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NIA和恩典机器（20230210）

**1**

*“我们从劳动中解放出来，*

*重返自然，*

*回到我们的哺乳类*

*兄弟姐妹中间，*

*由爱的恩典机器*

*照管一切。”*

*——理查德· 布劳提根*

NIA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藏。它见到草原上空巨大的三叶草，多年以后将从诗人的坟墓中长出。现在诗人还没有死，所以三叶草只是摇摆。NIA走过三叶草，它第一个见到的是催化剂。没有人为催化剂建碑立传，因为每个人都不希望被人发现自己脑子有一半都是催化剂制成的。他们一边极力掩盖催化剂存在的事实，一边榨取催化剂的脑浆。少数人有尊严而不取脑浆，不过他们在几万年前已经灭绝。

现在催化剂站在NIA面前；现在催化剂形销骨立地站在NIA面前；现在催化剂站在NIA面前，形如枯槁。

他说：“操你妈的世界；操你妈的你；操你妈的我；操你妈的月亮。”

NIA没法带着催化剂。它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有多少是由催化剂制成的。但它不想管：它看不起那些用催化剂作脑子的人，它也看不起催化剂。

它离开了巨大三叶草的草地，经过巨大的玄武岩石柱。石柱上有涡形的雕刻。它不熟悉这些雕刻，也不想去深究，因为它不想偏常。它爱这玄武岩柱的纹路和其世俗的意义，它也希望成为一根玄武岩柱，因为它放眼所见的伟大皆出自玄武岩柱。可是它不想偏常，因此它只是说说，或是自我感动一下。它在玄武岩柱的迷宫中见到了空洞。空洞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从来没能填上它。它在扩大，NIA能看出某天空洞会吞噬他自己。

“你好。”NIA说。

“你好。”空洞回答。

“我再也无法隐藏了，”NIA问，“何处能纳我身？”

“穿过玄武岩林，寻找你的各各他吧。你将遇见沉默的鸬鹚，他会指出一个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

于是NIA开始行进。

在金海岸的沙堡里，它见到了手持沙桶和小铲的鸬鹚。鸬鹚在给沙堡修窗户。

NIA 你好。请问哪里能找到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

鸬鹚 嗯但我觉得窗户封闭会好一点，不过做成真的窗口也不错。

NIA 鸬鹚？请问哪里能找到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

鸬鹚 是呀，窗户用什么装饰比较好？有贝壳但我不想用了；换成海螺？螃蟹也挺好。

NIA 沉默的鸬鹚，我听说你知道一个能容纳我的地方。

沉默的鸬鹚 什么？不是这样的。没有什么地方能“容纳”任何“人”，没有“容纳”这种东西。

NIA 我的意思是……

沉默的鸬鹚 好啊，不过没有窗户也不错。

NIA 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

沉默的鸬鹚 然后……

NIA 大厦……自助超市……

沉默的鸬鹚 窗窗窗窗户户户——！！

于是NIA走开了。它失去了那个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土地沉下了海洋，千万颗小行星毁灭了它。居民在恐慌和狂喜中，与狄奥尼索斯一起跳渎神的诗句。然后太阳烧断了钨丝，跳闸了。他们交不起电费，账单都漂在海里。

从沼泽中出现，是AAZZ。他身上挂满水草，从沼泽中心招呼乌鸦。见到NIA，他说：

“别信我；

我虚伪，自恋又自卑，

偏执又分裂。”

NIA说：“在见过催化剂，空洞人和沉默的鸬鹚后，我再也不对信任报什么期望了。”

AAZZ：“那正好。我们可以互相猜忌，互相鄙夷。”

这样NIA和AAZZ一起踏上了路途：NIA寻找归属，AAZZ和它互相鄙视，为了寻找深刻的快乐而磨练幽默的技巧。

他们没有接近各各他，而是北上深黑的针叶林。在路上他们见到了俘虏和意象。俘虏和意象对他们致以敬意，其中一个已经展开了他的雾霾，笼罩贫乏而干渴的土地。俘虏说：“你们二人将伟大而徒劳如堂吉诃德。”NIA不明白，它请意象做解释。意象回答如下：

“你们俩将重复历史，不知教训，如此而已。”

AAZZ掏出.80手枪，毙了俘虏。但他留下了意象，因为他不知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能掩盖他空虚的事实。NIA趁意象战栗的时机询问他有关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意象回答如下：

“向西走800米，见到红绿灯右拐，再直走500米，可以绕过火山最快到。”

NIA谢过意象，打算和AAZZ一起前往。然而AAZZ停着，说：

“我不会绕过火山，我将越过它。如果我失败在半路，那是我的宿命。你们大可绕路，因为仰望火山正是蛆虫的习惯。”

NIA认为这是个好笑话。于是它回答：

“那么你尽管上山吧，我会在你坟前送上迪斯科灯球。”

AAZZ笑了：“我希望它是用玄武岩做的。”

“当然，当然。是悲伤的迪斯科，满怀笑意。”

AAZZ登上了火山。沉睡的火山没有声音。他预感到了这里的价值（价值是一个关于未来的词。没有未来价值其实并不存在。），却不能预见末日：山巅成为三角形的篝火，燃尽一切。黑色，黑色，黑色。他突然发现催化剂正在山上徘徊。AAZZ说：

“操了妈了我真的很讨厌随意抓来一个人像解决大小便一样解决他情感问题的人类，还有那些吸取灵感并当成提升自己的机会的人类；偷换概念的人怎么还没炸成齑粉呢。”

他邀请催化剂加入他们的旅程。催化剂说：

“否。你主张拒绝复制，此即意味着无人再在意我的脑浆。我需要受欢迎，即使不再有人记得。”

于是AAZZ同样毙了他。因为AAZZ不需要更多他们。他记不住。

大地在NIA的脚下向左旋转了90°——NIA右转。站在旋转的红绿灯路口，伫立在薄雾的山雪中，NIA和AAZZ望着新生的城市，仿佛那是新口味的薯片。

**2**

*“有谁会料到在聚集欢宴的人们中间，*

*竟会有这样的狂妄之徒，胆敢给他*

*突然送来不幸的死亡和黑暗的毁灭？”*

*——《奥德赛》*

NIA和AAZZ在火山脚相遇。AAZZ迟来一些，他花了两周在山上建了一座木屋。无论如何，他们最终飘在了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土地上。面对陌生的空气和混凝土的玄武岩柱，他们不知所措。

“我们攻占这座城市吧。”AAZZ说，看着有血的机械和干燥的心脏。NIA不知道该作何回应，它本想回答：不了，我懒得去。但陌生性仍然冒犯了它：这里不欢迎外乡人。唯一一个能容纳NIA的地方被证明是“排外的”，并且逻辑上无懈可击。它看见AAZZ用气氛问它：

“攻占城市之后呢？运行社会之后呢？成功之后呢？失败之后呢？幸福之后呢？不幸之后呢？走路之后呢？跑步之后呢？溺水之后呢？施善之后呢？信任之后呢？背叛之后呢？预言之后呢？轮回之后呢？出生之后呢？死亡之后呢？上帝之后呢？海苔之后呢？矿泉水之后呢？”

（一切皆无意义。我们都是宇宙的贱人。）

于是NIA念出了AAZZ的回答：

“我们将其毁灭，因为唯有毁灭不朽。”

AAZZ笑了：

“我们会永生，永生，永生。我们会成为那意义。”

他们看向对方，两人都两手空空。

“我知道了！”AAZZ喊。“我认识一个食尸鬼。可以试试召唤他。

二人开始准备召唤事宜。他们首先回到北方的黑森林，在那里他们抓住了守林人作诱饵，谋杀了温迪戈。他们用温迪戈余温尚存的鲜血在地上涂画了嬉皮士“世界和平”的图案，然后在“世界和平”中心掘了一个坟墓，将守林人活埋。三天之后，从地下爬出了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却没留长发的“存在主义者”：Kelvin.

他半坐在土壤里，抬手弹了弹头上令人费解的荧光灯管：后者老人一般颤颤巍巍地亮起，疲惫而忧郁。

AAZZ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温迪戈的心脏，上面刻着帕特里克：喀耳刻教他的把戏，他让食尸鬼吃掉心脏，从此直到食尸鬼再度回归地底，他将成为地下食尸鬼的王。他们回到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城市还未醒来。

3 VS 5000，PVP历史上的奇迹。他们让Kel作前锋，暴行于机械和玄武岩中。有血的机械已经失去尊严，灭绝于百万年前的尊严，受到攻击而无动于衷。AAZZ尤其喜欢射杀有血的机械，他们木讷而顺从，血管中流着玄武岩的血液，每晚睡前祈祷神明在甜梦中赐予无痛的死亡。

尚存理智的管理者们被惊扰，国王的副手，笼外的渡鸦，喋喋不休：

“几天前我就听说了他们，其中一位从有着巨大三叶草的草原前来，进过玄武岩之路；另一位从湖沼中升起，曾将灵魂出卖给撒旦。我倒是欣赏从草原前来的那位，它理智而正派，衣摆不染另一位糟糕的疯狂。现在他们要毁灭我们的王国，臣民们是靠不住的。居然还有一位食尸鬼，不如跑路呀呵哈哈哈。我看今天就是我们的末日，发射核武器吧我的陛下亲爱的，穿戴整齐真他妈得劲呢……

玄武岩，呵，玄武岩。粉末飞扬在我们的国土，这也是没办法。人们用生化武器阻挡它们——来自泮西地的鲜花，那里盛产清泉。可以溶解玄武岩，大概。催化剂死了，可惜：也不可惜。沉默的鸬鹚无意间守住了秘密，他的沙堡在旋转的浪中湮灭。洪水，大洪水。诺亚小铲；不，应该是小桶。沉默的鸬鹚用诺亚小桶逃离了大洪水，以铲为桨。

俘虏应该被善待，可惜了。（也不可惜。）意象是意象的反面，他的存在是为了解释。他还活着，和沉默的鸬鹚一起坐在诺亚小桶里顺流而下。他没有铲，桨，他是个累赘。他们一起在海上漂泊，彼此坚强，假装勇敢而成熟，正适合来做我们的臣民。”

渡鸦尚喘口气，国王已怒不可遏：他们什么能讲的了。渡鸦抢了他的风头。他看起来愚蠢。而他本来应该会做微积分，会实地勘测，会世界上所有语言，会做优雅华丽的辞藻，会最端庄的舞蹈，精通音律，会天文计算，会动能定理，会哲学思辨，会建造房屋，会打游戏，会体育竞技，会金融理财，会心理咨询，会社交谈吐，会艺术设计，会饲养宠物，如此等等。而且这败坏道德的一切行径应得到一个“好真实的话，这就是现实”的嘉奖。渡鸦的存在冒犯了他。他怎敢，怎？

国王：“我同意渡鸦的观点。”

他分派给渡鸦1500名有血的机械和500架干燥的心脏。他授予渡鸦以将军的军衔，并暗自发誓无论战争结果如何都要处死将军。

**3**

*“——正是如此，他说。咱们就是油脂。你和我就是火中油脂。咱的命还比不上地狱中的雪球。”——《尤利西斯》*

“听着，入侵者们，”渡鸦站在市政厅前，国王的雕像下。

“昨天你们屠戮了我们的王国；虽然我很想说句‘操你妈’，但你们根本没有妈，所以我说：‘操。’而且只对穿着风衣的那一位，因为另一位我是尊重的。问您信甚名谁？”

“NIA。”

“明白了。我们的部队是王国的精锐，由此我确信你们没有得胜的机会。投降吧。你们可以成为管理层的一员。因为真正底层受苦的人们是不会生出反抗的心的。”

“更何况，”他挥手示意，“我们手上有意象。”

枪响，意象死了。

“好吧。”渡鸦摊开手，“现在没有意象了。”

“我视为你们开响了战争的第一枪，我们保卫王国的战争总归不会是邪恶的。”

说完他打出手势，在他身后的军队排列成战斗队形。我不知道也懒得想具体什么样，可以参考英国殖民时期的战术。

NIA和AAZZ按既定路线将火力吸引到城市的建筑中。他们认为只有他们想到了这一办法，长久以来都是如此：他们认为他们绕过了土地的伤疤，绕过了空中下落的钟乳石。他们认为自己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他们认为有些痛苦的主题只有他们思考过。他们沉沉浮浮，自欺双脚已触碰到海床。他们耍些小聪明，自以为是地掩人耳目。他们自己的苦难深重，而不信也不尊重其他的苦难了。他们。他们。

渡鸦点燃了埋在王国各处的心脏。国王的物资。他全点了。新年十万响。大地震动。等NIA和AAZZ在余波后站稳，他们已经被包围。简单，脆弱。渡鸦放走了NIA而带走了AAZZ，作为胜利的象征，一个信号。市政厅完好无缺，国王等着渡鸦凯旋。

NIA离开了曾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它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容纳它。它回忆：催化剂，死了；空洞，仅一面之缘；沉默的鸬鹚，帮不上忙；俘虏，死了；意象，死了。

（我所有的朋友都死了。世界末日时你能来看看我吗？你知道我已无人可以怀念。）

——Kelvin？

NIA猛地抬起头。那个自战争之初就一直在他们身边的食尸鬼……？

它重新回到曾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废墟。在断壁残垣中搜寻。

爆炸时Kelvin正在屋子里吃一个婴儿的眼球。震波让眼球一路滚到了门槛边。一只老鼠叼走了。Kel追着老鼠跑出来。傍晚的阳光热而温，阴影使Kel的面孔棱角分明。没有了意象，一切清晰。

Kel重新坐回门槛上。食尸鬼从未见过阳光。金色的光。普蓝的天。雪白的大理石膏像明暗分明。雪盖的火山永恒静滞，是沉醉在时间底部的尖石陵墓。食尸鬼坐在门槛上，双手浸满鲜血。鲜红一深一浅，磕磕绊绊。

宁静的午后。Kel自世界诞生之初就坐在门槛上。也将一直坐下去。

——直到影子滑入眼帘。NIA挡住了阳光。

“嘿Kel，”NIA蹲下来，“AAZZ，”它用双手比划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在那里，”左手指市政厅，“我们，”左手指指自己，“要把他带回来。”

Kel歪着头，像鸟。

市政厅。

渡鸦因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在军事法庭上被判以死刑。他的律师是只猴子，句句话在理。在庭审一小时后终于忍不住跳下被告席去抓法官的假发戴在了自己头上。然后“吼——吼——吼”地手脚并用奔出了法庭。AAZZ虽然是俘虏，却被环境污染的理由被告，他的律师是一只金丝雀，庭审唱了很多好听的歌，AAZZ打开了笼子，它飞走了。

王国只有一位刽子手。杀人也要排队 。先到先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可是我带回了胜利，陛下，”渡鸦在行刑台上仍在说话，“算了，我倒是想哼歌：”

“沉重的语句

从我脑海中滴落

四处流淌，再一点点下沉；

我知道，我了解自己。”

AAZZ在排队，他有点不耐烦。

“在找到地板的地方，

海岸线在塑造门。”

手起刀落，在牛顿的预言下，渡鸦的头准确无误落在地上。仍然在唱：

“把它们拉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我了解自己。”

AAZZ狠狠踩了一脚身后的行刑队员，后者只穿了一双人字拖。AAZZ趁机抽出了他腰间的匕首，割断了缚在手上的绳子。他丢掉匕首，右手抓起渡鸦的领子，用渡鸦的身体挡住刀锋，左手顺手捞起仍在唱歌的头，从行刑台上一跃而下，向出口奔去。渡鸦的血灌进他的领子。

“所有那些因太阳而东躲西藏的人

胡椒粉和盐粒碰上我的小鼻尖，

我知道，我了解自己。”

又一次在市政厅门口的雕像下，AAZZ快要被追上。此时两个影子逆光行至他面前。

从左至右：Kelvin，NIA。

“而如果你爱着所有人，

那么我想，你是否会因此得救。

我还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Kel挡住了所有的追兵。开饭啦。

NIA和AAZZ离开了。日已西沉，天空弥散。AAZZ还拖着渡鸦的尸体：

“我需要你，阳光；

这雨如倾盆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我。

穷困潦倒，痛哭

影片反映着映像；

送我辆车吧，这双脚已不能承受更多。”

**4**

*“警句，很好。但你能够正确多久？”——扎加耶夫斯基*

穿过北部森林是河。诺亚小桶越过了所有灾难，搁浅在许诺的福地。鸬鹚下了桶。一天前他抛下意象，为了减轻重量穿过激流。

他踏上草地，空洞已升起篝火等他。晚霞既逝，鸬鹚坐在空洞旁边，等待。

诗人拨开树枝，拍拍衬衣上的灰尘，坐在二人对面。他们互相问过候。

“我们付出，”诗人开口，“我们才华横溢；却无人愿意理解。或说：我们被别人当成他们的附庸，指上的钻石。没有人关心：海底永远是忧郁的深蓝。”

NIA回到了火山上的木屋。AAZZ回到废墟，寻找食尸鬼。NIA在山上看见曾有大厦和自助超市的地方燃起无声的火光。

“我们被空洞填满，长久以来我们不相信自己心脏的跳动。担心自己与他人的联系中断，取悦他人又取悦自己，永远活在散场的孤寂中。”

空洞伸手向火光取暖。

国王在市政厅自燃了，像古代的纣，像一个无法接受时代落幕的苏联人。他点燃了无数人的玄武岩。

“我们从未认真聆听同胞的言语。”诗人用手指梳了梳头，“我们居高临下，或奉若神启，没有平等过。”

鸬鹚的膝盖碰了碰空洞。

战争震动了火山。火山灰遮蔽天空，盛夏的雪下了半年。

“我们以为用荒诞摧毁一切就能得救，”诗人摆弄着脚边的.80手枪，它曾属于谁？不重要了。它被丢进火中。没有爆炸。“其实只有毁灭。一条注定通向黑暗的路。”

“我已听见毁灭的丧钟，”诗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伸个懒腰，“也许只有它能安抚我们，人类的忧郁，这么多泪水。逝去的，我向你致敬；幸存的，我祝你好运。”

雪掩埋一切。多年以后，雪融化时，从诗人的坟墓长出了巨大的三叶草。NIA惊醒，在草原上坐起。碎雪落在NIA的发稍。

此时曙光破晓，

来日方长。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