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毗沙门天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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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魂宫反一边走，一边愉快地哼着清爽的大调曲，悠闲地走过被切削了的无间之山山脚，走进一片狼藉的无间地狱居住区。路上，一个又一个妖怪认出了他就是通缉令上的犯人，急着跑去报案。天魂宫反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通往无间地狱居住区中心的小径。最终，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到达了中心广场——直接走到的。

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七层宝塔，规模比天魂宫要大得多，装饰也比天魂宫华丽得多，榫卯结构和周围的混凝土林格格不入。宝塔之下已挤满了要报案的妖怪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灵魂或者其他种族，就连伊吹忍、珀耳塞福娅等人都混在人堆里，被挤得飞都飞不起来，只能干瞪着眼着急。

天魂宫反便在万眼聚集之下，飞了起来，以不屑的口气大声问道：“听说此处有可以解决我的人存在，不知可否现身一战？”

人群一片哗然：“一上来就约架？！”“找专克自己的神明？！”“这天邪鬼胆儿太肥了吧！”满是质疑。在一片质疑中，一个黑金色的身影从宝塔塔顶现身，一个大跳，跳到了半空中稳稳站住。有许多破洞的墨色金底纹羽织翩翩降落，一个戴着黑金色头巾，穿着墨绿色T恤和长裤的光脚八字胡大叔立于天魂宫反对面，右手拿一柄两三米长的长枪。周围的人都欢呼起来，这位大叔，便是赫连·斯弗莱请来的对天邪鬼专攻之神，毗沙门天（Hisamonten）。毗沙门天是七福神之一，能够为人带来财富，对天邪鬼专攻只是衍生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技能。

死对头直接对上阵来，周围人类和妖怪都自觉让开了几步，伊吹忍和珀耳塞福娅被挤到了一起。为了不伤到身边的孱弱人类，伊吹忍只能被死死地夹在中间。珀耳塞福娅看到伊吹忍的死鱼眼，对她微笑着说了声对不起，伊吹忍也稍稍微笑了一下。

一边是看似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天邪鬼，另一边是端庄威风的福神，都不是什么善茬。只是，天魂宫反和毗沙门天只是静静地面对面飘浮，相互无言地看着对方。天魂宫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毗沙门天的眼睛，毗沙门天冷冷地看着天魂宫反的眼角鱼尾纹，天魂宫反看了看毗沙门天头巾下稀疏的头发，毗沙门天歪嘴笑了笑，天魂宫反摇了摇头，毗沙门天眯了眯眼。底下的观众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良久，天魂宫反从右边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盯着毗沙门天看。毗沙门天率先开口：“不必多言。”没等天魂宫反接话，毗沙门天手中的长枪就已经被掷出，飞捅了过来，一击直接贯穿天魂宫反的腹部，鲜血喷涌，洁白的衬衫瞬间被染红。天魂宫反甚至还没有把双手从裤兜中抽出来。

天魂宫反便也不多废话，顶着腹部大洞直向前飞，冲向毗沙门天。此时，在天魂宫反身后，那支飞出的长枪突然一顿，瞬间调转，再次向他刺去。天魂宫反的拳头离毗沙门天只有一寸之遥，而毗沙门天的长枪也只离天魂宫反一拳之距。下一刻，天魂宫反的拳头正要招呼到毗沙门天的头上，而被毗沙门天轻易地闪身躲开；毗沙门天的长枪正要再次洞穿天魂宫反的身体，只见天魂宫反瞬间消失，长枪穿了过去，被毗沙门天接住，随后天魂宫反在原地瞬间出现，双手插兜。毗沙门天立刻退开八米。

天魂宫反终于说话了：“不错的交手，你的战斗机能没有下滑很多，值得我略微提高战斗状态。”他腹部的洞仍未愈合，还在喷血，白色的裤子连带着黑色的皮带也被蒙上了红纱。“不愧是毗沙门天，出手仍是此般行云流水，用‘兔起鹘落’形容也不为过。攻击对我还真的有特效。”

“你战斗技巧在上涨，我战斗技巧在下降，你就别夸我了，夸夸你自己不好吗。”毗沙门天摇头道。此时中心广场已经人满为患，伊吹忍和珀耳塞福娅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又被挤了回去。“虽然我认为你所作所为并无什么不妥，但惩戒你是无间地狱的诸位的心之所向。”毗沙门天半眯着眼解释道，“所以，请你不要太过放肆，这样不好收场。油锅地狱那次，打得还不够吗？”底下有人充当扩音器把天魂宫反和毗沙门天的话复述了一遍，众人才反应过来：油锅地狱那次大灾难的时候，毗沙门天已经被请过去和天魂宫反打过一次了！那既然天魂宫反还能站在这里，这就说明毗沙门天没有能力杀死天魂宫反，或者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天魂宫反歪了歪头，斜视毗沙门天，然后向下白了众人妖神一眼：“放肆？最近其他地狱的人越来越敢来灼热地狱放肆了呢。我就在想，赫连倡导的地狱各部门互不交通条约该不会没人遵守了吧。那既然如此，灼热地狱的人被赫连粗暴对待，不来无间地狱回敬几下子，还当灼热地狱是好欺负的羔羊、好捏的软柿子吗？”一腔天魂宫式口音，加上明显至极的逻辑关系错乱，任谁听到，都会有一股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随后，天魂宫反又不满地喝道：“最近地狱开始乱起来了，很多作乱的人都或多或少地目指灼热地狱，怎么，你们就这么想抢夺灼热地狱的资源？我告诉你们，灼热地狱的土地是一点也不能少的，不容你们侵犯；灼热地狱的资源是比金子珍贵万亿倍的，不容你们攫取！”

在底下的伊吹忍就不乐意了：“地狱混乱，经济脆弱的我们才是最大受害者！还有，阳介的事不是你们咎由自取？！赫连不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已经是宽恕了！”

天魂宫反本还想再呛伊吹忍几口冷水，但是思考了一下后没有再理她，开始了和毗沙门天的第二场战斗。二人现在拉开了十几米远，毗沙门天甩出了长枪，枪杆高速旋转，在天上盘旋，朝天魂宫反的方向轰去。天魂宫反不管长枪，直接绕开，压低身位再次冲向毗沙门天，一记右拳打向毗沙门天的腹部，毗沙门天一个后翻躲了开去，趁机一脚踢向天魂宫反肋骨，天魂宫反正要闪身躲避，兀地瞟到了迎面而来的长枪，便右腿一抬，用原木一般粗的大腿硬抗下毗沙门天一鞭腿，同时猛地向前一翻，一掌劈上毗沙门天的左肩。毗沙门天吃不住力，往下被打飞了好远，最后定在离人群两三米远的半空中。这时天魂宫反背后，高速旋转的长枪像回旋镖一样飞回，切到天魂宫反，却直接穿了过去。天魂宫反将载体调成传送长枪的模式，并且将其附在了自己的体表。底下看戏的人先是提心吊胆，然后一片哗然。

毗沙门天揉着左肩，重新站到天魂宫反面前。天魂宫反腹部的伤口仍在冒血，不断有魔力从中渗出。天魂宫反右手伸进裤兜，按一定顺序催动三张符纸，复制粘贴的术式被发动，几乎是一眨眼，原先的天魂宫反身后出现了另一个天魂宫反，穿着相同的衣服，裤兜里的手机和三张符纸也都被复制了一份，身体完好无损，双手插兜。天魂宫反又以不同的顺序催动符纸，发动了另一个术式，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这具新的身体上。只见天魂宫反原先的身体突然整个发光发热、膨胀开来，然后啪的一下，炸成一堆巨型光球，轰向毗沙门天，毗沙门天轻而易举地把巨型光球全挡了下来。底下的人目瞪口呆。要知道，就算是操控物质的能力者，要随时随地动用那么多魔力造出分身，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请。”天魂宫反对毗沙门天摆出了起手式，毗沙门天双手握长枪，同样摆出起手式。然后随着天魂宫反身后气流喷涌，天魂宫反开始了第三轮攻击。

天魂宫反又直冲毗沙门天，对毗沙门天使用了一整套散打招式。毗沙门天挥动长枪，枪头不断地在天魂宫反面前劈砍，天魂宫反灵活闪躲，竟还能与毗沙门天拉近距离。毗沙门天见状，双臂猛地一发力，持长枪一下子劈将过来。天魂宫反急忙闪开两米。还未等天魂宫反调整好姿势，毗沙门天的长枪就如雨点一般攻了过来，天魂宫反不停后退，毗沙门天不停推进。天魂宫反急行后退，毗沙门天乘胜追击，越飞越快。

突然，天魂宫反紧急制动，一个侧身，毗沙门天的枪杆直直地戳了出去，戳过了头。天魂宫反一把按住了枪杆，扭转了枪头。毗沙门天手吃痛，松了开来，天魂宫反便攥住了长枪，先是一膝把枪杆寸成两段，然后拿住带枪尖的那一段，把另一段掷向毗沙门天。毗沙门天试图躲过，但是这柄带残影的标枪并不给他调整的机会，直愣愣地穿过毗沙门天的左肺。

毗沙门天退后二十米，同时视线一直锁在天魂宫反手上，只见天魂宫反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像耍花剑一样云了云剩下的半截长枪，然后一个直冲，正手向毗沙门天刺去。毗沙门天一个后空翻，右手不断把天魂宫反向前刺划的枪拨开，紧接着趁突刺的空档一拳照着天魂宫反的脖子挥去。倏地天魂宫反又消失不见，电光石火之际毗沙门天向后瞟了一眼，身后正是宝塔塔顶。再也不思考多余的事情，毗沙门天直接落到宝塔上边沿，顿时万丈金光普照天空，盖过黯淡的黄昏天空的光辉。再下一瞬间，还未等沐浴在金光之中的毗沙门天环视周围，还未等底下观众惊呼，就见毗沙门天的长枪从后凭空冒出并刺穿了他的心脏。毗沙门天往后一蹬，腿被天魂宫反粗若原木的大腿挡了下来。观众看得真真切切，万丈之光在到达天魂宫反身前就莫名其妙地被截断了，天魂宫反在敞亮的世界之中独处暗部，他白色的衣物倒是散发着鲜亮的魅力。

宝塔的万丈金光慢慢消弭，天魂宫反松手，退后几米，毗沙门天拔出了长枪，然后转身，伤口也愈合。天魂宫反利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从前转后甚至完成了偷袭还挡下了宝塔之光，神速终结了战斗，毗沙门天咋舌骇异，忘了呼吸。“这都是囊泡和载体的作用。”天魂宫反说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拍了拍手。伊吹忍和珀耳塞福娅也在目瞪口呆，吃瓜群众目睹了三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现在还在脑内复盘中。

毗沙门天转身，眼中寒气凛冽，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温和：“打不过打不过。”底下众人惊叹。似乎除了咬牙切齿的伊吹忍，已经没有人记得通缉令的事情了。

天魂宫反左手插兜，伸出右手：“对于目前的我来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我遵守的道路。我的真实目的只是想要让所有人都失去对我的主意，以便摸鱼。”毗沙门天也伸出右手，二人便握手言和。此时，底下的妖怪们开始为悬赏而争吵。人群也开始议论纷纷，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毗沙门天，你是什么意思？！你对面的可是通缉犯啊！”伊吹忍恼怒地大喊道。毗沙门天回答道：“他不也没有对无间地狱的居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只要无间地狱和灼热地狱和平相处，我相信天魂宫反也不会伤人的。“伊吹忍气得七窍生烟，但是都脸红脖子粗了，还钻不出人堆；珀耳塞福娅看到伊吹忍这样子，轻声叹了口气。

天魂宫反和毗沙门天二人仍然浮在空中，底下的人也并未退去。毗沙门天凑近天魂宫反，小声说道：“我想要开一家提供踩背服务的店，你觉得开在哪儿比较好？”底下的人开始骚动，不过他们的关注点显然在毗沙门天和天魂宫反说的悄悄话的内容上。

天魂宫反死鱼眼，捏着领子说：“你这也太不务正业了吧。”

“我的正业是什么，我自己说了算。而且你也体验过我的踩背，毕竟我对天邪鬼专攻，踩在天邪鬼背上可以给天邪鬼有效地活血化瘀。你当时不也是爽飞了？”

“你们两个，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伊吹忍大喊。

“然后你就觉得这是个卖点……”

“店开起来之后，给你三折。”

“……问题不在这……”

“免费。”

“针山地狱。那里消费水平在地狱第二高，天邪鬼也很多。”

“好的。”毗沙门天不假思索地点头。“留个电话号码吧。”

“啊？”天魂宫反歪了歪头，“不是，天道和灼热地狱的信息系统又不一样，电话怎么互通？而且电磁波怎么传那么远？更何况整个地狱目前只有灼热地狱有网。我是用能力把网络信号传送过来的。”

“用魔力加持的电磁波不就可以传那么远？你看看灼热地狱的火光，不是这个理？而且对你来说，接入天道的信息系统应该很简单吧。”

“老子被天道通缉，接入天道的信息系统方便我的仇人定我的位是吧？”

毗沙门天无言以对。

“还有，你要把天道元转换成菈镑。”

“我懂，我懂。”

“……在地狱的统管部门权力式微的情况下，地狱各部门达成协议，以lacezomo镑，即菈镑为通用货币。制作货币的材料lacezomo矿由油锅地狱炼出。菈矿不存在于人类宇宙，但是是物质。外观漂亮，性质稳定，产率低，有特殊的方法能够检验，总之就是适合制造货币。地狱体系的所有银行都由地方设立。虽然地狱高度自治，但是各部门间统筹能力依然一流，银行公信力高。我自己的地盘也加盟了地狱经济体系，使用菈镑。2菈镑可以买一盘蛋炒饭。嗯，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毗沙门天吐槽：“地狱的体系真的神奇。就感觉各部门像散装的一样。”

已经到黄昏的末尾了，毗沙门天连带着宝塔散发着幽微的香气，他将要退下。此时，从远处突然出现两个身影，飞在空中，一个橘发，身旁飞着一个二阶魔方形物体，另一个亚麻金色发，正在往这里赶。亚麻金发的那个飞得非常快，橘发的那个拼尽全力，仍落在后面。从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天魂宫！”一开口便知是赫莉娅。直至二人接近，另一人的身份才揭晓——她是无间地狱的掌权者之一，芙妮娅·芙丝托（Funya Fus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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