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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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世》

一篇枯燥无味的世界历史。

作者：多特罗•巴可第希，卢得•尼克

　　特别鸣谢：毕古，泽恩修斯•维拿，嘉尼米

　　出版社：久艺

　　(以上仅以姓名首字母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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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一、寄居世界之灵

　　二、日月星辰

　　三、精灵

　　四、四者共分世间权柄

　　五、人，始源于万物之灵

　　六、背叛者的宴席

　　七、死的沙漠

　　八、人类之歌

　　一、寄居世界之灵

　　茫茫宇宙星海间，无数次的碰撞破碎的漩涡回转之中，诞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彼时未有生灵音声，无风无光，唯有灵，那永不知孤独的存在，唯一而恒永的起源。

　　祂随此世而诞生，永远徘徊在世界各处，熟悉每一个相同的角落，一如抚摸自己的躯体。

　　寄居世界之灵，不变的恒久之灵。

　　祂仍行走在祂的世界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奇妙。

　　万物的伊始，「盘娲」，这微小的无灵无智的家伙，将演化为千千万万的生灵。它神秘奇异，千变万化的舞蹈足以让所有的学者为之愿意奉献一切，只愿窥得它片刻的飞翩。

　　多美丽的奇迹，所有生命最原始最赤裸的形态。

　　盘娲并不认识世灵，世灵也并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盘娲一丝又一丝，分裂又变化。

　　催毁，重组，新生，死去。

　　仿佛是千百年，仿佛是一瞬间，生与死在一方之间无数轮回，这个世界如此寂静，又与宇宙亘古不变的真理呼应。

　　世灵再抬起头时，出现了风。

　　因盘娲活动而产生的概念，小心翼翼的滑行。

　　世灵伸手，幻梦般的概念就这么诞生——地。

　　天地就此分明。而慈怜的灵创造之时，元素也应运而生。

　　然后是水，祂予盘娲的礼物。

水催生了海，深处的元素与盘娲紧紧纠缠。

　　风呼出吐息，这世间的第一声便以它开始。

　　庞龙般的海洋翻涌出浪花，沉入底部的水元素同盘娲生出第一个生灵——亚。

　　静悄悄的世界拥有了声息，所有的传承和神话，就此开始。

　　二、日月星辰

　　代表命运的星空环绕这颗星球，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启示。死的吐息使星轨坠落，划过天空的余温又会使新的命运诞生。

蒙眛的土地上，一株细弱的嫩芽破开包裹它的土壤。

　　它稚嫩的如同幼儿的幻想，易碎而远大的可笑。摇晃着枝芽，它渴望阴蔽众生。

　　“我想要看看，高天之上的风景，我想要听见，世上所有的声音，从此不再同黑暗土地中一样孤独。”

　　芽将根扎向正对的彼端，以贯彻世界的希望对天空进攻。

　　它无时不刻的竭尽全力，伸展每一处枝条，争夺每一丝养分，仰天呐喊自己的向往。

　　最开始，谁都可以漫不经心的路过它的身边，后来，只有勇敢的飞鸟才能在它顶端歇息，最后，几乎没有生物敢于挑战它的威望，它的根系正汲取着那些掉落者的营养。

　　它似乎下一刻就会触碰星辰，但只有它自己知道距离有多遥远。

再高一些、再高一些！

　　它逐渐远离尘世，没关系，根系会替它聆听。但慢慢的，连根系传来的声音都有些延迟、模糊。因为它太高、太高，什么都跟不上它的前进。

　　它的阴影遮天蔽日，生灵叹息着说：“我已要看不见星空。”

　　“它也看不见星空了。”有谁回应，“它生得太高太远，俯视的角度看不清真正的渴求，它的阴影已不是它曾希望的模样。”

　　终有一天，它再无法寸进。那宏伟的星空仿佛是不可侵犯的至高圣所。

　　桂树沉默许久。

　　高不可攀的奇迹忽然有天燃烧起来，冲天的火光引起恐慌，连灭世的谣言也传遍口中。随后暴烈的火焰被世灵卷起，投掷到天上，化为不灭的光明。

　　焦黑的桂木紧随其后，散落为星星点点的淡淡光茫，银盘挂上幕布。

　　而在其原地，一株幼嫩的芽钻破土地。

　　三、精灵

　　盘娲诞生万物，而世灵创造天地、海洋与魔法。

　　祂无意管辖生灵的进化衍生，只日复一日的游荡，凝视那曾经微不足道的存在组成的生物，可鸟飞到祂身前。

　　鸟说：“拿走我的歌喉和翅膀吧，只请您赐我们一个抵御的居所。”

　　“我不想干涉你们。”

　　“可若不恳请于您，又该怎么办呢？自然创诞了四个季节，它们只行使它们的伟力肆虐而不怜惜生命。或许这刻是春，明日就该成冬。成天担惊受怕，忧恐同伴亲人因这无序的变换死去。”

　　慈怜的灵选择了生命。

　　“我明白了，佑护此世正常生死，也是我的职责。”

　　“我欲创造四位灵，分别管理这四个季节，让它们自有规律。我不要你的音喉与翅膀，我只需要你帮我传达。”世灵给予鸟四片叶子，告诉鸟祂的要求。

　　“恩谢您的慈悲，赞颂您的伟大！”

　　鸟衔起世灵的祝福，飞越雪山穿过湖泊，来到极东的森林。

　　“吾灵需要您的桂冠，赐予春生的一切。好让季节不再肆意。”

　　最初的树妖晃动绿冠，整片森林都为它颤抖。

　　“可以，小小鸟，但得到必伴随失去，我要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什么东西？”

　　“我要你去我身后的沙漠，找到一颗金蓝的宝石。待你把它带到我跟前来，我便给你桂冠。”

　　“好。”

　　鸟挥展翅膀，俯冲向无远弗届的茫茫金黄。

　　这是无水无绿的死地，烈日无情鞭打每个试图闯过沙漠的生物，而黑夜笼罩时，冰寒又同附骨之蛆，攀附在身体每一处。

　　鸟分不清已是什么时候，星月和阳云往复，仿佛相亲的舞伴旋转。

　　“吾灵啊，我该去往何方？”鸟吹飞一片叶。

　　飘叶顺风缓缓滑行，尔后无风自动，落在一个狮身犬首的九头生物上。它的身躯好似树一样，遮掩大片光照，鸟差点以为已是夜晚。

　　“你是什么？”隆隆声响似雷电交加。

　　“我是一只鸟，你是什么？”

　　“我是锁命牢，我只忠于我的明主。你知道我的明主吗？”

　　“我不知道你的明主。我想问你有没有见到一颗金蓝色的宝石。”

　　“这里没有宝石。我走过这片漫漫黄沙的所有角落，关于这里，我无所不知。”

　　就在这时，叶子飘到锁命牢金蓝的眼上。

　　“……看来我要的说不定是你的眼睛。”

　　赤金与深蓝交融于那双眼眸，坠海的太阳平静映着鸟的影子。

　　“我的一切都属于我的明主，可我现在没有明主。”

　　“那你想要谁做你的主？”

　　“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鸟叹气，“我只能为你唱首歌什么的。”

　　“那你唱吧。”

　　渺小的飞鸟于是趴在沙上，为面前巨大的锁命牢歌唱。

　　“我想好了，”锁命牢听完开口，“你来成为我的主吧，来，拿走我的眼睛。”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或许是这死的沙漠太孤独。”

　　鸟依言取走它的一只眼睛，并要它一起离开沙漠。

　　“我不会让你孤独。”

　　锁命牢张嘴含住鸟，带着它花一天时间就回到树妖的居所。

　　“啊，你竟然还出来了吗。”树妖伸出藤蔓，温柔抚过白色的犬首。

　　“按照约定，我给你我的桂冠。”

　　参天树妖将正中最柔嫩的枝条摘下，戴在鸟的头上。

　　“这是永不枯萎的幼新桂冠，去吧，去把它带给你的灵。”

　　鸟收下桂冠，又问道：“你们竟然认识吗？”

　　“我曾和她作过同伴，探索深林的遗迹。”锁命牢对鸟知无不言。

　　“那她为什么还要你的眼睛？”

　　“若你要她的桂冠，她必然让你去夺我的眼睛，无论她认不认识我。树妖信奉等价交换，失去桂冠的力量她就要新的填补，我的眼睛是最适合代替桂冠的。”

　　“这样。”鸟不再开口。

　　鸟和锁命牢来到极西的平原。

　　正值壮年的独角兽甩着鬃毛，“你们想要我的角，可以。但你们要通过我的考验——打开明慧的门扉。我不会直接告诉你们它在那，你们自己去找罢。听好，这是第一条线索:它在银月之底，瀑流之顶。”

　　“现在还不是晚上，”鸟说，“带我去瀑布顶上看看吧！”

　　锁命牢不会拒绝它的请求。

　　鸟搜寻水流存在的所有痕迹，无果。于是和锁命牢等到圆月升起。直至月上中天，鸟看见月亮正照的水流中隐有寒光闪烁——那是一块方石。

　　它请锁命牢伸爪探寻水底，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方石，仿佛那只是幻影。

　　“怎么办呢？”

　　鸟恳求一条鱼，鱼回答:“好，但你要答应我，你没有骗我，确确实实是为了制约四季而行动。”

　　“我以我的生命发誓。”

　　鱼带着方石浮出水面

　　石上刻印着一条曲折的线，背后写着:“如梦如幻，如幻似真。明慧的门扉潜藏在遗忘的角落，等待全新的故事敲醒。”

　　“遗忘的角落在哪里？”

　　“也许就在石上，”鸟展翅，“我猜它是一条路线。”

　　它们赶到终点，瞧见独角兽正等在那。

　　“哦，你们找到这里来了。”独角兽开口，“我在这里有很多记忆，但现在却一并忘却了。没有任何一个生物会帮我回忆。”

　　“不过我记得，在这里时，我最喜欢夏天。”

　　锁命牢问：“‘在这里时’？”

　　“我童年时，我孤独时。现在我不能随便说出喜欢的季节。那些贪婪的来者渴求无代价的智慧，憎恨我这处处阻碍的看守者。我不能随便表达喜欢了，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爱会不会变成伤害，会不会化为陷阱。”

　　“为什么告诉我们？”锁命牢对刨根问底有些奇怪的执着。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什么？”

　　独角兽不再回答。

　　“好了，我们接下来应该讲故事了。从谁开始？”

　　“我不知道怎么讲故事。”

　　“那我先来。”鸟甩甩头。

　　“清澈的蓝天之下，我生于遥远贫瘠之地；

　　广阔的天地之间，我的父母亡故于饥饿；

　　他们让我学会飞翔，可我甚至不曾理解微风的语言；

　　他们让我顺风而行，可那灰暗的眼瞳剥夺我的勇气；

　　我无法展翅，我的眼泪正如我的歌唱一般苍白无力；

　　我想要学会飞行，谁能教我应教的一切呢？

　　唯有坚持。我无法拥有勇气与美好，我只能用身体记住每次振翅的幅度，风无序残忍的舞步；

　　我飞出那荒芜，把灰暗埋藏；

　　我飞向这世界，见证生死交接；

　　我渴望秩序，我渴望幸福，最后我祈求世界的灵，正因如此，我站在这里。”

　　锁命牢呆呆看向东方，慢慢收回目光，低沉诉说:“我自金沙中醒来。”

　　“炙热天光捆绑我的身体；冰寒长月冻结我的心灵。”

　　“唯有星空，命运指引我徘徊，承诺我日思夜想的明主；”

　　“我踏过风沙满天，卷起的灰黄遮蔽天空；”

　　“我庇护渺渺泉涌，它最终没能熬过苦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流星无数次划过，星轨无数次诞生；”

　　“而我所等待的明主终于跨过沙漠，向我放声歌唱；”

　　“这是命定的相遇，我等待的结果。”

　　零落的光逐渐出现，增多，最后化为门扉。

　　“这根本不算是考验。”鸟叹息。

　　唯有完成独角兽的请求才能打开明慧的门扉，可独角兽根本不想考验它们的智慧，只是拖延到月明星稀时。

　　“没错，我果然想要有谁记住我——给我一片叶子吧，飞鸟啊。”

　　叶子被明慧所吸引，独角兽沉静站在它们中间，溃散为数匹马影。

　　“独角兽再也不会孤独了。”耀眼的明亮中，独角兽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拿走我的角吧。”

　　密林忽然热起来，夏月向地面掉落。

　　“我果然还是喜欢夏天。”喃喃最终消散。

　　第三个是极北的山丘。

　　“想要万果的种子？”黑龙晃动药瓶，“那就去寻求万物的认可吧！”

　　“认可你？”大鸟高傲道，“快过我，我就认可你。”

　　不消片刻，大鸟灰头土脸的认可了鸟，给它蒲公英的种子。

　　“认可你？”松鼠摇摇尾巴，“帮我囤粮吧！”

　　锁命牢轻轻吹气，大片大片树林恐惧的在狂风中颤抖，丢下果实。

　　“好了好了！”差点被吹飞的松鼠奋力起身，“我认可你！！！”它把松树种扔给锁命牢，快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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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还挺能干嘛，喏，种子。”黑龙笑嘻嘻的把压缩后的种子串成链子，系在锁命牢脖上。

　　“感觉你也没有真的想要考验我们。”锁命牢小心摆弄链子。

　　“毕竟那些小动物虽然吵吵闹闹的，却也很可爱。”

　　最后是极南的雪原。

　　“唯有逝去能平息冰雪。”

　　幽灵寒冷的能量缠上二者，“想要冰原的命珠，只能用你们的生命献祭给这片大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暂时欺骗绝对的死亡，让无意识的死者去取出命珠。”

　　“你们选谁？”

　　锁命牢低头：“我的生命是属于你的。”

　　“那就帮我把它们交给吾灵。”鸟把桂冠套到锁命牢的脖上。

　　“在冬交换的逝去终将在春新生。”幽灵收紧能量，“勇者，希望你得偿所愿。”

　　鸟衔起叶，飞入恐怖的死地。不知过了多久，它含着命珠回来，叶镶嵌进它的心脏，一缕绿光直向某个地方。

　　锁命牢带着桂冠、独角、万种、命珠和飞鸟，来到绿光指引之地。世灵等候在那。

　　锁命牢趴俯在地，学着飞鸟轻歌:

　　“赞颂吾灵的慈悲，愿祂的辉光如炽阳不灭；”

　　世灵拨动万千时间的光点，四季在眨眼间轮回，缤纷色彩从祂手下流淌，向深不见底的季节百色中望去，数万音声喃喃。

　　深林的树妖闭眼，磨动粗粝的皮肤:“赞颂吾灵的伟力，愿祂的魂识如长月不朽；”

　　世灵接过新生于初春的枝条，模糊的灵魂升起，斑斓如琉璃，纯净如山泉。

　　群群独角兽跪倒祂的神迹前:“赞颂吾灵的智慧，愿祂的心灵如天水无憾；”

　　世灵捧起逃逸入热夏的魔角，健壮的马兽跃进彩光，荡起层层波澜。

　　黑龙抬起头，身边围绕着不同的动物:“赞颂吾灵的宽容，愿祂的仁慈如桂火不熄；”

　　万事万物的种子在春中埋土，夏里成长，最后同秋风献上成熟。

　　幽灵齐声低语:“赞颂吾灵的奇迹，愿祂如白雪无私。”

冰寒席卷感知，茫茫之间唯有灵魂炽热，如同雪花一般纯洁无暇。

熟悉的飞鸟降在锁命牢肩头，亲呢蹭蹭巨大的生灵，低吟浅唱:“赞颂吾灵的一切，愿祂得偿所愿，愿祂沐浴于我等之虔诚。”

四、四者共分世间权柄

　　生物诞于世界，是谓生。

　　生物消失于这个世界，是谓死。

　　其，往复无常。

　　许某一天，这必然之果会顺着最开始因，寻上你。

　　其，为恩赐之物。

　　我等之感情得以寄托，我等之的心灵亦被安慰。

　　其，为可恶之物。

　　多少吵闹因此而起。

　　「死」降下幽暗的赐予，瞳孔倒映此世之恶。

　　「生」洒落明绿的祝福，手中生长万物之源。

　　「命运」编织星空的轨迹，彩光掠过深蓝。

　　「世灵」掌管世间的信仰，万事万物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