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覃逍）

JAY第一次来街舞社，奇境就对他印象不好。虽然她已经高三，但作为前社长仍处于一个半退休的尴尬状态，那次她去找董歌询问招新工作进行得如何。现任社长说：有个帅的，但好傻逼。

怎么个傻逼法，奇境很快就明白了，交完报名表的人来到舞蹈室集合，她远远看着白色校服里的几抹蓝色，就能把JAY定位出来。由于他的名字很特别，加之印象先入为主，奇境直接走到他面前喊：“覃逍。”

他那会儿还改名，不改名还当不了言情小说男主。

奇境简述了加入街舞社需要做好的心理准备，最后问他，也只问了他：你确定不是来打酱油的吗。覃逍有些愣，下意识回答：是董歌学姐让他来的。

奇境一听就火大了，要不然董歌怎么说这男的态度不行，拿了报名表交上来同时跟董歌说，本来不想来的，结果姓胡的学姐一顿猛操作，就让他来交报名表。奇境听了当即翻了个白眼：爱来不来。

于是奇境说：“你是自己想来还是她们让你来。”覃逍脑子转得很快，立马反应过来：“是我自己要来的。”这一趴勉强通关。后来奇境把男生找新工作交给同级的阚天阳，没再管。

由于街舞社雄性稀缺，覃逍于是进社，作为非正式成员。

奇境作为社长，很凶，同样的，覃逍对她第一印象也不好，他一向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哦，这个是前社长。奇境对他印象不好，他能感觉到，可能是董歌和胡乐安跟奇境说了什么，但不太确定，当然，他不可能问。

覃逍人又瘦，怎么看怎么好欺负，但其实不好欺负。初中的时候也当过小混混，叛逆初期觉得自己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傻逼，后来硬是被一口一个覃逍哥叫顺耳了。以后谁再说他名字傻逼，他屌不死他妈的。

高一新生，初来乍到，是高中小社会里的最底层，平行班比重点班低一层，男生再比女生低一层，他莫名其妙来到最后一层，还以为自己身形更低一层。初三升上来的男生个个稚气未脱，锐气正盛，他开学第一天就骂了女生，具体原因记不清了，但她一定说了什么垃圾话。在覃逍看来，奇境问的那句是不是他自己要来，也是一句垃圾话。

他开始打听奇境——别人都这么喊她。

明明是高三的前任社长，所有人喊她也是直接喊她名字，看来确实是挺失败的。但覃逍没想到，进社区之后第一次跳舞是她在教。别的高二的是死了吗？覃逍如是想道。

奇境说因为他们没基础，所以每天中午都抓着他和另一个高二的男生跳舞，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空。后来高三月考，他以为自己能放假，结果奇境又来舞室抓他。说实话，奇境这社长当得一点架子都没有，也难怪高二得也直接喊她名字，他的性格实在不是容易喊学姐的性格，想跟着别人一起喊她奇境，想了想算了，他一般喊她社长，但更多的时候直接说，因为她听到有人说话会主动看向他。覃逍说话的时候，总看着她，所以她听到他说话会第一时间看向她，有的时候他没跟她说话，她听见了也看过来，发现不是跟自己没关系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支舞是为校园十大歌手的舞台做准备，一支舞，从开学到现在，学了足足三个月，覃逍哪怕四肢不协调，也要给练得身经百战了，中途，原来跟他一起来的同班同学退出了，又通过正式招新来了好几个男生，来了一两次后，他们也没有来了。覃逍一直在，哪怕他已经学会了，那天中午没看见奇境，还怪不适应的。

比起待在宿舍和班级，覃逍更喜欢来舞室。宿舍里有个男的装逼得要死，第一天宿管来登记就自告奋勇当宿舍长，还以为他是什么热情的三好学生，后来才发现他就是仗着有个官职好使唤别人。高一的宿舍长不用打扫卫生，所以他扔起垃圾来也毫不顾忌，覃逍中午要泡在舞室没法回宿舍打扫卫生，加之宿舍长作祟，每周至少要扣个五六分。扣满十分住宿，宿舍长起了大作用。整个宿舍烂得不行，就宿舍长得分居高不下，原因是他不打扫卫生，光荣地获得了宿管阿姨的赞美。而他自然而然作为反面教材被拉出来教训。有病，当时覃逍一个忍不住，跟宿管吵起来了，有人来插嘴阴阳怪气，他就差没上去动手，原因是别人拉住他了。后来把宿舍长摁在床上给了几拳，他没再敢看过一眼覃逍。

班级肯定也不能去，前桌是个傻逼女生，下课吹口哨，她回过头来骂一句，吹你妈逼；跟同桌学弹舌，她回过头来一句，弹你妈逼；位置坐大了点，他回过头来，挤你妈逼。你妈逼，覃逍手臂一个用力，将前桌连人带椅子一起往前推，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挤你妈逼”。

所以，还不如去舞室，毕竟有的时候除了舞室真没地方待得下去。虽然街舞社并不是所有人都很友好，但奇境这人是真的不错。所以覃逍偶尔还会跟自己的舍友提到她，比如他宿舍夜聊聊到一半，他才去阳台刷牙，舍友问他怎么这个点去，他说因为这会高三才回来。后来连他的舍友都知道覃逍有个十五班的学姐，活在覃逍的口中。

其实覃逍是偶然发现奇境的宿舍就在他宿舍正对面的，只不过他在五楼，她在二楼，每次都是他能看见他，她不知道他在看她。他在手机上跟她讲——因为她也偷偷带手机，说，我看见你了，学姐。跟变态一样。奇境不太信，所以有一次覃逍刷牙的时候，拍了个视频。奇境说，那岂不是洗什么衣服都能看见，覃逍惊了，他说能看见，但没有必要要看。他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了，他可以这么想，但别人不能这么觉得。

奇境的舍友也知道街舞社来了个帅学弟，但她可不会天天没事就趴到阳台跟男生宿舍遥遥相望，每次都吃了消夜快宵禁了才回来。她跟舍友讲了覃逍的事，舍友也惊了，说，这就跟她偷窥阚天阳宿舍一个道理。屁，她说，她早就不喜欢阚天阳了。

奇境跟覃逍会聊起来，纯粹是因为他会没话找话，通常是中午拉屎或者熄灯后打开手机，都会看到覃逍问她：学姐，今天中午要不要来。无一例外，她都说要。那群高一的男孩子跳得那么烂，还不多练，等十大吃席吗？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区区小月考不能让她暂停推动街舞社发展的步伐，每周中午都去。

因为覃逍是非正式成员，他又傻逼，所以他时常会问一些傻逼问题，比如：学姐，我能当社长吗？奇境说，首先你得是正式成员。她其实希望他留在街舞社，毕竟他长得好看，相处下来之后，也觉得没那么傻逼，所以她跟高二地说：无论如何要把覃逍留下来。被当事人听到了。

她这人其实挺随和的，只有一天发了很大的火。覃逍来了舞室之后一直跟那两个男孩子玩，他们三个齐心协力，让原本就糟糕的舞蹈雪上加霜，奇境都教了三个月了，抠动作也是白抠，迟到也是照样迟，教到后面她火气上来了：将个烂就。于是去看女生练得怎么样，本来想让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结果绕了一圈回来，三个人还是在玩。她忍无可忍，发了通大火，下午，三个人齐刷刷出现在了舞室，第一次比她早到。

奇境一直都有听别人说觉得覃逍态度差，来了就玩，跳起来也不认真，她还会帮他说话，说他是不知道哪里该用力气，而且每次都来，每次都发微信问她要不要来。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会消气，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阚天阳。阚天阳脾气更差，他连奇境都骂。奇境那天只是帮韩舞社看了下自家爱豆WASTELAND的舞，被阚天阳说成是胳膊肘往外拐。对任劳任怨的前社长尚且如此，对覃逍阚天阳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早在排舞的时候拒绝奇境提出带覃逍一起跳的请求之后，阚天阳也非常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就是那个人，我特别讨厌他。

在他们俩正式碰上之前，奇境没想到两人化学反应会这么强烈。

覃逍不是社团成员，上不了社团课，大齐舞没学，自然也不上台。那天中午排大齐舞，吃饭正好看见奇境，他问，今天中午不用去吧，他们要排大齐舞，奇境想了想他膝盖受伤来着，正好让他回去休息，就说不去。结果马新晏在宿舍门口看见他，又把他喊过来了，以至于覃逍来了之后开始无所事事。阚天阳那天中午也来了，看着覃逍到处晃又不跳舞又硬赖在这里，觉得这人有病吧。

他又不管他，找了个地方开始练舞，过了会儿奇境走来，开始跟他排舞的时候，覃逍也过来了。阚天阳一边教动作，覃逍在旁边看：“这舞也太难了吧，脚都要打结了，要我来肯定不行。”奇境只当他在开玩笑，还没来得及说上点什么，阚天阳先开口了：“不行就闭嘴。”刹那间，连奇境都僵住了。

奇境那时候还不知道覃逍什么性格，不过相处下来觉得他可能也就是普通男孩那种，但她清楚阚天阳是什么人，他如果开玩笑不是这种语气。果不其然，覃逍没说话，站了会，找了个地方坐着了。奇境为了缓和气氛，笑着开玩笑说，你不会是emo了吧。覃逍拉紧了卫衣帽子，“没，我就是想睡觉。”

后来奇境知道，在站着的那几十秒里，覃逍想了一百种跟阚天阳打起来的方式。“我突然想起来这事，觉得不能吃这哑巴亏，下次他要是再这样，我直接去跟他干。”奇境觉得自己跟覃逍关系也不赖，再怎么也不至于看到他跟阚天阳干起来。虽然说不上谁对谁错，但如果她要站队，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阚天阳。后来想了想，她根本不用站队。但是覃逍知道她喜欢阚天阳了，他又说，下次就算了。

有一次奇境跟覃逍微信聊天，覃逍兴致一时上来跟她分享自己初中的牛逼经历和在班上的一连串操作，奇境问，你真的不打女生吗？覃逍仔细想了想，其实初中是打过的，为了避免吓到奇境。“不打，只是会骂。”“那完蛋了，我经常骂你，我要完了。”“没必要，你爱骂骂。”这话奇境听着，像是在挑衅。

奇境把相机给了覃逍，让他录街舞社的舞，她们好对着视频看哪里需要改进。第二天她想到自己的相机还在覃逍那里，就去高一找他拿。去的那会覃逍不在，奇境找到一个男生说“麻烦叫一下你们班覃逍。”他直接来了一句“十五班的吗？”奇境嗯了一句，心想自己这么火吗。他又问她是不是学姐，奇境说是，那个男生才开始帮忙喊覃逍。“覃逍哥！覃逍哥！”嗓门之大，全然不顾老师还在讲台上。估计老师也不能把覃逍怎么样吧，奇境心想。过了会那个男生说覃逍不在，可能去上厕所了，他让奇境等一下，他去厕所找了。奇境刚想说没必要，那个男孩子就跑开了，撞上了迎面回来的覃逍。“我的相机。”“哦。”然后覃逍就把相机拿来了，说了句拜拜就走了。急什么啊，奇境看着他回班的背影嘀嘀咕咕。

后面奇境才想到，覃逍到底跟他们班同学说了她什么啊。有一次覃逍截图，透露了给她的备注，好奇怪，他怎么知道她的jing是这个境。舍友跟奇境开玩笑，说他不会喜欢你吧。奇境说，怎么可能啊，他的理想型是周瑶瑶。

十大、运动会、社团展演一同逼近，越到那天，奇境看到街舞社的十大舞台进度就越急，整个人极端暴躁，谁做错一点都要被骂。以至于她每天都泡在高二那里，根本没时间练她和阚天阳的那支舞。“我们什么时候练那支舞啊？”“再等等。”阚天阳听了无数次这样的回答。离表演只有三天了，奇境还是没开始跟他们一起排队形，阚天阳一个火气就上来了，当着街舞社所有人的面。

“不是，是你说的要跳这首，你到底是练还是不练？”“练啊肯定练，但我不是没有时间吗？”“那你天天都在这边搞，肯定没时间啊，你之前不是宁愿去抠韩舞社的动作都不来街舞社吗？”奇境很烦，但是对着阚天阳，她早就不能像对着别人那般威风凛凛，哪怕她是占理的。“我不是跟你说，我只是看他们要跳我爱豆的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吗。”奇境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高一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她倒不是怕了阚天阳，只是真的，被自己喜欢的人骂了，怎么着感觉也不好受啊。

“她管别人因为她是社长啊，你是社长，只管好了自己呢。”出声的是覃逍。在这个高一高二高三等级分明的小社会，谁也没想到开始帮奇境说话是个高一的。阚天阳一听是覃逍，火气更大了：“关你屁事啊。”笑着说的。“那她去不去韩舞社关你屁事啊，你要是真这么为街舞社着想，没见你来管过我们啊。你一个男的，骂人这事都让人奇境来干，你好意思吗你？”虽然高三的多多少少都有这个想法，但大家都好像默认了奇境就应该比别人多担一点的观点，这是第一次被搬到台面上来讲。覃逍语气之不善，伴随着阚天阳的脸色明显变差，他笑了笑：“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看我不爽了吗，你想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好了。”

“差不多行了，你俩别吵了，你们先练着，我去排跟阚天阳排一下那支舞。”这个场合，敢出声劝架的人只有奇境了。“不是吧，你还让他练，这什么人啊。”阚天阳直接对着奇境说，却指覃逍。覃逍一听直接从舞台上翻身下来了。“你什么人啊，我要是奇境我就不跟你排。还喜欢你呢，真他妈瞎了眼了。”覃逍说完就走了，奇境肯定也待不下去了。阚天阳也知道奇境之前喜欢她，只是，没必要再提一遍。好了，这下街舞社所有人都知道奇境喜欢阚天阳了。

阚天阳也走了，董歌开始收拾烂摊子。

覃逍戴上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走在前面，不知道往哪走，就是先出来。奇境追上来了。“你干吗跟他吵啊，没惹到你吗？”“他都那么说你了，你不知道也凶回去吗，还愣在那里不说话，我不帮你说话你看，都没人帮你说话。”“难道我要跟他对骂，我又骂不出口，还有，我都说了让你忘了，你还当那么多人的面说。”覃逍脚步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气血翻涌的时候好像说错了什么话。“你有病吧，是我帮你骂他，现在你反过来骂我？”现在也是气血翻涌。然后覃逍直接往前走了，这次奇境没有追上来。

校园就这么大，也不知道去哪，覃逍一路走到美术楼，爬到四楼看海，海风吹着吹着，他才想到自己错在哪了。奇境就应该再追上来的，那样他一定认错。他就是嘴巴硬而已，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空荡荡，没人上来，有点莫名失望。覃逍又想到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真他妈烦。

第二天中午，覃逍本来不想去舞室的，都闹成这样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结果第三节课课间高二的马新晏上楼专门来找他，说今天中午要去。他还是应了，虽然有些奇怪，街舞社的人不是都看他不爽来着吗。

中午他到了舞室，发现奇境没有来，阚天阳来了，他和阚天阳擦肩而过，俩人只装作不认识。好了，冲突可以通过避免解决，这下受到影响的之后奇境一个人了。

那天下午覃逍请了假，晚自习又回来了，拎了杯星巴克，里面塞了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覃逍第一次来高三，在十五班门口张望了好久，奇境不在。还好不在。这时候从楼梯有说有笑走来一堆女生，看样子应该是十五班的，覃逍叫住了其中一个人。“学姐，可以帮我喊一下奇境学姐吗？”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覃逍？”“啊？是。”覃逍愣了会，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火。她点了点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她不在，你给我吧，我放她桌子上。”覃逍说了句谢谢，回班了，边走边思考，想出来，可能是奇境在班上提到他了。说他什么坏话啊。

奇境从厕所开大回来，发现自己桌子上放了杯奶茶，环顾一周还疑惑怎么没人来认领。谁会给她送奶茶？这时候她舍友走过来，春光满面：“哎哟奇境，我终于看见那个覃逍了，我就说他喜欢你吧，还给你送奶茶，长得也还不错。”“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覃逍？”“我问他了呀。”阿妈的，好尴尬。

尴尬归尴尬，没有人会跟奶茶过不去，奇境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一张粉色的便利贴。看完了上面的三个字，奇境只觉得，这人也太别扭了吧。于是她大手一挥，“没关系”，写了上去。

奇境喜欢阚天阳，其实很坦荡。她追过阚天阳，没追到，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什么出格的事也没干过，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虽然说被所有人知道确实尴尬了，但凭借她高三学姐的身份，还是没人敢说什么的。而且，只要她不喜欢了，这件事情就不会有人记得的。何况她早就不喜欢了。

第二天奇境再去舞室，覃逍和阚天阳都在，好家伙，闹剧主角都齐了。十大那边结束了，阚天阳这边还在排，排到最后只剩下阚天阳和奇境两个人。十大的人解散了之后，覃逍没走，戴上卫衣帽子在他俩边上盘腿坐下。“你干什么？”奇境问他。“有话跟你说。”“我这边还没完呢。”“那你们排，我等着。”然后他抬起头，露出帽檐下的眼睛，那句话更像是，你们排，我盯着你们。

阚天阳被仇人盯着，排不下去，说了声先走了，舞室里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奇境踹了他一脚，“有什么话，快说。”覃逍看着她，眼神无比真挚，“学姐，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没骗你。”“知道啊，你喜欢周瑶瑶，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帮你追她。”“不是她，”奇境都快要窒息了，“是你。”

昨天送完奶茶，覃逍回到班上，一边补作业一边想，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奇境。这时候他的舍友凑过来，问他下午怎么请假了。他托着腮，漫不经心回答：“买东西赔礼道歉去了。”“我的宝还有给别人道歉的那一关呢，实话实说，是不是那个高三十五班的学姐。我觉得呢，她长得还可以，你要是跟她发展，做兄弟的也支持。”覃逍一下子就抓住了盲点：“你见过她？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舍友眨巴着眼睛：“就她上次来找你拿相机啊，我问她了。”覃逍灵光一现，思考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很简单啊，她在班上提自己，跟他在班上提她是一个道理。别说什么她喜欢阚天阳，她那天只说他是她的理想型，也没什么爱得多死去活来。人不一定都跟自己理想型在一起的，比如他跟周瑶瑶就没可能。嗯，是这个道理。

进度条拉回来，奇境被他真挚的眼神盯着有些喘不过气，主要还是尴尬，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她毕竟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哈哈，那个，我。”叶嘉泽正好回来拿东西，奇境第一时间喊住了她，先跑到三米开外，揽住了叶嘉泽的手，遥遥对喊：“哈哈，好的我知道了，覃逍再见。”

叶嘉泽一脸莫名其妙，被奇境拉走了。

覃逍看着奇境手足无措的背影，笑了。

覃逍在物理课上睡觉，完全想不到奇境心理是如何地惊涛骇浪。“怎么办啊他跟我表白。”“那你要是喜欢他你就答应他呗。”“我不知道我自己喜不喜欢他啊。”“那你有没有感觉嘛。”“有点……”“那你让他追你呗。”“我怎么跟他讲啊，这种东西不就是要靠他自觉吗？”“那你急也没用啊，走开走开，我要刷牙。”奇境堵在阳台门口，被人嫌弃了，舍友一走，她又躲在舍友身后。“你干吗？”舍友满嘴牙膏，疑惑地问。“你挡着我啊，他在我们宿舍对面。”

覃逍没开玩笑，那天晚上他给奇境发信息：明天我要跟你拍照。真凶啊，根本不是请求，是命令。

第二天是运动会，女生宿舍都起了个大早，奇境早早起来化妆，入场式后百般聊赖坐在班级区域里。往100米起点扫了一眼，她猛地站起身。覃逍要跑100米。

跟众多青春小说里写的一样，一声枪响，男主飞也似的冲在了最前面，100米甩了第二名十米，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都在欢呼，红色的缎带围在他的腰间，毫无悬念地夺冠，喜欢的女孩子给他送水，全场的喧嚣都被抛诸脑后。现在一切就位，对覃逍来说，只差她了。

奇境不可能现在过去给他送水的，望了望终点，有女孩子拿着水翘首以盼，于是心安理得坐下来，继续看小说。“诶，奇境，有人找。”同学拍了拍她的肩，奇境抬起头，顺着同学的指尖看去。覃逍。

他身上都是汗，笑眯眯地站在原地。奇境走过来，他率先问：“学姐，我的水呢？”奇境愣住了，没想到他这么自觉。“我没买啊。”覃逍指了指她的水杯：“你的也行。”奇境给了他一拳。变态……

奇境陪着覃逍去买水，按照覃逍的话来讲，从她手上递过来的，就是她给的。走在路上覃逍突然问，这就是你想要的青春吗？文科生最懂文科生，他知道奇境反复提及青春这个概念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整个青春都在付出，从来没得到些什么。所以，在青春的最后一段旅程里，他要陪她创造回忆。

奇境买了水，说，好的坏的都是青春，没那么青春的青春也是青春。

故事到这里，其实差不多也就结束了。奇境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除了阚天阳之外的人，十大之后，奇境专注学习，两人也就没什么交集了，只不过，作为街舞社高一这一辈她还算比较喜欢的学弟，她最终还是把准备好的同学留言拜托覃逍去写了。

收回来之后，才发现官方的话结尾是一行奇境看不懂的字：

心中有念，便无须再见。

有心动过，但是，也就到这里为止了。

打算追随奇境念文科的覃逍最终还是按照学校的大潮学了美术，奇境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分数毕业了，青春的故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