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氏柏的第一次任务

“哟，来啦？”

比尔朝柏氏柏招了招手，而安乐见到他也打了个招呼。简单回应后，柏氏柏卸下刀，抱臂在一旁听候命令。

“人你应该都认识了。这是安乐，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问题你问他就好。今天是你第一次做任务，我和安乐会带着你一起走一趟，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柏氏柏摇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就请多指教了小兄弟！”

安乐作势要拍拍柏氏柏的肩，但柏氏柏不太喜欢自来熟的人，所以他对于安乐表示友好的触碰感到厌烦，往后退开了一步。而安乐见状也知趣的收回手，转身回房取了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箱子跟在比尔后面。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市官头子的儿子，顺便取得他家的钥匙。你只要负责干掉他，后续的潜入工作交给安乐完成就行。目标照片我已经传递到你的终端上，记得查看。”

“目标有个习惯，结束工作后会去一家按摩店按摩。不过嘛……说是按摩其实是做那档子事。倒也巧的是，那家按摩店开的偏僻，几乎是在一家报废了的商场里营业。”

“他们的销售额不会全靠这老兄支撑吧，那他是不是阳亏啊。”安乐打了个哈哈，比尔乐了一会，又说：“不都说了是做那档子事吗，和黑市肯定少不了什么关系。我估计背后有家族企业在支撑着，大概率是哪个帮派的小据点。”

“喂，新人，跟上，别掉队咯。”比尔没回头，但是对稍稍落后走在队伍末尾的柏氏柏来了这样一句话。

“唉，这车子你又是问老谢借的？”

“没办法嘛，之后你多多光顾就行了。”比尔拍了拍小货车的厢头，随后踹了一脚安乐的屁股。

“少废话，赶快上车。新人，你来开车。”

接过柏氏柏的武器放到车座上，比尔坐进了副驾驶，而安乐只能和货箱勉强地挤一挤。

“我说……比尔，能不能你到后面来，我实在伸不开腿……”

“一会就到了，你忍忍吧。”

比尔系上安全带，把钥匙丢给柏氏柏。

一切都还很正常，直到——

“喂！你怎么——啊停停停停，刹车！”

柏氏柏一脚油门下去，差点撞上事务所的后门。这一下把比尔都吓得不轻，叫喊着让他停车，而安乐的脑袋不幸和货箱相撞，鼓了个大包。

“你不会开车的话早说啊！”

安乐在后座暴起，愤怒地拍打车顶。

“抱歉。我没开过车。”

“唉……早知道是这样，从你捏了半天手刹我就觉得不对劲。算了，我来开吧。你到副驾去。”

比尔下车转了一圈，幸好没什么磕碰，不然谢尔默那老家伙不得狠讹自己一把。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我来开啊！喂！死矮子！”长身挤在有棱有角的长方体盒子旁边实在难受，安乐不满地抱怨起来，“把我换到副驾也可以啊！”

“先把科目一背熟再说吧大灯泡。”比尔没理他，打了转向灯开出了小巷。

还算安稳的到达了目的地，地下停车场被封死，没法进去，于是比尔一行人把货车停在桥下，距离商场有些距离。

“拎着这个箱子在街上走太引人注目了吧。”安乐从车里一一拿出任务用具，柏氏柏不吱声，只是在旁边看着。

“这条路没什么人，我来之前就把这里监控都关了，速度快点，不然要露馅的。得亏这里不是政府那帮狗腿子的管辖范围，不然黑一会就有人循着味找上来了。”

“唉小兄弟，那把刀你——”

“我要带着。”

比尔看了柏氏柏一眼，示意安乐随便他。

“黑的可以放在车上，但红的那把我要带着。”

“噢……”

不明所以地被新人支配，安乐略微有些不爽。对面插好刀后也没再说什么话。比尔锁上车，带着两人朝商场边门走去。正如比尔所说，这个商场有些年头了，里头大部分商铺都已经停业，玻璃门上积攒着久未打扫的灰尘和出租广告。三人到一个堆积着大量垃圾的角落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截断了的楼梯，这个楼梯通往二楼以及更向上一些楼层的平台。

“你来之前，要学会路线规划和风险评估。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踩点。商场内的监控权限在对面手上，我黑不进去。但你要是可以绕道主控室关掉也行。直接破坏又会让对面警惕，所以——学着点。”

比尔轻轻一跳翻上围栏，用随身携带的手杖把安乐的箱子勾了上来。

“安乐去搭把手。”

“不用。”

柏氏柏借助身高优势，小跳握住栏杆撑起手臂，很轻易就到了比尔身边。

“你怎么这么不给我面子……”安乐无语地叹了口气，用同样的方法上去了。

“好——进来了。”

在用万能钥匙解开楼顶的锁后，比尔示意他们俯下身，“进去可就不像在外面这么轻松了，不止一双眼睛盯着我们。通讯频道都接好了吗？”

见两人点头，他猫着腰朝里面走去。进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半透明的磨砂屏风，上面刻着一条弯曲的龙。屏风的下半部分由黑桃木制成，虽说在整个屏风的占比不大，但藏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平面图已经传输到你们的终端上了，现在看一眼。有摄像头的地方已经标注出来了，一会行动的时候注意点。非必要不要伤害目标人员以外的人，记住，少动手，动手了也别下死手。”

“其实比尔想带你走通风管道的。”安乐在队伍末尾小声逼逼，“但这家馆子的通风管道做的太烂了，比尔去探查的时候卡里面了哈哈哈更别说我俩了……”

话还没说完，安乐就被比尔打了一下脑袋。不过确实是他嘴贱在先，理亏，当下做任务就不要和比尔计较了。

“如你所见，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混进去，就是办成那位先生点的人。”比尔指了指扭腰进去的女子，悄声说，“不过嘛……你俩这个块头，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新人的脸过得去，但是长得实在太高了。如果遇上那种有特殊癖好的目标，你们倒是可以尝试。”

“嚯，瞧你这么说，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类似的事，所以说得这么轻巧啊。”安乐戏谑地笑了，随后被比尔推出去：“给我滚到员工休息室偷制服去。”

或许是为了隐私，又或许是为了能自在的做“那档子事”，VIP主厅内并没有安置任何摄像头，所以比尔一行人的换装特别的顺利。用顺来的卡打开了门，戴着口罩的比尔指了指角落逼仄的空间，意思是在那里。为了望风，他假装收拾东西，发出很大的声响，引来了少爷的小跟班们的不满。他被围在墙角，装出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连连求饶装的像真的一样，而安乐和柏氏柏就乘机溜进了那件屋子。

不出所料的，那男人舒舒服服的趴在按摩床上，温软可人的女人用丰满的胸部在他背部裹蹭。安乐捂住女人的嘴悄悄放倒，顺手给她盖了件衣服好让她体面些，而柏氏柏接过那女人的活，双手在那男人的背部游离。

“梨花酱……你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啊……”

那少爷还啧啧赞叹着，却不知背后早已换了人。而柏氏柏看准时机掐住他的脊椎拎起来捏断，不一会这少爷就没了生气。而安乐早就骇入大少爷的手提电脑，那个神秘的箱子里装着很多各式样的连接线与插口，他一番操作不仅摸到了大少爷家的密钥还看到了很多能卖个好价钱的小秘密。收拾好东西，他抛着环的外接盘，乐呵呵的看柏氏柏的好戏。

“外面的人也解决掉了，我找到商场的监控室关掉了摄像头。”频道另一头传来比尔的声音，“生物监测信号只能掐断十五秒，之后就会开始快速重连发送定位。不想被条子抓就麻利点赶快跑路，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们。”

两人出来后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一地狼藉和晕倒的众人，似乎每个人还被摸了口袋。柏氏柏想原路返回，安乐却拉着他说别动，随后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启动的备用发信器一闪一闪着红光，在VIP区等着他们过去。

“你要是过去了，我俩都得完蛋。”安乐拨开厚重的窗帘，“走这里，这个扶梯已经废弃了，可以直接从这里穿到地下车库。”

“这些……你都事先知道？”柏氏柏冷不丁地出声，吓了安乐一跳。

“哪能啊……不过兄弟你终于说话了。干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随机应变。”谈话间两人已经跑到底楼，随后安乐翻身从围栏跳了下去，降到负一层的商铺空调机上。而柏氏柏则以电梯为基，跳到了离停车场口更近的地方。

“幸好安保都是懒蛋，不然我们开门还需要花些时间。”

安乐见他这样也没对话，心说好吧新人小哥真有个性，比尔净他妈找些怪人。

原本用铁皮板封死的出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掰开了个大洞，刚好够两个人穿行，似乎是比尔事先预留好的。果然安乐见状还隔空阴阳了一番：“哟哟哟我们比尔老师真是名师，生怕我们初出茅庐的小鸡仔死在这了，出口都给我们留好了。要是我当初能有这个待遇就好咯。”说罢还看了柏氏柏一眼。

柏氏柏没有理睬安乐的阴阳怪气，跨过洞口朝着桥下跑去。而比尔早就停好了车在路口，大喊着：“在这里，快上来！”

两人上车后比尔一脚油门踩到底，但是就在快出街区的时候监控系统恢复，一车人被照个正着。很快附近街区就开始陆陆续续出警，好几辆车开始追比尔的小货车。

“妈的，真不靠谱啊。”比尔被气笑，反手摸了根烟点上，“算了，今天就当加课了。新人，运气好碰上游川学的话，我们可就走大运了。”

“啊？那个刺猬头？”安乐在后座拆了一包薯片开始咔呲咔呲

“我讨厌他，我宁可来抓我的是他旁边那个粉色的大高个。”

“斯特瓦尔？你可真能挑硬茬。”比尔啐了一声，“他比游川学难对付多了。他自己一个人出警的时候，就算是我也得去喝个几天茶。”

“哎呀我们矮子终于还是有老的那一天啊。”安乐感叹一声，假装难过地嚼了两声薯片。“谁说的年龄和身高成正比，太让我生气了，怎么能欺负我们比尔老师呢，小年轻都对付不过来……”

“是啊，对付不过来。”比尔痛心疾首地抹泪，打开货箱后门把安乐和那袋薯片甩了出去，“那就靠你挣脱条子的追捕咯，年轻人。记得把大少爷家的机密文件带出来，不带回来别滚回来。”

今天是斯特瓦尔一个人出警，似乎也就遂了安乐的愿，给他带上了两个亮亮的大银环。他好像气急败坏地叫着什么，比尔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大光头脑袋都快气红了，乐颠颠地打开了收音机转到娱乐电台。

“今个我心情好，请你吃顿晚饭如何？”

柏氏柏没回答，看上去不是很乐意的样子。

“噢，你还有个妹妹。都把这事忘了。因为安乐就他一个人，好使唤的很，所以我经常和他一起吃饭。”

进入平缓路段，车速慢了下来。比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在意柏氏柏是不是在听。

“……原本打算只带安乐一个人，就像梅生带着张寒雨那样——扯远了，你还不认识她们。反正是两个可怕的女人。但是看到你的时候又觉得这样的好材料不能浪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也没想到你会答应。”

“安乐说我所谓的邀请像威胁，他曾经跟着我完全是生活所需。不过现在他要是真心想走，早够有出去住的本钱了。我不拦他，但是他还呆在这，就说明似乎他也觉得这样的生活还不错。”

“不要把在事务所接到的活计当成工作。委托是委托，而我们讲究更多的还是随机应变，和那些坐办公室的完全不一样。”

谈着谈着到了路口，比尔又说，“你家就在前边吧。我放你下来，明天来我这里领钱。”

柏氏柏看了他半晌，随后憋出一句很轻的“谢谢”就下了车。不过比尔听见了，他的心情好起来。

如果时间掐的正好，把车还给老谢后还可以买到麻衣小姐的杂志新刊。等安乐回来清点一下弹药和文件数据，事务所的房租是不是快到缴费期了？……要不请梅生再宽限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