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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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笑着的，意气风发对我送出挑战书，我没有接，而是缩了缩脖子。*

*一直到他开始咬指甲，开始抓挠自己那头白发，开始呕吐，我都没再抬头过。*

*我该做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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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和你说，那边那个黑色头发的就是控制部未来的部长。”他边咬着筷子边指着那人碎碎念，“现在的部长精神状况不太好，一直是他和你们培训部的部长干活。”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

“哈哈，你这种外人肯定不知道，那人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部丑不外扬？”

“我们是新员工，不想和我们说太多是正常的吧。不过不是那位部长把你招进控制部的吗，他怎么不好了？”

“他干嘛要把我招进去啊？我又不喜欢控制部规章制度啊？！那人明明不是部长却私自更改控制部的规章制度，加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自作主张招人，简直就是仗势欺人，给点权利就上天。”

“假使真如你所说，”我停下筷子，微微皱了皱眉，“这样严重的情况，他应该被举报才是，可现在并没有人提这件事，甚至……你看，那边控制部的员工是你前辈吧？他看上去非常开心呢。”

“那人可是朱利安一条好狗，鬼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那人觉得大家都很好欺负都愿意心甘情愿为他做事吗？他想得太美了！还是有我这样坚贞不屈的人存在的！”

唉，我不觉得像你这样特立独行在这家公司是好事……我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吐出有关这件事的任何看法。李芥的两半唇一张一合，像拉伸橡皮条一样滑稽。

“更坏的还有呢！你没听过那件事吗？他说，员工因为自己的原因死了管他屁事。”

“你都说了员工因为自己的原因了，确实不关他的事。”

“你这么觉得你去控制部工作好不好？”对方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用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表达对我的不满，我不理解：“控制部评级最近一直在升，在那里不是挺好的吗。”

“所以你有本事来啊！”李芥拔高音量，又像是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公共食堂，猛地压低声音，“区区入职比我们早一丢丢的普通员工，如此之猖狂，不可理喻！看他那个马上要上天了的样子，我觉得那群人是不想丢饭碗才闭嘴的。”

“赵宇洋，我和你说，不出几个月他绝对会接替我们部长成为新部长的，到时候我们控制部就完蛋了，接着他会控制一整个公司，然后……”

这个说法太过玄乎，没有任何可信度。我眼中的李芥成了水里的一条鱼，翻着白眼不断向外吐着白色的泡泡。我没记住他接下来的话，但我记住了那一串好笑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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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啊，你知道那人成部长后我过得有多恐怖吗……”几个月后的一天，同样的地点，他对我说，“我每天上班都战战兢兢的，受不了了，规章制度严得我喘不过气！”

“你这不也安安稳稳过了几个月了吗？说明还是可以忍受的。”我熟练地把勺子插进拌饭里捣鼓，先吃饭吧！但他一把捏过我的勺子：“你咋这么悠闲？你不懂，员工死掉的时候他总显得很高兴，这是什么变态！还有明明我该交的都交了，他还是骂我，吹毛求疵！他什么时候才能下台啊！我又没犯大事！”

没犯大事不等于做得好啊……做得不好挨骂很正常，这是公司生存法则噢……可是李芥不会想听这个的。话语的石头堵在喉咙口迟迟吐不出来，当我看见他身后逼近的人时又把嘴张开了 ：“啊……”

“啊什么？”

被称为朱利安的控制部部长轻轻地将手搭在李芥的肩膀上，后者却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一样不敢动弹：“我看看是哪个不听话的小老鼠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你这样的废物别留在控制部了，给我收拾好你的东西滚蛋。”

朱利安在李芥的肩膀上用力抓了一下，皱巴巴的西服上新出现了两道指痕，白发男性有些怨恨地瞪了黑发男性一眼。

“我已经给你留情面了，非要这样我只能撕破脸了，失败者。”朱利安以同样的眼神回敬，后果是李芥一拍桌子，赌气一般跑掉了。这下倒好，朱利安的视线移到了我脸上：“你是那人朋友？”

我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嗯一声后迅速低下头。

“他马上要死了。”

……

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您和我说话吗？”

“对，就是你，你们俩是实习认识的？他**马上就要死了**。我给了他机会但他是个废物。”朱利安抿嘴一笑，“我有点期待他的尸体，废物的尸体。”

他给了什么机会？把他喊到控制部吗？这真的是机会吗？算了，不管我事，扯上关系绝对不是好事……我几乎要把头低到桌上了。

控制部部长见状对我露出了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停留三秒钟，转身离去，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缓慢支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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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芥收拾包袱离开控制部后又过了一阵，某天早饭我们再次相遇了。

李芥看上去容光焕发，脸上还带有不自然的红晕，说话时声音像碗里的泡麦片那样黏糊糊的：“要去工作呀？赵宇洋？哎哟，你不知道安保部有多舒服！打包一点饭工作时吃～”

“工作时吃饭是违反规矩的。”

“噗哈哈哈天啊，你真的很适合控制部噢乖宝宝！你这么听话呀！”李芥听了我的话后拍桌大笑，嘴大张着，白色的鱼又出现了，我闻到了带着酒气的泡沫味，想起了朱利安说的话。

他马上就会死。

“哎哟，你什么表情？不会还想要对我说教吧？这不是你吧？哈！哈！哈！”

他不像能接受我话的样子，不给自己找事了。我轻轻晃了晃脑袋赶走这样的想法，他大概把这个行为当成了“不会说教”的信号，醉醺醺地大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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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人呼喊着我的名字，我机械般地推开门走进去，屋内有两个活人和一具尸体，朱利安站在尸体旁边，用脚尖指了指被黑布盖住的尸体，甚至显得有些得意：“这是你那个朋友？看看？”

我蹲下，尽量轻柔地将盖住尸体脸庞的黑布揭开，令人作呕的尸体展现在我面前，鼻子下方全部成了烂肉，白色的头发也被染成了紫黑色，可我能认出来这是谁。

“是李芥。”我咽了口口水，喉咙干涩得难受，我对他的结局早有预感，但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他的死亡。

*他的头发像这样凌乱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但我没有伸出手，我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和我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朱利安，他的脸上读不出悲伤的情绪：“李芥死啦！他的结局不过如此。”

“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认人？可以辨认身份的东西不是挺多的吗？”再看尸体一眼我都担心自己会呕出来，遂胡乱地把黑布丢回他的脸上。

“你要看他脑袋以下的部分吗？身份信息已经完全被收走啰？”朱利安用戏谑的声音问，没等我同意，他就刷地一下把一整块布掀开，刚刚丢上去的布料随着黑布一起像黑色巨鸟一样在空中扑棱翅膀，露出宛若被它被啃食后的尸体：下半身完全消失，上半身破破烂烂，白骨外露，烂肉散发出恶心的腐臭味，记录了本人身份的胸牌和臂章早就不知所踪，公司分配的ego也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貌，把所有剩余的衣料拼起来可能还拼不出一只完整的袖子，可是……

“真的吗？”我徒劳地捂住鼻子，大脑开始发晕，“能认出一个人身份的方式有千万种，就算这是最后的手段也轮不到我吧？您真的是因为只有我能认出才来找我的？”

“聪明。”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当然在此情境下我很难高兴起来，“我和你说过他马上就会死，我是对的，你看到了，知道我对了吧。”

啊？

我做了个深呼吸，思考了一下我此时的感情究竟应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惋惜，震惊，疑惑……我应该为他的死和朱利安的态度生气才对，可我……

李芥死了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证明他的预言是正确的吗？

等一下，李芥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大概以为我看太久尸体反胃了，朱利安把黑布盖了回去，语气轻巧地挑起了别的话题：“李芥，还是优秀的，如果撑过去了绝对是人才，可惜，他活该。”

“我为什么知道他很快就会死，你好奇过这个吗？他不改臭毛病绝对会在某次工作中出岔子然后丧命，就像现在这样……梅布尔，把这个拿去喂小果冻吧。”

被称作梅布尔的员工，哦了一声，略过我，用特制的工具把尸体推到了一边。

“好了，赵宇洋，工作时间叫你来真是抱歉，去工作吧，你很厉害，我很看好你呢。”朱利安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朋友死了总会伤心，但这是他自己的事呢。”

我的理智告诉我朱利安说的是对的，李芥的死是自食恶果，可是感情告诉我我不应该那样想。

我当时应该帮李芥改正他的坏习惯吗？

我离开那里返回培训部的路上听见两个员工在窃窃私语：“喂，那个死了的安保部员工是什么情况啊？”

“我不知道，可是部长的行动有些过分吧？”

“嗯……我们要和部长说一下吗？这样不好耶……”

“很难吧，下次写信试试看呢？”

他们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对我点了一下头匆匆离开了，我也只好快步走向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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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我们培训部的部长在与异想体的战斗中受了重伤，生命流逝速度超乎想象，很快他就要和李芥一样离开这个世界，在最后的时间里，他把袖标托付给了我。

开完第一次部长会议后朱利安来找了我，和我说了很多管理员工需要做的事，给我塞了很多他管理控制部的小妙招。他看上去为能帮上我相当高兴，可我高兴不起来。我不需要他的管理方式，那些太过激了，我能不能贯彻他的思想是一回事，我真那么做了可能会引起员工不满是另一回事。

那朱利安就不怕吗？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

不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点，惩戒部部长帕非洛和安保部部长伊娃都提过朱利安的情况，帕非洛说他找朱利安谈过，无果，可能需要关系更亲密的同龄人和他说比较好。

我是“同龄人”且大概也能满足“关系亲密”的要求，但我担心他俩会把视线投向我要求我做些什么，我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有改变朱利安的魔力。还好，他们并没有和我提起过任何相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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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应该挺喜欢我，或者说是挺喜欢我这样和他同级又是同龄人的加班，最开始他经常给我工作上的指点，我熟悉了作为部长的全部工作后他还是会来帮忙，我没有参考太多他的工作方式，但我感激他。

越感激，我就越担心他的管理方式会给他带来麻烦，但帕非洛和伊娃都不再提起这事，我自然也会想把它当成无人在意的问题，可我每次看见他，眼前总是出现那个人和李芥的脸，让我不得不在心里为这个问题留下角落的小位置。

那一天，工作要求我前往控制部给他送报告，走到办公室门口，未见其人而先闻其声，他在教训两名控制部的新员工：“控制部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你们好自为之。”

我的脚步停下了，我不愿贸然闯入。

“凭什么赶我们出去啊，控制部好是因为员工自己牛逼，你别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和之前一个训一个挨的模板不一样，挨骂的员工之一开始顶嘴。

“你说什么？知道你现在在对谁说话吗？”朱利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对你这种喜欢幸灾乐祸的混球有什么好讲礼仪的？你根本就不在乎员工的意见！你只想着证明你自己行！随便抓个部长不都比你好？”

我贴着门偷听里面的情况，握着门把的手已经渗出了汗，好在他们的争执没有多激烈，来回几句后朱利安怒吼“你们滚出去！”，一切归于寂静，我刚把手挪开，里面的人就开门了。

我引以为傲的技能是表情管理，不管遇到什么炸裂的情况我都能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在我的掌控之下，此时我就掏出了我最无辜的眼神，装出想开门却被对面抢先一步受到惊吓的表情。

他们没有多看我哪怕一眼。

太好了，我抱着文件钻进办公室，朱利安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立刻切成了笑脸，伸手抽走了我怀中的文件。

真的没问题吗？我看着他坐下笑眯眯地批改文件，心里七上八下的。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连摆手，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们会被调到别的部门，朱利安也会自己思考问题的吧……真的需要我多嘴一句吗？

那两名员工后面调到了安保部，安保部是什么控制部被炒员工的收容地吗？也可能只是安保部宽松的规章制度最适合他们……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们去安保部？朱利安会说他在给那些人机会，可他们真的会想要那块烫手的洋芋吗？

我不清楚后面的事了，他们在安保部似乎工作得还行，朱利安的行为也依旧没有任何改变。相安无事一段时间后，一个下午，我在电梯内碰到了那两名员工，他俩的表情和李芥加入安保部那时非常相似，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喂，今天就那样吧，让人瞧瞧。”

“好啊，他活该。”

言毕，他们击了个掌，莫名的不安随着掌声扩散开来，他们想做什么？

正好下午没有班，我交代完工作后就跑向了控制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着我快点，再快一点，很像李芥的，也像那个人的，也可能是朱利安的。

我的脚刚踏进控制部的灰色走廊，警报就响了。

“异想体 O-04-213 移动城堡 已出逃，请及时镇压。”

移动城堡是过去差点让公司化为地狱的WAW级异想体，但在那之后支部的走廊进行了改善，必要的时候部长能利用自身权限封锁部分走廊，与走廊相连的电梯也会全部停工，只能用部长权限再次打开。封锁了O-04-213的路，这擅长利用尸体的异想体就再没有办法大展身手。

所以，当我抱着我的枪走向异想体收容走廊，看见那堵封锁墙立在那里迎接我时，我并不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好好笑，我居然想着管控制部的事……朱利安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们自己会解决，封锁走廊既然是他自身的行为那肯定——

等一等，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卡套静静地躺在墙角，我把它捡了起来。

朱利安的员工证卡套，里面是空的。

刹那间我想起来了，封锁机制不认人，只认部长的员工证。

如果说，开启封锁的**不是**朱利安，**而是**拿着朱利安员工证的人......然后呢？我宁可相信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只是行动过于匆忙而遗落了卡套。封锁墙可不是能像玩具那样开开关关的，如果我开了但没有任何特殊情况还影响到了异想体镇压，我得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万一出事了呢？把卡套丢在角落绝对不是他的作风，如果我没有行动，那位很关照我的前辈会怎么样？

我忽然想起了中学时那个人的脸，本来是笑着的，后面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它，李芥残缺的尸体还有臆想中朱利安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像冬季家门前厚厚的雪那样，存在即是指责我的袖手旁观。

或许有人会觉得朱利安就算出事也是罪有应得，就和李芥死掉完全是他没有自制力，还有那个人会成那样都是他自己的错一样……可是我现在就站在这堵墙前面，我不得不承认我是在意的，还有朱利安、李芥、**那个人**，他们本不应该经历那些事，他们的遭遇说不定有一部分是拜我所赐。

【培训部部长 赵宇洋 确认 封锁解除】

就现在来看，就算受罚，对我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厚实的墙壁向两侧缩去，异想体走廊出现在了我眼前。顶嘴的员工其一背对着我，雕塑一般伫立在那里。在我触碰到他前他转过了头，我的手也因此停在了半路——我真的很庆幸自己当时没跑太快。

他的头很不自然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像腐烂的葡萄那样，黏糊糊的绿色汁液一滴一滴落了下来，黑色烂泥样的生物随即混杂着鲜血撑爆了他的皮肤，难以计数的蠕虫像决堤一样落在地面上朝我爬来。面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要做什么也早已烂熟于心。

我一枪打在那人，确切说是那具尸体的脑袋上，本来就重心不稳的躯体被子弹击倒在了地上，对我虎视眈眈的蠕虫四散而逃。我对着虫群又开了两枪，确保它们不会跟上来后跑向走廊深处。

我在那里看到了O-04-213、朱利安和另一位“被炒鱿鱼”的员工。

O-04-213的速度很慢很慢，我完全不怕本体，惹人厌的是从它背上的“城堡”顶端裂口爬出的蠕虫。异想体确实是聪明的存在，它们的第一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毫无战斗力的朱利安，狼狈的控制部部长半躺在那边的地上，满脸惊恐，甚至没有穿E.G.O，好在看样子他没有受伤。

我对着向他爬去的虫群连开几枪，成功吸引了O-04-213和蠕虫们的注意力，朱利安趁机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我身边，遭殃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员工，一组虫正费力地试图通过他手上的伤口钻到他体内。我对着他的手扣动扳机，鲜血和幼虫尸体四溅，他凄厉地哀嚎着，可能李芥死前也曾经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没有开多少枪大部队就赶到了，成功镇压了O-04-213，没有让它再造成之前一样的损害，同样的事，公司不会让它发生两次。

可是别的呢？

我扶起朱利安，从E.G.O的口袋里掏出他的卡套，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塞进他颤抖的手里。

镇压完毕后留下了几个员工收拾残局，我们离开走廊时看到了那名员工的尸体，破破烂烂地伏在地上，和李芥尸体竟是一样的惨状。

我赶到时朱利安没有哭，我把卡套塞给他时他也只是在不停地眨动着双眼，看到尸体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如果我提前做了什么，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那个人不会变成那样，李芥不会死，面前的尸体起码还会是个活人，朱利安不会像现在这样抽泣。

我听着朱利安抽噎着断断续续道“他们是真想杀了我！”，看着路过的文职和员工指着尸体皱着眉窃窃私语，又看见一群控制部员工冲我露出对大英雄的笑容，无力感席卷全身，他们不知道我过去做了什么，我不敢回想自己过去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此时此刻我只能把袖子递给控制部部长，任由他把鼻涕眼泪还有不知道来自于谁的血液擦在了我的西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