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之处

“塞尔玛？”

塞尔玛回过神来发现飞鸟仙人站在桌边，她面前的设计图稿才堪堪进行了一半。

“竟然在这么要紧的时候分神……我这几天真是犯迷糊了。”

“状态不太好吗？”

飞鸟仙人坐下，递给了她一杯咖啡。

“刚泡的，加了半包砂糖。”

“谢谢你……”

塞尔玛接过，揉揉眉心，“你最近处理的案子怎么样？好像你也睡眠不佳的样子……需要我分担的地方告诉我就可以了，鉴别照片之类的事……我应该还挺擅长的。”

“哈哈，我的工作不要紧，其实快结案了……”飞鸟仙人靠近了些，在塞尔玛身后环抱住她，“辛苦你了……我的女朋友真是天才，今年一定又可以得奖吧。”

“说什么呀，距离成稿还远着呢。”

塞尔玛把头向后仰去，靠在飞鸟仙人的腹肌上，对上对面笑意盈盈的眼睛，顿时又羞红了脸。

“好了，你也要忙的吧……你去工作吧，晚点，晚些时候去你预定好的餐厅……”

“晚些时候见噢！”说完就这样关上了门。

于是飞鸟仙人被塞尔玛推出了屋子。

“是，是。”

被推到门外的飞鸟仙人有些无奈，但是想到自己可爱的女友心情又好上很多，做完这个案件……似乎就可以和塞尔玛好好的休假了。

“呼……险些被飞鸟发现，这几天确实是有些过劳了。”

把飞鸟仙人推出房间，塞尔玛切回电脑上的显示屏，在无数堆叠的参考图之后，露出了一个视讯窗口，而上面的飞鸟仙人正打开书房的门，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他的工作。

“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安心。”她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继续绘制她的草图。

但塞尔玛没有注意到的是，屏幕之中的飞鸟仙人看着那个设置在他房内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漫长的、诡异又满足的笑容。

时间在绘制的反复纠结之中过的很快。塞尔玛望向一旁的钟，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半。

“快要到时间了……该换衣服了吧。”

矗立在衣柜之前，左思右想塞尔玛还是选定了一条不常穿的晚礼服。

“这个天气穿或许会有些冷……还要考虑再搭配一条披肩。”

这条晚礼服是飞鸟送给她的周年礼物，尺寸是按照她先前的身材买的，现在穿竟然有些紧。姣好的裙线衬得她整个人的线条凌厉又紧实，塞尔玛简单梳妆后，拿上手包就出了门。

“塞尔玛，准备好了吗？”

飞鸟仙人在门外，似乎已经是等待许久的样子。

“啊，等等，先别出来，让我猜猜你今天穿的什么。猜对了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会猜中么？塞尔玛心想，这条裙子她不怎么常穿，猜不中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我们一周年的时候送给你的礼服吗？啊不……等等，今天不是那么重要的场合，或许是上次情人节的那一件？”

“好遗憾，第一次明明猜对了。”

塞尔玛拉开门，挽上穿着一套白西装的飞鸟仙人的手臂。

“下一次……坚持你的答案吧。”她轻轻地笑着，踮起脚尖在飞鸟仙人的脸颊边落下一吻。

“我的答案……一直很坚定。”飞鸟仙人搂上塞尔玛的腰，为她夹起耳边的碎发。

真是非常愉快的夜晚。

塞尔玛这么想着，眯着眼睛享受吹来的海风，飞鸟仙人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这位小姐在想些什么，怎么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啊，又来了。自己男朋友总喜欢不合时宜的Cosplay。

“咳咳。”塞尔玛假意咳嗽两声，“我在等我的先生，您是？”

“真是抱歉，原来您已经有伴侣了……啊，是我考虑不周，您这样的美人，若是孤身一人才叫可惜。”飞鸟仙人退后两步，却转手变出一束捧花玫瑰，“那么希望您能收下这些……这是一位对您一见钟情的人的小小心意。”

……还有很多适当的小惊喜。

塞尔玛接过捧花，而飞鸟仙人笑嘻嘻地凑上前与她拥抱。

“还算满意吗？这位在等先生的小姐？”

“那位先生似乎今晚不会来了。”她把头靠进飞鸟仙人的臂弯，“您愿意带我回家吗？”

“乐意之至，我的小姐。”

他在她的发顶留下一吻。

“下次想去哪？”

“我想想……去个可以坐下喝茶赏花的地方吧。”

“好。”

飞鸟仙人总是这样，给他一个大体的方向，他就能事无巨细的全部安排好。

塞尔玛偏头，看到认真驾驶的飞鸟仙人，安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

好想让他只看着自己一个人……只属于我，不可以吗？

这样的念头，他要是知道了……

她有些害怕，或许飞鸟仙人在知道的那一刻就会离开她，又或者对她发脾气……

塞尔玛决定一定要藏好监控的事。

绝对，绝对不可以让他知道……

飞鸟仙人觉得塞尔玛最近有些奇怪。

总是心不在焉的不说，见到他也总表现的很讶异，明明是提前告诉过她的情况——直到他在书房里翻到了一个被包裹的很好的，隐蔽的摄像头。

问询塞尔玛工作室的人，被告知工作室内并没有安装监控的打算，而自家这户垃圾中转站机子的外包装纸壳也是最近才产出的，被好好地压在牛奶纸箱的角落里，要不是他去翻动，还真的不会发现。

“哈……原来是这样。”

翻找到纸壳的飞鸟仙人了然地笑了，这场恋爱比他想象的要有趣许多，可爱的女朋友对自己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真是……

太好了。

日子还是那样普通的过着，飞鸟仙人也总是会给塞尔玛安插一些意外的惊喜，只是塞尔玛觉得太过平常。倒也不是说他们之间就一定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但看着银幕里工作的飞鸟仙人，塞尔玛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飞鸟不会是发现了吧……

她心下一惊，但又很快否决。

不，订单记录也删除了，摄像头也好好地在原位。纸盒也是第一时间丢掉了……

又或者说，发现了之后，飞鸟仙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塞尔玛有些好奇，却不敢去触碰这根敏感的弦。

寒潮来的突然，飞鸟仙人感冒了。

可以说不仅仅是感冒那么简单，随之而来的还有止不尽的发烧与咳嗽。飞鸟仙人就总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美其名曰不想传染给塞尔玛。

塞尔玛突然有些后悔，只在书房放置了摄像头还是有些太草率了。她反复地按开锁屏看自己与飞鸟仙人的合照，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飞鸟仙人了。

分离焦虑吗……

她对自己这样的状态有些埋怨，最后干脆撒气般的躺倒在床上。

“你的身体比我重要，因为我是居家办公啊。”

飞鸟仙人看着视讯里的塞尔玛无奈地说，因为害怕传染给年末工作压力大的塞尔玛，他在家都戴着口罩。

“你想想……年末的颁奖典礼，发表会，还有工作室的年终总结，你比起我这个家里蹲不是忙多了吗？如果你倒下了怎么办。”

“唔唔。”

塞尔玛像是被说服了一般，认命地捂脸。她突然痛恨起设计师这个身份，让她这样地忙碌。不过也算好，每天还可以回家见到他，要是总是飞来飞去的出差……自己会更受不了。

“我会好好地睡觉喝药，争取在新年之前好起来。”

飞鸟仙人安抚着塞尔玛的情绪，一边调录着屏幕上的录像。

“在那之前……你也要好好工作，然后我们一起跨年，怎么样？”

“好。我会等你好起来的。”

塞尔玛笑了笑，关闭了视讯通话，开始写工作报告。而在卧室的飞鸟仙人看着屏幕上开始工作的塞尔玛，擤了擤鼻涕。

年关将至，塞尔玛忙的差不多，飞鸟仙人的感冒也终于好了大半。

“塞尔玛？”

“什么？”

“今晚回来的话，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哪有直接告诉人的惊喜呀。”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塞尔玛有些迷茫，但总体来说还挺开心。她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而听见飞鸟仙人说因为来不及准备所以无法去接她下班的时候，她更是确信了这份惊喜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工作室里的人都一一离开，塞尔玛变成了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的人。她看了眼录像，发现飞鸟仙人不在书房。

或许是在客厅？等我一回家就能看见……什么的。

打开门便是与寻常一样的暖气与拥抱。

只不过今天的飞鸟仙人格外地粘人，进门起就抱着塞尔玛的腰不肯松手，还总在脖颈处蹭来蹭去。

“哎呀飞鸟，我没法走路了……放开我……”

本以为是寻常的撒娇，却在看到放到餐桌上的摄像头的那一刻得知了答案。

“飞鸟……”

“怎么了？”

身后的人语气却一如往常，听不出什么异样。

“你……”

“塞尔玛，你在担心什么？”

像是被猜中心思一般，塞尔玛抖了一下，但飞鸟仙人却顺应地抱了上去。

“没关系，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如果你只属于我，只存在于我眼中——

塞尔玛得到了一个吻，那是一个具有占有欲和喜悦的亲吻，她感受得到飞鸟仙人拖着她的脑袋，与她交换着唾液。

啊……如果一直是这样，如果一直沉醉在他编制的这种梦境里……

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早说了，答案一直是很坚定的……”

“我的答案一直是你。”

**后记**

穿过藤蔓搭制的走廊，飞鸟仙人带着塞尔玛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下，那里却意外地准备好了银制茶具与甜点。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塞尔玛有些局促，飞鸟仙人斟茶的手微微一顿，倒完红茶之后递给她：

“嗯……你安装之后第二天左右？”

他假装思索，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拉开椅子在塞尔玛的对面坐下，随后与她碰杯。

“这也太，太迅速了……！”

她有些羞涩地惊呼，随后又反应过来：

“也对，毕竟你是侦探，靠这个吃饭的……”

“所以在那之后一直是演戏给我看吗？”

“嗯？不哦。”

“我可是好好地生活着，和你一样。因为知道你在看我，反而我会更开心哦。”

飞鸟仙人笑着拂过塞尔玛的手，随后捏住。

“这么快的发现也是因为不想你和我的住处有别的人侵入……”

“毕竟塞尔玛是我的珍宝，不想被别人看到你私人的一面呢。”

飞鸟仙人笑了。

塞尔玛能感受到那样深不见底的专一与深爱，簇簇地汹涌而来，轻柔地把她淹没。

【所以，只展示给我看吧，你的内心，你的身体，你的思想……

全部都属于我，我会好好保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