里抽出信号弹，擦着引信，他的视线随着信号弹的上升一起升上了天。近藤某又看到：天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堆飞行物，似乎在怼着他转！

天魂宫反再次放声大笑。拦都没拦，直接目送着近藤某带着余下的半支部队狼狈地逃离了这座禁忌的城市。“嘛，阿提亚说以后灼热地狱不再和旧废组签订任何合约了哦。以及你的各种丑态和罪状已经被拍下来了，好自为之吧。”

阳介从荒野中走出，走到天魂宫反身边，表示：“你才好自为之喵。”

不过，近藤某确实对灼热地狱造成了一些影响。那些死去的妖怪，是真的死了。有灵魂残留的，之后阿提亚会叫人为他们把亡灵转化为生灵，重塑肉体；灵魂消散的，则彻底没救了。

天魂宫反掌握了一切。他把白荷、近藤某、阿克利埃尔、赫淮斯托斯，甚至包括流言蜚语的制造者在内，都拿捏得死死的。他回到空岛，上了熵减山，进了祀庙。而她，早已在那儿等候。

天魂宫反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有头脑的天魂宫反，而不是成为一味以吃人为乐，最终大抵被干掉的普通天邪鬼，其中和两个女人脱不开关系。

第一个女人从没有光的地方来，让他传承向高处攀登的信念；第二个女人更物质地，让他的灵魂避免了爆炸的结局，教会他批判思维，给他传授各种自然科学知识，甚至还是把他介绍给灼热地狱的媒人。

只有第一个女人，值得他向她付出真心；只有第二个女人，值得他佩服。只是，第一个女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她十七岁那一天，让天魂宫反不忍再去回忆，让她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继续承受人世的污浊。也因此，他在大空岛上只给第二个女人造了山，造了庙。

此时，第二个女人——楚灵修正在寺庙中饮茶。天魂宫反来了，苍茫一片的天空，其上的云团被拉开了口子，透出湛蓝的温热。四合黄黄的垣墙，也变得更亮。

黑发金瞳，中分，身着黑色皮制西服、皮制双层长裤，浅粉红色衬衫，蓝色金条纹领带，全身上下有多处不明所以但非常飒的黑金色绑带。楚灵修向天魂宫反微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茶杯放回茶盘中，双手整理衣裤，翩然站了起来。石几、石椅仍留有余温，楚灵修从桌边走开，黑金色绑带在风中恣意翩跹。她一年四季都穿同一套衣物，不过天寒时会在里面添上新型轻薄隔热裹身布。天魂宫反双手插在衣兜里，深吸一口稀薄但新鲜的高山冰川空气，对楚灵修说：“可以开始了。”楚灵修笑了笑：“正合我意。”说完，面前之景迅速溶解，二人站在灼热地狱的市中心。

灼热地狱到处拉着横幅、旌旗，楚灵修粗看了一下，写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捉拿三大流窜组织残余士兵的标语，热情洋溢，文采飞扬。现在，剩下的士兵在城中逃窜，如果放任不管，将会是灼热地狱众妖、魔生命安全的一大威胁；更何况有些妖、魔的肉体已被鸠占鹊巢，如不地毯式搜索一一排查，那以后灼热地狱可能变成这些狡猾的畜生盘踞的地点。

“啊，天魂宫反！”青蛇长空——被临时委任为防卫科某大队队长——带着一条长长的队伍，从一条街上转了过来，向他打招呼，用的是普通话。“旁边这位，想必是楚灵修小姐吧。楚灵修点了点头。青蛇长空示意队伍散开开始排查，激动地快步走过来，刚想鞠躬，突然立刻直身，转而握住楚灵修的双手。“可真是帮大忙了！——对不起，我对中国的礼节一窍不通。”她把手松开。

“没关系，你的豪爽、热情让我甚感亲切。”楚灵修礼貌地微微鞠躬，青蛇长空也跟着鞠了个躬。未等楚灵修再开口，青蛇长空就开始说：“那群混蛋，听信流言，来攻打这里。它们还如此狂妄自大，领导者亲自来探察情况，还想大摇大摆地全身而退！多亏天魂宫反，给它们一个下马威，警告它们我们不好惹。结果它们居然还敢来和我们开战，至于战争的理由，还是强词夺理！最不可饶恕者，还是他们在这里放火的行为！还好有光户的神级能力，否则这里非成第二个江户不可。现在的收尾工作，便是对他们的再次警告。”她又转向天魂宫反，“关于这流言的始作俑者……”

“我自会把他炖了。还是在他意识清醒时把他的肢体炖了。”三人说得很大声，心照不宣。旁人都听得到。

接下来，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白荷催动术式，叫天子光卫在天上大战阿克利埃尔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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