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出版者说明

　　王德威尔得的这本书，列宁把它同考茨基的《无产阶级专政》看成一丘之貉。他在写完批判《无产阶级专政》的《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之后，特地写了一个附录，对这本书进行了剖析和批判（见《列宁全集》第二十八卷第300—306页）。列宁在这里说，“他们两人都以老练的记者的手腕，用马克思主义的辞句‘巧妙地’掩盖这种破产，掩盖自己破产和投降资产阶级的事实”，只不过是王德威尔得的“机会主义比较圆滑，不那样笨拙，伪造马克思主义也伪造得更巧妙”。
　　王德威尔得（一八六六——一九三八年）是比利时工党领导人，曾经担任第二国际的国际社会党执行局主席。他同考茨基一样，都不仅在国内有影响，而且对当时的国际工人运动有一定影响。所以列宁称他是“在拉丁语系国家——在相当程度内可以说是在西欧一带（就是说：德国以西一带）——占统治地位的机会主义的典型人物”。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他持护国主义立场，宣扬社会沙文主义观点。大战一爆发他在各国叛卖变节的社会民主党人中第一个参加了本国的资产阶级内阁，以后历任国务大臣、司法大臣、外交大臣等职。他对十月革命抱极其仇视的态度，积极促使对苏俄的武装干涉，并且在一九二二年到莫斯科去为反革命的右翼社会党人出庭辩护。第二国际破产后，他和其他右翼社会党人一起，力图恢复第二国际，以此作为反苏反共的中心，并且积极反对建立共产党人和社会党人的反法西斯主义统一战线。
　　这本书是王德威尔得在一九一四年写成的，因为战争关系，到一九一八年才改定出版。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这几年，正是阶级斗争十分尖锐，群众革命情绪十分高涨的年代。尤其是一九一七年在俄国建立了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国家，在许多国家里无产阶级革命已经提到日程上来。在这样的情势下，王德威尔得在这本书里不是号召群众起来进行革命斗争，夺取政权，建立无产阶级专政，而是反对无产阶级专政，否认必须打碎资产阶级国家机器，否认必须对资产阶级的反抗实行镇压，宣扬建立所谓“人民的劳动国家”，为资产阶级国有化吹噓捧场、塗脂抹粉。但是王德威尔得比考茨基来得“高明”，他不是那么气势汹汹地正面表示自己的立场，“用粗笨的、抽象的、肆意赝造马克思主义的手段，把马克思主义中不能为资产阶级接受的东西一概截去”，而是尽量耍花招、掉枪花，用回避问题、偷换论点等办法转弯抹角地说明自己的看法，实际上也仍然是要“把马克思主义中不能为资产阶级接受的东西一概截去”。所以，它在政治上、理论上的毒害是非常严重的。我们在这本书里还可以看到，现代修正主义者关于“全民国家”、“和平过渡”等谬论，同这里提出的并为列宁所严厉批判过的论点不仅精神完全相通，连形式上也有极多相似之点。
　　本书据一九一九年芝加哥出版的英译本转译。英译本页次，现在附印在中译本页边空白上，以便读者在需要时查对译文。

序 言

当这本书就要写成的时候，战争爆发了。我把原稿带到恩佛尔，后来又带到奧斯坦德和阿弗尔。我的一位同事看见了这部原稿，读过以后，劝我赶快把它出版，不要再等了。我考虑了一下，就听从他的劝告：一九一四年使我关心的问题仍然成为问题。相反地，在和平到来以后，由于战争遗留下来的沉重经济负担，这些问题将以较前强大百倍的力量表现出来。
　　我的论点实质上是说：我们应当防止把社会主义同国家统治主义（Statism）混为一谈；政府垄断机构和国营企业的建立可能往往是由于技术或财政方面的原因，这些原因与劳工和社会主义的要求无关；陆海军预算的激增也许是这种国家统治主义发展的主要因素，这种国家的日益加强控制，如果不辅以国家的政治组织和各种工业部门的社会组织方面的相应的变革，将带有一种包含严重弊害的性质。
　　如果这种说法符合战前的情况，那它就更符合目前的情况。
　　公债的旋渦一天天地越旋越深。战后的财政将要求在一切国家建立新的国家垄断组织。利害冲突的实际需要已把大多数的主要工业部门置于国家的控制之下。在公众的心目中，政府的这种夺取生产资料和交换手段，似乎是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像应用和实现社会主义原则。
　　例如；在一九一六年五月，当迈克利斯的前任巴托茨基在德国实行“经济独裁”的时候，人们也许在《洛桑报》（《Gazette de Lausanne》）上读到过下面这篇文章：

　　“从社会的观点来看，经济独裁本身就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事件。它标志着帝国从战争开始以来逐渐地和毫不停顿地向之发展的国家社会主义制度的高峰。适应战争需要的工业组织，接着是德尔布鲁克博士所想像的各种购买和分配商品的团体的建立——这些都是在实现卡尔·马克思的理想的过程中经历的阶段。最后，经济独裁，即在国家监督下对全体人民的食品分配，标志着终点。这是绝对的国家统治主义。

　　最值得注意的是，依靠共同的意志，既没有经过讨论也没有求助于议会的领袖，就在几个月之內彻底推翻了一个资本主义的组织。现在德国人都是社会主义者了。只有李卜克內西才不再是社会主义者。所以他现在蹲在监狱里！
　　这个决定性的经验的意义在将来一定是很巨大的。事实上，过去被称为空想的理论已经产生了使帝国免于经济崩溃的影响，并且，由于德国人的著名的组织气魄，这些理论一定会被所有的经济学家认为是财政结构的一个宝贵基础。
　　虽然帝国最初是由于甚至在德国都没有人想到会存在的大宗物品而得到拯救的（实际上，每一种严密的经济组织只有依靠丰富的物品才能发生作用），而它未来的经济安全却将得力于社会主义理论的应用。”
　　不管一家从来没有被认为是赞成社会主义理论的报纸对社会主义表示的这种尊敬多么有趣，我们也不能同意它的说法而没有多种多样的保留意见。
　　固然，“经济独裁”、军需工业的征发、国家对社会活动主要部门的扩大控制等这样一些事实，给工业社会化的提倡者提供重要的论据；但是在这自称的社会主义、这种战时社会主义和真正的社会主义之间，存在着社会成员生活的独裁主义组织和民主主义组织之间的一切差別。
　　我们所能指出的是：当人们有必要把全国的努力发挥到最大限度时，私人创议的制度就让位于各种社会力量共同协调的制度；此后我们可以预料，一等到战争结束，为了财政的缘故，国家垄断组织的数目将有所增加而不是减少。
　　的确，可以试设想一下，在以后的几年里所有的交战国的预算将变成怎样。
　　在一九一七年八月四日《新维也纳报》（《Neues Wiener Tageblatt》）的一篇文章里，伊·耳·博士把欧洲主要国家目前的财政状况概述如下：

欧洲交战国的负债表 四国同盟及其盟国
一九一四年 　一九一七年
七月三十一日 　七月三十一日
 （单位：百万克朗）
英国………………………………15,624 83,424
法国………………………………32,787 87,169
俄国………………………………25,731 96,000
意大利……………………………15,586 38,051
罗马尼亚………………………… 1,715 2,715
比利时…………………………… 3,734 ？
塞尔维亚………………………………900 ？
葡萄牙…………………………… 3,833 ？
中欧同盟国及其盟国
德国………………………………5,910 74,510
奧匈帝国…………………………12,954 47,454
保加利亚………………………… 1,029 5,029
土耳其…………………………… 4,180 9,180

　　自然，这些数字只有一种相对的价值。例如，它们没有考虑到德国和奧匈帝国的国债只代表这些国家的真正债务的一小部分。可是这些数字足以证明这样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即：为了支付这些巨额债款的利息，还必须找到一些肯定不是单纯税收所能充分提供的财政资源。
　　在埃德加·雅菲所写的于一九一五年出版的《国民经济与战争》（《Volkswirtschaft und Krieg》）[1]这一重要的小册子里，作者坚持这种所有最大胆的人在战争爆发时所不敢设想的财政努力的必然后果。
　　尽管德国的实力是足以夸耀的，雅菲却并没有陷入对未来的幻想，并且看出他的国家在商业和工业范围內所必须克服的困难，比起财政领域內的困难来是微不足道的。
　　可是，他补充说明，我们不能指望靠一项直接税来解决问题。必须单独考虑国家的利益而不是企图去满足私人的利益。必须依靠国营垄断组织的建立来获得资源。根据邮局、帝国银行、铁路、消费合作社等等在战前提供的经验，不难断定垄断组织是完全可以建立的并且是有利可图的。国家将保留全部利润。谷物、木材、铜等等的贸易将由公共的或半官方的组织出资经营。国家将经营一个电业和电力的垄断组织。
　　所有的人，特別是这种倾向促使其心怀恐惧和努力抗拒的成千上万的人，都相信其他的国家，首先是英国此后将同德国一样大胆地或比它更加大胆地走向“国家加强控制”的道路。
　　当然，战时集产主义的一部分将随着战争一起消失。可是，除了仍旧会被保持的国家垄断组织以外，还必须设立其他的这种组织。国家将日益确立它对大企业的联合工厂、联营组织和托拉斯的控制。国家机关所经营的工业部门将逐渐增多。由于这些工业部门的发展，我们在这本书里所研究的并用它的《社会主义反对国家》这一标题概括起来的问题，即以对事物的经营管理为基础的社会主义代替以权力和对人的治理为基础的国家统治主义的问题将越来越显得迫切。
　　战争的不可避免的后果将表现为国家统治主义的范围的过分扩大。但是，这种发展本身同时也将使它的对立面——社会主义的发展更为容易和更为必要。

艾·王·

[1] 土宾根莫尔书店一九一五年版，特别参阅第6、24、25、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