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领域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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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 what sense does it make？”天魂宫反看了看赫连·斯弗莱手上的符纸，用有一股浓浓法语味的英语嘲讽道。“就这水平的符纸还想把我怎么样？你以为你能奈我何？”

赫连·斯弗莱微微一笑，道：“连符纸上的术式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奈你何了？退治天邪鬼的法术，「结界·毗沙门天之壁」，就让你见识见识！”

“嘛，无所谓。反正不管是什么符纸、符札，都只会按照程序运行。就算是人工智能，程序也是死板的，当程序的处理对象超过了程序的处理范畴，导致宕机，你还能做什么呢？”天魂宫反笑道。“而且，能不能有点新意？对天邪鬼有杀伤性的，难道只有毗沙门天？况且，给招式取名并在战斗中喊出来这种事情，简直是灾难性地不合常理。”

“我能在白天我本该超度灵魂的时候来抓你，就说明我已经给你很大的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赫连·斯弗莱有些恼怒。

“我能在白天我本该在家里专心备课的时候分心来无间地狱和你玩无聊的游戏，就说明我给了你更大的面子。你才是不要脸的那个。”天魂宫反双手放在裤兜中，十分不爽。此时，赫连·斯弗莱看到天魂宫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人类称之为“手机”——的东西，一边看一边说道：“我自认为脾气还算好，就是性格与所有人不同。不过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把我惹毛。”后面还附带几句碎碎念，正巧赫连·斯弗莱会读唇语，他看出天魂宫反在用中文碎碎念道“现在的后生妖怪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怎么当上博士生还能打碎一排试剂瓶的啊……”然后把手机放回裤兜，不屑地盯着自己。

赫连·斯弗莱没有说话，把符纸撒出，符纸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悬浮在天魂宫反身边，开始布置结界。天魂宫反双手在裤兜中松弛下来，似乎他也跟着变得心平气和了。“只有强到一定程度的结界才能困住我。至于那种东西究竟存不存在，我还要在这里放个问号。”天魂宫反走到一张符纸旁边，伸手碰了一下。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光芒爆发，将那只手反弹了回去，带着一股被烤熟的肉的气味。“这符纸本身功能也挺强的嘛。看来你修bug还挺勤的。”天魂宫反把手揣回裤兜里，退回结界中间，笑道。转而又问：“你究竟是监测到有外人活着出现在无间地狱，还是监测到有强大的力量出现才赶来的呢。”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赫连·斯弗莱走到了近结界处，凭空靠了下来，淡淡道：“前后兼有。”

“无间地狱果然这么垄断啊。”天魂宫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赫连·斯弗莱的面前，俯身靠近结界，对着赫连·斯弗莱说道：“你在‘前’字上加重了语气。”

“哼，那又如何？”

“这能证明，无间地狱和我想的一样，是个卡特尔式集团。正如我所料。你这是在歧视外人。而我其实，在期待你说出第三种可能，就是你是为了你这个不省事的弟弟来的。”天魂宫反说。

赫连·斯弗莱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笑着，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的颤抖：“这可不是因为什么歧视偏见，也不是因为垄断。这可是因为无间地狱和地狱其他部门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你作为灼热地狱的妖怪，破坏这条约，就应该受到驱逐。”

天魂宫反轻蔑地看了赫连·斯弗莱一眼，后退了几步，把手叉在胸前，弯下腰，对着赫连·斯弗莱笑，用清晰的口音说道：“我认为你就是单纯看灼热地狱不顺眼。怎么，被阿提亚（Atia）怜悯了，很不爽么？掌权多了，在外人面前确乎是只会说官话了啊。地狱道是一家子，都不允许串门？正是因为这种一无是处的规定，虽然没人遵守，但是直接引发了全地狱的一次剑拔弩张。况且，难道你狱的神到其他地方捣乱不算破坏条约？这可是你们破坏条约在前。自家的烂摊子，可不要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赫连·斯弗莱更加靠近了结界边缘。他伸出右手指着天魂宫反说道：“呵呵。如果你是在说宸（Chen）的话，他可是代表着混沌，不乱跑还说不过去。如果你是在说南十字（Crucis），他可是灵魂的雕塑家，把自己的残渣丢得到处都是我也管不着。不过从这些事情中，我可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一个轻易忘恩负义的妖怪，绝对不会有女朋友。如果有，那也早就抛弃你了。”

听到这那句话，天魂宫反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是一拳。但是，他在下一个瞬间，又把拳头给收了回来。速度之快，连赫连都没有察觉。天魂宫反平静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来到这里，关忘恩负义什么事？你骂我，可以，但我告诉你，可别以为继承了家业就能当好掌权者了。之前你在谈判桌上出尽洋相的事，估计你的三个同事还历历在目呢。对，被你丢上天道去的阳介（Youkai）也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呢。你根本没有能力当一个国家的掌权者，从这条约就看出来了——这条约其实一直都是废纸。”

赫连·斯弗莱瞳孔颤抖着：“这条约确实是废纸。从我提出它的一个月后，我就明白了。”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冲天魂宫反带着不甘的语气大喊道：“但是你们这些外国幻想种越来越猖狂，这是不争的事实！”语罢，结界压得更紧了，天魂宫反倒是没往结界中间走，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赫连·斯弗莱的可笑神情。

“现在，你是绝无机会逃脱了。”赫连·斯弗莱以一副胜利的表情看着天魂宫反。“我告诉你，那个猫又，啊对，阳介，灼热地狱的掌权者之一，你认识的人，在那件事里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他如果管理得好，没有让你那边的罪魂跑到我这里来，就不会被我抓走丢到天道去。当然，现在的你也是咎由自取。”

“看来你还真的不知道我的底细啊。”天魂宫反闭上了眼睛。

“什……”

“我以前还没有操控物质的能力。那时候，我可是凭出神入化的操控天气的能力，以无孔不入的渗透性，和掌管天气的众龙神对抗，夺走他们的信仰力的啊。”天魂宫反平静地说着，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啊？”

赫连·斯弗莱突然感受到一大股魔力从天魂宫反体内狂涌而出。这些魔力就像日珥一样邪恶地舞蹈着。赫连·斯弗莱想，在这日珥面前，自己薄如纸的结界能被轻而易举地烧穿。然后，火焰就会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一发窜上天空。

赫连·斯弗莱这样想着，一不小心出了神。哪怕只是一刹那，也太迟了。天魂宫反的魔力像洪水冲毁堤坝一样，从结界的薄弱点喷涌而出，借着这股势，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窜上了云层。

“一瞬间，雷霆万钧。”天魂宫反话音未落，本来还算亮堂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雷霆万钧，狂风大作。

“阴霾越来越浓，越来越低。”天魂宫反话一说完，天上的阴云就聚集起来，越来越浓，越来越低，摧枯拉朽地往下压，远处高山的山顶似乎已经和乌云接触了。

“哗啦。”天魂宫反笑着说道。一瞬间，风雨交加，结界崩塌，符纸变成了一滩水，坠到了地上。

赫连·斯弗莱目瞪口呆：“你，和神打过？”

“不仅和神打过，还打败了很多神。我统计过的具体数字是六千二百二十五。”天魂宫反向前走，绕过赫连·斯弗莱到了他身后。加在他身上的结界早已破除。“神死不死我不关心，反正他们都无法再战了。我是，‘镇压诸神的天邪鬼’，或者，你可以称我为天。”

虽然和神明对抗，是大妖怪都干过的事，但是听天魂宫反的语气，他好像甚至达到了弑神的程度。

“混蛋……”赫连·斯弗莱抿了抿嘴，把手上的实体结界放进了另一片结界。“以为弑神很了不起啊？”

“那你觉得你的结界能力就很了不起了？”天魂宫反反问道。雨下得更大了。

“没错，我就是了不起。我可是在无间地狱，赋予罪魂新生的大妖怪啊！”赫连·斯弗莱瞥了一眼在他身后的天魂宫反。霎时天崩地裂般的雷声滚来，赫连·斯弗莱的声音在雷光中回荡，却衍射不了多远就衰减殆尽。

天魂宫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赋予罪魂新生，也就处刑区的地脉会使罪魂感到无比孤独煎熬的无间地狱的掌权者能够臭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了。”天魂宫反双手叉腰，黑亮的头发完全挂了下来，和被浸透的衣服一起紧贴着他的皮肤，显现出紧实的肌肉。此时，赫连·斯弗莱感到自己的灵魂和自己面前这个可恶的天邪鬼的灵魂绑在了一起。“有罪的灵魂若要获得新生，绝不是在地狱的试炼中洗去颜色那么简单。你难道就没有考虑到衣服上的无法洗去的污渍吗？不管怎么洗，一直在那里，无法除去。”

赫连·斯弗莱无话可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震动，绝对是自己的灵魂正在遭受攻击。而似乎对面那个狂妄的天邪鬼，他的灵魂越来越膨胀了。

“地狱道，是惩罚罪大恶极的人类灵魂的地方。”天魂宫反说着，又走到了赫连·斯弗莱的面前。“你难道指望罪大恶极的灵魂能获得新生？这不过是你过家家般的幻想。既然你想当个大梦想家，那去天道吧，万生在那里获得表面上的至福；或者阿修罗道也行，至少那里的灵魂还不那么没救；再不济，饿鬼道也行，有天肃团的合作，你能让罪恶的外国幻想种获得新生；或者刚独立不久的畜生道也行，那里可是有无限可能啊。待在地狱道，何苦呢？”

赫连·斯弗莱呆滞地看着前方。

“既然无间地狱的规则就是过家家，那我就陪你玩玩。我们对对方都已经有敌意了，领域战斗早就开始了。”

“领域战斗！”赫连·斯弗莱一激灵，突然反应过来，“好你个家伙，那么阴险！居然用领域战斗的机制把我们的灵魂绑到了一起！”

在幻想宇宙中，灵魂是能够产生精神力量的一类非物质，具有主观性。心灵则是灵魂产生的精神力量，包括意识、信仰、恐惧等。（其实不应该这样区分吧？）生灵是有肉体可以依附的灵魂，死灵（也叫亡灵）则是没有肉体可以依附的灵魂。

无间地狱的掌权者之一，神·南十字，于数千年前在研究一种叫灵魂胶流的特殊魔力时发现了这个宇宙的两条重要法则：法则一：肉体受到伤害时，灵魂也会受到微量的磨损；法则二：一个灵魂在短期内受到持续的磨损，磨损会因累积效应越来越大。

南十字以光子为符，增强这两个法则的效果，创造了领域战斗。携带着领域战斗程序的光子传遍太阳系幻想种的占领区，使太阳系幻想种都能够使用领域战斗。

当双方开始产生包含对对方的敌意的心灵时，只要有一方想要进行领域战斗，战斗双方的灵魂就会被绑定。之后进行的所有战斗都会对对方的灵魂造成伤害，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密度越大且有效，越能削弱对方的灵魂、增强自己的灵魂。直到一方灵魂消散或双方都想退出领域战斗，领域战斗才会结束，灵魂才会解除绑定。

正因为进入领域战斗需要心灵中包含明确的对立关系，所以在战斗中一方不知道另一方是谁的情况下，领域战斗是不能展开的。但是只要战斗双方都知道自己的目标，就算是暗杀也可以进入领域战斗。

当双方的灵魂强度差距极大时，非常容易出现强的一方对弱的一方造成连击而弱方根本无法还手的局面。此时强的一方就等于是“进入了领域”。进入领域之后，自身灵魂强度大大增强，但极容易维持不了形态而从肉体溢出或与空间混成一团，而更容易被攻击。进入领域后因为灵魂的弥漫，可能会使空间变得雾气蒙蒙。

领域战斗因其能够大大缩短战斗时长、有效削减对方战意，而被广泛接受。摸鱼人士在面临战斗时，大多会使用领域战斗速战速决。它的缺点是伤亡率高，同时容易打爽起来而不顾后果。以及领域战斗只在本幻想宇宙适用。

领域战斗促使人改变战斗策略。在领域战斗中，若不确定自己的能力能否在瞬间重创对方，战斗双方会试图对对方造成高密度有效打击，而不是进行低密度高伤攻击。

虽然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天魂宫反用言语对赫连·斯弗莱的灵魂造成了密集的攻击。大部分幻想种的灵魂都是弱不禁风的，遭遇一些辱骂就会受到创伤，而在梦中惊吓致死、幸福致死之类的事情一直都有发生。不过现在的幻想种经过了自然选择，少有会做梦的了。“呵，不爽吗？那就来对我造成连击啊，把我打到再起不能啊。”

“领域战斗可是我们的南十字发明的战斗机制啊。果然，你忘恩负义。”赫连·斯弗莱强忍灵魂的颤抖，抢白道。

天魂宫反叹了口气：“你刚刚还说南十字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要论逻辑，果然还是你更怪。”

赫连·斯弗莱眼皮抽动着，全身上下不断地冒汗。他僵在了原地，显然是进入了弱势。而他面前的天魂宫反，则是面不改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赫连·斯弗莱感觉天魂宫反的身边已经弥漫起了白气。天魂宫反又开口：“真是赢得毫无波澜呢。嘛，就顺便造成一些物理伤害吧。”

几道白色激光从天魂宫反的背后射出，在一个无形的边框内反弹，很快织成了一张网。眼看有一道激光就要打到赫连·斯弗莱身上了，可他却丝毫不动，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的褐色鹰瞳之中，只有天魂宫反因充血而稍许泛红的黑眸。

收回激光。手插进裤兜，天魂宫反也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少许时间，天魂宫反把天气改回晴天。他身旁的白气同时溶回身体。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赫连·斯弗莱终于开口了。“但，无间地狱之所以是无间地狱，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也是因为无间地狱，存在这点独特的缺憾。”说完，便进入了一片结界，消失不见。

天魂宫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向四周环视。随后，他嗤笑了起来，他笑赫连·斯弗莱是多么的卑鄙浅陋，甚至不如一千年前的他。天魂宫反对赫连·斯弗莱的话完全不上心。然后用能力在一瞬间把自己弄干，朝之前看到的远处高山的山顶飞去。“如果这是你的生存之道，那我奉陪，直到把你的路寸断为止。”天魂宫反留下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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