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N: Часть 1. Том 3. Глава 30/Китайский

当啷，当啷……

第一钟响彻了整个昏暗的城市，叫醒了一大早就要起床工作的人们。

「呜，早上了吗……」

以前都是直到母亲叫我，否则根本不必在意钟声，可以一直睡下去，但现在成了商人学徒以后，听到响亮的第一钟就必须起床。

鞭策还非常想睡的身体起身，开始移动。十岁之前，都卢亚学徒都是隔天工作，而今天是要去奇尔博塔商会的日子。

「可恶，好想睡……」

「路兹，这是你选的。不准抱怨。」

听著母亲的喝斥，我走向厨房，拿起早餐。把硬面包浸进昨晚剩下的汤里，泡软了再吃。最后一口气喝光用我们家的鸡蛋换来的牛奶，用力用袖口擦了擦脸。擦完我才惊觉不妙。

「啊，糟糕……」

言行举止要庄重得体，擦脸的时候也要用布── 想起了马克先生这么叮嘱过，我不由得看向沾到了牛奶的袖口。

看在身为富豪的奇尔博塔商会员工眼里，我的动作好像很粗鲁，根本不能让我在店里头露面。虽然一直想要谨记马克先生的叮咛，但还是会下意识地做出和平常一样的举动。梅茵要我以马克先生为参考范本，我也照著自己的步调在练习，但该改掉目前为止生活上的哪些习惯，还是很多事都不知道。

……没人说根本不会知道啊。

生长在家人都从事建筑行业的家庭里，我完全不了解商人的世界。因为成功做出了纸，能够在奇尔博塔商会当学徒以后，马克先生就经常提醒我各种细节。

包括吃完饭后要洗漱嘴巴、服装和头发要保持清洁、怎么修改遣词用字、站姿要端正、收放物品要小心，全部都是至今的生活中谁也不会提醒我的事情，所以我老是手忙脚乱。

也因为这样，我非常可以明白梅茵的心情。梅茵因为拥有在另一个世界生活过的记忆，曾说她「不知道这里的常识」。我现在比之前更能切身体会梅茵的感受了。如果没有人教，真的连很细微的小事也不会知道。

「吃饱了。我出门了！」

急匆匆地吃完早餐，我就冲出家门开始狂奔。

第二钟一响，城市的大门就会打开。附近村子的农民第一钟就会起床，进城里贩售他们收割的作物，而昨天因为赶不上在关门前进来，只好先在附近农村投宿的旅行商人，也会一窝蜂地进到城里。奇尔博塔商会为了在开门的同时就涌进来的客人，第二钟就开始营业，所以更早之前就要准备开店。

我的父亲和大哥札萨因为从事建筑方面的工作，所以有没有工作要看天气。太阳出来就会出门上工。二哥奇库和三哥拉尔法是在木工工坊当学徒，母亲则在织布的纺织工坊工作。工坊和大门开门没有关系，所以几乎所有在工坊工作的人，都是第二钟响了之后才离开家里，要去森林采集的孩子们也在同个时间出门。

也就是说，只有成了奇尔博塔商会都卢亚学徒的我和以前不一样，必须一大清早就开始行动。

穿过看不清楚脚边路面的小巷子，在还十分昏暗的大道上奔跑。在夏天出生的我结束了洗礼仪式之后，每一天变得越来越热，但破晓前的空气还有些冰凉，扑在脸颊上很舒服。

奇尔博塔商会的员工都是富商的孩子，大家的家都在北边。住家在南门附近的我距离商会最远。虽然第一钟响后马上就开始移动，但有时候还是会有点迟到。现在夏天还好，但等到了不想离开被窝的寒冷冬天，要起床大概会更痛苦。

终于到了奇尔博塔商会，但似乎还不到准备开店的时间，供都卢亚学徒出入的门扉还没打开。我安心吐气，抬脚踏上商会旁边的楼梯时，就听见了沉重木门打开的声音。

……完了，门开了。要赶快！

跑进自己在阁楼租借的房间，从半大不小的水缸里汲水洗脸，再用毛巾擦拭。接著用手指抹盐，涂在牙齿上，用毛巾洗刷牙齿，最后是漱口。然后从房内拉起的绳子上拿下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心急如焚地穿上后，再用向马克先生买来的梳子，努力快速又仔细地梳好头发。

「唔……看来今天最好要洗个头。」

我一边梳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轻叹口气。金色头发变得有些黏腻。再不清洗，马克先生又要提醒我了。我自己会做丝发精，但如果在家里洗，哥哥们就会在旁边嘲笑，不然就是瞎起哄，所以我都来这里才整理仪容。今天不只衣服，也洗洗头发好了。

整理好了服装仪容，把工作上会用到的墨水、笔和计算机等东西放进布包里，带著布包冲下楼梯，跑进店里。

「早安！」

「早安啊，路兹。马克先生已经去后面了喔。」

一名都帕里正打扫著会有客人出入的店面，对我这么说，我慌忙绕到后头。

每一家店都为了避免遭窃，在客人进进出出的店面里头不会放置多少商品，只会摆放少许样品。通常都等客人表明想要哪样商品后，再从后头或地下室的仓库里拿出来。所以比起店面，店后面的空间更大，摆满了不计其数的货物。

「路兹，今天有点迟到喔。」

「马克先生，对不……真是非常抱歉。」

马克先生正一边检视仓库，一边向都卢亚们下达指令。向他道歉后，我就和其他都卢亚一起开始工作。新进来的都卢亚学徒都是待在仓库工作。要是不知道商品放在仓库的哪个地方，又要怎么收放，就没有办法做这份工作。都卢亚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要学会怎么收放大量的布和各种小饰品。如果要像马克先生那样记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

「路兹，把发饰拿去前面吧。」

「是！」

冬季期间，我和梅茵一起做的发饰卖得非常好。前不久梅茵说过把做法卖给了奇尔博塔商会，所以以后会由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制作，但目前贩售的仍然都是梅茵和多莉一起做的发饰。

我本来以为只有在摘不到花的秋天尾声，到春天出头的洗礼仪式和成年礼这时候，才会有人买发饰，不用花钱就能摘到花朵的夏天应该卖不好。想不到最爱搜集稀有物品的旅行商人，几天前买走了很多发饰。

……希望今天也能卖得很好。

为了不压到花朵，我把发饰摆在托盘上，小心谨慎地搬运。搬运五个颜色各自不同的发饰时，发现其中一个的花有点歪七扭八。是梅茵做的吧？我忍不住暗暗偷笑。

第二钟一响，开门营业。客人络绎不绝地走进来。有人来卖毛毯、布和线，也有人来买东西出城，店里变得非常热闹。还不能到店面接待客人，几乎派不上用场的我，只能负责把大人们检查完的货品搬到后头。

春天进来的都卢亚是大店家的孩子，因为已经相当熟练，已经可以在店里头露面，帮忙端茶水给客人，或是包好商品送去另一家店。

「路兹，这些货物能再帮我搬到里面去吗？帮我交给莱昂。」

「知道了。」

我抱著布绕到后面，找到已是都帕里的莱昂，把布交给他。莱昂轻轻点头，非常迅速地把布放到既定的位置上。布会依据品质和颜色放在不同的架子上，但我就算摸了刚才的布料，也分辨不出品质的好坏。听说莱昂的老家就是布店，已经习惯接触布料的莱昂从签订都卢亚契约开始，就已经可以帮忙做事，能力出色的他后来就晋升为都帕里。

……就算没办法成为都帕里，我也要努力别三年一到就不续签都卢亚。

在奇尔博塔商会工作的，全是商人的孩子。我却是木匠的孩子，又不懂得商人的常识，必须比其他人加倍努力。虽然因为和梅茵一起做了纸跟发饰，答应收我为学徒，但这些几乎都不是我，是梅茵的功劳。

第三钟响的时候，随著开门而涌进来的城外客人就会慢慢减少，换城里的商人开始进出商会。新进都卢亚的老家有人过来的时候，那名都卢亚就可以到店面练习接待客人。但是，我老家那里不会有人过来，所以完全没有机会练习。老爷还说：「那你只能趁梅茵过来的时候练习了。」但梅茵也不是商人，真的有办法练习吗？老实说，我有点担心。

第四钟响后，上午的工作就结束了，到了午餐时间。关了店，留下一名中午顾店的员工，所有人不是各自回家，就是去大道上的摊贩和饭馆吃东西。我因为只有母亲让我带著的面包还不够，通常会再去大道的摊贩买东西吃。能有自己可以用的钱，真的很棒。真感谢梅茵当初建议我把钱存下来，因为以后用得到。

虽然麻烦，但如果要去买午饭，都必须先回到阁楼换下制服再出去。要是穿著奇尔博塔商会的学徒制服，就算肚子再怎么饿，也不能自己买东西来吃。更别说边走路边大口吃东西了，一定会被马克先生臭骂一顿。

因为比起城东和城中，靠近市场的城西摊贩比较便宜，所以我一边吃著在那里买来的格雷饼，一边顶著炎热的夏日阳光，走回到中央广场。格雷饼是种方便携带的食物，在面粉和大麦粉里头加了荞麦粉以增加分量，然后烤成薄薄的饼皮，再把火腿、培根和香肠等馅料卷起来。和烤得硬邦邦，以保存为最主要目的的面包不一样，格雷饼的优点是就算不沾汤，也很容易就能吃下肚。

今天因为天气晴朗，可以到外面买东西吃，但万一遇到下雨，我就只能吃从家里带来的硬面包和水。因为下雨天几乎不会有摊贩出来，我也懒得在户外行走。不管要做什么，天气都很重要。

走到中央广场的时候，刚好格雷饼也吃完了，我习惯性地用手拍拍裤子擦乾净。但下一秒就心想「完蛋了」，稍稍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有没有店里的人。

……幸好，都没有人看到。

我暗自松一口气，急忙回到阁楼的房间。和悠哉地吃午餐的老爷不一样，我的午休时间非常充裕，所以都趁这时候洗衣服。今天还想顺便洗头。往水盆里放了木桶、另一套制服、毛巾、肥皂、洗衣板和丝发精，就走下楼梯前往水井。因为房间在顶楼，所以往返楼梯是件很累的事。

在井边往木桶里倒水，再倒进丝发精，首先开始洗头。脱掉上衣，上半身覆在水盆上，拿起木桶把丝发精水倒在头上。接著重新把水盆里的丝发精水倒回木桶里，再覆在水盆上面，从头淋丝发精。像这样彻底把头淋湿，再用毛巾擦乾，就是我洗头发的方式。因为我的头发比梅茵要短很多，又没有人可以帮忙，就固定用这样的方式洗头了。

用毛巾擦乾头发后，顺便清洗毛巾。洗完了替换用的学徒制服和毛巾，就回到房间，挂在拉起来的绳子上晾乾。这样一来在下次来之前，就会乾了。

最后仔细地梳理头发，感觉到头皮变得很清爽，头发也光滑又柔顺。拉起自己的刘海一看，发现又恢复了原先的光泽，我点点头，重新穿回上午穿过的学徒制服，回到店里面。

「哦？路兹，你洗头发了吗？能在被人提醒之前就先做好，很值得嘉许。」

随时保持清爽洁净是很重要的──马克先生这么夸奖了我。当自己做的事情得到认可，下次就会想要继续努力。对于马克先生会不忘称赞员工这点，我也很想要看齐。

……但大概很不容易吧。

下午开始，出入商会的城里商人就变得三三两两，来客数顿时减少很多。此外虽然不是每天，但老爷和马克先生偶尔会前往贵族区。

第五钟响后，担任指导员的都帕里就会告诉我们这些新进的都卢亚，平常出入商会的业者有哪些，或是去商业公会跑腿，这段时间都用来学习工作上的事情。也因为这段时间不忙，比较能够发问。

「今天要教你们怎么写订单。订单的写法每间店都不太一样。请大家要记住奇尔博塔商会的写法，别再用老家的写法。」

「……又要重新记一遍吗？那些细微的差异很麻烦耶。」

新进的都卢亚不能用自己在老家学会的方式，必须重新学习奇尔博塔商会的工作流程。我因为什么都不懂，要记这些虽然辛苦，但要改变自己至今习惯的做法，好像更加不容易。

「路兹，你已经知道怎么写订单了吗？还是奇尔博塔商会的写法呢。嗯，没问题。那么，你算算看这张的营业额。」

「是。」

……梅茵真的太厉害了。

因为梅茵教了我识字和计算，还有怎么算钱和写订单，所以就算我没有半点商人的常识，还是勉为其难可以完成工作。要是没有梅茵，担任指导员的都帕里一定早就把我拋在旁边不管了。

我答答答地拨弄计算机，进行计算。虽然速度还很慢，但也因为和梅茵一起练习过，所以我觉得只要再习惯一阵子，一定可以追上其他学徒。

「路兹，老爷找你。请来一趟办公室。」

马克先生叫了我的名字，要我前往店里的办公室。我回应后站起来，感觉得到四周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眼光。

「又是路兹……」

「老爷说过他是梅茵的联络人，所以一定又是和梅茵有关的事情吧。」

背后传来其他都卢亚的交谈声，我走向办公室。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我因为和梅茵是青梅竹马，负责与梅茵联系，才能成为商人学徒。所以，我会尽心尽力做好梅茵的联络人这份工作。

……而且，这份工作也只有我做得来啊。

「哦，路兹你来啦。我要问你梅茵的事情……」

一走进办公室，看著木板和纸张的老爷就这么说著抬起头来。

「关于梅茵进入神殿，你身边的人有什么反应吗？」

「除了梅茵的家人和我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梅茵进了神殿当巫女。都以为她和以前一样，会在家里工作，偶尔出入店里吧。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她的家人也不会刻意向身边的人宣传……我是这么认为。」

会进入神殿的只有孤儿。而且还是只限于被父母遗弃，或是没有了可以收留照顾的亲人，这种孤苦无依又尚未受洗的孩子。如果已经参加过洗礼仪式，只要能找到工作，住进学徒宿舍，那里的师傅就会帮忙照顾。虽然生活会很辛苦，但就算父母不在人世了，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但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却有著各式各样的传闻，像是都被贵族当作佣人使唤、这辈子再也无法离开神殿。听说孤儿们都无法从事正当的工作，也不能参加洗礼仪式和成年礼，并不被列为城里的一分子，而被当成是不存在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进了这种地方，一定会有人在背后对梅茵一家人指指点点。

「虽然梅茵是以青衣巫女的身分进入神殿，但我想大部分的人还是无法理解，而梅茵要是和棘手的贵族扯上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会对哪里、又造成怎样的影响。所以你尽可能不要多嘴。最近好像还有人在梅茵四周打听消息，你也要小心。」

老爷说他今天去商业公会的时候，芙丽妲说有个男人好像在搜集梅茵的资料。

「虽然那个大小姐在怀疑可能是生意上的新对手，但是，梅茵是要进入神殿。就算贵族那边有人在打探她的消息也很正常。路兹，你因为和梅茵签了魔法契约，只要有人想查就查得到你的名字。你也要注意自己身边的情况。」

老爷的想法是尽可能把梅茵藏起来，我也打算遵照他的指示。老实说，我没有和贵族接触过，所以不知道贵族有多可怕，又有多么棘手。但是，既然大家都这么警戒，就表示贵族是必须防范不可的对象。

「对了，梅茵的身体应该差不多恢复了吧？」

「应该是……发烧到现在已经第三天了，差不多也恢复健康了。」

「我有事情想问她，你再带她过来吧。」

我回答「是」，就走出办公室。然后发现店里头几乎已经收拾完毕。

「路兹，你也去收拾里面的东西吧。第六钟就快响了。」

听到马克先生这么说，我正心想著：「已经这么晚了吗？」第六钟的钟声就「当啷当啷」地响了起来。第六钟一响，工坊和店家都要打烊。

「失礼了。明天见。」

店里的都卢亚们不约而同离开返家。因为最后的关店，是在老爷家拥有房间的马克先生和莱昂等都帕里的工作。我若不赶快离开，他们就无法关店。于是我急忙抱起行李，冲出商会。

跑上顶楼的房间后，开始为回家做准备。先脱下学徒的制服丢进水盆里，换上平常穿的衣服。然后检查水缸，确认里头还有没有水。如果不先添水以供下一次洗脸，忙碌的早上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汲水。

……今天看起来还不用。

锁上阁楼的房间，冲下楼梯，踏上回家的路。因为所有人都是在第六钟结束工作返家，所以虽然天色开始渐渐变暗，大道上还是很多人。明明风稍微变凉了，却因为人太多而变得很闷热。

……如果是从森林里回来，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人呢。

虽然现在第六钟的时候，都要挤在回家的人潮里移动，但以前去森林采集时，第六钟是通知关门的时间，所以总会看到拚了命想进城的旅人，和推著他们想关上大门的守门士兵产生冲突。一群小孩子通常都是在小巷子里穿梭，回到家里，极少像这样挤在人群里面。

「啊，路兹，你回来啦。」

回到家，母亲正在准备晚饭。哥哥他们也回来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一样累，快点来帮忙！」一边听著母亲的咆哮一边帮忙，然后吃晚饭，这就是我平常的生活。

虽然因为梅茵教我们的食谱，菜色的种类稍微增加了，但有些都需要帕露果渣这种冬天的材料，有些则是麻烦的步骤太多，所以平常的三餐很少出现。还是以面包、汤、火腿和香肠为主。

「啊──！拉尔法！那是我的！」

「谁教你动作这么慢！」

被拉尔法抢走了一片火腿，我立刻瞪大眼睛举高盘子，这回换札萨从上方瞄准了我的香肠。

「路兹，你是商人学徒，又用不到什么体力，不可能比做木工的我肚子还饿吧？」

「札萨！坐下来吃饭！」

在母亲的怒吼下，我的香肠才得以保住，但从视线还是感觉得出来大家仍对我的食物虎视眈眈。得趁著母亲用眼神威吓大家的时候吃完，不然又会像刚才一样。我急忙把香肠都扒进嘴里，再拿起吸了汤后泡软的面包。

……可恶！我以后一定要报仇！

虽然存款已经多到了有余力可以买吃的东西，但食物被抢走，还是让人很不爽。

吃完了兄弟间你争我抢的晚饭后，就准备上床睡觉。不早点睡隔天会起不来，况且太阳一下山，天色变暗后也没有事情可做。为了节省蜡烛，最好还是早早上床睡觉。

当啷、当啷──提醒市民就寝的第七钟响了。

……梅茵应该差不多恢复精神了，那明天去探望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