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的守门人》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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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32年，许颂崖（36）&Anthony（26）互动

4.2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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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那前辈端正地举起小臂时，Anthony屏住了呼吸。

　　许颂崖看到他后辈震撼的表情时，苦笑了一下：“只是把它举起来的程度而已。像那天那样的招式，我很难、也不想再重现一遍了。”

　　“那也都是你的真本事儿啊。”Anthony眯起眼睛，许颂崖身边悬浮着的长枪，让他回想起了那天抬头，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的，羽翼般展开的景象。

　　许颂崖指环上的蓝光照得他的脸变得不真切。如果世界上有神，那他一定是祂派来的天使。

　　“Anthony，来试试？”亲和斯文的眼镜男子，用另只手对着Anthony持着的武器摆摆。此刻，他镜片的投影屏上闪动着点点的光，那是他思考的路径。

　　青发的后辈愣了一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天降的机会。他的表情认真起来，把力量凝在四肢，长枪直直对着面前那悬浮的武器刺去——

　　他撞到的不是坚硬的铁墙，甚至不像棉花那样虚而真实的质感。他的冲击碰到的什么都不是。

　　“许！”他差点产生了面前的不过是幻觉的错觉。许颂崖一动不动，对朝着自己劈来的力量无动于衷。长枪的刀刃停在他的脸边。Anthony差点被自己那一击的惯性所控制，惊得出了一身汗。

　　许颂崖没有立刻回应Anthony的慌忙，回头看了一眼尖长武器散成粒子的方向，节奏不改地再度抬起了手。那些还未散去的光点再度汇聚成实打实的金属制品。

　　“许，你……”

　　等那东西回到他身边，许颂崖才再次看向那善于进攻的男子：“那一下很漂亮。”

　　“许，我尊敬你，你也别糊弄我！既然都说让我试试，请你拿出你的实力来。”

　　“实力？”

　　“像你那天救下我时的那样。”

　　许颂崖再一次移开了目光：“抱歉，我说了，像那天那样的，我做不到。”他没想到Anthony会如此生气：“我只是想确保你很强。”

　　Anthony没有全然接受许颂崖的解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度将长枪挥了过去。他并不像面前的前辈一样善于用温和又充满目的的言辞牵制住人，他喜欢用直接的较量来说话。

　　这次许颂崖没有闪躲。他镜片上的电路纹路在闪光下被更明显地刻画出来，Anthony却没有看透他想要干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武器直直劈向许颂涯的时候，手上传来的触感直接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他以为自己扑了个空，但眼睛却看到自己的刀刃正死死抵在许颂崖的枪上。而许颂崖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甚至悬在空中的那武器也像冻结了一般静止。

　　Anthony是个优秀的电子工程师，也在第二科学院待了不少时间。他见到了很多学生时代只能通过道听途说知道的人，但也仅仅是看到了他们的背影而已。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以为的科技只是冰山一角。

　　他在这战斗老手的面前，像是不存在的一样吗？

　　“呼——”许颂崖却没能坚持多久，指环上的光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突然变暗了一些。Anthony也终于找到了击打到目标的实感，却没那个心思再加以追击了，乖乖地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他看着许颂崖如释重负地摁下了镜框上的开关，可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算作让步。刚才那一回合足以让他意识到两人的差距了。

　　“‘约书亚’的研究到底进行到了什么地步？我碰到他的时候，心里完全没底。或许二科有那个能力牵制住他一个人，但我也不敢说，我们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

　　Anthony知道他在说秦落。但在第二科学院，直接称呼那些另一条路上的人，是不被允许的。他记得曾经在大学的宿舍里，手电筒的光打在杂志的第十页，而他的发小的手就指在那个名字上。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期封面上，海的父亲的名字就打在秦落的下面。那个时候，海的父亲还是“约书亚”的骨干之一，而秦落只是第一科学院的一名普通研究员。

　　说到他的发小，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挚友，被“约书亚”当做目标移除的原因？虽然只是个猜测，但他有那个把握去推测出到底有几分真假。他无法面对Ethan像他的父亲一样黯淡下去的名字，在很久以前，那个温柔的少年曾坚定地想和他一起去到他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

　　“Anthony，我记得你的朋友，和你一起来到第二科学院的那位……”

　　“是的，‘约书亚’那位遭到暗杀的密西西比博士，是他的父亲。”

　　许颂崖示意Anthony向训练室的更深处走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秦落……他并不单纯地是‘约书亚’的人。”

　　“或许叔叔他也是被——”

　　“不好说。除了几篇几年前的论文以外，张前辈现在还找不到一点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但如果他真的只是‘约书亚’的外层人员，那他们的核心……”

　　许颂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话语是在颤抖着结尾的最后一个字之中被迫终止的。突然，他又语锋一转：“你刚才碰到我的那一下，是什么感觉？”

　　跟在许颂崖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努力想要组织一些恰当的语句，最后还是头脑空空地停在了原地：“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碰到那个家伙是什么感觉？抱歉，我也不清楚。我为了挡住他，把武器的功率调到最大，后来还被浅野前辈骂了一顿，说我应该早点去叫她的。她说得对，我还没法直接面对他。”

　　许颂崖在恐惧秦落，而浅野喋在恐惧秦落背后的那个还未现身的人。不然，浅野喋早就会去实现她咬牙切齿了许久的愿望：她要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可是，许，你挡在了我的面前，如果没有你的话……”

　　“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和你过招。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动手，你的刃是没有办法让我动哪怕一分的。可秦落是在犹豫些什么呢？”

　　Anthony对许颂崖长串的话语说不出话，他突然觉得面前的前辈也不过是个故作镇定的新兵。在那个经验丰富的暗杀者面前，他们俩，都像是不存在的一样。那位不速之客专注在他的目标上——也许是他自己的决定，也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人的指示。而他一路逼近目标的破坏，只是他随手而成。

　　“缺口”，是当人类自诩的定理在某些条件中，以人类目前的认知水平无法解释的，却又确确实实存在的形态。

　　“许，你怕叶和浅野吗？”

　　“叶前辈厌恶‘缺口’，也不喜欢运用那份力量，其实‘缺口’对他来说，更多是折磨而不是力量。”许颂崖摘掉了眼镜，他觉得头有些疼，“浅野前辈很好，我只是担心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你不会想和她去过招吧？”

　　“浅野是个好人。她在乎我们的命，也没有阻止你来救我们。”

　　许颂崖无力地回了个笑容：“抱歉，我没能救他。”

　　Anthony靠上窗台，被腰间的剑硌了一下。时间久远，他已经开始习惯这份附加的重量，有时候都忘了他的发小一直在身边。

　　许颂崖摸了摸中指上的指环：“都过去几个月了？我们看起来早就搞清了‘缺口’的冰山一角，想让其为自己所用，还沾沾自喜起了个名字叫‘类缺口’。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还是不太能长时间使用这个系统……说起来，Anthony，你见过浅野前辈的手吗？”

　　青发男子沉吟了片刻。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好准备去见识那位缺口的真正使用者，只是稍微有些头绪许颂崖所使用的是什么科技，但也没法很好地解释自己刚才那怪异的感觉。他在大学时代看过秦落写有关这些的论文。“许，‘缺口’到底是什么？黑洞不是在无限中诞生的‘缺口’吗？”

　　“我们无法抗争黑洞的力量，但它对于我们来讲，并不是未知。黑洞内部的构造才是永远无法达到的未知，那也是所谓‘缺口’。

　　“浅野前辈一直带着辐射隔离手套，连皮肤都被替换成了比较能承受热量的材质。就算这样，因为太容易受到三号缺口的影响，她必须定期更换身体才行。而秦落呢？没有人可以凭着自己的脚踏入黑洞内部，他能够守在那个临界点又是付出了什么？幸好他还记得他是个人，所以他才犹豫了吧。但是，‘约书亚’的核心，可不会有像秦落那样的顾忌——至少不会表现出来。我害怕他们的力量，更怕他们毫无底线。”

　　“许，先别说叶和浅野了。讲讲我的直属上司，张院长呢？”

　　“分部三院，现在好像打算多放点精力在四号缺口的研究上？你有参与相关的计划吗？”

　　“不是，我是说张院长那个人，而且我也没听说过这件事。”

　　“……也对，张前辈并不负责‘缺口’的研究，他那里有其他人更合适。”

　　“那是张至机博士吗？”

　　“你不知道就好。”Anthony并不打算善罢甘休的态度没能让许颂崖开口。在这种语言的较量上，他可比这一根筋的人水平高得多：“张前辈怎么了？”

　　Anthony努力想在脑海中翻出一点关于他的直属上司的好印象。他不怪他没有在出事的时候及时出现，谁都知道那超过了分部任何一位院长的能力。但分部三院的院长是个酒鬼，是个比起当管理者来说，更喜欢窝在办公室里和程序游戏打交道的怪人。

　　“我无意冒犯，但有时候，他真不像个……搞科研的？”

　　“哈哈哈！你说得倒不错，什么‘缺口’，什么研究的最前线，对他来说，好像只要他觉得不好玩，那就不重要。”许颂崖又想，那看起来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现在为什么在协助调查有关秦落的事情？不好说，也许平日里刻意保持距离，就是张肆临前辈的分寸。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会说别人坏话。”

　　“但他是个出色的科学家，如假包换。多去注意眼前需要些什么，也肯定不是坏事。这座科学院有多少设施是他设计和监控的，恐怕你也数不过来吧？”

　　其实，他俩现在这对着黑洞一样的概念和真相肆意的谈论，岂不也是一种越界的失职。

　　“对了，Anthony，如果四号缺口研究项目的负责人找到你的话，请你也别……”

　　“许先生，你在里面吗？”

　　“浅野前辈？”“浅野。”训练室内的两人朝擅自被打开的门看去。她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否听见了他俩的谈话。

　　“许先生，你在帮Anthony先生训练吗？开会了，我联系不上你。”

　　“对不起！紧急会议？我马上就来！”许颂崖并不记得今天有会议安排，但还是匆匆和Anthony道了别。“肆哥找到了一点和那群家伙有关的东西。”浅野喋有意无意看着Anthony，不知是想暗示什么。

　　她要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无论会面对什么真相，还有他背后的力量。就算她当然知道，在秦落守着的黑洞的边缘，是最容易失足的地方。

　　“‘约书亚’的事情？浅野？”Anthony也下意识站起来，却只是遭到了她转身前的淡淡一瞥：“和你没关系。”

　　在她带上门的时候，Anthony还是注意到了她被烧伤得不成样子的手。他又想到，她看自己的样子，反而比张肆临更像个被酒精和兴奋药物折磨了通宵的人。

　　“……忘了，那个人不喜欢别人直接喊她。”他很少能和浅野喋面对面说上话，又太想知道有关‘约书亚’的一些事情了。但他凭什么就不行？许在浅野来之前，又想提醒自己些什么来着？

　　“要是别人问起来，我倒还能很清楚地向别人解释我的武器的原理。”他举起自己的长枪仔细端详：它在被多年使用后，磨损处明显多了许多，但也被磨合得更加顺手了。或许，他也需要学一学他的上司的态度？

　　他又想知道，“约书亚”最核心的那个人，会害怕什么、又是被什么强大的引力所操控的。

　　2020.4.23-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