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双面的希望

上一章|天魂宫~Solar Anti|下一章

那云雀——叫天子光卫，将原来的短发捋开，理到耳后，这样子更像个女生。“既然你们认为你们配得上和我进行长线战斗，那就来吧！”光卫又开始发射通常子弹，还是一堆蓝色的子弹，弹速比真实的子弹慢多了，但是子弹密度极大，铺天盖地压过来，像蚊群一样。“这可难不倒我们！”赫莉娅从兜里把天丛云剑拿出来，展开，双手握紧，顿时亮丽的绿光充斥全场，化作剑气。场上四人同时闭眼，再睁开眼，天上的子弹已经消失殆尽，赫莉娅反压光卫一城。叫天子光卫歪了歪脖子，轻蔑地呼出一口气：“你们是被委托来解决我们的吧。用不熟敌人的东西，还妄图用敌人的东西解决敌人，呵，你们的委托人可真是不长脑子。”

赫莉娅操控萨哈魁尔，激射大量发着黄光的小光团。光卫在天上盘旋着，一边躲赫莉娅发射的光团，一边继续进行铺天盖地的攻击。“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这云雀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原理。这个能力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头绪。”阳介躲在赫莉娅身后，皱着眉，猫耳低垂。“赞同。”“你们俩，也来帮帮忙啊！”赫莉娅大喊。“不要再让敌人认为我们割裂了啊喂！”

阳介突然抬头：“不过，既然三神器能够被并列称为三神器，那它们之间就不可能是割裂的。”

“不割裂？”

“那就是，三神器可能存在组合技。”

“目前能明确一点，”赫莉娅顶在前线，“她真的很擅长躲子弹！还有我的魔力储量要告急了啊！！”

“小忍，举起你的八尺琼勾玉。”阳介蹲下，从背包里掏出他的八咫镜。伊吹忍照做。“然后，产生强大的消灭天上的子弹的欲望。”“？？”伊吹忍很是疑惑，但还是照做了。“消灭天上的子弹，消灭子弹，消灭子弹……”光卫仍然不停止发射子弹，赫莉娅吃力地挥舞天丛云剑，发出阵阵剑气消灭子弹，同时操控萨哈魁尔对光卫进行毫无用处的攻击。“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阳介高举八咫镜，将镜面对准八尺琼勾玉。镜中映出八尺琼勾玉的绿色虚影。突然，三神器开始不约而同地振动，散发出强烈的魔力，形成绿色的灵压，在空中四溢。赫莉娅停下挥舞天丛云剑，盯着手中这把震动着的绿色魔杖。光卫的子弹成功囤成一坨，如黑云一般下压。伊吹忍看到，急忙呼喊赫莉娅，但是赫莉娅根本没有反应。眼看子弹就要打中赫莉娅，又是一个突然，只见天丛云剑在一瞬间激射出万道绿光，精准地打在每一粒子弹上，在一片绚烂的烟花过后，天上的子弹再次清空。伊吹忍张口，惊叹于三神器的不可思议。赫莉娅抬头，舔了舔嘴唇：“刚刚那一下，魔力消耗好少！”阳介放下手臂，猫尾兴奋地卷曲：“八尺琼勾玉锁定目标，八咫镜计算出攻击的最佳方式，天丛云剑随即进行精准打击，三神器真的是天造地设喵！”

光卫看到三人兴奋的样子，一脸冷漠。她的双翼瞪着地面，双瞳望向三人尚未去到的远方，喃喃道：“呵，这可真是班门弄斧呢。”

阳介转头看着伊吹忍，伸出右手：“击个掌喵~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联——”“嘭啪！”一颗流弹冷不丁地贯穿了阳介的脑门，顿时脑浆飞花。伊吹忍和赫莉娅被吓了一大跳，正被吸引注意力，此时，真正的阳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光卫的身后。那被击中的，只不过是虚影！

阳介举起右手，将肘子对准光卫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劈了下去。但是阳介看到光卫的眼神好像透过了后脑勺，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颤。就是这么一颤，光卫趁机回首用右手一挡，同时左手从西裤后兜里掏出了东西。阳介把视线往下移了一点，隐隐约约看到那东西有着黑色的肃杀外表，有一个黑咕隆咚的眼儿，以及有一个——“嘭！！”光卫对准阳介的脑门直接扣下扳机，一枚子弹高速射出，正中阳介眉心，脑浆飞花。伊吹忍和赫莉娅又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光卫，只见光卫朝着阳介的喉咙、心脏、腹部各开了一枪，顿时硝烟混着血液溅射。光卫开完四枪，立刻转头，对着赫莉娅的位置就是一枪。子弹崩到地上，赫莉娅一个大跳飞上天，吓得颤抖不停。伊吹忍急忙退开，紧接着第六枪崩到了伊吹忍的脚下。光卫从裤兜里迅速掏出备用弹匣，行云流水地给手枪换上，又华丽地转身，同时传来拉上枪栓的声音。在底下的伊吹忍、赫莉娅两人只能看到空中的乱花丛中传来又六声枪响，以及六下子弹打中阳介的巨响。随后，从乱花从之中，阳介浑身枪眼，飙着血从空中坠落。飞散的血液在空中变成了泼墨，有一部分泼到光卫这一乱花丛的画布上，但是最终所有的墨水全都消散，化成灰。“阳介！！”阳介摔到了地上，暂时不省人事。

天上突然降下火球，将魔法幻化成的子弹全部烧成了灰烬！接着，光卫开始在周身召唤法阵，发射密度极高的子弹圈，并宣言道：“「死恨·毕方——神鸟临凡绝迹之恨」！”

光卫沐浴在火球之中，张开双臂，仰面朝天，毫发无损。极高密度的子弹压了下来，所幸速度并不快。伊吹忍一边冲向阳介的方位一边喊：“赫莉娅，保护好你自己！我去保护阳介，还有发动三神器！”“你要怎么保护！”“用肉身扛！”“太危险了！！”子弹已经在跟头，赫莉娅被迫钻缝。就在赫莉娅穿过子弹的间隙的时候，透过缝口，她赫然发现，那堆火球，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来！赫莉娅大吃一惊，一个闪躲，躲过了狙来的火球，却撞到了腰旁的子弹，直呼痛痛痛。但是赫莉娅又注意到了一件事，“有火球飞来！！还有这子弹，是高能光团！”赫莉娅大喊。从不远处传来伊吹忍的声音：“我挡住了！八咫镜也拿到了！快发动三神器！”

更多的火球从上空铺天盖地地狙来，赫莉娅被迫一边快速移动闪躲火球一边保持精度从弹缝中穿过。她举起天丛云剑，然后催动之，瞬间，全场子弹尽数消除。“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叫天子光卫！”伊吹忍感到了史无前例的灵压，虽然量不大，但是比天魂宫反的灵压还要恐怖。她冲光卫喊道。“停下吧！”

“没错。”阳介的声音传来。伊吹忍连忙要弯腰把阳介扶起来，“阳——”但是面前坐在地上的这只猫，分明已经改变了容貌。现在，他的脸变得更加瘦，发色变为黑色，中间带着红色挑染，眼瞳从红色变为墨绿色，猫耳和猫尾似乎更膨大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什么不再去结识几个有志之士，以后再堂堂正正与太阳决斗呢？”

“阳介，别乱说话！”赫莉娅连忙回怼。但是当她看到阳介现在的样子，她也震惊了。“你……还是阳介吗？”

在天上的光卫冷哼一声。“果然，你是一体双生。一人的能力是操控热量，另一人的能力是侵蚀灵魂。”

“……什么？”伊吹忍和赫莉娅同时发出疑问。眼前这只猫又，站了起来，一边用自己的手指硬生生剜掉弹孔边缘的肉，把子弹一颗颗挑出来，一边从伊吹忍手里夺过八咫镜，催动之，一瞬间赫莉娅手上的天丛云剑自行运转，连续发射强光，驱散光卫的任何子弹。“我是二尾（Futao），我才是猫又。阳介只是一个完全人形的普通妖怪，现在灵魂受到重击，正在休眠。”见另外二人没有反应，这只黑猫略微抬起头又说：“不管你们能不能理解，反正我和他对你们来说是等效的。”二尾从风衣的内兜里拿出手机，手机上也有一个弹孔。二尾把手机放回衣兜，然后把背包放下，把风衣脱掉，丢在了地上。伊吹忍和赫莉娅这才反应过来，对二尾做出了评价：“好……飒爽……”

一颗巨大的火球如陨石般落地，热浪席卷方圆百米。三人齐齐跳开。“走上这条报仇路，方式是我选的，时间是我定的，勇气是我自己产生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她也没有。”光卫淋着火狞笑，“浴火，痛吗，当然痛，灼烧的痛。但只有痛，只有苦恨，让我拥有生存的意义。别说我执迷不悟，也别说我是偏执狂，我就是我，你们的劝说就算再好听，好听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动摇。”

绿色的极光带着极高的能量，把子弹尽数消去。赫莉娅高举天丛云剑，萨哈魁尔高高飞在空中，再次凝聚高能光团。“这不就是偏执狂吗？！对付你这个没脑子的妖怪，我可没打算留手了啊！”

“你们是说什么也不肯罢休了。”光卫停下，开始发射通常子弹。“没有与人结下血海深仇，怎么可能懂我和她的痛苦？！”

伊吹忍盯着光卫，眼皮抽搐着：“你这恨算什么恨啊？！和你有关系吗？！你想走人随时都可以，但是我不行！”骂着一屈腿，弹射起飞，冲向光卫。光卫灵活地闪开，伊吹忍穷追不舍，连带着宽大的紫袍一并在空气中颤抖着：“生下我的那个男人是十恶不赦的伊吹山吹（Ibuki Yamabuki），在无间地狱受刑。我为我有这样一个血缘关系上的污点而深深自责，但是我有在抱怨什么吗？！赫莉娅你能证明，我非但没有抱怨过，还一直在为他赎罪！！你们云雀，不就是失去魔力吗，哪能比得上我这天大的罪恶感！！”

光卫狠狠瞪了伊吹忍一眼，一边发射子弹，一边咬牙切齿地怒吼：“你的话如此扎人，看来你成长的环境是十分污浊的，没有任何光的。像你这种出言不逊侮辱他人的种族的人，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自己也有深仇大恨要发泄，但这不是你出言伤害在某种程度上同病相怜的人的理由！怨恨不在乎恨的是什么，而是在乎这一份最纯粹的内驱力！连恨都恨不正确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喊大叫？！”

“呵，出言伤害同病相怜的人。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你为了你的世仇和八岐大蛇对高天原的仇恨，像飞蛾一样往火上扑，最后被火焰无情地吞噬，这样值得吗？！你就是你，可你的所作所为，与你执迷不悟的丑陋姿态，完完全全体现出你就是个偏执狂！”

“偏执狂？！就算我是偏执狂，你由愤怒驱使的毫无逻辑的发言证明了你也是！胜负无所谓，有所谓的是过程！不要让我再重复一次，路是我自己选的！「哑恨·大鹏——天地极狭无法展翅之恨」！”

“这种人不可理喻！别废劲了，轰掉她得了！”赫莉娅喊道。二尾则冷静地开口：“你们都疯了。在强烈的自我主义里迷失了。”他站直，猫尾自然卷曲，双手插兜，随后冷哼一声。

突然，伊吹忍的周围出现了一泡绿色的墙。“玩封位这一套？太嫩了！”伊吹忍叫嚣着就要依靠自己的拳头炸出去，可是她飞到哪里，这墙也跟到哪里，阻挡着她看外面的视线。二尾和赫莉娅也被套住了。

光卫的北南西东四个方位，分别出现一个光球，然后四个光球齐齐向外绽放出能够形成半球的大型子弹，子弹碰到无形的壁后，反弹一次，汇聚到一块，密度大，走位空间还小。那么美丽的花样，可惜伊吹忍、赫莉娅、二尾三人被裹在绿墙之中，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做的只是躲避从四面八方来的金黄色铳弹。

“你坚持用这种过家家招式的话，是打不赢我们的。”二尾在绿墙内信步游走，完美躲避任何穿墙而来的子弹，一边劝诫光卫。“为什么要那么死脑筋？放开一点，想想其他路子。比如说，被灼热地狱招安。”

“亏你讲得出来，这是什么路子，能让我平息复仇之火？我说了，只有复仇一条才是我能踏上的路！其他的路，我不配，也不稀罕！”光卫说着，下压了一些，子弹更加集中，伊吹忍和赫莉娅躲得眼神涣散，然后随着一声叫喊，赫莉娅被一堆子弹按在了墙上。“只有真正有恨过的人，才理解恨究竟是何物！”光卫对着三堵绿色球形墙怒目圆睁。

伊吹忍也中弹了，衣服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的内衬。赫莉娅啧了一声：“恨就一定得是打打杀杀才能叫恨吗？！你对恨的定义，太过狭隘了！试想，如果人人都认为死去活来才是恨，然后因为恨拼个死去活来，那文明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为什么幻想种和非幻想种都还存在于这个世间呢？！”她一边吼道，一边操控萨哈魁尔射出巨量陨石破墙而出。

“我的恨，就只……”光卫说话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张大嘴巴，手捂腹部。她的腹部有血液直渗出来，染红了蓝色西装，也浸染了青筋暴起的手。光卫懵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过了好久，她终于意识到：“你这只侵蚀灵魂的死猫！！”

“嚯，终于意识到了。”二尾在墙内轻笑一声，“阳介为什么要故意被你打中那么多下？他难道是傻子吗？虽然确实是。他就是为了让你因领域战斗得利而灵魂膨胀，便于我侵蚀你的灵魂。怎样？疼吧？想不留后遗症，就加入灼热地狱。”二尾眼神一凶狠，光卫的腹部血洞更大了。光卫紧咬牙关：“居然利用潜意识！这个教训，我吃下了！”

终于，墙消失了，赫莉娅用被擦伤的右手举着天丛云剑，和着萨哈魁尔，在萨哈魁尔中心产生如太阳耀眼的光团，对光卫喊道：“接下来一发，我要解决你！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死脑筋了！”

光卫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肌不受控制地抽搐。之后，随着一声怒吼，“「剑流萨哈魁——”

“「夜恨·鬼车——恶鸟天生之恨」！！”

叫天子光卫调动全身魔力，腹部的血洞瞬间恢复，同时，萨哈魁尔降落，赫莉娅从兜里拿出另外一管蓝色液体，把它倒在天丛云剑之上，然后高举天丛云剑，猛地向下插到萨哈魁尔的中心。萨哈魁尔瞬间向光卫激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高能黄绿色光团。光卫仍不闪不躲，在怒吼中再次接下能轰飞无间之山的巨量能量！天恸地鸣之后，毫发无伤！

萨哈魁尔闭合，冒出巨量黑烟，彻底停在了地上。在赫莉娅又一次目瞪口呆之中，光卫身上溢出的魔力凝聚成了一股绝对的亮黄色灵压，朝着三人的胸口压迫而去。

天上突然形成了立方体法阵，将四人笼罩其中。紧接着，横平竖直地，一堆又一堆蓝色巨型光球从法阵六个边界同时出现，匀速直线运动到法阵的另一边。运动的过程中，还垂直于速度方向发射长条形子弹，整个场面如同数十条十字交叉路口叠在一起。光卫又随机向下抛洒灰色小型光球和大量高能子弹，营造了一幅乱中有序的图景。

“这便是鬼车的威严！”光卫被灵压包裹住，身体恢复如初。“我的种族缺乏仰望星空之人，便由我来仰望星空！” 三人在枪林弹雨中，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无法精准闪避，但光卫却依然生龙活虎！东一个巨型光球，西一个长条子弹，从上来了一堵墙，从下来了追尾弹。伊吹忍和赫莉娅接连中弹，然后根本停不下来，只能被子弹推着跑。赫莉娅艰难地甩着天丛云剑，伊吹忍艰难地配合举起八尺琼勾玉，二尾早已飞出法阵，端着八咫镜等候。一波又一波的极光产生，消除一波又一波的子弹，消除的速率越来越慢，而光卫的子弹丝毫没有停下。

突然，叫天子光卫转头盯着远处的二尾：“你往我脑子里灌输什么东西！”

二尾闭眼一笑：“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灼热地狱的基础介绍。你的能力，我看出来了。无非就是读出心中怨恨的能力加上化用鸟类怨恨的能力。这能力一开始是由你的恨产生的，后来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么，来场雪崩，你的能力便报废了。”

“不要让怨恨成为你祸害世间的理由，这样子你只能背着越积越多的怨恨苟延残喘地匍匐在世间，死后仍会感受无尽的痛楚，变成你所嗤之以鼻的连恨都恨不正确的人。”

“永远的痛苦，总好过永远的虚无！！”光卫握紧拳头，似要把全部力量都放出。“你的灵魂正在快速衰弱呢，用不了多久就会支撑不住的。消停消停，别糟蹋了好苗子。”“就算我的灵魂因为大量转化成魔力而衰弱，也强过你的侵蚀灵魂的能力！你们动摇不了我的信念！”

一道能量巨大的法阵横扫而过，正中光卫的背后，将她击飞数十米远，她身后的灵气、立方体法阵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光卫气愤地转过身，此时一股恶寒钻进她的体内，从脊背爬上，仿佛梦魇正在低语。光卫手挥起，正要发射新的子弹。这时，从地面上冉冉升起几道光束，以极高的能量穿透了光卫的左肩。光卫立时又鲜血狂喷。

“你是不是该认输了，死皮赖脸的东西！”伊吹忍带着浑身的擦伤、淤伤，把八尺琼勾玉高举头顶，在地面上对光卫喊道。“我现在因为领域战斗的副作用痛得不行，这件衣服也已算破成了布条。你惹毛我了，可恶的云雀。但是，在领域战斗下的你，也不好受吧。”

“小忍还是小忍，这不会变呢哈哈。”衣服同样破破烂烂的赫莉娅在一旁插科打诨。

“你觉得我们动摇不了你的信念。同样，我觉得你也动摇不了我们的信念。”二尾轻笑，手中端着的八咫镜反射着叫天子光卫脆弱的背影。“我劝你放下仇恨。你为了复仇，抛弃了自己的家族，可你的仇恨又是你的家族的，我真是不明白，你到底在背负什么东西。空气吗。”光卫沉默。“怎么，被我侵蚀灵魂深入记忆了，不爽？我再次劝你，尽早把这坨空气卸下，尽早找回积极创造和正面体验。你的灵魂很强大，但是很脆弱。”

又是良久。“同样的话，还给你们。你们也把我惹毛了。”叫天子光卫捂着左肩，扇着翅膀，背对着三人平静地说道。

“还没完？！”

“「离恨·白鹤——遗世独立对风泣之恨」。”

十分平静的展开。光卫还在倾着血，体内半边的脏器还没愈合，甚至二尾还在逐渐侵蚀她的灵魂。

狂风骤起，呼啸耳边。光卫的血被风刮起，变成了蓝色的泪弹，在风流中尖啸着袭来。

“这是什么意志力？！”伊吹忍和赫莉娅的精力已经被消耗得精光，被迫退出战场。二尾则顶着狂风，躲避这由纯怨念组成的弹幕。向前望去，光卫独自矗立在风中，任凭鲜血流淌。她的服装也早已破开，露出了柔弱的身体线条。但她双眼中所包含的愤怒，则是背过身去都能看到。

二尾左扭右避。在底下看着的伊吹忍和赫莉娅，突然睁大了眼睛，焦急地喊道：“小心背后！”没等二尾转身查看背后情况，他就中了从后飞向前的飞刀。飞刀也被风减着速，但所含的力量不会变。

接着，便是连着吃下数颗子弹。原本活力满满的二尾，顿时也身负多伤。光卫重咳了几下，弹雨随之停止。随后，光卫转过身来，脸上多了两条横着的泪痕。光卫双目绀红。肌肤惨白，宛若能看到骨头。“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敌人表现出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只是你自作多情罢了。”二尾把背上的飞刀拔了下来。“我只是故意给你送点灵魂强度，防止你真的死了而已。”

光卫的犀利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些。“你们无理取闹的行为，让我极为痛苦。可是……可是，我却无法下死手……现在连单纯的攻击都做不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我只是唤醒了你的软肋。告天子家纯血的后裔，为了家族而抛弃家族身份，敢于对太阳发起挑战。这样一个毫无逻辑而饱含深情的故事，今天我拜读了。”

“告天子……告天子……”光卫呢喃着，眼神空虚地看着空气。“告……不！我是叫天子，和告天子绝无关系！没有任何关系！！”光卫的眼神突然恢复了聚焦，怒视着地面上的二尾。“我即是恶鸟，叫天子光卫！我可以是任何东西，但唯独不能是告天子！”光卫恶狠狠地盯着二尾。

“溢出的愤怒！此时，她只是在为自己而愤怒。这云雀，甚至连拥有纯粹之恨意的鸟的神力都能拿来用吗？！”伊吹忍一眼就识出了这份灵压的来源。但她也无能为力了。“这就是大海中的惊涛骇浪都无法撼动的神力吗。这鸟的精神力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正常，就好像，她，超越了妖怪的境界一样！面前这个家伙，我已经想象不出来能够杀死她的方法了！她，她对生，不！是她对死的执着让她突破了生的界限！现在的她，我肯定，灵魂是永生不灭的！”

“「神恨·精卫——填海之恨」！！”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伊吹忍和赫莉娅四下张望，并没有子弹从旁边或是脚下汹涌而来。而唯一剩下的方向——天上，也并不是铺天盖地的压迫，而是一堵堵由高能子弹组成的有缝的墙砸了下来。光卫还在手中凝聚光团，发射出长排狙击弹，和墙的频率错开。只是，在看到子弹展开后的样子之后，伊吹忍和赫莉娅反而松了口气，二尾则在一旁嘲讽道：“这便是填海吗，真寒碜，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三人都双手叉腰，站定不动，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但你终究只是一个有极限的妖怪罢了。”伊吹忍抬起头，抿嘴笑道，“把三神器用出花来的，可不只有你的同伴。”话音刚落，只见地上飞沙走石，子弹全部消散。“什么？！”光卫惊恐地看着地面，赫莉娅右手颤抖着举剑，左手打了个响指。

“集。”伊吹忍轻声说。顿时，柔和的绿色极光呼啸而来，透过了光卫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似的，光卫张大了嘴，咽喉却哽咽着。只有她的双翼，依然洁净而有神。

伊吹忍释然笑道：“区区云雀，别想着使用最最纯粹的神明的力量。下场就是你这样。”

微风吹拂着三人的头发，将他们身上的汗水吹干。

伊吹忍和赫莉娅瘫坐在地上，周围满是焦枯味、血腥味，还有清香的风味。现在，二人才被精疲力竭的感觉包围。二人再抬头，天上的云雀已不见踪影。

“她的灵魂顽石，已经被你们的长流细水冲出了裂缝。她现在傲娇地飞走了。”二尾走过来，把二人扶起来。“主要还是你的功劳嘛哈哈哈。不过你侵蚀灵魂的能力，是真的吗？”“你想试试？”赫莉娅急忙摇头。

伊吹忍擦去脸上的血痂：“所以你，真的和阳介，一体双生？”二尾一边把风衣捡起来和八咫镜一并装进背包一边点头：“后天的一体双生。我和阳介都是灼热地狱的部长。”“后……？”“打住。”伊吹忍不知从哪儿感受到一股不耐烦油然而生。

“你说你要招安他们？”“没错。”“嘶——”

那股无形的抻拉感变强了几分。这让三人知晓，离他们从旅店出发，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巳（蛇）时已到。

上一章|天魂宫~Solar Anti|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