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威尔成立密话

风滚草在戈壁上翻滚，斜阳仿佛披巾打在马克西姆左肩，他胯下骑一匹高头白马，四只印花铁掌在沙地上留下贵族印记。宝剑斜插在腰间的马克西姆是血族人，不仅是一名战士，更是位贵族爵爷。他此时正与爱马漫步于戈壁石滩之间，丝毫不像是一位贵族骑士。

不仅仅说是不像，马克西姆现在就根本不是爵士，他因为涉嫌谋杀同族而遭到通缉，看似悠闲的散步，其实不过是舒缓心情的手段，就像是上战场前的一口威士忌，总能让你在死之前放松一些。但这场恶斗终将是要来的，马克西姆不想回到血族，也不要像鼠辈一样躲藏一辈子，他想在这里结束一切，让城堡内那群终日无所事事、目中无人之辈意识到，自己并非他们能够收拾的，而这次，血族全族都把他惹火了，就算是该隐也无法消灭掉这个拿着剑的男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像用鼓槌敲打木桌子。追杀者都穿着贵族服饰，繁杂而不利于马术，血族的战斗本就不需要多大力量，只要技巧得当，释放血液便可。但是马克西姆的血液在血族中是数一数二的弱，虽然血液教别人差远，但是他的力量却比同族都好的多。

“叛贼马克西姆！”一身红衣的骑手停在了他两马位的斜身后，拿起香水气息满载的纸卷，念出上面密密麻麻的花体字。“你可知你犯下重罪！谋害同族乃第一罪证，还不快与我等回城待审？”马克西姆没在意这两马身外的人，因为有三人拿着细剑指着他戴牛仔帽的脑袋，只要稍稍移动，他就会被捅成掉毛的刺猬。

“哦，那我倒是愿意和你们回去。”马克西姆抚摸着藏在风衣暗袋里的手枪，另一只手按住腰间的剑柄。那三名骑士让开了路，留给马克西姆一个空当，以便形成包围之势。马克西姆随手抄起剑向一位骑士扔去，窄护手剑刺穿他的脑袋，血液飞溅到嘶鸣的马头上。马克西姆夹紧胯下，冲着间隙向远处狂奔。掏出手枪打死还未回过神的骑士，向更远的地方冲刺。

两名骑士刚刚恢复镇静，也重抽缰绳，追逐马克西姆。但是他们的服装笨重又不方便，长而华丽的后缀仿佛一面帆，拖着人和马向后。马克西姆穿的是骑手们常见的风衣，可借由几条固定皮带勒紧，耐磨而又轻便。

“大胆反贼！你这是和血族公开作对！”

马克西姆听到这近乎脸谱化的说辞，根本不打算回头，只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知道那三个来劝他的不过随从，骑的是驽马，手里拿的是统一发的兵刃，锋利度也就普通，但是杀人也足够。他们不会跟他太久，因为不远就是狼人的领土，那些没加入夜之子的酋长恨透血族，因为他们协助夜之子拐走部落内的青壮年，逼他们去机枪底下送死。

而马克西姆的同伙就在不远处，一旦碰到他就意味着逃亡成功了。

在逃出生天之前，马克西姆还要面对这帮也许没来过草原的追捕者。因为他们的增援骑着驽马来了，还带着附近的赏金猎人，他们叼着草叶，浑身酒臭。马克西姆不得不回头放枪减缓他们的步伐，而且还能顺手干掉几个，他必须努力跑下去，因为手里只有这十几发子弹。

“抓活的！”马克西姆回头看，发现是之前读文卷的那个，他现在终于用正常人的方式说话了。

“他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赏金猎人们互相使绊子，认为只要他们其中的一个就能够干掉马克西姆这个杀人老手。

马克西姆用脚尖戳了下马的腹部，加速冲向不远处的枯树。那是约定接头的地方，他的人偶师朋友会倒挂在树上。

马克西姆以最快的速度窜过树下，接着被冰冷的假肢拉上枝头。

夕阳像是还热着的血，将冰冷的尸体重新染红。脖颈与侧肋都插着银刀的尸体趴在地上，人偶师站在其中，六条胳膊张着仿佛印度的神。戴皮帽的男人用手绢擦拭铜扣上的血迹，手中拄着沾满脑浆的剑。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斗篷拖地的矮小男人冲他说，他的声音在面具外听来仿佛一个缺水的幽灵。

“对，这就是，我联系你并不是单纯为了帮助我逃命。而是为了让你和我去联系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同志们。”马克西姆抖抖风衣，说：“普威尔作为地下组织至少两年了，我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两年的书信联系。”

“那么你就找我来去联系那些人？”

“没错，我们现在真的是有活干了，血族的贵族…有人想要发起战争，而且我也暴露了。”

“那你杀的就是发现你秘密的人？”

“正是，那帮人打算以通敌的罪处死我，所以我就逃出来了，毕竟血族真的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走呢？你的马代替你死了。”

“就全靠脚吧。”他从地上起身，拍拍尘土。

北部商港完全建立在海面之上，是现在少见的完全自由港。浓烈的水雾构造强盗们的庇护所，这座金钱为规则的城市在黑帮控制之下，吞噬着每一个人。如同沼泽里的流泥，不假思索的吞入一切，就算你有几率逃脱，也闹得一身脏泥。马克西姆与同行之人漫步于木板小道上，在它的一座座酒吧与剧院之间，这些由“马戏团“控制的场所挤满了恶汉、海盗与陪酒的女人，室内浑浊的空气满溢酒精与火药的气息，甚至还有汗的那股腐臭。

“先生，请问您是什么人？”“卡西塔诺”的门童拦住马克西姆，他前脚刚迈进戏院的木地板。

“我是弗拉德·多拉多加，这位是法汉·多加。”他轻推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多拉多加先生，本戏院禁止任何武器进入，希望您能够把自己的兵器放在这里。”那个黑人少年用手指着一个装满武器的篮子，说：“如果您经过身体改造，请离开本剧院。”

“嗯，我很想卸下武器，但是我不进你们的剧院看任何东西，我是来找人的。”

“那么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桑提诺，顺便把这个给他。”穿着牛仔装的男人从暗袋里拿出一根三声夜鹰羽毛，交在少年手上。

“抱歉先生，我不能帮您做这件事。”

“嗯…..你要多少钱，多少钱我们都能做到。”弗拉德撕下一张支票纸，脱下手套，打算咬破手指。

“不…先生。”那黑人少年用自己的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脖子。

“哦，那我懂了。”多拉多加掏出手枪，打穿两位侍卫的头颅，在喧闹夜晚的掩盖下，两名身着高档西装的男人两腿一软，跌进海里。“把剧院修在海上就是方便毁尸，现在你还有什么顾忌的？不如快去告诉自己的老板，然后把这门绕开。”黑人少年先是一惊，随后向远处的大路跑去。马克西姆打开门，把手枪受在暗袋，长风衣正好掩盖住那把窄护手剑。

“你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人？”

“逼他和我们上一条贼船。”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示意服务生过来。“那少年绝对会跟他老板说我们是他的同伙。”

“你是怎么这么确定的？”面具男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猫脸，冲服务生说：“两杯水或者酸橙汁，牛奶也行。”

“夜之子干部的信件，你觉得史蒂夫·劳格那种人不会查吗？”他轻摸着略质而且覆盖油脂的桌面，一边说一边捻手指。“博多·希德多先生，别忘了史蒂夫可是有些不希望别人知道的朋友和亲人。他的家族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他也就一两个特别重视的人，那些远亲和教子里唯一的直系亲属就是…”

“爱丽丝·劳格。”一名身着红黑色花斑服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加冰的水。

“嗯，不错，你亲自来找我们了。坐下吧，我身边这位不太会说话，你就和我交涉吧。”

“你就是白头鹞吗，比想象的年轻多了。”他把冰水推到马克西姆那边，说：“你叫什么？之前是干什么的？”

“先不能告诉你，你加入的理由这两年我一直没搞清楚，至少我们得知道你会不会反水。”马克西姆喝了一口冰水。

“那就通过这杯水来决定，我个制毒师，如果这真是个套，你早就死了。”

“当然你也可以控制这个毒药，让它慢慢拖垮我或者过一段再让我去见死神。”他把水推过去：“你也喝一口。”他抓起水杯，把剩下的一饮而尽，说：“顺便你让那个黑人小子跑去找人了吧。”

“当然，不然你不可能跟我们上一条贼船。”

“漂亮的决策，但是你忘了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条街的老板是我。”他把水杯放在桌上，说：“换句话说，他来找了我。”

“啊…….”

“漂亮的决策。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交给老板，或者弄死我们？”博多伸出一条抓着飞刀的假肢，假肢上喷出一条细线捆在桑提诺脖子上。“无论你现在做什么决策，结局都是死。”

“放开那东西，我又没说不加入你们，我现在当心的就是怎么脱身。”桑提诺说完就用随身携带的刀切断那细线。

“就这样走吧。”

“那可不行，我是干部，直接走不仅会给我自己捅个篓子，还会连累到你们。你们是怎么从原来的地方脱身的。”

“我是靠反水，这家伙是自由人，本来就没有组织。你要是想脱身的话，我倒是有个计划。”

“说来听听。”

“反正这地方的安防够差，不如给你找个替死鬼….你这身小丑服？接下来是有表演吗….”

“不是，这是我个人的习惯。”

“那个黑人孩子去哪了？”

“为了防止你们被通缉，我已经让他回家了。”

“所以说他现在退出了？”

“嗯，除非那孩子反水，但是我觉得他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那我给你说说我的计划。”

……

“那么明白？”

“了解。”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桑提诺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抱着头躲在硬木桌后。冲锋枪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冲击着墙壁、木桌还有未来得及撤离之人。这些不长眼睛的闪光金属片撕裂着一切，桑提诺从未想过自己手下的火力能有如此之强。

“是啊，也就是出了点差错，没想到你的手下竟然能这么快察觉‘你’死了。”马克西姆给冲锋枪换上新的弹夹，伸出手扫射一波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说这么快察觉，而是你是怎么让他们无法分辨你和你的替身的？”

“很简单，我用了一点软组织面具。”他掏出手枪冲着头顶的吊灯设计，巨大的金属木桶装饰吊灯砸到地上，火焰从油脂灯芯上流出。他收起手枪说：“我手下那帮最猛的还是最弱的都怕火，快走吧，这能拖延一点时间。”

马克西姆一行人从戏院的窗户翻出，这种修建在海边的木质建筑，尤其是不会住人的那种，窗户上一般没有玻璃。他们在子弹的洗礼下冲到木栈道上。马克西姆一个翻滚站起来，用枪打退追着他们的黑帮成员。

“那么下一步往哪跑？”博多问他们，他的六条胳膊都伸展着，准备向人发射飞刀。

“我看看不如往来的地方跑，路上找个车夫载我们去别的地方。”马克西姆把冲锋枪扔到水里，掏出自己随身的左轮。

“那是不可能的，马戏团的人有用到鸟类交流，估计这么一会报信的应该就已经到了。”他摘下大拇指上的戒指，丢到海里，说：“我也就是个一般干部，出了商港这条街估计也就没人追究这事，只要能够活着走出两个街区，我们就不用担心会被追杀。”

“但是恐怕这两个街区里都是拿着冲锋枪的人，机枪都有可能。”马克按低自己的皮帽。“博多你到房顶上去，不用告诉我们有多少追杀封街。你先去弄死几个。”

“好。”博多戴上面具，顺着墙爬到房上。

“现在我们两个尽量也不要拖沓，没受伤的话就跟我冲吧。”

“好的。”

两个人快步跑向街道与大路的交界处，那里有几名手持冲锋枪的马戏团成员。博多吊挂在他们身后，握着刀的假肢悬在其中三人的头上。马克西姆停下脚，把身后的桑提诺推到地上，自己也向后一扑，顺便向着那三名头上没悬着刀的黑帮快速开枪。在倒下之前他放空了自己的弹夹。

“你干什！”桑提诺在倒下前大喊，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是那几名穿着风衣的持枪男子还未来得及躲闪，就被子弹与刀刃放倒在地。

“救你活命。”马克西姆拉起倒在地上的桑提诺，拍拍他风衣上的尘土。“估计要不用刚才那招，我们都得去喂鱼。”

“那你倒是给我一个心理准备。”桑提诺慢慢的站起来，说：“我感觉快要摔死了。”

“所以我们现在该去哪？”

“我看不如去教会山，那里有我们的第三位成员，而且附近甚至有第四位。”

“走着去？”博多说。

“不了，这次我们有马车。”

在一段漫长的马车旅行之后，他们到达教会山那令人生畏的百级台阶下。

“所以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上面？”

“没错，但是我们要先去找山下的。”

“我们该去哪？”

“雾都镇的下水道。”

下水道里总是臭得像是死尸，而老鼠不仅不嫌弃这种诡异的气味，反而在人类的排泄物上大快朵颐。雾都的下水道修建之初并非是为了单纯的排水，同时也担任教会在抛弃雾都镇时的紧急通道，沿路设计无数安全屋用作事故泄露的避难所，虽然狭小但是也能装下教会的大部分高等成员，因为各学派的危险研究暂时放缓，暂时就没有人维护这些修筑于下水道中的房间。

“所以说我们的下一位成员就住在这种地方？”桑提诺用一块被醋打湿的手帕捂住口鼻，他的声音因为糊着一块花布，显得十分模糊。用醋捂住口鼻是外界的传统，在大瘟疫之后，人们认为特殊方式制成的醋能够防御病菌。

“不不不，他在这个地方搞研究，你看…这就到了。”马克西姆转东着门上的红色环把，打开厚重铁的门，门上铆钉都已全部锈蚀，但是门还能够轻松打开。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纤瘦而又显得有力的男人背对着他们，面前是被布蒙着的容器。

“白头鹞、伯劳、丑鸭，而你是…..”

“另一只鸟。”他转过身，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年轻脸庞，说：“我是纵纹腹小枭，雅典娜肩头兽，林中百智之首。”

“不错的代号。”桑提诺找了个地方坐下，手里拿着罐紫色液体轻轻摇晃：“同样好的工作室。”

“谢谢。”纵纹腹小枭展现一丝不露齿的笑。

“那容器里关的是什么？”博多指着那被紫色绸布蒙着的容器。

“那是个杰作，只不过不适合现在拿出来看。”他苍白的手指在布满仪表的工作台上上下翻飞着，轻按下这个按钮，扭动另一个阀门的转盘。在气体的泄露声之后，玻璃容器中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现在容我给各位介绍….这是我的妻子….艾拉。”那个穿着长袖衬衣的男人露出一丝诡异的神色，扯下覆盖在容器上的布。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看到容器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女人之后，马克西姆冲着他说。

“请不要误解我。”他从一旁的金属桶中舀出半勺血液，从投食的小孔倒入容器中。那女人看到血就像是发狂了一样舔舐着，仿佛沙漠中缺水多日的旅客。“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不让人们看到。”他无奈的说：“我叫马克…算了，就叫我安德森吧。”

“嗯….有意思，对人血的渴望对吧…阁下的夫人得这种病多久了。”桑提诺仔细端详着玻璃容器中舔舐血液的女人，说：“看来病的不轻啊。”

“想不到制毒师居然还会看病。”马克西姆将他从容器旁拉开。

“大概是从出生开始吧….”

“啊….看来很严重吧，不过是怎么掩盖的这么好的呢？”桑提诺压根没搭理马克西姆，反而仔细的观察着艾拉的瞳孔。

“我看你的妻子根本就不是人类吧。”之前一直站在门口的博多走近安德森，摸了摸他的手说：“看来我真的没猜错。”他撸起安德森的袖子，向其他人展示着那男人纤细手臂上密布的接口。“你是个关节人偶，而且是原型机，你的妻子则是根据你仿制的产品….这才是真的有意思。”

“那么你究竟是谁？”马克西姆掏出手枪，指着安德森的脑袋。

“我劝你最好别那样做。”安德森挥了挥手，一条机械臂便在短暂的发光之后开始工作，挥向马克，拿起了他的手枪。

“我就是马克，也是安德森。”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准确的说我是安德森，但是现在以马克的身份活着。他制造了我，然后死于旧日井的事故。”他拿出几张文件，说：“没想到普威尔的创始人竟然是位武斗派。”

“那也是这几天的条件反射，无论是血族贵族还是黑手党，我们碰到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做好准备吧，以后我们的敌人会更多的。”桑提诺手里拿着一瓶胎儿标本，说：“先抛开这话不说，你妻子的皮肤与软组织都采用黑泥的改良版本制成吧。”

“啊…是的。请问您知道什么？”

“你现在能取一些你妻子的血液组织吗。”桑提诺把手里的罐子打开了，接着说：“这东西还没变质吧，浸泡的物质是？”

“一些简单的秘法粘液。”

“好，那么现在我估计我能够治好你妻子。”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到，关节人偶的缺陷可不是几服药就能够改变的。”博多说。

“这种情况我在自由的石像鬼身上遇到过，只不过那种是因血液衰败引起的组织脱落，而这种明显是类似于狂犬病的东西。”

安德森先给艾拉打了一针镇定剂，然后用采血瓶取出部分血液。桑提诺接过那瓶偏黑的红色液体，将胎儿从秘法粘液中取出，把采血瓶中的血液注入还未完全取下的脐带，等胎儿再度舒展身体时，从木架上取一截草根，插入它的喉咙。

“这是以前我和一个黑人学会的死灵秘法，主要原理就是通过黑泥与血液替换婴儿的大部分组织，而半夏的草根能够阻止黑泥扩散到脑部，因为这孩子即便是复活也是类似于石像鬼的怪物，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意识。”他又揉碎一些鼠尾草，说：“鼠尾草的汁液能够暂时增加再生需要的时间…接着是，安德森，麻烦把沙心果给我。”安德森递给他一罐子红色的果实，桑提诺把它们都倒在陶瓷容器里碾碎，倒入鼠尾草有气味的汁液，然后将汁液用注射器汲取，注射到胎儿体内。

“现在你手里有输血器吗，如果有的话把它给我。”

安德森把软管制成的输血器递给他，桑提诺转过身去说：“你们两个关上门出去，死灵术士说过，最怕这种透析仪式有异族在场。”马克西姆就和博多关紧门出去了。

“现在就是最激动人心的部分。”他捏住输血器的一段说：“你把另一端插到你妻子那，另一端插到胎儿上，最好两个同时进行，你应该能做得到吧。”

安德森点了点头，把黄铜针插入两个不同的肉体。桑提诺模仿着心脏的跳动，轻轻按压着气囊。闪烁荧光的血液自胎儿体内流出，溢入艾拉的体内。

“你去把之前那个镇定的气体开一下。”

安德森扭动阀门。

“那么轻扶住管道。”穿着小丑服的男人转用一只手，以更轻柔的方式按压气囊。

“估计也就这样了。”桑提诺停下按压气囊的手，亲自拔下两头的针管，说：“估计现在她身上的食肉欲望就比以前差很多。”

“那真是谢谢丑鸭。”

“我叫桑提诺。”他摘下头上的两角帽，打开门放那两人进来，说：“这位是马克西姆，个子矮的那个是….”还未说完，博多就用一只匕首挡在他嘴上，说：“请不要说我个子矮，我叫博多，是个什么都碰一点的人。”

“也包括毒品吗？”桑提诺露出一丝冷笑，轻轻推开他的胳膊。

“根据真主的教义我们不碰模糊真相的任何东西。”

“我看你们两个最好先消停会。安德森，你打算怎么处置艾拉。”马克西姆脱下自己的风帽，露出了那张黄色络腮短胡的白人面庞。

“就把她锁在这里吧，毕竟她….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死的是那个艾拉，我看她也没有多少艾拉的记忆。”桑提诺将文件放在柜子上，发现这四周被瓶罐包围的房间，去除玻璃笼子与操作台，实际上空旷的很。

“那我看将来把这里当做活动基地如何？”

“可以吧。”

“那么我们的成员就到齐了。”马克西姆坐在赌桌旁，面前是堆得半人高的筹码。

“下一步活动是什么？”博多手中把玩着一片筹码，像是弹硬币那样弹起它。

“现在我们被血族骑士团通缉吗….”

“我看不如就这样潜入血族的城堡，除掉想要挑起战争的人。”安德森站起身，推开一面柜子，露出那后面一墙的武器。

“真厉害啊….”

“那么就这么定了。”

血族城堡的砖石上攀爬着青苔，滑溜溜而不利于爬行，博多用两条带钩的钢索将自己拽上，顺手干掉两名卫兵。“目标清除。”他将预先准备好的字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马克西姆将之前桑提诺准备好的麻痹雾扔向门口，纯白色的秘法水汽被卫兵吸入，他们晕倒了。

“完成，下一步就是渗透建筑。”桑提诺脱掉风衣外套，露出绑在身上严严实实的一层武器，他掏出弯刀，结束了卫兵们的生命。接着走进院子，用冲锋枪扫射正在火堆旁烤火的士兵，等其他区域的巡逻队赶来时，他先将刀扔出去，砍中那人面部。紧接掏出散弹枪，对准人群清空子弹，便把它丢掉。

另一侧的人赶来时，安德森驾着马车赶来，拉起马克西姆上车，他一个翻滚飞到车的机枪炮座，用飞溅的子弹射击赶来的巡逻队。

“来追我！”马克西姆向天空鸣枪，然后问安德森说：“这马能跑多快？”

“我觉得绝对比他们的快。”

“嗯，就让那群坐吃等死的看看我是什么水平。”

桑提诺看着马克西姆的马车逐渐载着两人走远，他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弩，装上带有燃烧弹的箭头，用火墙阻拦追兵。

“什么人！”

“抱歉，各位先生！”桑提诺冲着他们鞠了一躬，说：“各位不想看看小丑表演吗？”

说完，他就将安德森制造的电击球扔向他们，博多倒挂在钟塔上看着这一切发生，接着把手中的鸽子放出去。

“任务开始。”

他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穿行，给一只人偶披上卫兵的衣服，自己手上挂着假的手铐。他懂一些腹语，所以没人看透这伪装。就这样，他走进城主的房间，看着那帮卫兵关上门之后。

“…..准备好受死吧。”他的假肢丢出飞刀，那三人还未来的及反应便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博多砍下他的脑袋，然后又用以前的方式带到了城门，就这样挂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