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 Часть 2. Том 1. Глава 3/Китайский

「路兹―― ！」

一看到路兹，我就有种回到了常识可以相通的世界的安心感，全身都放松下来。我跑下阶梯，紧搂住前来接我的路兹手臂，不停用头磨蹭。

「路兹，我好累喔。」

「啊……你的脸色也不太好呢。辛苦了。」

路兹轻拍了拍我的头，慰劳我的辛苦，我今天做的事情虽然只有看书，但侍从们的工作似乎就是要待在我身边，所以始终都有人站在我旁边，一直看著我。当我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时，通常都会忽略四周的人事物，但有时候恍然回神，就可以感觉到某个人的视线，这让我非常如坐针毡。真不知是他们的视线让人感到不舒服，还是让人感到沉重，但这种一直有人在监视自己的状态形成一种负担，让我筋疲力竭。

……贵族真是了不起。我要花多久时间才能习惯呢？

光是可以回家睡觉，说不定就是一种幸福了。要是这种状态得从「早安」持续到「晚安」，我可能会发疯。

「路兹，我接下来想去见班诺先生，他在店里吗？」

「我走的时候他刚回来，现在应该在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路兹一脸担心，我急忙摇头。

「我得去商业公会领钱，再把捐款交给神官长。我想早点解决这件事……」

「这样啊。那走吧。」

路兹说完，只见三名侍从居然打算跟上来，在神殿的时候也就算了，我不希望他们连在外面也跟著我。我不想被监视。

「……你们可以不用一起来喔。」

「我是侍从，不能不跟著主人。」

「就是说呀！居然不带侍从就要和其他人见面，我简直不敢相信！」

不只法蓝，连戴莉雅也说「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代表青衣神官要和别人见面的时候，带著侍从同行是种常识。我在脑海里记下来。

「哼……要是可以不用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因为我肚子饿了n 」

显然也一样缺乏侍从常识的吉鲁恨恨地瞪著我说完，便一骨碌转身，跑得不见人影。但是，另外两个人却无意走回神殿。没有侍从跟著我当然比较轻松，而且要去的地方是平常就会进出的奇尔博塔商会，有路兹陪我，雄不需要派不上用场的侍从。

……可以把他们赶走吗？

「戴莉雅，可以请你去通知神官长，等我和班诺先生讨论完了，就会带著奉献金回神殿吗？因为得有人通知神官长才行，麻烦你了。」

戴莉雅露出了简直是一目了然的贼笑。不知道是根本不会去通知，还是要直接去向神殿长报告。戴莉雅带著截至目前为止最为开心的笑容，转身走进神殿。成功赶走了戴莉雅后，我安心地吁口气，法蓝却不满地皱著脸庞，来回看著我和戴莉雅的背影。

「梅茵大人，如果要向神官长传话，还请托付给我，请让我和戴莉雅同行。」

「法蓝，我已经拜托戴莉雅了喔。既然你说侍从一定要跟著主人，那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法蓝明明白白地在脸上表现出了不满，摇摇头说：

「但是看戴莉雅那样，不知是否会向神官长禀告……」

「现在有路兹陪著我，不然法蓝也过去吧。要是没有人去通知神官长，确实会很伤脑筋呢。」

说完，我和路兹手牵著手开始移动，法蓝好一会儿在神殿门口徘徊不去，最终似乎还是以回神官长报告为优先，转身走进了神殿。

「梅茵，这样好吗？他就是负责管理你身体状况的人吧？」

路兹往后回头，看著空无一人的神殿门口，歪过头问。这么说来，是说过要让侍从管理我的身体状况呢――我心想著，大叹一口气。

「……嗯，他是神殿分配给我的候补人选之一 ，但我觉得很难吧。因为本人一点干劲也没有。

「啊？」

「法蓝应该是想服侍神官长，却被叫来服侍我吧。不管做什么，都有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如果我能成为比神官长更优秀的主人，情况大概会不一样吧，但你不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吗？」

「成为主人的梅茵吗……一点威严和气势也没有嘛。」

路兹调侃说完，「嘻嘻」地笑起来。我也跟著一起放声大笑。轻松自在的气氛让我非常放松。

「马克先生，你好。班诺先生在吗？」

路兹开门才开到一半，我就看见了马克，于是像平常一样挥手。但马克一看到我

脸色马上大变。

「梅茵，快点进来！」

「咦？」

马克焦急的模样非比寻常，急急地催促我们进入商会。甚至也没有让我们在店里等侯，先去徵得班诺的许可，就神色铁青地打开里头的房门，直接对班诺说：

「老爷，梅茵来了，我马上让她进来。」

「马克，怎么啦？只是梅茵来了，有必要这么慌……」

大概是听到了马克立即就关上房门，班诺用打趣的语气说著，抬起头来，但是，当他的视线一固定在我身上，马上就瞪大双眼，眼尾往上吊。

「梅茵！你这个大白痴！」

「呀啊！」

班诺突然扯开喉咙怒吼，我吓得弹起来，摀住耳朵，当场瘫坐下来。路兹也

「噫？！」地倒吸口气，往上一跳。

「咦？咦？为什么连班诺先生的反应都这么大？」

「你这个不带脑袋出门的丫头！怎么能穿这身衣服过来？！你该不会一路都穿著这身衣服，从神殿走来这里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低头看著自己的衣服，不解歪头。路兹也一样满脸问号。看到我和路兹根本不明白问题的根源在哪里，班诺用力搔抓脑袋，马克则是按著太阳穴。

「梅茵，你身上穿的是青衣巫女服。一般青衣巫女和神官都是贵族。而贵族移动的时候都会坐马车，不可能徒步在街上乱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听了班诺的问题，我偏过脸庞，回想坐马车的数次经历。马车非常颠簸，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但是，因为平民一辈子也坐不起，所以都会投以欣羡的眼光，这也是一种彰显身分地位的最快手段。但在丽乃那时候，车辆是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而我都是在预计要出门买不少东西，或是要出远门，或是天气不好、懒得走路时才会坐车。

「呃……是因为贵族都爱面子，觉得走路很麻烦吗？」

「不对！贵族要是随随便便在外抛头露面，会有人为了钱绑架他们！你要是不想被绑架，就别在神殿以外的地方穿那套青衣！」

「是、是是是、是的！」

我当场脱下青衣见习巫女的制服。因为底下就穿著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只要解开腰带，再从头扯下来就好。

……还以为这套青衣只是制服，原来在他人眼里，等于身上挂著「我是贵族，身上有钱」的牌子走在路上。我从没想过会有人为了钱绑架贵族。

班诺神色复杂地望著我在小心摺起后，抱在怀里的青衣制服，然后心力交瘁似地长叹口气。

「那么，你有什么事？应该不只是为了来把我们吓得心脏病发吧？」

「是的，我有事想拜托班诺先生。班诺先生，可以请你等一下陪我，起去商业公会，再陪我一起去神殿吗？」

「为什么？」

班诺侧头，一脸不明所以。

「我想去领捐款用的五枚小金币，再请班诺先生陪我一起走去神殿。以前钜额交易的时候，我都是用公会证收钱和付钱，但神官长没有公会证，我也不敢自己带著那么多钱走在路上。向神官长反应以后，他居然要我把钱交给侍从，这也太可怕了。」

听完我的牢骚，班诺用力皱起眉。

「哪里可怕了？那不就是侍从的工作吗？」

「……要我把这么一大笔钱托付给几乎完全无法信任的陌生人，这么恐怖的事情我才办不到呢。」

我噘著嘴唇说完，班诺睁大赤褐色的双眼，连连眨眼睛。

「你这家伙明明做事都不用大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觉得不痛不痒，就算被骗也还是学不乖地跑去公会长家，居然会连你都无法信任？那些侍从到底是什么人？」

「呃……神殿指派给我的侍从中，一个是神殿长的眼线，一个是神官长的眼线，最后一个是感觉故意要找我麻烦的问题儿童。在神殿的时候，我不介意他们一直在我身边打转，但实在没办法把钱托付给他们。」

「虽然我早就料到了……但你还真是不受欢迎。」

班诺讲得一针见血，我小声呻吟。

「呜……因为我之前以为自己只剩下半年的寿命，只要能看书，就算被讨厌也无所谓嘛。但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真的很麻烦呢。」

「因为从这方面来看，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关于神殿长和神官长派来的眼线，就算只是做做表面，你也只能改善和他们的关系。用不著真的信任他们，但要找出可以交给他们做的事情……至于问题儿童，你就当成是野兽来管教吧。」

听到野兽这两个字，再想到吉鲁的外表，脑海中不禁蹦出了瘦弱的小猴子站在树枝上拍手吱吱叫的画面。

「但野兽和人类又不一样。」

「没什么差别。不听话的时候就要挥鞭管教，听话的时候才给他们食物。让他明白谁是主人就好了。」

班诺并不是要我建立起信任关系，而是要我让他服从。

「……但与其要花时间做这种事，我还宁愿看书。」

「不准嫌麻烦！以后你都要待在贵族社会，一定要懂得怎么使唤侍从！」

「呜呜 我会好好反省。」

班诺叹口气后，轻轻甩头，像在重整脑中的思绪。

「我们离题了，那么，你要什么时候带捐款去神殿？」

「我打算问过班诺先生的行程再决定喔。我请侍从向神官长报告，等班诺先生有空，就会带著捐款回神殿……」

我话才说完，班诺的脸色瞬间丕变。

「这等于是告诉对方我们现在就要过去吧！马克，马上作好前往神殿的准备！」

「是！」

马克脸色苍白地冲出办公室。

「咦？呃，那现在就去商业公……」

「浪费时间！不需要跑这一趟，把公会证拿出来！」

重叠公会证后，班诺就丢下一句「要去神殿了，把青衣穿回去」，然后从房内的另一扇门冲上楼。

我拿起才刚脱下的青衣，重新穿回身上，紧好腰带后，垂下脑袋瓜。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赶走侍从，结果给班诺先生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路兹，怎么办？」

每当所属的组织改变，不论是许下约定的方式，还是一句简单话语所隐含的涵义，都会和以往截然不同，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明明知道，脑袋却没有理解。

路兹轻拍了拍我的头，安慰我。

「我们不会知道贵族是什么样了嘛……这次犯了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梅茵也该改改自己的缺点。」

「我的缺点？」

我歪过头。路兹眼神有些严厉地看著我，大力点头。

「我知道梅茵最喜欢的就是书，也想要所有时间都用来看书，可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先向身边的人多问问题，快点学会怎么在那个世界里生活……我也因为完全不了解商人的世界，很多事情身边的人都理所当然知道，我却不晓得，所以，就算是很微小的事情，我也会问清楚。这么做以后，不论是其他学徒还是马克先生，都会细心地指导我。梅茵也不该嫌麻烦，要向别人问清楚，否则永远也学不会。」

路兹这番话带来了强烈的震撼。出生在工匠家庭的路兹，却循著自己的心愿进入商人的世界，所以我知道他为了融入店里有多么努力。然而，我为了看书，明明和路兹一样主动跳进神殿的世界，却完全没有努力去适应神殿的常识。

「我因为想要一直当商人，所以会好好努力。梅茵如果想留在神殿看书，首先也该学会神殿里面的规矩。放心吧，梅茵一定没问题的。因为梅茵很聪明。」

「我才不聪明呢，做事老是不经大脑。路兹还比较厉害。」

我的脑袋才不聪明。就和班诺说的一样，做事总是不用大脑。以前别人就常说我空有知识，却不懂得规划下一步。

「就算做事都不经大脑，但梅茵会为了自己的目标勇往直前。所以为了可以全心全意地看书，梅茵什么事情都愿意做吧？为了可以安心看书，你就加油吧。」

「呜……路兹真是太了解我了。」

就在我心情变得比较开朗的时候，听见了走下楼梯的脚步声。房内的房门「叽」地打开，穿著长袖服装，但看得出是凉爽材质的马克走了出来。

「让两位久等了。」

不同于平常的工作服，马克穿著用了大量布料、袖子还可以翩翩挥动的外衣，造型很像是和服。边缘有著以蓝色为基底的刺绣，长度直达膝盖。底下是比较合身的白色长裤，感觉上就是豪华版的洗礼仪式用正装。布料的质感也很高级， 一看就知道是与贵族见面时穿的服装。

「让你们久等了。」

班诺从马克后头走出来，身上白色外衣的袖子比马克的更长又更宽，长度甚至长到脚踝。刺绣的豪华程度更是马克的好几倍，而且还罩著薄薄的斗篷。肩膀上镶著蓝色宝石的金属造型别针固定住了斗篷，班诺手上还拿著像是花的物品。原本有些微卷的奶茶色头发抹了类似发蜡的东西，往上梳拢固定后，眼前的班诺简直判若两人。

为了与贵族见面，光是服装就得这么大费周章地进行准备，让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于自己闯进了全然陌生的世界，反而是我开始感到害怕。我不应该随口说出那种会把别人卷进来的发言。

「班诺先生，对不起，都怪我什么都不知道，才把你卷进来……」

我跑上前，班诺便举起手上的花朵饰品说：「这是新产品。」然后插在我的发簪旁边，再一如既往露出无畏的笑容。

「你不用这么感到抱歉。危机就是转机，是我的座右铭，只要应对进退能够合乎贵族的礼节，再顺利送上奉献金，就能让对方留下奇尔博塔商会做事迅速又确实的印象。那走吧！」

班诺充满自信的发言自然其来有自。不知道店内的指令传达系统是如何运作的，当班诺和马克换好衣服，走出商会时，店员们已经准备好了刚好可以捧在双手上，外型有如宝石盒的木盒，里头装有要捐给神殿的小金币。另外布匹、小罐子和布包也各别准备了三份。此外，店门口早有一辆可供四名大人乘坐的庞大马车在等候，车夫也穿上了整齐笔挺的服装。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我正呆若木鸡，班诺却和平常不一样，态度恭敬地将我抱上马车。坐进显然造价不菲的马车后，我不安地抬头看向班诺，他却弹了下我的额头。

「现在的你可是贵族。已经习惯贵族社会的我会尽可能协助你，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从容不迫地面带笑容，表现得堂堂正正。绝对不能低下头，做得到吗？」

「……可以。」

马车窗外就是路兹。看见他动著嘴巴在说「加油」，我也用力点头，让路兹可以看见。

马克坐进来后，关上车门，马车便缓慢地开始移动，和我的心情一样，马车不稳地摇摇晃晃，前往我将首次窥见的贵族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