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y vanity

***啊，你这铁石心肠！赐我以吻吧。***

奥斯蒙德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注视着谢林。被压在床上的那个回望着他，头发散乱，衬衫被折腾得起皱，用尾尖缠弄年长者裹在合身西装裤里的小腿。

奥斯蒙德当然没有吻他。奥斯蒙德是效率，优雅，比谢林年长7岁的异母兄弟，即使在床上也不会显得凌乱半分。他身上裁剪合适的教士服是他角色的一部分，谢林眯起眼睛舔嘴唇。“到此为止。”，他说，抑或谢林认为他这么说，从谢林湿透了的后穴中抽出手，年轻者毫不吝啬地还以一声绵软的呻吟。

***一颗多么高贵的心是这样殒落了！朝臣的眼睛、学者的辩舌、军人的利剑、国家所瞩望的一朵娇花；时流的明镜、人伦的雅范、举世注目的中心，这样无可挽回地殒落了！我是一切妇女中间最伤心而不幸的，我曾经从他音乐一般的盟誓中吮吸芬芳的甘蜜，现在却眼看着他的高贵无上的理智，像一串美妙的银铃失去了谐和的音调，无比的青春美貌，在疯狂中雕谢！啊！我好苦，谁料过去的繁华，变作今朝的泥土！***

从各种角度上看奥斯蒙德都似乎与情欲不沾边。但谢林会说他的手带有一种情色意味，当他撕开避孕套的铝膜，手指圈在他自己或是别人的阴茎上，谢林感觉到血液冲向他的大脑，以及两腿之间。奥斯蒙德掐住他的腰，指尖的润滑剂在他的皮肤上拖拽出一道湿痕。谢林大张着双腿迎接他。

他记得——他居然仍然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也与这样相似。谢林把他自己的嘴唇按在奥斯蒙德的嘴唇上，年长者没有拒绝，或许是因为与他拥有同一个姓氏的人都没有那种道德伦常的观念。他承认他是在寻找刺激，但那种血脉上的、背德的堕落只在他脑内盘旋了十几分钟，只够他在冲动之下把奥斯蒙德按进床铺，打开双腿骑上他。随后那种乱伦的梦幻感就消散了，他去看奥斯蒙德的脸，他的长兄有双与他不同的明亮眼睛，浅色如丝线的头发散开，在刚刚的一个吻中被他揉乱。人们通常觉得这种眼睛充满柔情，但奥斯蒙德几乎是冷淡的，谢林伸手去解开他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他喉咙下方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灯光里。上衣敞开的一霎那奥斯蒙德环住谢林的手腕，压制他的尺骨，翻身坐起。现在谢林细微地喘息着，被牵制住双手躺在被单上。

噢！奥菲莉亚！她落在呜咽的溪水里，她的衣服散开，使她暂时像人鱼一样漂浮水上。 谢林的衣摆摊开在床上，陷在深蓝灰色的床单里，他的头发仿佛浸在水中，还有眼睛，还有眼睛。她要永远地沉到水底，沉到几百万亩的泥土之下了！ 这时奥斯蒙德去触碰他的脸，停顿于他颧骨之下的藏着五彩颜色的阴影。

谢林被这场闹剧惹得几乎大笑出声。他不确定为什么奥斯蒙德此后一直和他保持着肉体关系，对于这种他难以理解的人，探究再多也是枉然。他自己是个麻烦的床伴，一般的刺激无法激起他的情欲，但奥斯蒙德总是有他自己的方法。比如窒息，像现在这样，年长者秀颀而有力的手指陷进谢林的脖颈。年轻者不由自主地挣扎，动脉里血液的激流妄图与奥斯蒙德的手相对抗，然后迎来必然的、惨烈的失败。奥斯蒙德在他开始喘不上气时放开他，控制者显然被他不自觉咬紧的肠壁取悦了。

哼, 让我瞧瞧, 你肯去做些什么。肯哭泣？ 肯打架? 肯绝食? 肯撕破自己的身体? 肯喝一缸醋? 肯吞食一条鳄鱼?  我肯!

奥斯蒙德为什么和他保持着关系？或者说谢林为什么要和他保持关系？灯光在奥斯蒙德的眉毛下方投下阴影，近乎把那双眼睛吞噬污染。绿发的年轻人抬起手抹掉呛出的眼泪，颈上留下红指印。或许他们都发疯了，他们都已死，只有肉体的满足是切实之物。谢林挺立的性器压在他们两个人身体之间，因而他几乎是挑衅地对奥斯蒙德放话：“还不够。”

“那好吧，”他的长兄给出一个接近妥协的回答，“穿刺，电击还是烙印，你挑一个？”

谢林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他，奥斯蒙德与他对视。一些其他的回忆浮上来，“等等，”他说，“你是***Divine***。”

奥斯蒙德仅仅抬起了一边眉毛。

约莫三个月之前谢林在这个城市落地。他的姐姐塞尔玛暗示已经给他找好住处：他可以借住在奥斯蒙德那里。他未曾谋面过的长兄给他整理出独立的房间，耶划定了最低要求———不要让他房间里的混乱蔓延到门外。惹怒奥斯蒙德不是个好选择，但年长者对他的忍耐程度令他惊讶。谢林开始怀疑他是否是欠了他姐姐什么人情，或者有把柄在她手上。

他大抵是服从了那个指令。两个月前他觉得自己差不多站稳了脚跟，他和朋友谢莉像尾巴缠绕在一起的小猫们，勾肩搭背四处晃悠，谢莉把他带进了本地最高端（多可笑！高端！）的字母圈子里。“这里或许有你想要的”谢莉对他使眼色，勾着脖子把他拖进那个摩天大厦。“走吧，去找点乐子。”

叮！一声，电梯门开。这里看起来和普通有钱人的聚会也没什么不同啊，谢林入乡随俗似的戴上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对谢莉咬耳朵，后者端起酒杯笑而不答。他们似乎是正好碰上了一个活动，想必谢莉是知道的，已经到场的几个人都戴着面具。谢林环顾四周，再回过头，他的介绍人就不知去向。 谢林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几个衣着正式的人从他面前走过，并没有分给他更多的注意。

他已经开始感觉无聊了。谢莉带他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能看到一些衣着暴露、到处乱爬的奴隶，金属乐队主唱打扮的牵着奴隶的主人，以及其他淫乱的符合谢莉风格的乱交场面。一位六英尺高，留着齐肩银发的男性端着酒杯从谢林旁边走过，顺手把一个精致的信封塞到他手中。谢林低下头去看，纸上写着他真名的花体字，Divine邀请他一聚，以及这个楼层的平面图。折起纸片的一会儿，银发男子不见踪影。

谢林承认这个“Divine”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找到了纸上所标注的房间，陷在为他准备的舒适靠椅里，一个用面具遮住整张脸的男性为他介绍这里的规则。他姿态优雅，气度不凡，唯一的缺点是声音毫无特色，谢林为他感到惋惜。对方先伸出了橄榄枝：如果您想要加入的话，他说，或者只是想要尝试，我可以给您提供帮助。

“如果我拒绝呢？”

谢林猜测Divine可能在面具之下笑了笑，他的声音很平淡。那您就找不到愿意协助您的人了，我并不希望有这种事发生。他可以选择签一个协议，对方说，或者请那位领你进来的小姐担保，她是这里的核心成员之一。谢林拿起笔签下名字，并且希望自己不要后悔。Divine伸出手，连手指都被皮革手套裹住，甚至看不到他身上裸露的皮肤。“如何称呼您？”

“Glamor，”谢林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他选择之后再思考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个代称。

“好的，Glamor。合作愉快。”

……为什么是Glamor？在几分钟之后谢林就开始想，他很乐于和Divine琴瑟和鸣，毕竟他们仅仅相识十几分钟。某种程度上他期望Divine揪着他的头发命令他与其交欢。可惜Divine太过冷静，几乎不为所动。

“嘘——，”他说。在第一次时Divine展示了他超出寻常的绳结技艺，麻绳的牵动带来恰到好处的摩擦伤和束缚感。谢林从未想过他那种平凡的声音能够如此诱人地被展现出来，或许Divine对他施展了幻术，他认为，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射的都不知道。等他回过神来，Divine在检查他的关节，皮革温度比体温略低，不经意地蹭在他皮肤上。

“您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Divine注意到了谢林的眼神，Glamor觉得他的声音有点似笑非笑，“或者回家，随您的便。”

他会说这是一次相当不错的体验。在平均值之上，但还算不上最好，不足以让他去周期性地赴Divine的约。虽说谢林最终没有爽约。

“您其实不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他在Divine把他绑起来时说，“您不了解我。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签下我的名字。”

“是吗？”Divine抬起头看着他，白色面具如雕塑，谢林完全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情绪。他摘下右手的手套，谢林注意到他戴着一个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银戒指，宝石被打磨成羊的头骨的形状。他的下一个意识就是他的左脸一痛，某种坚硬的东西擦在他的颧骨上，他用发麻的舌尖能尝到嘴里有一点咸味。Divine无事发生一样戴上手套把他绑好，谢林低下头，感觉到一种几乎可耻的兴奋。

Divine并不发出指令。他几乎没有要求，同样的，谢林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不，他其实有，绿发的年轻人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Divine的说法，他总是可以清停。但他并不想。好好看着，Divine摘下手套和戒指，换上一副乳胶手套，手边的纯钛托盘上放着一些谢林不想深究的工具。Divine把承托着他手腕的支架抬高，酒精的凉意在他手背上升腾。

谢林闭上眼睛。他听到酒精喷雾的声音、乳胶的摩擦声，Divine撕开了什么包装纸。“别乱动，”施虐者说，“睁开眼睛，好好看着。”他感受到手背上一簇皮肤受到的压力，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了，但他不得不服从于Divine。谢林盯着他的手背，一根细长的针刺进他被捏起来那簇皮肤里，从Divine手指的另一侧穿出，针尖闪着银色的光芒。

他感觉到痛，谢林舔了舔嘴唇，以及口干舌燥。疼痛是鲜明的，不是一个瞬间，不止在一个点上，他的皮肤被扯起并用一根针固定住，带来一种让人恐惧的拉扯感。他不晕针，他确信，但那根针上的光芒让他感到头晕目眩。Divine以类似的方式在他手背上又穿上两根针，然后移到他的小臂上，以及另一边的手背。谢林在血肉被穿透时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哀鸣，他没有流血，他意识到，但他勃起了。

Divine摘下手套，短暂地把目光投向别处。谢林在束缚之下发抖，他感觉自己像是相框里的昆虫标本，只不过那些针不是在支撑或者压住他的身体，而是确确实实像大头钉一般将他穿透了。他凝视着Divine挺直的脊背，施虐者的头发整齐地下垂，面具的系带藏在他的发间。谢林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但他又不能太用力地呼吸，以免扯动手上的皮肤。不管什么都好，快点儿，他在无意识中想，Divine转身，分开他的髌骨，随后一支按摩棒缓慢地推进他体内。

震动模式开了，谢林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手背上明显的坠痛。那根无生命的物体就在他的前列腺附近跳动，绕过他腿间的麻绳把它固定在那个位置。Divine伸手拨开他眼前的碎发，“看着我，”他说，他已经换上另一副手套，握住谢林的手指和一根针的末端。

针从他手背上抽离，Divine的动作很慢，谢林隐隐感觉他有时会往里推一点再抽出它们。纤细的金属埋在他的皮肉里，那种感觉像是对方以另一种方式在操他，比他体内的按摩棒更直接。他会流血吗？谢林胡思乱想，银针光滑的表面与他的血肉摩擦，他再次开始尝到嘴里的铜锈味，当被刺入的一点成为了他全部注意力的中心时。谢林的股神经收到刺激，协同骨神经异常兴奋地颤动，“求您……”他对施虐者发出呻吟而支离破碎的乞求，但Divine仍然维持着他那不急不缓的步调，抽拉出细针像把琴弓架在琴弦上起舞，以谢林的躯体为弦。

最后一根针被抽出来之前谢林尖叫着昏过去，地板上污浊遍布——他确信他高潮过不止一次。他在Divine帮他解开绳缚时醒来，年长者扶住他，谢林低头观测自己的手背：接近于完好如初。Divine留下几句嘱咐之后把他独自留在会所的客房里。谢林像小猫一样扑跳上柔软的床板，趴着摇摆着尾尖。他决定了下次还会再来。

第三次Divine把他绑得比前两次严实几倍。“您是要给我留个标记吗？”谢林突发奇想地问他，“纹身吗？烙印？我能不能得到些许提示？”

Divine拿着眼罩。“不是永久的，”他只是这么承认，“现在闭眼，以及闭嘴。”

谢林很快服从。毕竟上次的疼痛和欢愉还在他的血管里流动，蜷起指尖时还能感受到那种兴奋。Divine用丝绸遮住他的眼睛，硅胶口塞堵住他的嘴。在痛楚扎上大腿根时谢林愉快地颤抖起来；而当一切结束，Divine的手刚触碰到他的阴茎，他几乎是立刻射在了对方手心。

结束之后他对着镜子打开双腿，抚摸腿根处的标记。Divine的标记，或许他留下了一点关于他身份的信息，谢林看向镜子。他只看到一个字母，蜿蜒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意识到那是他自己姓氏的首字母。

“我以为你会发现得更早一点，”奥斯蒙德说，最后一个碎片合上了：奥斯蒙德与谢林有相同的姓氏。

像我们这样的人——我们这个姓氏的人血脉里有一种荒淫无度，道德伦常管不了我们，情欲在我们的血液里兴风作浪。你和你姐姐、你和我，这血脉力量活生生的例子。你还能看到你父亲的幽灵吗？还是说你是杀了兄长的那一个，正要娶你的兄嫂为妻呢？

谢林近乎惊愕地接下他这一大段话。他姐姐，他敏锐地捕捉到。他听到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塞尔玛走进来。她只穿着浴袍，银色直发的发尾落在裸露的锁骨上。

“好久不见，小姑娘，”奥斯蒙德问候她，他的目光仍然在谢林身上。塞尔玛弯下腰去吻他的脸。

“我完全相信你们两个也——”

塞尔玛笑起来，她头发上的香气和她的发丝一起铺天盖地地笼住谢林。“性是我们的工作，”她说，“但对于你来说不一样。你需要刺激、需要疼痛。”她摆了摆手。

“一言以蔽之，你需要***我们***。”

奥斯蒙德把谢林交到房间里唯一的女性怀里。Divine站起身，打理好服饰，脱下外套开始挽起衬衫的袖子。谢林着迷地盯着他的背影甚至忘记眨眼。塞尔玛圈住他的手腕，拉到能悬挂至床头固定好的拉环里的角度。她从背后进入，指甲边缘掐进他腰上的软肉里。你就喜欢这个，不是吗？皮革热烈地亲吻他的大腿、小腹和脊背，谢林的脑中一片混乱，雏菊，红罂粟，三色堇……即使聚集起来的点滴思绪也被塞尔玛撞进他体内的力度冲散。

他干脆放任自己什么也不想。他的手臂酸痛，双腿无力地打开。奥斯蒙德站在他面前，带着火焰的温度，不容违抗地把烙铁按在谢林大腿根上。疼痛卷上来时谢林尖声大笑，或许同时他也射了出来。奥斯蒙德，Divine，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施虐者苍白额头下的眼睛闪着火光，他看上去仿佛是父亲的鬼魂。他姐姐的发丝蹭在他脸颊上，年轻女性尖利的犬齿陷进他后颈的皮肤里。他们留下了标记，谢林知道，那个字母，他们所共有的，将存在至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