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143/4/29 00:15

衃刖讨厌作为猎物的感觉，十几分钟过去了，自己仍然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无疑是在等待着自己悲惨的结局，她很清楚这点。

心脏累赘般的将痛苦拉向自己的身体，深夜的寒冷空气正如刀子般撕裂她的胸口。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衃刖闪身进入小巷，咒骂着踢开随意堆放的垃圾。距离仍然在缩小，对方快的根本不正常，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在小巷的尽头，尾随的猎人开了枪。衃刖感到身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一种不真实的感觉麻痹了全身。

她的腿不可能支持起身体了，手掌上温暖而粘稠的感觉反而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

身下的血泊如同温床一般，尝试着让自己的主人放弃。

衃刖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值得留念。但是现在，理智仍没有占于上风。

猎人在街道上巡视了两圈便离开了，对地上的血迹和其指向的那扇打坏了锁的门熟视无睹，即使合上门的声音如此响亮，几乎吵醒了邻居。

“渗透项式的清洁工…？那可真是大麻烦。”

德琳望着自己被占用的房间，动作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

“确认可以相信她吗？”

科尔接过德琳递过来的烤面包塞进嘴里，耸了耸肩。

“不完全是……我知道她的危险性。渗透项式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解决她。

“只是她伤的很重，没有别处可去，而且我们确实需要了解渗透项式。”

“只是厌烦原来的工作就逃出来？这种理由不太让人信服。”

“她可能有保留个人的秘密，但也确实可以提供重要的信息。”

“把这样潜在的危险放在家里……我不是不相信我们的保密工作，只是我们对他们也一无所知。”

科尔叹了口气，披上了外套。

“芙琳呢？”

“在外面等你。你真要让我照顾她的话，还不如让我去警局值班。”

“德琳，你会因为她是双尾就本能的厌恶她吗？”

“问题不在这，你是知道的…”

“帮我套点话，怎么防备她你自己定就好。今天会忙的晚些。”

德琳起身，异样的看着科尔

“怎么了？”

“……不是有空房间吗，她为什么非要躺在我房里”

“她昨晚要求的，她说房间的主人很有趣……啊，我希望你们不要起冲突。”

德琳皱着眉头看向房门，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公寓，科尔尽力保持着轻快的情绪，芙琳如往常一样骑着摩托等着她，简单的问候过后她们便驶入了朝日的A城。

A城位于远东大陆中部，称其为城显然是不合适的。无论从占地面积还是政治实体来看，这里无疑是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国家。

即使依靠着沙暴与严寒，这里却建立起了世界最大的经济与文化交流中心。在这里，亚人与多罗尼能放下成见，亡灵与晶簇可以做成交易。

至少宣传一贯是这样表达的。

奇怪的是，身处这样一个辉煌的现代化城市群中的人们并不知晓他的创立者，甚至不知晓现任政议员们的名字。而科尔·罗伯特小姐刚好同时占着这两个身份。

事实上，A城是一个巨大的黑箱，没有人可以完整的窥见潜藏于其中的暗流。警务充沛的武力反映着这里存在非常多的麻烦，主要事务人员的隐姓埋名也是一种安全措施。

并且，科尔并非真正掌权。政议员一共13位，在历史的潜移默化中已经没有人敢作为某种领袖去治理A城，而且也不需要。

这里不是什么天国的城市，这里有闪耀着的财富与文化，也同样有着需要为此承担的风险，有着铁锈的疤痕和乞讨生活的人群。

交错重叠的钢铁织网中，秩序的天平似乎从未倾斜，却又从未端正。各色的文化与意志在此纠缠，造就了风格迥异的各方城区。

或是风韵依旧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或是光洁如初的工业化楼宇，都由这座城市标准的铅灰色血管所链接。

在布莱梅街的霓虹灯未闪烁的早晨，无云的淡蓝天空衬出强烈的不真实感。矗立于街道两旁的只有方正的几何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示出闪亮的白光与割裂的阴影。

芙琳的摩托停在28号前的车位上，这是一幢二层高的平常建筑，大块的透明玻璃取代了近一半的墙体。正门旁的铜牌上端正的蚀刻着“铋事务所”的字样。

科尔踩着熟悉的路面下了车，向大门走去。芙琳紧跟在她身后。

“早上好，女士们。”一声低沉的男音从办公桌后发出，科尔随意回应后坐了下来。

“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委托吗？”

“刚好，我预留了一份正事给你。”桌对面的男人起身转向一旁的档案柜。他身着一套深色的西装，但在正常人头部应该所处的位置上，一层层交错的环状物在不断变化着。

科尔随意看着四周，室内如往常一样整洁，除了办公桌上略显凌乱的文件。芙琳已经带着耳机坐下，轻声哼唱着几个音节。

“喔，科尔姐，芙琳姐。这么早啊……”楠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他穿着工作服，拿着扫帚走下来。

“早啊，在这干活还习惯吗？”

“只是做保洁的太无聊了啊，店长连找人跑丢的宠物这种活都不让我做……”

“你还是先扫好地吧。”店长递过一沓复印纸，科尔随手接过。

“狄安娜图书馆的委托……？”

“狄安娜？那座A城最大的图书馆？他们怎么会找上我们。”楠奇怪的张望着。

“是，昨天夜里狄安娜图书馆的人员向我请示，他们在当晚有一本重要的书籍被窃，并且通过他们搜集的资料发现嫌疑人最后逃窜到了我们街区附近”

科尔心里一惊。昨夜，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她翻开资料，嫌疑人为男性，无亚人特征。她又放下心来，但更加疑惑了。

“他们应该有联系附近的警方吧？”

“据我所知，没有。狄安娜方面希望私下里解决这件事。”

“为什么？”

“他们没有提供回答的意思，这点上，我们真的需要对客户这样多疑吗？”

“狄安娜的馆长是犹达斯，曾经是联想科技的高管，在联想时就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如果他们想要保密，这里面可能有些问题。”

“我想你应该知道，保护顾客的隐私对于口碑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危害行为，我想我们不应该坐视不管，店长。”

“自然，自然。那么……？”

科尔起身，抽出几张复印纸收起，把剩下的放在了桌上。

“这些帮我留着。我会接下这个委托，至于狄安娜，我也会留意。”

店长点点头，目视着楠送科尔和芙琳走出大门，随后顾自收拾起手边的文件。

科尔在摩托开动前最后一次回顾了资料，随后便头疼的思考起会议安排与棘手的政事处理。

143/4/29 17:48

“对不起啊，今天也会很晚回来。”

阿贝莉亚放下手机，神情稍显失落，原本轻快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璃园中学一天的课程结束不久，熙熙攘攘的学生很快散了大半，阿贝莉亚独自走在大路的一边，躲避着同学的视线。

转角过后就是小巷，阿贝莉亚刚刚松一口气，一条警戒线又横在了她面前。

她有些着急的观察着，除了警戒线，面前也只有禁止通行的路牌，既然这样也只好折返回去。

“班长？”

阿贝莉亚身体颤动了一下，回过头，呼唤的声音来自一位身材娇小的雷纳种。她穿着与自己一样的校服，夕照用金色浸染了她洁白的毛发与翠绿的眼睛。

“晓成？”

“为什么愣在这里啊，怎么了吗？”

“我不知道这里的路口被封住了，平时习惯走这里的…”

“你家在哪里？我对这一块地方比较熟悉，正好也不用着急回家，让我送你吧？”

“送…就不用了，我就住在西街。这里，为什么封路呢？”

“这里不是布莱梅街吗？看看最近的新闻就能知道吧，最近几天这里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且几乎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消失的。”

“消失？”

“嗯……没有任何踪迹的消失，感觉很可怕呢。”

阿贝莉亚望着警戒线后那片阴暗的巷子，似乎生起了一阵阴风。

布莱梅街的整个后段都被封锁了起来，有人凭空消失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周围，那是怎样的感觉？

阿贝莉亚幻想着自己一个人穿过那条街道，角落里不可名状的恐惧看着她，随时准备将她拖走。

“阿贝莉亚不是很急着回家吧？”

“唔…妈妈今天不在，我自己应付晚饭就行。”

“那再外面吃也可以咯？”

“唔，这个……”

“走嘛，我请客好啦。你平时都和躲着我一样，好不容易碰到你一次。”

晓成搭上的胳膊和恳求的语气展示了不容拒绝的态度，

阿贝莉亚只好仍由她拉着自己前往平时绝对不会踏入的街区。

“很少和别人一起走吧？”

“什么…啊，我…”

“看你有些紧张的样子，平时在学校也不怎么说话，多交些朋友不好吗。”

阿贝莉亚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在恐惧和别人的深入交往。

“他们不会愿意和我说话。”

“只要改变一下样子就好了吧。阿贝莉亚没有注意过吗？在学校里别的普雷瑟姆一般都是很有魅力的样子，只有班长你显得古板的很……明明有很漂亮的红色头发，但是不怎么会打扮呢。”

“还有这双白手套，你为什么成天戴着啊？”

阿贝莉亚把手收紧了一些，并没有回答她。她强迫自己去看街道两侧的食摊，很可惜的是并没有食物能提起她的胃口。

“不说就算了嘛……”

晓成的步伐渐渐停下了，阿贝莉亚转过头，发现她的视线被什么吸引了。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咪，锐利的黄色眼睛正注视着她们。

晓成一下子就被它所吸引了，她轻声呼唤着，希望自己得以感受它光洁柔顺的毛发。

但是她一靠近，猫咪便后退进入了巷子。

晓成不死心的跟着猫咪进去了，阿贝莉亚叹息一声，也只好跟了上去。

猫咪慢慢走到巷尾，一双裹着黑色皮革的手握住了它。

眼前的人正蹲着抚摸那只猫，她的黑色贝雷帽下盖着灰白色头发，奇怪的是头发的末端还渗入了粉色。

空气静滞了许久之后，对方终于抬起头，好像是刚刚发现她们一样。她缓缓起身，露出了身上华丽的黑色礼服。

她的五官十分精致，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皮肤过于白亮，淡红的眼瞳冰冷且无光，就如同一个大号的玩偶。

“那个……你好？”晓成小心的向她打招呼。

她身体摇晃了些许，嘴微微张开了。在她们等待着对方说话时，对方却抱起了脚下的猫，转身快步跑走了。

晓成和阿贝莉亚在片刻的迟疑之后追了上去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阿贝莉亚问到。

“可能是有些吧，我担心那只猫会怎么样。”

他们追着那个背影走过几个小道，看着她停留在了一扇门前。

面前的房子只是普通的居民楼，那人放下猫敲了敲房门，随后立在原地不动了。

门缓缓打开，在那之后的是一位可爱的雷纳女孩，在那人与猫进入房间之后，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

“请进，请进。叫我玲祥就好了，莉莉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呢。”

阿贝莉亚刚想说话就被晓成抢先了。

“她叫莉莉是吗？很好听的名字。我想再多认识认识你们就好了。”

“啊，谢谢你。”

玲祥真诚的笑着，看得出来她确实很开心。

阿贝莉亚望向莉莉，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冷冷的看着她。

“那个…可能不太礼貌，但是她的脸…？”

“噢噢，很抱歉，莉莉她不太会做什么表情。”

玲祥熟练的打理着莉莉的头发，整理衣角​，莉莉配合的服从着她。

“她也很会关照人呢，只是不太会表现自己”

“能认识新朋友她很开心的，身体都动起来了。”

“是吗，很可爱啊”

晓成如愿以偿的抱着那只猫，兴致很高的与玲祥聊了起来，阿贝利亚却怎么都不自在。

她察觉到莉莉那深邃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感觉浑身发毛。

阿贝利亚着提醒自己，​她不像是，人类或者任何亚人​。

莉莉给她的感觉过于诡异了，不止是表情和言语上，她的动作都十分僵硬且奇怪。

阿贝莉亚握紧了手，看向莉莉。莉莉的全身除了头部没有任何肢体显露出来。

“那个……我可以，摸一下莉莉的脸吗？”

晓成张大眼睛诧异的看着阿贝莉亚，玲祥稍稍楞住了，她看向莉莉，随后开心的表示同意。

“莉莉说愿意噢，还没有别人这么要求过……”

阿贝莉亚褪下自己的手套，伸出双手，颤抖着靠向莉莉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从手指传来，仿佛她抚摸的是一块石头。

阿贝莉亚眼中渐渐有了一幅清晰的画像，那是一片昏暗的地界，一点点从顶上泄露的光线显示出这里无比的肮脏。而在光线没有照射到的角落，一团未知的黑影在蠕动，膨胀着，好像随时都会扑到她的脸上。

回过神来，莉莉正在看着自己，此刻她冰冷的神情愈加可怕。她喘着粗气松开手，慌乱的戴上手套，低下头不敢再看莉莉。

晓成关切的拍着阿贝莉亚的背，发现玲祥在看着她。

“不好意思，阿贝莉亚平时朋友少，不怎么和别人说话，有点紧张。”

“啊啊…没关系噢，能这样做很有勇气噢，莉莉她很高兴的样子呢。”

她慢慢抬起头，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莉莉的表情仍然没有任何变化，此刻令她毛骨悚然。

“时间，不早了啊，我要回去了，家里有人等着呢。”

“诶？阿贝莉亚不是说……”

“我…我，呃刚刚，家里发来了消息。”

“这样啊，那阿贝莉亚先回去吧？”

“不……我，我不知道怎么，怎么走回去了，晓成你带我走吧。”

“嗯？那好吧……”

晓成意犹未尽的起身和主人道别之后，牵起阿贝莉亚的手出了正门。阿贝莉亚的汗浸湿了手套，紧紧揣着晓成的手。

在回去的路上，她心里仍是那下水道的阴森场景。

“总的来说，我快忙死了”

科尔重重躺在椅子上揉起太阳穴，接过了德琳刚冲好的咖啡。

“政议内容怎么样？”

“糟透了。代表城内几家大体量企业的议员不断的试探底线。还有几项关于贫民区处理的法案也被他们推迟了。”

（0）

“还有，店长给了我一份委托”

“狄安娜？”德琳接过了科尔递来的复印纸

“只是丢失了书本的话，为什么要给我们递交委托…”

“他们提供的信息很隐晦，但是通过回收过程的描述能看得出他们丢失的这本书有一些，奇怪的特性。”

“你怀疑图书馆内部吗？”

“嗯…我需要你去收集一些图书馆的信息，最好弄清楚犹达斯在私底下做什么，为什么会流出带有异能的书本。”

“我明白了。”

“辛苦了，不过你这安全官长最近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处理吧？”

“只有一件事”

“什么？”

“啊…忘了你最近不太看新闻。最近在布莱梅街的部分地区有些人凭空消失了，警方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头绪。”

“消失……”

科尔皱了皱眉，举到一半的咖啡杯停住了。

“没有任何踪迹，任何监控记录，消失的人没有任何共同点，而且大抵都是在深夜消失的。”

“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作案啊，有异常介入的痕迹吗？“

“没有……所以才头疼。

“这点暂时不用你担心了吧，我会关注的。”

“衃刖呢？”科尔看向德琳的房门

“基本没有更多可以提供的信息…不过我觉得她始终隐藏了一些东西。”

“她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可能又是因为血统吧。”德琳叹了口气

“另外，她说想帮我们做事。”

“做事？”

“她似乎想到我手下做安全官……我想她不太可能通过面试。”

“她有前科吗？”

“我联系过联邦的资料……她从菲尔罗纳偷渡到A城，一整条路上都劣迹斑斑…多是过失伤害，她几乎是乐于实施暴力。

“总之我们还是，很难信任她。”

“如果她愿意，可以给她一些事务所里无关紧要的事情做。”

科尔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接下来的时间里和德琳无言的处理起桌上的文件，

丝毫没有察觉到几个街区外冷峻的月光下，又一个人影在一声惊叫中消失了。

在东城区巷尾的一间平房里充斥着不少令人烦心的事情——和家人的争吵，学业的维持，生活的开支，这些都属于一位租住与此的星岛月小姐。

从几个月前搬来这里起，房东都只能看到这位租客脸上堆积着的阴霾，几乎盖住了她原本秀丽的面容。

除去那些写在脸上的不幸遭遇，星岛确实是一位好租客，邻里都愿意接待她，即使仍有许多事情需要费心，星岛保持着待人友善。

眼下星岛正为别的事烦心着。

曾经几乎每一只雷纳小时候都会被教导去信奉他们的神明。雷纳的神祖多种多样，习性与随他们而来的福祸各不相同，雷纳们会真诚地注意诫守，祈祷祖神庇护。

但这也是曾经，如今人们不再过多寄希望与神明之上，真正信奉的人也少之又少。

且不论是否信奉，至少在星岛的印象里，神明是不会藏在她的衣柜里的，也不会一见面就向她索要吃住，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她面前大快朵颐。

“抱歉，本家昨晚上没怎么吃饱。”天费力地咽下面包，她与随行的白自称狐神与神使。

虽说外相来看除了服装奇特，她们完全就是雷纳的样子，星岛还是领教到了她们异于常人的能力。

“我本来以为神明是不用吃东西的。”

“嗯？那汝等供奉给神明的食物是做什么的？”

“呃……这倒是……你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

“本家还想多待一段时间。”天一脸享受的喝着热粥。

“毕竟有稳定吃住的机会可不多……”白叹了口气，捎带不满的看向天。

“也是怪天大人非要四处闯荡。”

“别这样说嘛，本家还是玩的蛮开心的。”

“那个…你们不是刚来……人间吗？”

“不是啊，我和天大人走过的路途已经数不清了呢。”

“那，为什么，那天会在我的衣柜里……”

“噢噢，你那天，窗户没关噢。”天向盘子里最后一块饼干下了手。

“你们是，从窗户……？”

“咳咳，话说星岛在图书馆工作的培训结束了，今天要正式上班了吧。”白看向星岛，今天的星岛穿着图书馆的制服，看起来意外的适合

“嗯…狄安娜在八点开始营业。”星岛又不自主地整理了一遍衣襟，看了眼时间便打算出门了。

“要去就快去罢。”天满足的就地躺在自己的尾巴上，丝毫没有注意星岛诧异的目光。

“家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

“嗯…拜托了…”星岛不放心的看了一会，终于在催促下离开了家门。

（街道）

距离八点还差十分，星岛深吸一口气，站在图书馆的后门前敲了敲门，开门迎接她的是同为接待员的小缘。简单的问候之后小缘就带着星岛前去前厅。

汉斯夫妇负责整理图书馆的书籍和统计开支，此刻他们正在休息室里聊着天，见到星岛到来便微笑着打招呼，星岛向他们一一问好。

斯提先生是图书馆的讲解员。今天他照常穿着制服，戴着他那标志性的单片眼睛，优雅的向星岛道了晨安，随后上楼准备起了工作。

维罗妮卡小姐已经坐在了前台等待着开始登记顾客，面对星岛的问候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最后是坐在前厅的铃谷小姐，图书馆的总务。见到星岛出现，铃谷迅速起身迎接。

“星岛准备好接待顾客了吗？”

“准备好了。”

“看起来状态不错，祝你好运。”

“那个……今天没有看到馆长？”

“啊，馆长和夫人今天有事，要晚些时候才会来这里。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

大门打开，一些早已在门外等待的顾客涌入了图书馆，员工们开始忙碌起来。

在整个上午星岛的工作算是一切顺利，星岛给她接待的顾客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直到快到中午，星岛发现一位坐着女士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不是她面前打开的书。

她有着锐利的黑色棱片角与赤色竖瞳，无疑是普雷瑟姆。

普雷瑟姆给星岛印象一般都是高高在上，气势逼人。但都不曾像她这样气质非凡，仅仅是目视就压的星岛喘不过气。

“星岛月?”眼前的人盯着她的胸牌念着，随即和她对视了起来。

“你是最近刚来的员工吗？”

“啊啊…是…”星岛有些紧张的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臂，避开她那灼人的视线，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嗤笑。

“衣服很适合。”

星岛重新看向她，此时她完全换去了刚刚冰冷的感觉，脸上细微的差别换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和感受。

“谢…谢谢……”

“叫我德琳就好，请。”德琳示意星岛坐在她的对面，自己合上了那本书放在一边。

星岛没有经过思考便顺从了她，悄悄观察起德琳。那脸庞确实是美丽的，且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没有什么，只是看到狄安娜有新的员工有些好奇。”

“您常来这里吗？”

“是的，我和蝴蝶缘小姐很熟。”

星岛暗自松了口气，暗暗记下要和小缘打听这位德琳小姐。

“喜欢看书吗？”

“啊，喜喜欢……”

“星岛是怎么能被这份职务选中的？”

“什么…？”

“啊……”德琳笑了笑“在狄安娜工作的待遇很高，但不是一般人都能来这里工作的。为什么星岛通过了呢？”

“我…我不知道。”星岛抿了抿嘴。

“可能是，运气好吧…去面试之前，朋友送给我了一串护身符呢，说是可以带来好运。”

星岛将胸前制服遮挡主的挂坠提起。那是天送给她的，还嘱咐她要随时戴着，星岛则是作为朋友的好意接受了。

德琳明锐地盯着她戴着的挂坠，伸手示意。星岛愣了一下，把挂坠放进了德琳手中。德琳仔细检查着挂坠，脖颈被挂坠锁链勒住的感觉让星岛大气不敢喘。

“你有很好的朋友。”德琳将挂坠还了回去。

“还有……今天你们的馆长似乎不在？”

“夫人好像…也不在。说是有事，晚些再来图书馆。”

“谢谢，星岛的服务很让人满意。”德琳起身将书放回书架。

“我之后还会来找你的，请多关照。”

她随即转身离开，只留下星岛呆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地方。

星岛说不准自己对这位德琳小姐的感受如何，但自己毫无疑问是被她的气势控制着走的。

科尔坐在咖啡馆外的圆桌旁，漫不经心的盯着桌上的摆件。

灰色的大雨用了整个上午将街道洗净，店铺里柔和的光芒延伸出了橱窗，又好像被一层烟幕阻挡，始终无法触及寂静的街道

安特罗朦胧的身影从十四街区显现，科尔打起了精神

看着他毫无顾虑的坐在自己面前揉起了脖子，目光落在她无暇顾及的发梢上

“很好，你终于放弃维护你那点可怜的形象了。”

“你可没脸说我。”

安特罗冷哼一声，摘下黑色的帽子刮去水滴。他的黑色西装被水浸湿了，好像对此很不满。

“不进去吗？我还以为你能请我一顿。”

他嘟囔着顺手伸向里的烟盒，拿到一半又扔了回去，抽出了一个小型终端。

科尔嘴角抽动了一下，向店家要了一杯咖啡。

“我托局里的关系找了一下监控。”

他打开终端调整着画面，又推到科尔面前。

“有什么发现吗？”

“这里。”

终端上显示着不来梅街道的人流，多次确认过嫌疑人的特质，此刻看着他在人流中出现很是扎眼。

在街上徘徊片刻，他躲入了一条小巷，科尔注意到他将某种重物放在大衣内侧夹着，很可能是那本失窃的书籍。

随后视角切换到了另一个街区，录像上的人神色惶恐的奔出街道，快速躲入一栋建筑，两段录像的时间相差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搜了一阵子，在这之后就没找到他，估计他还在躲藏。看他跑出来那样子，书应该也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在他离开视野又重新出现的这两段路程不连续…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问题，我能知道倒是省事。奇术，暗道，或者是录像被篡改了……可能很多。

“问题是，哪种可能性最大？”

“你还记得嫌疑人的档案吗？”

“是个惯犯……但也只是纯种人”

“他看着可不会什么高明的手段，不用想那么多……倒是，虽说档案上劣迹斑斑，他实际上只做过小偷小摸的事情。”

“所以可能他并不了解那本书的价值。”

“这是某种交易？”

科尔眉头紧锁着。如果真的是这样，背后是什么样的势力从中作梗，图书馆的本意也还未知晓，这之中的变数太大了。

“麻烦死了，鬼知道会介入什么样的事情，得罪什么样的人。”

安特罗见服务员走近一扫阴沉的面容，陪着笑接过服务员的咖啡，自然的喝了起来。

“谁叫这是我们的工作……那么，至少能知道最可能的交易地点就是他消失的街道。”

安特罗放下杯子，将地址传输给了科尔的终端。

“你会抽时间去的对吧。”

“他应该还没来得及换掉身份离开这个区块……

“如果仍在这片街区内的话，你能追踪到吗”

“我会继续观察，一有动向就会告诉你。别都指望我给你干累活。”

他收起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最近那些失踪在街道上的人，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和深渊有没关系，我没有感应到丝毫的迹象。“

他理好衣襟，显然不想久留。

”我相信你也是。“

星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这是一家她从未听过名字的餐厅，即使知道她也一辈子都不会进来的样子。

即使自己想过拒绝，约定的时刻还是定死在了她的日程表上。

刚刚享用完正餐，周围温暖的氛围令人微醺。

绝对是我身不由己。她这样想着，忍受着邀请她的人炙热的目光。

“星岛小姐，你很特殊。”

“有，有什么不对吗？”

星岛担心的询问。

“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有魅力吗？很久没有见到你这样可爱的雷纳了。“

德琳细细咀嚼着甜品上的樱桃，挑逗一般观察着她的反应。

星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抱歉，没有忍住。”

德琳笑着放下餐具，擦着嘴唇，一举一动都显得迷人。

有魅力的是你才对，星岛心想。

”我想图书馆挑人的眼光确实独到。“

”星岛小姐记得来图书馆面试的时候吗？“

“唔，嗯……说实话，那时候我都不太相信我能被录用……”

“为什么?”

“竟是a城最大的图书馆，要求应该会很高。”

“结果呢？面试的时候让你做了什么？”

“唔，一些很平常的接待礼仪……还有体检……”

“体检?在图书馆？”

“嗯唔，馆长说工作对身体体质有要求。

“不过，体检时用的仪器和我见过的都不太一样，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德琳仔细观察了一遍星岛。

“有趣……

“那么，图书馆在每个月的第三天会关门歇业是为什么？”

“图书馆要关门歇业，集中整理新到的书籍，是这样。”

“我注意到有很多很棒的书籍似乎没有标注出版社和作者，或者标注了却无法查询到，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德琳的语气无意中变得锐利起来，这让星岛莫名的紧张。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馆长是怎么弄到那么多书籍的……”

“很奇怪不是吗？我想狄安娜图书馆还是有一些神奇之处的。”

“馆长没有说过……有些时候，一些房间是禁止进去的，唔。“

”我对一些事情比较好奇，星岛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德琳的语气很快软了下来。

“什么忙？”

德琳附身靠近，轻声说道。

“在这个月图书馆关门歇业的时候，整理书籍之余，能不能帮我看看馆长在做什么。”

星岛看着全神贯注盯着自己的德琳，想起了馆长和蔼的样子。

如果只是看看馆长在做什么，应该没关系吧。星岛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感谢你的帮助，星岛小姐。”

德琳微笑着起身，轻轻牵起星岛的右手，亲吻了手背。

星岛受宠若惊的缩回手，她看着德琳道过再见便走出了，久久难以抑制自己的心跳。

等到往家里赶的时候，星岛仍然有种朦胧的感觉。

回想德琳成熟稳重的气质，她困惑的发现自己已经在期待下次见面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一个周末，晓成拉着阿贝莉亚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尽管阿贝莉亚多次拒绝，还是没法改变她的主意。

“班长家里没有人在等着你回去吧？”

“是这样……可是……”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晓成顾自带着她穿越街道，周末的十三街区气氛格外令人舒适，各种放松下来的声音与香气混合着穿梭于美食街中

阿贝莉亚勉强应付着晓成招来的同学，心里时刻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却被晓成盯的死死的。

“班长，怎么同学你都不愿意待见啊。”

“不……不是，我……”

“喔噢，你看那边，是莉莉——”

阿贝莉亚猛的回头看向晓成指向的巷子，熟悉并且让她觉得可怕的黑色礼服映入眼帘，随后立刻消失在了巷尾。

晓成带着她往那个方向移动时，她宁可回去面对那群叽叽喳喳的同学。进入巷子转过弯，是一片少见的集市，莉莉正站在一家肉铺前看着冷冻橱柜。

晓成刚想上前，阿贝莉亚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不觉得，莉莉很不对劲吗？”

“哪里啊，班长？”

莉莉接过了一大袋冻肉。她的手指僵硬的活动着，做出一个别扭的手势之后从口袋里用中指和无名指夹出了信用卡付了钱。

“我觉得莉莉……不太像是人类。”

“啊？你是不是看都市传说看迷糊了。”

“她，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肉？家里只有她和玲祥，即使是请客也买的太多了。”

她们看着莉莉从另一条街道离开了。

“那不是去玲祥家里的路”

“跟上去不就好了，班长你那么多疑干什么？”

“不，我……还是……”

晓成轻快的跟着莉莉走入了深巷，阿贝莉亚纠结再三还是跟了上去。

随着她们的步伐，阿贝莉亚又找到了那种随时被吞没的感觉，直到走入十二街区的深处，莉莉走到一处下水口前立正，那井盖竟自动移开了，随后莉莉直直的跌入了下水道。

“莉莉!"

“真的要下去吗？”

“莉莉在下面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有危险的应该是我们，阿贝莉亚心想。

阿贝莉亚检查着下水道。排水口应该是封好的，但此刻井盖四角固定用的结构早已不翼而飞，能看出人为破坏的痕迹。

“班长，快点，别磨蹭了。”

尽管百般不情愿，她还是同晓成一起下去了。下水道口很深，明明有攀爬用的梯子，她们却没有见莉莉使用。

下到底部，污水渠的一侧被铁栏杆封死着，她们并没有见到莉莉，只能向另一侧移动。

与想象中不同，下水道内并不是一片漆黑，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电灯布置在卷曲的墙壁上​。

起初也并没有过多的臭味，而是一种更为奇怪的气味，甜丝丝的让人不舒服，但很快一股强烈的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

地上多了许多肮脏的看不清的粘质，晓成不小心踩到了一团，厌恶的用地板刮起鞋底。

”莉莉到底去哪里了…？“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班长…“

”一般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

”班，班长“

”莉莉肯定有什么问题的“

”阿贝…“

”唔?晓成?“

”后，后，后面“

阿贝莉亚回头看向晓成，恐惧的发现那一团污浊的垃圾正在蠕动。

它与几乎粘在一起的地面分开，显现出了粗壮的肢体。

黑色的水从肉质上滴漏才看清它身体透出的血红色，整个身子立起时才感觉到它的体型有多巨大。

”快走！“

阿贝莉亚近乎窒息，拉住晓成往反方向跑去，同时那团怪物立即跟着追了起来。

她们时刻都能感受到那只体型巨大的猛兽越来越近，转过几个坑道，阿贝莉亚绝望的发现她们被堵死了。

她看着怪物顺着污水渠爬过来，溅起了许多黑色的水花。它漏出了多瓣的喙，挥舞着胶质感的肢体，如同一只巨大的削去头部的章鱼。

怪物距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却突然停住不动了。它眼前横着几根更纤细的肢体抚摸它的皮肤，它慢慢放下了附肢，发出了奇怪的低语，随后顺着管道离开了。

阿贝莉亚和晓成恐惧的望着那粉红色的，与那怪物相似的肢体缩回了主人黑色的礼服下。

莉莉在看着他们。

空气凝固了许久，莉莉不安的扭动起身子，伸出了附肢，又一下子缩回去。良久才慢慢吐出几个字。

”我们，回去，好吗？“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玲祥检查着他们的身体，莉莉则站在她身后。此刻她不再隐瞒， 不知所措的摆动着伸出的附肢，仍让阿贝莉亚忌惮。

“应该是，没事的……可是莉莉她…和下水道里的那些东西是同类？”

玲祥没有回应。

“班长，毕竟是莉莉救了我们啊。”晓成并没有害怕莉莉的样子，反而表现出十足的兴趣。

“可是……”

玲祥确认无恙后，转身又开始打理莉莉的着装。

“莉莉……是我在街道旁捡到的，那时候她很小，很脏。我把她带回了家里洗干净，莉莉什么都吃。”

“莉莉很好，爸爸妈妈很少回家，是莉莉一直陪着我。莉莉很厉害，她可以学着说话，可以模仿我的样子。”

“莉莉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她绝对不会伤害别人。”

莉莉伸出附肢抚摸着玲祥，玲祥也同样抚摸回应。

晓成凑上去成功“借”到了一根附肢，体验着触感。

“慢着，我有一些事要问……”

莉莉垂下所有的肢体，把脸对着阿贝莉亚。

“你的同类都生活在下水道里吗？”

莉莉点点头。

“但是，最近这块街区有好多人失踪。你知道吗？”

“不是，他们，不会出去。”

莉莉明显的摇动着身体，似乎是很焦虑。

“莉莉，问过，他们没有。他们，只是，不想，别人打扰。”

阿贝莉亚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即使可以确定莉莉是友善的，方才遇到的生物也明显一幅想要攻击他们的样子。

“暂且先相信莉莉吧”

晓成推着阿贝莉亚靠近莉莉

“莉莉的身体很软很暖和的噢”

“暖和是莉莉决定的，她能让触手发热。”

“是吗，好神奇。”

莉莉的附肢缠上身体，确实如晓成所说的温暖。阿贝莉亚摘下手套，握住了眼前的肢体。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看到的是一些细小的回忆碎片快速闪过。

其中大部分都是和玲祥一起生活的画面，还有与那些同类交流，喂食它们的画面。

松开手，虽然还保留着一丝顾虑，但阿贝莉亚总算放下了戒备。

答应保密之后她们离开了玲祥家中，晓成抱怨着耽误了自己计划的行程，阿贝莉亚则盯着在警戒线内讨论的警察沉默不语。

“长官好”

看到科尔进门，衃刖咧着嘴，举起手臂做了个软绵绵的敬礼手势。看到衃刖出现在事务所，科尔有些诧异的看向一旁的德琳，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你真的雇佣她了？”

“只是按你说的，让她给事务所做些琐事。”

德琳一脸不耐烦的避让着衃刖的视线。

“别不待见我啊，干脏活什么的我还是能胜任的

“是不是啊，小楠？”

衃刖稍微用力拍了拍身边正在清扫地板的楠，他吓的全身哆嗦，丢下了扫帚。引来了衃刖的一阵嘲笑。

“行了，过来吧，你还有事要做。”

店长在桌后招呼衃刖，带着一份文件和她往后门走去。

“科尔姐，能不能让她少待在这，她太吓人了。”

楠收拾好工具就快步去了楼上，只留下科尔和德琳在前厅。

“能让你有这种反应的也只有她了。”科尔放松的背靠椅子。

“可别拿我打趣了，她难缠的很。

“你找到那个偷书的人了吗？”

“安特罗在查他的动向，我通过一些证人确认了这确实是一场交易。

“和那个小偷交易的人给了他一些特殊的设备，让他能顺利带着书离开图书馆，对方似乎很了解图书馆的安保机制。”

“还是不能确定是谁在背后推动吗？”

“不…不过有趣的是，似乎还有别人也在找这个小偷。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抓到他之后审问。

“说说你的事吧，最近的失踪事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有一些方向了……应该可以确定问题是在下水道里，警方正在对排水系统进行检查。”

“可是，例行检查排水系统的人员没有汇报过异常吗？”

“几日前才发现有一队的检查人员都失踪了，和先前的失踪事件时间差不多。相关的上级几日没有收到通报才察觉。”德琳摇了摇头。

“下水道啊……”

科尔思考着那个在录象上仓皇逃命的小偷，没有任何技术手段，他应当是通过下水道逃窜的。

他是否是在下水道看到了什么？

“另外关于狄安娜图书馆也有发现。”

“什么？”

“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位雷纳小姐吗？”

“啊…我记得叫星岛月？你好像对她很上心啊，应该是位讨喜的小姐。”

“确实如此，两天前我让她帮我查看一下犹达斯馆长是怎么进购书籍的。

“馆长夫人会出门采购些正常书籍回来，而馆长本人却一直把自己锁在封闭的房间里，等到出来时却带着一堆好似凭空出现的奇异书籍。

“没有任何出版说明，内容非常精致，不输现世的名著，可是似乎所有人都从未读过这样的文章。”

“这样来看，确实很可疑。她有去观察房间内的情况吗？”

“似乎图书馆的员工都是禁止入内的，她没有看到什么。馆长似乎平时也会常去那个房间，偶尔会有异常的响声，他对员工说那是他施展的奇术。”

“那应该还需要继续请这位小姐帮忙…你会准备报酬的吧。”

“自有安排。”

终端的提示音响起，科尔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安特罗的声音。

“得手了，那小子住的旅馆查出来了。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

“很好……还要多久才能捉住他？”

“鬼知道他多久回来，捉住他之后怎么整？”

“带回事务所来审问就行。”

“你可会使唤人，记得给我买几盒烟油。”

科尔关掉终端，舒展了一下身子。

“看来很快就能知道了。”

“这里还有，看样子他们攻击性一直很足。

“我很难说……下水道藏着这样的感染生物，恐怕前些日子失踪的人已经……”

警员们小心用术式控制着那些章鱼一般的巨大生物，他们数量很多，但并不难对付。

“也许能定成二级生物危害了，这里需要派人彻底清理干净。”

“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用火烧吗？”

“谁知道呢。数量很多，怎么会这些日子才发现？体型都这么大了。”

***“毕竟确定是深渊的感染生物……也许可以伪装自己，小心点。”***

“谁在那？”

警员的灯光照向响动的来源，模糊的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莉莉从管道中走了出来。

“不要，伤害，他们…”

阿贝莉亚与晓成急匆匆的走进十三街区，几分钟前他们刚从终端收到玲祥的消息。

几个身穿隔离服的警员正控制着莉莉准备将她带上收容车。玲祥拉着他们试图阻止。

“小姐，它很危险，不要靠近”

“她没有，她不会有危险的，你们要带她去哪”

“它是感染生物，需要隔离观察。请不要再缠着了。”

面对警员晓成还在尝试辩驳着，阿贝莉亚只能无奈的拉住玲祥。

“莉莉什么都没有做”

“玲祥……”

她抬头看向莉莉。

莉莉不再有任何动作，转头看向了阿贝莉亚，即使面无表情在动作上依然能看出她的急切。

“他们，没有。”

阿贝莉亚回过神来，一边脱下手套一边快速向莉莉靠近，警员很快反应过来并拦住了她。

“请等一下”

她向前伸出手，着急的看向莉莉。莉莉立即伸出了附肢抓住了她的手。

黑暗、潮湿、拥挤、脏乱。

昏暗的管道内覆盖着霉菌和藻类，污水遍地流淌着。这依然是下水道内的场景，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丝亮光。

一束从角落里投射出的异样的光，它照射出了一个人的轮廓。那人将手伸向光源，随即突然消失了。

仅仅几秒的时间，警员快速分开了他们，将莉莉推上了车，只剩下两位没有穿隔离服的警员询问他们。

“你们知道关于它的事情吗？”

“我们是她的朋友”

晓成坚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那么请配合我们，我需要带你们去做口供。”

“莉莉她没有做错什么...莉莉保证过。”玲祥抽泣着抓着警员的衣服，晓成拉开玲祥安慰着，将她抱住。

“小姐，这恐怕还需要确定。”警员面露难色的请他们上车，他们只得照做。

“我们该怎么办?”​晓成小声询问。

“我想...

阿贝莉亚看向自己的右手，莉莉的触感依旧清晰。

即使接触到的记忆只有几秒，她还是看清了下水道墙壁上的数字编号。

“我们还有办法救莉莉。”

艾莉法警官此时正坐在警局的休息室里，身为索沃克，她习惯性的顺服着自己的鸟羽，一边等待着消息。

多数警员都去检查下水道了，警局内空荡荡的，除了廖廖几位留下值班的警员，还剩下面前这两位学生。

下水道还没有排查完成，地下还很危险，这两位学生却不顾警戒试图下去，被警员送来了这里。

“能说说你们是为什么下去了吗？”

晓成先开口了。

“你们抓的动物，不是凶手，他们没有袭击别人。”

“他们刚好就在失踪现场的下面，小姐，你要怎么证明呢？”

阿贝利亚有些懊恼的搓着手套。

“我，我知道有别的东西在下水道里，我想去找到…”

“那些生物还没有清除，你们不应该冒这个险。”

“但是，但是你们检查过他们了对吗，不能证明他们有害对吗？”

“很遗憾，也不能证明那些生物无害。”

“可是，我知道，我看到了。”

她有些着急的打开终端调出地图。

“就在这个位置，C段047-048。有，有一本发光的书，一定有问题在里面的，请让人区看一眼好吗？”

“小姐，这个位置离那些失踪案发生的地点可有一段距离。

我不能只靠你的说辞就让人放下排查工作区检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艾莉法摇了摇头，她确实没有理由认真考虑这两位学生的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位高大的红发普雷瑟姆，身上还穿着一套精致的警服，很明显的区别于警局的警员。

一双严肃的赤瞳扫过屋内，看向了阿贝利亚。

阿贝利亚低下了头，似乎很害怕面前的男人。艾莉法立即起身迎上去。

“瑞恩厅长…？您怎么会亲自来这里。”

晓成一开始只觉得面前的人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此刻才反应过来，新闻上经常有这位厅长的身影。

“我来接阿贝利亚。”

“爸……”

休息室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艾莉法顿时僵住，晓成更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抱歉，我不知道…您的女儿。”

“是我疏于管教了。”

“不不，小姐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看着艾莉法有些慌乱的应对着厅长，晓成悄悄凑到阿贝利亚身边，依然带着震惊的询问着。

“你爸，是厅长？？班长你为什么没有提过？”

“没什么好说的…他工作很忙，周末都不怎么在家。”

阿贝利亚显然不愿意谈论自己的父亲，晓成也不再多问，此时一个想法在她心里膨胀开来。

“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当然可以，阿贝利亚小姐…？”

“走吧”

阿贝利亚求助似的看了晓成一眼，随后被带出了警局。

晓成见阿贝利亚离开，换了个姿势靠在了休息室的座椅上。

“我想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吧？”

“什么？”

“你们的收容间里面有一位阿贝利亚的朋友，她告诉我们下水道还有别的异常，那些失踪案不是他们做的。”

“恐怕我不能做决定。”

“既然有人现在在下水道里排查，提前注意一下这个位置也不是不行对吗”

晓成打开终端，把阿贝利亚记下的编号展示给艾莉法。

“毕竟她还是厅长的女儿。”

“小姐，你的想法很危险。”

晓成只是看着她，没有回应。

艾莉法敲了敲办公桌，长出一口气，终于还是打开了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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