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on

## chapter1

这是贫民窟唯一一家酒吧，那些劳作了一天的贫民晚上都会来这里找乐子，现在正是这家酒吧最喧闹的时候，霓虹灯分外耀眼。汗臭味，酒精味混成一团，机器酒保在吧台前忙的不亦乐乎。

乌尔丽卡坐在酒吧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小口啜着杯中的苏打水，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身材挺高，有些瘦弱，眼睛黑得像黑曜石，黑发看起来刚剪过，他本来穿着一件白大褂，因为嫌热而脱掉了，现在那件白大褂正挂在椅背上。

“一千星币，你干不干？”桌对面的年轻男人皱起眉头，仔细打量对面的女孩，“帮我查这个人,一周期限。”

他顺手将照片推到乌尔丽卡面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乌尔丽卡看起来年纪很小，黑色短发看起来有些乱，皮肤白得像瓷器，蓝色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星空，身上的衣物虽然旧却很整洁，举手投足间有一股书卷气。

“先生，”乌尔丽卡说道，“假如您只让我做这些事，那您可真是亏大了，以我的黑客技术今晚就可以交货。”

“没必要，”年轻男子说着便起身，将白大褂披上，“我们以后还会共事很久，顺便，以后叫我Lx就可以。”

还没等乌尔丽卡回应，他便走出了酒吧，他耳边的耳机传来微弱的声音，“Lx，怎么样？”

“好极了，Rook，你那边呢?”

“完美。”

乌尔丽卡没听到这番对话，她蹦蹦跳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千星币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一般她一单只能赚到五六十星币，一个月得做10多单，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霓虹灯冷冷的闪烁着，让这个该死的地方看起来竟然有些繁华。走到家门口，一道影子在她眼前闪过，她差点被撞倒。

回家后，乌尔丽卡打开自己捡来亲手修理好的破旧电脑，她要开始干活了。

“主人主人，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电脑里跟她酷似的人工智能突然出声。

“没必要，Krypton。我自己来便是。”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一行一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用于窥视的小玩具正在成型。几个小时后，乌尔丽卡将资料打包发给了她的雇主，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她瘫在了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个Lx叫我查的人，感觉有点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吗？”

她走入简陋的卧房，但是还不能马上睡觉，还有东西要检查，她打开衣柜，衣柜里藏了一扇暗门，她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自己的书籍一本没少才放下心来。

乌尔丽卡每天都得告诉自己，自己这样平静的生活可能很快就会消失，马上思想警察就会找到她，把她的书在她面前焚烧殆尽，然后把她抓去强制同化。

即使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她这个人了。

乌尔丽卡感觉有点累，于是她坐下，用凉凉的手掌抵着自己的额头，勉强理清了一点思路，在这个该死的国家，娱乐无罪，思考有罪，所有书籍都被焚毁，因为人民一旦看书，就会变得聪慧，就会难以控制，这是政府不想看到的。

政府夺走了书籍，塞给人们偶像，那些青春靓丽的机体，做着取悦观众的举动，操控它们的财团就靠这些玩偶赚得盆满钵满，是的，当今所有偶像全是机器，这早已是个不争的事实，然而愿意为他们投钱的人仍然不在少数，这些钱全部流入富人手中，让他们过着奢侈的生活，然后富人继续操控政治，搜刮民脂民膏。

当初政府推行这些政令的时候，有不少知识分子愤然发声，然而没过多久反对的声音就消失殆尽，政府将他们同化了。

她又想起那天，政府官员来到学校，对他们说：“社会和谐需要你们的配合。”随后便有一批人被带到礼堂去注射了疫苗，那天，她亲眼看到热爱读书的好友将书撕毁，将书页扯烂，往上面吐唾沫，好友就这么被同化了，那家伙从此以后会厌恶读书，热爱一切娱乐。

那天晚上，她让Krypton黑进机房，删除了她所有的个人信息，她宁愿不再存在，也不要变成好友一般的行尸走肉。

之后，就来到这里，靠着接一点黑客的活谋生了。

她也想过反抗，但是一个人是做不成事情的，只能白白的做牺牲品。

“现在还不是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吗？”她自嘲的想。

本着对客户负责的原则，她在睡前又检查了一遍资料是否上传，确认无误后才关掉电脑，放心地走回屋去睡觉。

睡梦中，她颤了一下，又骤然惊醒，打开暗门去看看，书都还在，又打开电脑看看，确认资料已经上传。

“毕竟是重要的一单，不注意一点怎么行？”这样想着她又再度入睡了。

资料也确实传到了那边。

“已经收到了，Rook。”Lx回头看着一个高大沉默的男子，“提起这个，你那边怎么解决的？”

Rook是个高大沉默的男子，他的所有表情几乎都被藏在阴影里，他沉吟片刻，说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那孩子喜欢书，有很多书。”

“书？”倚靠在沙发上的金发少女娜奥米突然发声，“不是所有的都被毁掉了吗？”

她靠在沙发上出神，过去仿佛梦一般，曾经的有名作家，在这场剧变中几乎失掉了一切，自己的作品被销毁殆尽，藏书也未能幸免，只好沦落至此，靠教没钱装学习芯片的孩子们识字谋生。

“不谈书了，来谈谈那个人。”Rook拍了拍手，刻意加重了音调。

“沧弦落尘，男，23岁，帝国总部清洁工，权限S，”Rook抬起头来说，“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能够在总部做清洁工的人肯定接受过同化，何况是这么高级的权限。这家伙怎么会在我们这些渣滓中活动，兜售大量机密，该不会是政府派来的探子吧。”

“难说，”Lx说道，“也许他的身份都是假的，在这个社会，想要完全抛弃掉过去很容易，找个黑客做个假身份，一切都解决了。”

“也许吧，”Rook说道，“要不要跟这个供货商合作，等黑客小姐来了再说，反正她的弱点在我们手上，她不会不来。”

## chapter2

这是下午三点，乌尔丽卡坐在之前那家酒吧里，还是那个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对面坐着Lx。

  “感谢你，乌尔丽卡。”Lx微微一笑，递给她一个小包，“这是酬金，那么乌尔丽卡小姐，您愿不愿意去跟我逛一逛？”Lx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发出了礼貌的邀请。

  乌尔丽卡吞了口口水，她总感觉自己已经身处险境，而任何逃离险境的尝试都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权衡再三，她挤出一个假笑，“当然愿意，先生。”

  Lx伸出手，“那么走吧，小姐。”

  他们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时不时有神色憔悴的人警惕地抬起头来，狠狠瞪他们一眼，那些是常年吸食苏摩的人，苏摩掏空了他们的身体，占据了他们生命的全部。乌尔丽卡害怕地往Lx身边靠了一靠，Lx却神色如常。

  “你有没有想过，乌尔丽卡，是什么让这些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乌尔丽卡惊恐地瞟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小心点，”乌尔丽卡耳语道，“你想被巡逻队抓走吗？”

Lx笑了笑，没有说话，乌尔丽卡嘴动了动。

“他们认为我们是愚蠢的造物，只要用成瘾的药品，低级的感官刺激，就可以轻易控制，这些人就是遂了他们愿的生物，沦落在成瘾药物中，不再进行思考，没有思考，就没有叛逆，国家才能长治久安。凡是有能力进行思考的，都要用强制手段让他们停止思考，无能力思考的，则不妨给予自由。”她想道，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们继续在路上沉默地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他们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乌尔丽卡，您喜欢书吗？现在喜欢书的人可不多呢。”Lx似是闲谈一般，说出致命的话语。

乌尔丽卡害怕地往后一缩，嗫嚅道：“我不喜欢。”

“可是小姐家里的书很多呢。”Lx故意拖长了声调，“我知道小姐一定对现状十分不满，那么小姐，您愿意和我们合作吗？我们需要一个黑客。”

“如果不想合作也没关系，”Lx笑的更诡异了，“但是小姐，您的书这么多，万一被举报就全没了呢。而且您的人身安全可能也无法保证呢。”

“我答应，”乌尔丽卡用清澈的眼睛看着Lx闪闪发光的眼睛“天下苦秦久矣，不是吗？我厌恶这个世界，厌恶那群官僚，厌恶愚民，厌恶很多东西。假如加入你们可以改变这一切，那我愿意。”

Lx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笑了。

他们继续在昏暗的小巷中穿行，直到Lx说了一声“到了。”

Lx拍了几下门，三下轻三下重，随后从门内传来一阵响动，接着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谁啊？”

“我，Lx，还有新来的黑客小姐，开开门。”

门打开了，一个金发少女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她的出现使这条昏暗的小巷明亮了许多。

“快进来，”少女招呼着他们，她的微笑让人感觉温暖和煦，仿佛春日的暖阳。

“Rook呢？”Lx叫了她一声。

“他去黑客小姐家里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诶，话说黑客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乌尔丽卡·布莱克。”乌尔丽卡怯生生地瞟了她一眼，“你叫娜奥米·诺威克，我知道的，我有你的书，可惜遗散了。

娜奥米叹了口气，仿佛沉入遥远的过去。

“曾经我用笔创作出美好的世界，让所有人都能回忆起他们童年时的绮丽梦境，但它破碎了。”她叹了口气，“我们创造出美好的世界需要很久，但他们毁掉它只要一瞬间。”

“文明在野蛮面前总是脆弱而高贵的。”乌尔丽卡低声说道。

“是啊，亲爱的。”

“但是，你们就没有反抗过吗？假如反抗过的话——”

娜奥米笑了一下，“亲爱的，你以为我们没有过吗？我们反抗过，结果你猜怎样，我们散了，甚至不需要敌人的煽动，我们就闹起内讧，最后自己四分五裂。”

乌尔丽卡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怎么可以失败，怀揣着这样的仇恨，为什么失败。"她在心里吼叫着。

“大部分人是叫不醒的，即使是清醒的人，仇恨也只维持了很短时间，最后就各归各位麻木的活着，皆大欢喜，毕竟不欢喜的人都到这里来了。”Lx插了句话。

“也不能那么说，”娜奥米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们只是累了，就干脆麻木自己，回归日常生活，只是我做不到而已，所以我到了这里。”

“我们都做不到，所以才聚在这里，”光照在乌尔丽卡的脸上,“希望总是有的，虽然它现在很弱小，但它会长大的。”

“我们就是希望，我们虽然渺小，但并不弱小。”Lx插了句话，“可别看轻我们，虽然我们现在还是无名之辈。”

“我回来了，”外面一声喊叫，Lx跑去开门，Rook走了进来，“你的东西真多，尤其是书，小姐，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装个电子锁，至少会安全一些。”

“不好意思，你把我的东西怎样了，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位置，我记得我没有用真实IP。”乌尔丽卡刷的站起身来。

“放松，小姐，没怎么样，我叫几个人搬了过来，至于你家的位置，我跟踪了你几天而已，很抱歉，但是请相信我没有恶意。”男子取下兜帽，露出自己的一头红发，瘫在了沙发上，“自我介绍一下黑客小姐，你可以叫我Rook，你怎么称呼。”

“乌尔丽卡，”乌尔丽卡点了点头，“既然你把我的书都搬过来了，那我去整理一下，顺便，我没装电子锁是因为我穷。”

这几人花了很久帮她整理书籍，安好电脑，完成时天色已晚。

躺在床上，乌尔丽卡已经昏昏欲睡，只听到娜奥米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乌尔丽卡，你睡了吗？”

“嗯？没睡。”乌尔丽卡迷迷瞪瞪地回答。

“我今天收到一封信，那封信全篇都在称赞我的写作才华，并且约我见面，可是知道我底细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同化了，那人又是谁呢。”

“姐姐，”乌尔丽卡低声说道“现在的信件在邮寄时都会被打开检查，这封信却完好无损的到了这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那人是亲自送的，”娜奥米突然停下，“等等，那我们的据点不就暴露了吗？”

“姐姐，别急，事情可能没那么糟，有落款吗？”

“有，落款写的是，沧弦落尘，就是我们叫你查的家伙。”

“我总觉得这家伙好像有什么秘密啊，这种感觉真是烦人，先睡吧，晚安。”

“嗯，晚安。”

## CHAPTER 3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乌尔丽卡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娜奥米已经起来了。她抓起床边的发刷，开始梳理自己的乱发

“早安，”几分钟后，乌尔丽卡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早啊各位。”

“早，小鬼，”Rook招呼了她一声，“早饭多吃点，你小孩子，正长身体。”

“我不小了，我十九岁了。”乌尔丽卡两颊鼓得圆圆的。

Lx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乌尔丽卡腾地从凳子上跳将起来，“你笑什么啊！我真十九了！怎么，很不像吗？”

“很不像。”Lx依旧是那副保持着淡淡微笑的得体模样。

“你！”

“好了好了，Lx你别闹她了，真是的，你看人家小姑娘都急了。”娜奥米笑着说。

乌尔丽卡正在赌气，不说话，只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一碗饭扒完，乌尔丽卡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便回房去了，两颊仍鼓得圆圆的。

回到房间后，乌尔丽卡打开电脑，垃圾邮件再次塞满了邮箱，乌尔丽卡将这些邮件全部删除，看着空荡荡的邮箱，乌尔丽卡舒了一口气。

“主人主人，你有一封新邮件。”Krypton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给我删掉就好了，给我发邮件的可没谁，除了那帮推销劣质产品的。”乌尔丽卡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可是主人，这次不是耶。”

“嗯，什么？”乌尔丽卡睁开眼，坐起来，点开了邮件。

“你还记得我吗？我这里有些好东西，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如果你感兴趣，下午两点来见我吧，地址.......”乌尔丽卡念出了屏幕上的字“沧弦落尘，怎么又是他啊！”

“等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啊。”

 接着袭来的便是一阵回忆。

“那么，您的身份就已经修改完成了，您原先的身份资料我已经删除，放心好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查出原先您的身份资料。”

“您就不怕有人在脱离这个鬼地方后会举报您吗?随意甩掉手中的底牌是很愚蠢的行为。”

“别忘了，我可是不存在的人，没有人会大费周章去追捕不存在的人，但是杀害一个不存在的人却太简单了。”

“那些被你送出去的人，他们会干什么？”

“就那样呗，有些人会胡搞一下，做一些反抗政府的事，但恕我直言，他们不过是散兵游勇，起不到大作用。”

“也许他们需要一个统领。”

“怎么？你想当统领啊。”

“或许呢？”

“话说你出去之后能给我买包糖吗？算是回报什么的。”

“可以啊，要什么口味？”

“水果糖吧。”

接着那个男人一笑，走出她的回忆。她还记得那个男人的装束很奇怪，戴了一顶很破的帽子，风衣也很旧了。

她继续努力回忆那家伙，死鱼眼，乱蓬蓬的头发，机械义肢，反正她绝不会认错那家伙。

“该死，看来非去见他一趟不可了。”

“Rook，”她跑出卧室的门,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我下午要出一趟门。”

“出门，你去哪里？”

“跟沧弦落尘见一面，他手上有点我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

“没关系的，就当我给你们探路。”

“那行吧，”Rook一只手抵着他的额头，叹了口气，“出发前去找Lx一趟，叫他给你在身上装个定位。”

“知道了，我会的。”乌尔丽卡又跑开了。

“姐，姐，我要去见那个什么沧弦落尘，你不是收到了信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Rook隐隐约约听到这些话，他笑着摇了摇头，“唉，这孩子，一点都不像是个成年人。”

“你也收到了？”正伏案写作的娜奥米抬起头来“亲爱的，我今天有些忙，就不去了，你去替我会会他。”

“好。”乌尔丽卡答应着，又一蹦一跳的走了。

转眼到了下午，乌尔丽卡跑去找Lx。

“来了？”Lx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Lx固定住她的左手，用橡皮管绑住她的手腕，接着抄起放在一边的注射器，开封，挤出空气，朝着静脉血管扎了下去。

“嘶，”乌尔丽卡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疼吗？那——我下次轻点？”Lx一时有些慌乱。

“还好，我走了，回见。”乌尔丽卡对他一笑。

“嗯，注意安全。”Lx尽力装作平静，然而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乌尔丽卡在贫民窟曲里拐弯的小巷中绕着，最后从一个隐蔽的出口来到新城区。真正的天空被虚假的穹顶代替，光照，气温，一切都被程序所控制，她抬头从摩天大楼的缝隙看了看天空，不再是自然的蓝色，而是一种奇异的，令人不习惯的颜色，那应当是仿造自然光的灯泡造成的效果。

她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的大楼，大楼的3D投影屏正在播放新的偶像机体代言的产品广告，那款机体无论从哪方面看来都很普通，大概只是被定位为快消品的吧。

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抱着一堆那偶像机体代言的产品走过去，乌尔丽卡听到她们在嘁嘁喳喳的交谈着。

“我第一次知道城市里那群老鼠竟然还会写书呢。”

“是啊是啊，还把我家哥哥写成那个样子。”接着又是一阵阵的笑声，她们走远去了，乌尔丽卡只模模糊糊听见几个字，什么举报，封停，处决，一阵寒意席卷了她的身体，她不禁抖了两下。

突然有一只手拍上了她的肩头，她一惊，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是落尘。落尘没有说话，打手势示意她跟着他走。

他们被裹挟在人流中行进，两人都没看对方。

“刚刚那些女生的话你听到了吗？”落尘低声说，乌尔丽卡看向落尘，惊讶地发现他的嘴根本没动，“不要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动作自然点。”

乌尔丽卡装作看自己的鞋带散了没，点了点头。

“很好，”落尘低声说，“现在跟我来，我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落尘的机械臂钳住了她的手腕，他拖着她在人潮中快速行走，乌尔丽卡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落尘松开了她，停在了一家酒吧面前，乌尔丽卡活动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已经有了青紫。

“疼死了，”乌尔丽卡大声抱怨，“你到底要干嘛？”

“嘘，”落尘的声音仍然很低，“现在，进去，我会把这一切都讲清楚。”

 CHAPTER4

落尘走进酒吧的大门，乌尔丽卡跟在他身后。此时酒吧打烊，甚至连调酒师都不在吧台前擦拭玻璃杯，落尘皱了一下眉头，很明显不太满意。

“繁生，林肆雨，”落尘敲了敲吧台，“别告诉我平时你们工作就是这个态度，我这里不养闲人。”

两个睡眼惺忪的女孩子从休息室里跑出来，一个拽着另一个。

“实在对不起落尘哥，因为太困了就......”

落尘挥挥手打断了她们的解释，“行吧行吧下不为例，现在我们说正事，介绍一下，这是乌尔丽卡小姐，乌尔丽卡，这是繁生和林肆雨。”

乌尔丽卡打量着她们，两人都是像落尘一样的东方面孔，叫繁生的少女留着齐耳短发，剑眉星目，看起来严肃而冷峻，林肆雨的头发扎成两个小麻花辫，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活泼。

“落尘哥你又捡小孩子回来，”林肆雨脸颊鼓得圆圆的，“喂，乌尔丽卡，不用怕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话音未落便伸出手要捏乌尔丽卡的脸。

乌尔丽卡后退一步，她不太习惯这样过度热情的问候，繁生觉察到了乌尔丽卡的尴尬，一把拍掉林肆雨的手，低声警告了她几句，林肆雨把两颊鼓了起来，撇开头去不理繁生。

落尘咳了一声，三个女孩安静下来。

“繁生，林肆雨，记住乌尔丽卡的脸，她以后会常来。”落尘一边向这两个姑娘交代着一边拉着乌尔丽卡往休息室走去，两个姑娘很懂事的没有跟来。

两人坐定后，落尘率先开了口，顺手从架子上拿下来一包糖丢给她。

“从我离开那鬼地方我就在做一件事，搜寻那些被你送出去的人，花了我两三个月吧，”他脸上的疲态已经难以掩饰，“我联系到了很多人，不少愿意跟着我干，你送出去的人很多已经打入了各行各业，收集信息倒是方便。”

落尘递给乌尔丽卡一个U盘，“这是名单，你的组织需要情报的话可以联系他们，当然找我也行，只要你付得起钱。”

“我会回去禀报的，我一个人无法做决定。”

“即使你的组织没有选用我，我们也愿意为你一个人服务。”落尘觉察到她有些走神，敲了敲她的桌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之前路上的那几个姑娘说了什么。”

“书城被端掉的事情吗？不过是一群选择偏安一隅的人最后还是被灭亡了而已。”落尘说这话的神态很轻松，但乌尔丽卡总觉得这轻松背后隐藏着什么，“繁生和林肆雨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捡来的，我看她们年纪小，就留在酒吧做调酒师，顺便套来喝酒的‘贵客’的话，这样安全一些。”

“其他人呢？”乌尔丽卡问道，“那个书城不会只有两个人吧。”

“愿意跟着我反抗的我都接收了，他们现在都在我给你的名单里，至于那些不愿意反抗的，我管那些人干什么。我对不懂得反抗的弱者毫无怜悯之心，我可不是上帝。”

落尘停下，看了看表，“我该送你回去了，再晚一些恐怕会碰到一些麻烦事，走吧。”

片刻之后他们出了门，乌尔丽卡手里拿着一包糖和一封被落尘千叮万嘱不能打开的信。

“记得给娜奥米，你要是打开的话我就再也不给你买糖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但乌尔丽卡很确定他是认真的。

落尘沉默地跟乌尔丽卡并排走在街上，他的目光越过乌尔丽卡，望向市中心最高的楼，那是财团的所在地。

此刻财团里正是一片忙碌。

“那个最新的偶像机体该翻新了。”

“我记得我们前几天才翻新过，上次是为了升级那破铁壳子的精神控制能力，这次呢，又是为了什么。”

“别着急嘛，你知道最近贫民窟的动向吗？”

“不知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又有一群老鼠蠢蠢欲动。”

“它们不是一向翻不出什么浪花吗？不用管它们。”

“万事小心点总是好，这次我感觉不太妙。”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又要翻新那该死的破铁壳子？我还是没搞懂。”

“上次的精神控制能力让这城里几乎所有的年轻姑娘都变成了那破铁壳子的信徒，但是它如果不拥有真正的智能，就永远无法真正取悦那些年轻姑娘，到时候她们就会从梦里醒过来，然后找下一家。”

“你的意思是？”

“我要让它有智能，真正的智能。”

“假如只是为了取悦姑娘们，大可不必，这太冒险了，万一它脱离了我们的控制......”

“别担心，我找人做了后门，它不可能脱离控制的。”

“你的目的不仅是取悦姑娘们吧。”

“是的，不仅如此，它还会是我们最忠实的奴仆，用它来捕捉老鼠效果一定会很好。”

接着那说话人拍拍手说道：“好了，我猜想这时升级已经完成了，我们来一起去看看。”

那两人手牵着手来到实验室，身着白大褂的实验员向他们解说着他们对这具机体进行的精妙改造。

“仅仅只是让它的外表更有性吸引力？看来这么多钱真是白花了。”

“当然不止，它现在可以深度自我学习，无限优化算法，但它又是完全掌握在你手中的。一言以蔽之，你用这么些小钱，造了一个可以为你所用的神。”

看见那人嘴巴张的老大，研究员感到满意了，于是便继续说下去。

“想想吧，你可以利用它攻破所有个人计算机，它的魅力会让所有年轻女孩子拜倒在它的脚下，她们将为它做一切事情，不辞辛苦。”

那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实验员鞠了一躬，带着他们走进实验室。

在实验台上，赤裸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在这三个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一句：“八卦不你，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