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教堂·两个孤独的人·故事集

**返回大叔小说**

**返回调查终端**

## **他曾经说童话都是欺骗**

“你喜欢看童话故事么？”

“不太喜欢....”

稚嫩的面容，却说出了一股苍老的声音，

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一直都挺受特恩的喜欢以及最深刻的厌恶。

“为什么呢？”

特恩坐在沙发上，深夜，一点前，总是他们聊天的好时光。这位老人家总是不厌其烦地在圣所教堂唯一空闲的时刻，讲述他的一些见解与过往。

“我应该如何称呼你，直至目前，直到现在，我依然对这个问题不断地思考着。”

“我并不是您记忆中的他，不是么？”

“是....”

年轻人看得很开，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老人的疑问。

“但又不是。”

突如其来的转折，打破了他的规划。

“你拥有了我这位老友的声音，不是么？”

“.....是。”

老人淡然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美，在时间所夺走的一个夜里，也有着这样柔美的月光。我和他一同拜别了他的家人，此身赴死，唯有一人归还。”

老人说得轻松，仿佛在讲述他人的记忆。

“他....一定很有担当吧.....”

“我依稀记得，在入伍的前三年里，他是同批士兵中的倒数，是队长口中的烂泥。”

“啊！？”

老人侧望了一下他脖子旁的发声器。

是的，就是他佩戴在脖子旁的那个装置，也是它不断地在发出特恩记忆中那个慈祥的声音。

“感觉....离我太远....又....很近。”

笑了笑，抬头望了望后花园里的一角天空，

“你现在的疑惑，很像我之前看见他成为了一个将军时的样子。我疑惑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公务。”

老人合上眼只觉得时间从他手中流逝，他却对时间没有任何的愤怒。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就挺像在童话里活着？”

特恩倒是没有恶意，但一个才摆脱了早餐困境的年轻人，忽然间成为了圣所教堂的主持人，这怎么说，确实很让人以为，他活在童话故事里，而且拿了男主角的剧本。

“不太敢想......我现在每天躺在地板上睡觉，就是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在某一天，我的头疼了起来，睁开眼，我仍然还在那个破烂的地下室里.....”

“那你就更没有道理躺在地板上了，为什么不享受一下这场梦呢？”

“先生，我害怕失去......”

他低下头，自己的面貌并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声音，而且是不可逆转的改变。他习惯了这个声音，更准确地说，他习惯了付出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早餐午饭夜宵，这些理念叠加在一起，促使他，付出代价，谋求良心所安。

“所以，名为现实的野兽还未吞噬掉你所有的良心么？”

“我在逃避....只是逃避....”

他抬起头，双眼直视的并不是特恩的双眼，而是他的双手。

“我在逃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我没有那些龙傲天小说里的能力，即使时代如何变迁，我都难以通过我的双手存活下来.....我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NPC。”

他看着看着，又说道。

“每天极其规律的生活，送我一点小礼物会获得回赠....对话几乎重复....我不禁太多时候....感到生活机械，生命....被无意义的消耗.....”

“外面月光如何？”

他又垂下了自己的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先生，算了吧.....我欣赏不来，它只是白白的光，在漆黑的夜晚里，能让我看见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不知道....”

他的语气开始颤颤巍巍起来，他的双手甚至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喜欢你用着我的老前辈的声音，说着最懦弱的话！因为这样子让我感觉到我的老前辈就是个懦夫！”

老人情绪激动，但面容从未朝向他。

“而不是个英雄！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的话！他的女儿就不会现在躺在病房里！整天享受着黑暗，而看不见一点东西！而这！仅仅是因为他的抚恤金根本无法满足医疗所需！”

老人大喊，但对着漫天的星河。

“如果他是个懦夫！他就不会对我们这群老朋友闭口不言！他的死亡没有换来自己孩子的新生....只是令她....更加孤独....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当年倒下的那个人不是我！”

老人的双眼猩红无比，他的双手想要将他的头抬起来，让他好好看着自己的怒火。但最后只是发泄了自己的暴躁，恨火流向天地，化为泡影。

老人转过身，走出后花园的遮盖，抬头望向了天上的一切。

“阁下？”

“老特恩，显得亲切些。”

“老特恩....？”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颤颤巍巍的。

“什么事？老伙计....年轻人。”

“你为什么....还留着我？或者说.....你没有打破她的梦？”

“没什么....我想听一句他迟到的对不起，仅此而已。”

特恩叹了一口气，他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肩膀，一个老旧的伤口，只在想到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以及眼前，还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嘴巴，一开一合。

## **他寻求的不是一个道歉**

“对不起。”

“你还不是他.....你还没资格代表他说这句话。”

他笑了笑，颤抖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得继续哄小孩子呢。”

特恩又笑了笑，似乎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老人走过了他的身旁，

“老特恩......谢谢你....”

“明天，圣所教堂不公开营业，委内斯托会来帮你带孩子，你带她出去散散心。”

特恩直接走过了他的身边，

“记得给自己化个妆，免得让人在大街上问东问西的。”

特恩逐渐消失在了阴影里，

“还有，做你自己，我不强求任何东西。”

而他则仍然坐在木制椅子上。望向，远方，围墙上的一个小缺口，在卡别林医药工作室的维护下，那个小缺口被填上了一些与四周不一样的东西，但他还能记得。

几个月前的一个夜里，饥肠辘辘的他，撕掉了缺口处的蜘蛛网，掂着脚尖，一位不够成熟或者说老练的小偷，走进了这座有些破败的别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如此想着，那时候的他，只是为了偷一点值钱的东西，来缓解自己贫困的处境。更何况他感染了血源晶病症，他堕入了绝望的深渊，不见光明。

“老板，需要洗碗的么？”

离开了办公室的他，谋求生路，原以为只要一路向下，便总能碰到最低端。

“先生....缺....挖矿的么？”

当他最后一点微光，被一句“对不起，您应该先治好您的病。”被压倒在地，他看着高昂的治疗费用以及一句医嘱，倒在了垃圾回收站中。

再次醒来，他也成为了垃圾，被路过的行人说道。

“你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变成他。”

轻声细语，但其实他还没有耳聋。那时候的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蹑手蹑脚，他有贼胆，但没有贼心，即使是一个花瓶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都能让他感到恐惧，他紧紧地蜷缩在角落里，想着自己有多么地悲哀。

随后是愤怒，无尽的哀伤连同身上缓慢析出的血源晶碎片，化为了驱动怒火燃烧的燃料。他，只余狂躁。

最后是仇恨，他随手拿起了一根木棍，朝着声音来源冲去，踹开门，他将棍子高高举起，怒目圆睁，但映入眼帘的，却上一个将花瓶碎片，架在了自己脖子旁的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她的手指满布鲜血，颤颤巍巍的手已经将脖子划出了几道血痕，

“滚！”

几道血痕往外滴着一点一滴的血.....猩红色的恐惧在他的脑中酝酿，他顿坐在一只椅子上，棍子落在地上，脑子全然空白。她大喊大叫，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他是个老实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

他不知道怎么撒谎，因此丢了工作，

他不知道怎么撒气，因此流落街头，

他不知道怎么放弃，因此铤而走险，

他不知道怎么狠心，因此他向前一步。

一只手摁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弄痛了她的手，把碎片丢在了一旁，但看着鲜血因为自己的过激举动渗出更多，他慌忙中撤下窗帘，用着碎片割开。

一下两下，唾液吐在自己手上，作了轻微的消毒处理后，又用剩下的余料绑住了女孩的手，身心俱疲的他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月光晃眼，眼前恍惚。

许久，空气的呼吸声充斥房间，他只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她的啜泣声，她的呜咽，似乎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给了一个女孩子一点希望，不对，是给了自己即将逝去的良心，最后的交待。

直到他迈出房门，准备把门带上时。

“是你么.....爸爸.....”

他的脚严严实实地钉在了地板上。

## **他只是一个老实人**

清晨，他早早地起了床，跟往常一样，在所有的孩子还没睡醒前，将整座圣所教堂打扫得里里外外都干干净净的。

千度老板曾经问过他，需不需要给他请个助手，来帮他打理圣所教堂。他倒是很干脆地拒绝了，毕竟自己的工资都在这里，多一个人，就少了一部分工资。还有就是.....他的良心仍然鲜活地跳动着。

它本应该在那个漆黑的夜里死去，但却在一个皎洁的月亮下，重新跳动。

一般他在五点起床，如果遇到清洁比较快的日子，他也仍然会拖到六点后才走上教堂的三楼，因为那里住着一个他的信徒，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床边，然后拍拍她的手，将三楼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才会回到这个小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睡醒，如是而已。

至于为什么六点后再来，因为有一次她失眠了，他又来得早，走进门刚刚放下热牛奶，就被她问道：

“爸爸....为什么这么早起床？”

“因为很忙啊，孩子。”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再忙也得保持健康的睡眠！”

这一句气话，他愣是听不出来。后来，他就一直都拖到六点后才上来。仿佛他的良心里，已再也容不下哪些谎言。

她发出了一点娇憨.....他自觉地把手放在床旁。因为她喜欢握着他那粗糙的手，因为他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让她握着他那因为打仗而被磨坏了的手，而他的手，只是因为一些苦力活以及.....身上的红色石头导致的。

“有没有做个好梦？”

“有哒，我好像看见了许多爸爸描述的东西。”

“什么呢？”

“很漂亮的蓝色花....就像星星点缀在夜空上....还有.....”

他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摸过那种满天星，因为那是放在花店里最昂贵的展示柜里的名人。不是他这种底层走狗买得起......这位父亲对她的教育也十分地重视，无论是“他”还是他，“他”会带给她很多本有盲文的书，它们写着许多大道理；而他却只能用自己微薄的学识，去讲述一些更加普通的东西。

“还有白色瓷盘一样的月亮....”

“明明如月~。”

以致于最近的日子里，他觉得自己的言语似乎都受到了“他”的影响，“他”那苍老的声音，在讲述那些简朴的辞藻所描绘的画面时，总能给人一种大道至简的滋味。他甚至都觉得他能看得下去以前觉得很枯燥的书本了，毕竟现在，他得为了教育一个孩子而学习更多的知识。

她十五六岁，别人这个年纪已经在校园里挥洒自己的青春，而他只是碌碌无为地当个学习机器......这导致他在阅读这方面没什么造诣，能让他教给她。

但她却总能想出许多新奇的东西，逼得他得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和特恩先生去探讨这些他本应该在大学里学到的东西。在他上完了夜校之后，所能讲给她听的，也很朴素。朴素到，他都不认为自己能教好她，一度想让特恩先生亲自上课。

但她却很抗拒一个老头的谆谆教导，“她啊，就是想听你说，又不是我这个老头子。”

特恩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晚上继续上夜校。

“你说，我会不会在某一天醒过来，就变成你的老朋友？”

“哪个时候你就有资格说一句对不起了。”

“.....要不我先去睡觉？”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并不清楚。但如果寄希望于意外，倒不如看看你手中的书本。”

老人淡然地说着，

“可是我是一种意外.....”

“意外给了你机会，但它不是成就你的因素。”

“啊！？”

“又一个美丽的夜晚，今天想学点什么？‘老朋友’。”

“那个.....我不知道怎么跟您描述这个东西....就是.....那种一个人对你坚持不懈的照顾，然后这应该算是什么关系？”

“.....不是，你要拿我老头子逗乐子？”

“不是，她今天就问我，‘爸爸.....你说什么才是好爸爸呢，是不是像您一样一直在我身边的.....’然后我脑子就宕机了，特恩大师，快讲讲.....”

老人手中拿着一束花，淡淡地笑着。

“我们的课程，并不教授这些东西，不过我的年迈，或许能给你一些解答。”

“啊？”

“你是他么？”

他淡淡地走过，将折叠椅子拍在地上，随后坐下。

“诶.....不是，等等，我感觉我理解不过来了！我们不是演的挺好的！？”

“今天不上课，就吹风，吹到自然凉。”

“啊！？”

## **他很不喜欢阅读的枯燥**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

司法所雇佣来的保姆已经在几个小时前被她气走了。因为她说她的父亲已经战死了，而且早在她十岁那年，死亡通知书就压在了她的柜子里，

她不信，她竭尽全力将手伸进了柜子里，里面确实是有一张纸。

“.....”

她朝着保姆大喊，痛骂着她的人格，也同时诅咒她的恶毒。但她其实也知道.....这些年以来，“他”从一年回来两个月，逐渐变成了一年都不回来一次，

有时候“他”的一些老战友也会登门拜访，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除了黑暗还有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也许曾在梦乡听见过“他”临行前的豪言壮语，而今，不过是一个渐行渐远渐无书的背影。

她仍然记得“他”在她床头柜上放了一个花瓶，说里面种着的，是如同蓝色的宝石，点缀在黑色的夜幕中的满天星。

她用力一摔，再用力地摸索到了一块碎片，她尝试着让这梦中的满天星将她带走。

她能听到衣服碎裂的声音，“他”说过，要是她不开心了，可以听听自己撕裂衣服的声音，像这样子“唰”的一下，所有的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但她却只在“他”的时候撕。因为她撕一次衣服，“他”就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她身边，而不是被繁重的公务拽去书房。

她偶尔在深夜，也能听见书房里有人在搬弄书本还有文件，但她更想伴着美妙的童话入眠。

她颤颤巍巍的手，再次拿起了花瓶的碎片。她用力一划，但被“他”扯开了，她六岁的时候就因为自己看不见任何东西，而被一只大手制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他”就这样握住她的手，陪了她一整天，那一天，她听到了许多军官的传令，“他”愣是对着门外大喊，

“老子今天不上班！都给我滚出去！”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他”只是自己的爸爸，而不是大家的“爸爸”.....但哪一天，只是永远停留在，自己的六岁。

她又鼓起勇气，朝着脖子划去，

却被“他”顶开了。

她八岁的时候，因为自己太多的疑问，而被老师骂了一顿。“他”听到一点不好的报告，立刻就敲开了家里的大门，

气冲冲地走进来，把老师怒骂了一顿，然后自己当起了她的老师。“他”也不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只是“他”可以很容易地得到每一本书。

每当她快要睡着，磕到书角的时候，“他”就用力一顶，把她顶醒的同时，也把自己的脑子弄醒了。是的，“他”也不习惯翻书。

戎马半生，他又何曾于书院中熏陶。

她又蹉跎了几下，啜泣了几下.....她又再次用力抬起手，

朝着自己的脖子袭去，这次.....“他”没有出现，而是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忽如其来的疼痛，顿时让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她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痛过了，泪水忍不住从自己的眼角落下。

但他这次，却再也没有说什么或做点什么，只是缓缓离开，然后将门带上......她最终还是放不下，说出了那句话。

鬼使神差。

## **他像“他”一样努力**

光影绰绰，梦醒之后的她，总觉得自己作了一个最差劲的选择。她开始厌恶自己的懦弱，本应果断离去的魂灵，却被一两个举动拽住。

她怒火冲冠，泪水落在衣服上，随后继续她自己伟大的创举。

手一伸，摸到的却只是一团手帕。

更加懊悔的神情冲入心头，她开始着急地乱翻，直到听见脚步声进入房间。

看不见，摸不着，她干脆不在顾虑，直接大喊。

“啊啊啊！”

在她好不容易摸到一块小片的时候，猛地抓起，随后划线脖子。但却在接触时，顿时弯折。一张小纸片.....连衣服也难以割破。失落，无奈，最后让她瘫在了原地。

小手被握住，缓缓抬起，她也放下一切，沉沉睡去。

直到再次醒来，小手仍然被握着，甚至酥酥麻麻的麻醉感，从手指中传来，她轻轻一抬，才知道“他”在手上睡着了。

将手抽回，慢慢下地，有些晕眩，扶住了墙，却又软绵绵。或许，“他”早把强迫保姆换的东西换走。无可奈何，她只好慢慢摸索出房间的路。可惜，她根本不认识这个房间全新的布局，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昏睡过去。

好不容易再次醒来，额头上是暖烘烘的毛巾，身上是盖的刚刚好的被子。她只觉得仿佛一切也是一场梦，一场停留在过去的梦。嘴巴一松，一个温度计落在自己的锁骨上。双手挪了挪，去掉了一些麻痹感后，才知道自己的手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偶。

“好好休养，别乱动。”

苍老的声音，除了字句中出现的一两下电磁，在哪一刻，她既觉得亲切，又感到陌生。

像是大雁归来，又像是急促的马蹄声在门口停下，更像是一位父亲匆匆地走来，又淡淡地离去，不惊风雨。

“好....”

“体温太高.....都感冒发烧了。”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气，但她也已不在乎这些小事。她只是淡淡地看着，看着自己眼前无穷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凝聚的一团光影，绰绰，不稳，只是在哪里，淡淡地握着她的手。

她使劲地抓住这团光影，像垂死的身体，努力争取自己生还的未来。她曾问出许多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疑问，“他”也不知所措，只是淡淡地敷衍，像那个伟岸的身影，将黑云遮蔽，只余阳光穿过“他”的大手，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第一次认识阳光，便是这样。虽然，最后仍然被名为雨水的东西赶着回了家，但他的臂膀，宽厚，广阔，像是遮住天地的大鸟。

## **“他”可不是他**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面前这个竭力地装成“他”的这个人，

根本就不是“他”，

“他”可从来不会，笨手笨脚地别墅里打扫垃圾，“他”只会让几个士兵火速地清理掉能看见的所有杂物，像他们在新兵训练的时候一样。

“他”的动作就跟蝴蝶一样轻灵，但她仍然喜欢他的笨拙，在早上偷偷地醒来，听着他东碰一下，西盯一下的蠢。

“他”可不喜欢早起，每天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不按时上班和离开别墅，从来都是“他”无法更改的习惯，但她从来没喜欢过这种倔。

“他”可从来不会在家里再带几个其他的小孩子，对于“他”来说，心里只要有她一个人就够了，但她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身份。

“他”也更不会用着蹩脚的语言，去描述那种自己也不能理解的东西，“他”只会大大方方地跳过，把实用的东西都教给她。但她，从来都是想要那些华而不实的文字，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诗词。

她知道委内斯托先生，那位他的助手来了，她故意弄出点动静，把委内斯托吸引到了房间里。

委内斯托扶着她，慢慢地走到了后花园里，她闻得到他的味道，他正坐在月光下，用着一嘴蹩脚的话语。三言两语，断断续续，似乎他从未念诵过这些东西。

偷偷摸摸地听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年的课堂，饶有趣味。

“所以你学会了没有！”

“听不懂啊！老特恩！是真听不懂啊！”

“好好好！我们都先冷静一下，都先冷静一下.....”

他皱了一下眉头，而特恩也察觉了他的异样，岁月悠久，让老人无法绕开自己的成见。转过头，目光里却看见了她。笑了笑，便让出了一个身位。

老人淡淡地让开，倚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在年轻人焦头烂额时，敲了敲身后的木头。等到年轻的孩子受到吸引，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他的视线，便正好直视着她闭着的双眼。

“你怎么.....”

“晚上好，爸爸。”

“晚上好.....”

——·——

-圣所教堂的逸闻

-经所有参与者本人同意

-与现实情况，并非完全一致

-也并非完全真实，有艺术加工成分

-在我们的编写员将成稿呈递给她观看时，

-她特别折了一朵身旁的满天星

-赠予了这份成稿。

-for you

-Lonely people

***——The Two Lonely Peop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