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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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ony（Andrew Well）与海（Ethan Mississippi）的故事简要

全文3.8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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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实话，我们的初见并不是很顺心呢。”柔粉的头发衬着红润的脸色，在青发男子的眼中，那逐渐成熟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可怕。

　　Andrew只是一直不敢问，在优秀的他心目中，自己是什么模样。

　　“哈哈！你干嘛那副表情？你以为只有你擅长捉弄人吗？真是的——”Andrew还没反应过来，就被Ethan用力勾住肩膀。他只是随着放开了自己性子的男子干笑了几声，却也马上转为敞开心扉的大笑。

　　“Andrew，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刚搬来的邻居密西西比叔叔家的孩子，Ethan。今天他父母都有事，我想着正好你也缺个玩伴，让他在我们家住一天好吗？”

　　年幼的Andrew没响。他可能在外面带着其他小伙伴打闹的时候，看见过面前男孩的父亲开着那辆崭新的小轿车从他们身边擦过。那头粉色的略长齐发倒是好辨认。这个男孩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一动不动地抓着书包带子。

　　“你们俩先在客厅玩一会儿吧，我去准备点吃的——你们要巧克力饼干还是纸杯蛋糕？”去厨房路上，她还在不停说着：“Andrew，密西西比叔叔和密西西比太太都很了不起，是很厉害的科学家哦。”

　　Ethan听到Andrew母亲的话红了脸。而短发男孩已经开始自顾自玩起了赛车模型：“我妈话比较多，你别理她就行。”摆弄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凑上去问怯生生的男孩：“我说，你知道科学家平时都干些什么吗？”

　　Ethan难堪地挠了挠头，表现得像是为回答不出问题而感到愧疚不安：“父亲母亲平时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实验室，回来也不和我说他们工作的事情。”

　　“什么嘛，真没劲！”Andrew嘟起了嘴，目光回到面前的小赛车上，“这两个，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哪个——”粉发男孩仔细端详着，像他父亲解决数学难题那样很认真地考虑了起来。那过于认真而显得有些木讷的表情让Andrew觉得有些无趣：“你爸妈管你很严吗？看你平时都呆在家里，不无聊吗？”

　　“父亲母亲陪我看书，还教我击剑……”

　　“击剑，真的假的！就是电视比赛里那种吗？”Andrew突然来了兴致，看着男孩的神色也变得尊敬起来。

　　Ethan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不想去参加比赛，但是因为父亲说要我长大后保护好自己……”

　　“好厉害！我说，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呗！”

　　“对不起，父亲平时不让我把剑带出去……嗯……Andrew？”内向的男孩试探性地看了看青发的男孩。对方马上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枕在头后故作漫不经心：“真是的，妈妈都说了今天你可以住在我们家，我当然可以给你玩啦！你要喜欢的话，我送你也可以。”他不喜欢他的性格，但也不忍欺负这么可爱的、难得见到面的朋友。

　　“喂！”Andrew已经气喘吁吁，在刚准备停下来休息时，捕捉到那个从角落一闪而过的身影。青发少年看到，从小巷中伸出的那个影子激烈地抖了一下。

　　“Andrew……”粉发少年慌张地转过头去，试图用头发遮住脸颊的乌青。看到Ethan的举动，Andrew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像只快要发作的狮子：“谁干的？”

　　Ethan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那个……父亲也总是说我太胆小了，才没法好好和别人相处……”

　　Andrew心中只想着怎么替自己的好友讨回公道，哪里想听他这些话：“可恶，我都和他们说过了，这帮小子，就是不长记性！”

　　一脸担心的少年连忙拉住那个强壮的背影：“Andrew也是，他们是你的朋友吧，不可以和他们打架……”

　　“哈？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凭什么——放开我，你就是这么怂，大家才不喜欢你的。你再这样，谁想管你啊？！”

　　听到Andrew的话，Ethan反而笑了出来。

　　“喂，你笑什么！”

　　“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太好玩啦，抱歉，一不小心就……”

　　Andrew心里也是又气又笑，装作要离开的样子：“你还有闲心思取笑我，哼，真的不管你了！”

　　“他们怎么样我都没关系，只要有Andrew在就好了……”Ethan看着Andrew的眸子，笑容透露出一丝寂寞，“我要是像你这样，肯定也不会害怕了吧。”

　　“不……你以后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也一样，我们要一起……”青发少年握了握自己的拳头，他不喜欢这种力量感，或者说是不喜欢依靠它的自己。

　　“嗯，一起。”

　　“父亲说明天帮我去击剑馆预约，他说你也可以一起来。”Ethan把手臂绕过Andrew的脖子，手穿过他过长的头发，摸到了一块新鲜的疤痕。

　　“……Andrew，我们哪天一起去把头发剪了吧。”

　　Andrew僵了一下，只是含糊地回应道：“嗯，有空再说。”

　　“Ethan！”毫无声响地，长发少年从后面向他的密友扑去。

　　“啊，早上好，第一节课是什么来着？”齐刘Ethan的少年迅速把什么东西塞进桌肚，故作镇定地回过头去。

　　“是你爸？”

　　Ethan耸耸肩，他总是骗不过他的发小：“……嗯。”

　　“叔叔已经好久没给你写信了吧？”Andrew随意从触手可及的地方拖来一把椅子，在Ethan身边坐下，“他有没有和我说什么呀？”

　　“真是的，是我父亲给我写信，你来凑什么热闹！”Ethan作势去推Andrew，在他面前把信藏到他碰不到的地方，“下次你爸爸给你打电话，好歹也让我多讲几句啊！”

　　不时有同学向Andrew打招呼，他招招手就当是回应。“哈，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好好！“两人只是礼貌地笑笑。Ethan歪着头，看着那个开朗自如的少年，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自己，他肯定有更多机会去欢笑、去打闹。

　　“叔叔还是很忙呢。”

　　“没有办法，他那边事情真的很多。你知道的，学术自治区那里……”

　　“我前几天还听我爸说，他看见叔叔去第一科学院出差了。”

　　“啊，他在信里也提到了。”Ethan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拿了出来，“确定你爸爸看到的是父亲吗，如果是的话……”

　　Ethan盯着面前仅有的一片发黄的光亮，突然想到了什么。“Andrew？……死家伙，快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支起了摇摇欲坠的手电筒，用不惊动其他人的声音密集地敲着他的上铺。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上面传来骂骂咧咧的骚动，一个女鬼一样的头从上面冒出来：“怎么回事啊，这都几点了？”

　　“你但凡心里稍微有想想你这个学期都干了什么，肯定会受良心谴责，我祝你接下来的几周永远失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好好下来？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Andrew倒是很少见Ethan说话如此不客气，马上清醒了脑子跳下上铺凑了过去：“我们的大天才，你又找到啦？”

　　“什么‘大天才’，我只知道这里确实有个大懒虫。”

　　“哇，我在好好为比赛跑这跑那，你说得可倒好。”

　　“这些事情又不是只有我才能做，毕竟你也是很——”Ethan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转了话题，“明天我们快去把这个实验做一下——老师的实验室明天有空的对吧？”

　　“放心，交给我嘞。天哪，这个部分一天就能弄懂，不愧是你。”

　　“不要说这种话，这块你不是还学得挺好的？”

　　“你资料还有用吗？给我拍一份。”

　　“我发你邮——不，就这样，你抓紧一点。”

　　“太刺激了，就像我们真的在搞什么秘密实验一样！”

　　秘密实验。Ethan停了，他喜欢这个说法。

　　两人相视一笑，无声地击了掌。

　　“Andrew。”

　　青发男子还在发呆，想着他们两人、两个家庭之间共同分享的所有愉快和悲伤。他对着那个从童年一直陪伴到现在的声音转过头去，身着黑色正装的粉发男子正端正地站在眼前。

　　“Ethan……”

　　“走吧，母亲在仪式之后想要见见你。父亲终于回来了，她有很多话要讲。”Ethan只是机械地笑着。但和在众多宾客面前不一样的是，此刻他终于能稍微显露出一些疲惫和更多的悲伤。

　　“你需要休息了。从叔叔回来以后你就没停过。”

　　“父亲曾比现在的我更需要休息，他们怎么能——”

　　“Ethan！”

　　“Andrew，我们一起去找吧，允许像父亲、还有我们这种人最后休息的地方。”

　　“Ethan，阿姨现在在哪里？”

　　“母亲还在和姬先生商量事情。”

　　“我陪你四处走走吧。”

　　“不，我不需要忘记现在的我说的事情。”文静男子的脸上充斥着各种感情。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最记得住他们走来的一切的，他是否也能理解自己这种心情？作为那个理所应当好像得走在最前方的“天才”，为什么还得因此而舍弃掉身为人类的限制？

　　远处宾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终成一堆无意义的荆刺。客套、理所应当、或是心怀鬼胎，他们当中还有谁是帮凶？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闭眼眼前全是描述不了的眩晕：“Andrew，我们还是会一起去自治区的吧？”

　　“好兄弟，我们要好好干啊。”Andrew向Ethan伸出了拳头。Ethan愣了一下，轻轻地碰了过去。

　　“Ethan。”

　　回应他的只有走廊中自己的回声。

　　他的两只手臂都重得不听使唤，但左手一直死死地抓住那把佩剑不放。青发男子本以为，连他的发小都能轻易挥动的武器并不会重到哪里去。Ethan的剑术其实相当得了，从小到大Andrew就没在这上面赢过他几次。只是平时没有机会去施展，Andrew便以为Ethan还是第一印象中那个胆小的娘气男孩。

　　哼，要是没有你出现，我还在这里受这么多苦干嘛？

　　Andrew看着自己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就应该普普通通地去和朋友玩、普普通通地上学、普普通通地毕业。那个人实在是高出他太多，他实在是追不上，偏平日里又是一副受人欺负的模样，好像他真的只是什么普通的人。

　　在他们还是两个人的时候，他明明最不愿意在他们之间听到“和我相处，你真的满意吗”这种话。

　　“想必你是不满意的罢。”

　　你对我说的话，露出的表情，告诉过我的梦想，究竟在我能看到之外的哪个前方？

　　“Andrew，你还在吗？”远处传来一声女声。

　　“黎初，您不用等我，我还有最后一组训练。”

　　我会去找的。

　　2019.11，202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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