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链（故事）

《海链》是kikomas围绕蓝地群岛的故事作的小说。

## 故事内容

渐歌中期，蓝地人准备在全世界范围内首次穿过隔绝东西大陆的海链，登上未知的东部大陆。神秘的远海、巨浪、天气以及人性无不在考验着这支年轻的队伍。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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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àetòhgāelà（海链）。

长岸骁不停地想到这个词。这个词搞得他夜不能寐，让人激动，让人担心。他知道这个词出现在那本忘了叫啥《事记》的、一个神秘的老船长写的书上，书中是这样说的：

在大海的尽头，

树立着黄金打造的岸墙；

站上那片大陆，

眼中所及将是魔法石的狂欢。

不过亲爱的凡间人们，

在你满怀期待去往那里之前，

暗海的神明为你拦下了海链。

那是海兰神的尾巴，

会将你的身躯绞碎！

长岸骁深知，这所谓“海链”的记载有它的真实性——过去一百年间，数不清的试图到达那最东边“东部大陆”的船队，都消失在了海上的同一条直线之上。不过他别无去路，现在他是这艘“狼鱼号”的旗舰的船长，也是整个船队的队长，与身后的三艘大船、数艘辅助船和它们搭载的四十六名船员，已经在海上奋勇前进了十天了。他们的三艘船虽来自这国家的不同地方，但都是一百年来各方面制作水平最高的远洋船，但这位船队长也深知，一旦失败，这三艘船也将是他用以远航的的最后的三艘远洋船——国王最后一次给他远航许可，因为之前的数次无功而返的行动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国库储藏。

长岸骁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四周风平浪静，一片蔚蓝，狼鱼号的三桅又如此壮丽坚固，巨大的风帆遮蔽了太阳。他似乎放心一点了。他看着航海图，目光直指最右手边那因未知而乱画一气的海岸线，又盯向中间的海域，估计着船队到达海链的时间。

“Zanā dē zà, ledjā mīmāukjoh mù!（五天后，我们将跨越它！）”

海链

kikomas

一

十几天前。

“所以说，你看，他们已经习惯了百年来的这种生活。我们把手工活搞出来的那叫做什么来着——工艺品，衣服，鞋，各种杂七杂八，远海的鱼，拿船运到那边大陆，他们把食物交换给我们。这个生活方式人们已经习惯了，让人没有动力再去探索了。”

“不，不只这个原因。你要知道探索远海，是非常危险的活动。贵族人不会冒险投资，一般的航海人也不会冒险出海。所以还得靠我们自己。”

这空旷的客厅里正坐着两名大汉。一个是当了几十年船长的长岸骁，另外一个是他的老友天风。海上人生让他们的脸庞饱经沧桑，可那股子冲劲却从未熄灭过。

“明天再去海员市场看看吧。”

“那里？那里没人理你的。”

“不试试咋知道？”

“——那好吧。”

外头有接长岸骁的蓝漆面马车，两人分别后他乘车回到他在横街的住处。

“你这回的计划商定了？”到达铁艺门的门口后，马车上的女人问他。他点点头。

“好啊，——你的新船我已经全部找人打扫的一干二净，保证没有任何之前装修的垃圾。现在正停在皇家船坞，之前找的护卫队正看护着她呢。”

“嗯谢谢。这么多年来你也是辛苦了，我常年在海上，你还得把两个孩子养大——诶呦，小家伙们出来了！”他看到门口两个小孩子蹦蹦跳跳，那个稍大的男孩子手里拿着本小册子，沿着雕花棕木做的楼梯扶手滑向最低的地面。

“诶呦，新知，友，来来来！” 长岸骁拉住大的男孩子的手；那很小的卷毛男孩儿跑到女人的怀中被抱起来。“我看看你今天学了什么！”他接过男孩子手里的册子。

“Tjòh, fē, djàfē, nadìzi, mjohfā!（海洋，天空，星星，罗盘，帆布！）”小男孩儿比划着喊道。

“不错不错。……不错，这一个间月的作业没有错别字，爸爸奖你晚上吃烧鱼！”

女人的怀里还抱着那个男孩儿。“对了未来明，咱家女孩现在怎样啊？”

“哦她在北地家和他家的北地故欣做结友……现在也是不错的呢。”

“那就行。北地一家果然让我放心。他们家男人还跟我出过海来着。好了咱进屋吧，时候不早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进了屋子。

长岸骁倒是没想到这次出海的准备工作会更加艰难。

/

船员市场坐落在娜科雅城港口西侧的临海区域，是两排长二层楼，大体的建筑街道结构倒是有点像这城市北方区域才会有的排楼。街道很窄，两侧的大广告布料吸引着来来往往想出海的人。这市场在港口的作用是出租海员，一开始让想出海活动却没有专业经验的人能够顺利完成他们的航程，但后来越来越多专业船长前来寻租体格、技能等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海员，其中也有像长岸骁这样贵族出身的船长。

第二天一早，他就和天风来到这片市场的东门口，并来到门口的服务台。“要块寻租板。”他说。

里边一个披着布料的人从生锈的雕花铁艺窗口探出来：“到哪里？”

“给我板子吧我自己写。”

里边突然骚动起来。“诶呦，这海子会写字诶，你说这不——”“哎哎哎，别叫人‘海子’了，我听说话不像一般人！”“贵族的！对。”

窗口换了个头探出来：“先生您好，请写下目的地。”

长岸骁和天风二人相觑了几秒，最终写下“东部大陆”。

“对了，先生，冒昧地问一句，您是……天岛人①吗？”

①贵族的敬称。

“啊，是啊……”

“小的失——”

“不用不用，这句快听烦了。”

“啊……那我能在冒昧的问一下，听闻天岛的船长都是那里配船员，您……”

“诶呀别提了。……我认识你的，你们还帮我修过船，不用紧张才是。之前两次出海，那儿，——我也像你一样说了，——的船员啥都不会，所以前两次可以说都失败了，这才到这里看看。” 长岸骁把那根特粗的平尖墨水笔还给窗口。

“赶紧进去吧，太阳大起了。”天风嘟囔。于是匆匆告别后，二人钻进这小巷。

这石板街道最不缺的是花花绿绿的行号招牌。今天天早，刚开张不久，里边已经有一片一片的人了——当然一般都是成队来的。他们也有领头人拿着这种上下有两条棕色纹样的寻租板，写着船队名字和目的地，为了快速让出租家看到你的目的，并迅速制定出面向寻租人的出租计划，及时招徕顾客。

“鹰船队！”

长岸骁看板子，不是自己。自己前面的一队人兴高采烈地沿最左的更细的道路往回走，这样不会冲撞逆行的人群。

一会又是“神物商队！”

又不是自己。

俩人举牌子走了一两个钟头。原来他们前面还有很多人，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们还听到这样的回答：

“哎呀，你那里没人愿意去的！”

“太危险了不去！”

二人到了街道尽头，看到拦着的的生锈铁艺门以后，太阳已经在大当空了。“你看，我就说吧，又是无功而返，”天风无奈地说，“他们再怎么没文化，探索东部大陆的危险性，以及海链的传说，他们是知道的。那地方，根本没人去过。”

“哎呀呀，又搬你的神话故事出来唬人。都信你那一套，天底下的人不用出海了。”

“难道你前两次还没有感受到它的恐——”

“我知道那是真的。我的意思是，……唉，突然想不到说啥了，刚才还记得的。哦，该闯就要闯，这也一直是你我的梦想。只不过这一次，要用其他的方法了。”

“我只是想到，如果这一次你计划再次失败，国库可就不会给你任何资助和维护了，你的船会变成一堆朽木。”

“那也比干看着好吧。大船这种东西啊，是到海面上拓展航线用的，不是在岸上打扮，你还希望给它介绍个结友不成？！”长岸骁把手中的寻租板——现在已经成了彻底没用的木块了——掰成对等的两半，放进自己的提袋里。“回去把这两片中间留个缝，粘船上。我就不信了。今天下午我再问问别的人吧。”

“对了，北岛的……那个叫啥来着，山阳，我记得他出过几次去大陆的远海，应该很有经验，也认识很多北岛的船员。”

“哦我知道！单地山阳，是他吗？我认识的叫这名字的人挺多的，不过我就记得他一个是北岛人。”

“就是。”

“北岛的好啊！”长岸骁喜形于色。

“对啊，而且啊，他现在也在西娜科雅。”

“太好了，这不就——下午去找他可以吗？”

“可以，我们中午准备一下，下午出发吧。”

下午，顶着烈日，长岸骁跟着天风来到娜科雅最西侧的地区。

“他在这里住吗？”“是啊。”

天风示意拉车人停下，结了脚力账，二人下车——实际上，道路到这里也就没有了。长岸骁四下一望，除了草坪、山石、临岸的渔夫屋和海上的一艘木棕色的单桅船，这里就几乎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们走上山坡。两人穿着的厚底绑带草鞋在这时发挥了一些作用。还有五十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一根长长的鱼竿竖在码头。渔夫屋不大，但也不算小，有两层楼，外墙上贴着用防水的刷油厚纸做的地图，他们注意到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航线，天风说这都是他航行过的路线。长岸骁则注意到这张横向的地图右边也有随意勾画的大陆，还有一根标红的虚线往右伸出，不过被画了个叉号，上面还画了个像章鱼爪子一样的东西。

两人上前试图去打招呼，不想鱼竿下的一个带着宽大草帽的人看到了他们。“诶呦！！天风哥！！怎么来了？”

“啊，还认得啊！”两人操着北岛方言聊起来。

“但说来，这回找，你们是想——”

“说实话啊吧。过海链的，想纳船员。”

“去东部？”

“对。”

“哎呀，天奖我送你们这帮手来……不过现在也出不了海啦。看地图上那条海链的航线，是最后一次出，把腿在那儿送海兰啦。”说着，他扬起左边的薄麻布裤脚，一根细细的木头腿赫然显出。

“呀。那这一回……” 长岸骁有点担心，“山阳先生您先坐下吧。”

“不用的，站还是能站，——是和天风哥来的？”

“啊？……是的，先生。我是长岸骁。”北岛方言让他有点听不懂。

“是他想组这探陆哩。所以找你了！”天风说。

“不用‘先生’‘先生’，那都是天空人的玩意儿。‘长岸骁，好名字。哎呀去海链。这样吧，虽然去不了，我能给你召几帮人。”他拿起旁边的一根黑木的拐棍来，示意二人走进渔夫屋。屋子里东西不多不少，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用船上的料做的桌子，桌子角还留着船的名字的的喷漆，像是“巨大”这个字。桌上放着几瓶来自北岛的上等红酒和一副自战棋——一种能和自己对战的棋具。沿着一个很缓的楼梯踩了几小层，他在旁边的书架上翻出一本盐水浸过的本子来，翻开，找了找。

“近来随着远海探险的盛行，我也知道了好多有这意向的队伍。一个是北岛，这是船员——算了，他们好倒是好，但是要价太高。我问过的，去东部他要五倍价。不过要是真想去找，北岛也有个海员市场，提我的名字你们就找着了。”他故意用了不太通顺的娜科雅本地话给二人描述。

“另一个是弗拜纳扎有个探陆船队，就是我认识的两个人，长明严和他老婆渡获伊驰，虽然都是年轻的，但也相当有经验，毕竟，孩童时期跟着我上船的人；伊驰别看是女的，年纪轻轻当过几回船长哩！还是一样，到弗拜纳扎提我的名字。他们我觉得应该会和你们合作的！”

“谢谢！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长岸骁和天风连连道谢。

“哎呀不用客气了。……我以为再没人探陆去了，结果还有啊，你看这。海链的怪物可是要小心啊，但是信你们！！大观在上，你们平安到达的好！！”这航行了大半辈子的勇猛的北岛船长此刻竟热泪盈眶，“可尝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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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二人随长岸骁的马车赶赴位于科雅岛最东南的海港城市弗拜纳扎。

“话说前两次我们的准备也很是充分啊。”天风说道。

“我们都低估了海链的危险性。”长岸骁嘬了口酒——那是山阳给他的——之后说道：“我给你讲一些在娜科雅大图书馆发现的神话之外的现实。大陆有个城国叫做伊米基城国，几年前这个国家出了个海理学家叫做……叫做马特吉尼，意为‘海上之人’的，研究了我们这个已知大陆的地图，发现了他称之为‘魔法山脉’的存在。你应该能记住大陆的形状，你会发现大陆上有很多横向脊——那是一条条跨大陆的横亘山脉，它们延伸至洋底。这个人大胆推测这些山脉与魔法环境的强度有关，山脉区域强度高，山脉间的强度低。”

“可是这和海链……难道是说……”

“别急。他在这些研究与推测的基础上又提出，这些在海底的‘魔法山脉’会影响海面。‘海链’就是这么出现的。他还举了几个现实例子，比如说有些人沿着南北方向航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大风浪的天气，其实那是跨越了近海的海链——这些海链的威力还不算大，可到了远海就不一样了。”

“……果然如此啊！那那些怪物……”

“也是被魔法环境影响的。”

马车停在了一处驿站，二人下车歇整。“那我们不能沿着两条这个‘魔法的山脉’之间航行吗？”

“你忘了‘碎片海流’吗？”

天风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个傻问题。

“这道海流裹挟着那些失败的探险船的残骸，在海上形成了很长的碎片区域，我们也都见过的。这海流的名字就是‘碎片’的意思——”

“这个我知道的，”天风重新接满水壶，看了看旁边的日晷，“上路吧，到城市再吃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