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大地（后）》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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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45，浅野喋&叶泊声&叶清墨

全文3.1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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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ttempt\_Time=1

　　Artificial\_Ground.Executor=Chou\_Asano

　　subject=Artificial\_Ground.Simulate(Dissosiation)

　　女子站在房间的角落，身体紧绷，面上的表情纠结着。她复杂的目光和浑身散发的气质中毫无偏差的指向性，让男子觉得，她早已有感应发生了什么、又将会发生什么，而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态。房间内的时空在他开门之前都是静止的，只等他开门推动这场闹剧情节的继续。

　　浅野喋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实际在流动的时空，感官上却在那父女对峙的十几分钟间趋于静止了。浅野喋用这短暂的十几分钟想了很多——更多，就像她早就知道这十几分钟的空档必定会到来。如果她还想要知道些什么，也不需要从任何一个人口中得到故事的复述——甚至连叶清墨把叶泊声暂时睡去的身体抱到这里，这个结果，都远远不是她模拟得出的预言的终点。

　　所以，其实，叶泊声的母亲并不像她想的那么憋不住话。

　　“清墨，你又由着她乱来了。”只是，面对着必然一直发生下去的事实，既然她的言语是改变不了的，那自然可以纵容自己发泄出来。

　　叶清墨一如既往痛苦地闭了眼，可这早已不能让浅野喋把她的柔软表露在外了。叶泊声的父亲比她想的可要热忱而脆弱得多。他只能学成精明的开脱之术。在他面前，居然是因为达不到更好，浅野喋才得更加尖锐地指出“这并不是最好”。

　　结果，就是因为这样，浅野喋居然被自己的女儿误解为“憋不住话”，转而偏向了她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父亲。

　　“泊声她，刚刚在问你有没有回来。”叶清墨把少女的身体放在一边的台子上，不可避免地又仔细看了一眼女儿逐渐成熟起来的脸。他的爱人在他进入房间起，只是很简单地把注意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浅野喋没了反应。

　　……偏偏在这时候。

　　偏偏在她擅自假定了自己女儿的冷漠。这下子，她更难以去面对叶泊声的情感了。

　　……她能在这个房间里，平静地构建着关于他们三个和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事情的推测，只有因为她避免去触碰她身边人们的情感。

　　就算是这样，她在之前的十几分钟内，也不可避免地奔跑寻找着适合思考的地方，无法忍住地扭曲了面容，颤抖着抓着自己的皮肉。

　　她跌倒在地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清墨，做你该做的事。”虽然闭着眼睛，她也从他的急呼中读出了他的意图。

　　“……清墨，求你了，别管我，你应该先去照顾她。”

　　“我想快点告诉她，我也回来了，我好想和她说说话。”

　　这会儿，她又刻意避免了去问，叶泊声提到自己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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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ttempt\_Time=2

　　Artificial\_Ground.Executor=Bosheng\_Ye

　　subject=“So-called Future”

　　女孩睁开了眼，映入双瞳的只是一片冗余的白。

　　这和她记忆里认识到的情况似乎有些偏差，但又无法找出面前景象的意义，来解答自己的困惑。她用了最直接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尝试去够到天花板，来确定这是她的幻觉还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她抛开一切常识的专一，倒没让她意识到，够到三米多开外的天花板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好在，当她将手臂拉伸到最极限时，一双手不留顾忌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看到、并真真切切通过没有皮革阻碍的肌肤感受到了那直白的力量。这和她父亲的风格可离得太远了：“妈妈？”

　　“泊声。”第一次感受到所谓死而复生的感觉，浅野喋知道该留给她一些自己体验和适应的时间。她现在可不想被责怪是“憋不住话”。

　　“妈妈？”

　　“怎么了？”

　　“您原来也回来了。”

　　“毕竟连那个男人都肯回来了呢。你睡了两个星期，感觉怎么样？”

　　叶泊声讨厌她母亲在她面前说她父亲的坏话。

　　“……我能看见啊。”虽在肉体重塑后回来了视觉，她却并没有用她崭新的眼睛去打量她的母亲。

　　这并不是为了一点细枝末节的叛逆。她作为一个失败者，还不想让各种几近崩溃的情绪打翻她最后一点体面。而现在陪着她的偏偏是她的母亲，在她眼里永远是尖锐强力的。

　　就算这个人是个好母亲。

　　于是，她只能用最生硬折中的方式把女子晾在一边，好奇而无喜怒地控制着自己的新身体坐起。

　　“我就说嘛，那时脊椎还是好的。”

　　“他对你干了什么？”

　　叶泊声终于开始把头慢慢转向她的母亲。您难道不知道吗？您难道还要我说才知道吗？……她还没说出防御的话语，先被对方的样貌所震惊。

　　“……您怎么了？”这个人的头发原来是这个颜色的吗？现在，叶泊声觉得，她母亲的明知故问也是完全合理的。

　　“没什么事。”

　　可她的母亲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想到，却什么也不愿说！浅野喋这种强迫着她安心下来的沉默，带着一股明知故犯的意味——这般让人恼火的态度。

　　对话又死了。叶泊声叹气转头，两人的视线是垂直的。

　　在这处静止里，她们都在想着要怎么办才好。在叶泊声构建的情景中，她是个好女儿。相应地，浅野喋那头也觉得自己是个好母亲。但实际上，她们什么也没做。

　　不知怎么的，叶泊声脑子里蹦出了她俩一起逛街的画面。她吓了一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实际上，她俩只能——

　　“您在您离开的几年间一直在说话。现在我们面对面，你却什么都不说了？”

　　“我都说完了，你还想再听哪一部分？”

　　“您没讲过的。”

　　浅野喋抬抬下巴：“你指？”

　　叶泊声从床上弹起来。女子并没有阻止那双手若即若离地弹弄着她的头发。

　　“您当我看不见？”

　　“我的样子？那真是——说来话长。”

　　“您这次的身体重塑并非本愿？是谁？”

　　“有人偷走了数据，并对身体数据做了改动。他们以为让我的身体恢复最一开始完整的样子，就能收买我？怎么可能？”浅野喋终于肯坦诚地向女儿展示出了自己的手——九根手指，左边缺一根，这才是她的双手应有的样子。她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无论故事多长、情感多暴动，她还是得复述出来。

　　“眼睛呢？我记得这只义眼应该是留在二科的吧？”叶泊声还不忘指指浅野喋右眼眶中那只已经归位的义眼。她不免幸灾乐祸，又在战栗这强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来的时候刚接上去的。”

　　“您在这之前，不会都是用单眼的样子活动的吧？”

　　“这右眼眶里本来就没有活的眼睛。”

　　“……是呢，您对我之前的失明也没有什么反应，想必是因为您已经适应了半边的残废吧。”

　　好啊，她现在倒比她的母亲还尖锐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泊声阴沉的脸色清醒地散开了。她不能顺着这种恶性循环 ，让它自动接管她们宝贵而唯一的现实——

　　“瓦西里知道你两周前和清墨的争执，她会怎么看你？”

　　收回前话，她母亲可恶劣得多了。

　　“你——！”

　　“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去找了Louis先生，对吧。他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让你竟有胆子对委员会的人动手？”

　　叶泊声的胸腔在震动。偏偏又要让自己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失败！她都已经在父亲面前悔改过了，为什么还故意刺激她？她坐立不安，但不敢在这个女人面前发作。

　　“——Louis，他现在还好吗？”

　　“妈妈？”

　　“他好吗？”

　　“他对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在我身上，找报复您的机会呢。”叶泊声不敢放松警惕。

　　“你也因为我，产生了能和他套近乎的错觉吧？”

　　“……是，对不起。”

　　浅野喋把手凑近了女孩一点，再弯下腰，好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他能在我身上留下的，远不止如此。”

　　“……我知道了。”

　　她坐直，给叶泊声一点喘息的余地：“猜猜看，我这次的身体重塑，是有谁在背后暗暗使坏的？”

　　“妈妈？”

　　“给你点提示，我是在自治区的2区醒来的。”

　　自治区的2区。

　　“瓦西里。”

　　浅野喋满意地歪歪头：“你知道她盯上我多少年了吗？”

　　“我……”

　　“你知道你接下来会被盯上多少年吗？”

　　面对浅野喋的咄咄逼人，叶泊声索性放弃了言语上的对抗，把背朝她一转。

　　叶泊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忘记这个人是第二科学院的决策人之一，并非她平等的对手。那么，如果说什么都会显得黯淡，一开始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好了。

　　……

　　“我来看你之前，清墨还叮嘱我要和你好好说话。”

　　（2020.6.21-23

　　一改 202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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