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邪鬼、邪蛇、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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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磁脉冲停了下来，OVLW立刻去凭依了机器人。获得了极高的算力和精度的它，能够洞察天魂宫反的一举一动。这时，天骤然亮了起来，OVLW啧了一声。然后，天上的云开始快速运动，扩散、平铺。人类城市的大楼齐刷刷地亮起了能亮的灯，窗户被推开，许多人类从屋内探出头，疑惑地望着天。

隔壁妖怪城市，众妖怪经历了一夜的惊魂之旅，现在都零零散散地堆在路边，瘫着瞄向天空。

云层开始变白，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矩形平面。待云层全部澄清，画面映了上去。这居然是一大块屏幕，上面直播着空天景色！

天魂宫反出现在镜头中，直视镜头，脸上热情洋溢，说道：“各位妖怪、魔物、魔神、神明、非幻想种，除了欧文龙湾，新年好。我天魂宫反，作为天魂宫结界的建立者，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去年年底，在妖怪城市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变故，实乃不测。在此，我对各位妖怪城市居民表示深切的抱歉。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即使是能够操控天象的我，也不能做到对任何气象的绝对掌控。因此，云气之中，一束涌动的暗流由于我的疏漏，经由蝴蝶效应，被放大成了如此灾难。对此，我深感遗憾。

“不过，这束暗流已经被我精准锁定。想必在一小时后，它就会被我彻底清除。它的伴生暗流，如迟回和枪妖怪，均已被我清除，因此，我对清除这主干暗流抱有百分之一千的信心。

“这束暗流，名叫欧文龙湾，血脉为神，种族为邪神，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影响思维、空间传送、肆意分灵、凭依操控。真的是一大麻烦呢。不过——”天魂宫反露出职业假笑，“欧文龙湾，看好了。我现在就在天魂宫前，你之前也来过吧。”说着转了个镜头，露出他身后的天魂宫本体。小空岛倒悬在荧屏中，被斜斜的阳光照亮了朝向镜头的一面。“现在，我要把它放进另一个囊泡中。”说完，整个小空岛便匿去了痕迹。OVLW仍持观望态度，朝天搜寻了一番，确定了天魂宫确实是入了另一个囊泡，而不是光学隐形。

“欧文龙湾，我推断，你想知道我在天魂宫里究竟藏了什么。”天魂宫反冷笑道，“现在你永远不能知道了。”

“真是够幼稚的。”OVLW不屑地转头，“伪·白宫里可是有一个通向你那个神秘囊泡的通道囊泡呢，你甚至没有把它关闭。”

“当然，为了更好地清除这道暗流，我还请来了一位神秘嘉宾。”天魂宫反把镜头转回自己，“欧文龙湾，我对你进行通牒，勿谓言之不预：现在安分地出现在我面前还来得及。我给你三秒时间。三、二、一，好，你将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极乐之感。出来吧，长空。”

OVLW立刻又开始对天空进行观测。在千分之一秒内，天上从无到有，凭空多出来一股乱流。通过超长焦光学镜头，OVLW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影子突然出现。连囊泡造成的空间扭曲都能精准识别的机器人，竟然没有提前发现天上还藏了一个人？！这令OVLW咋舌。

当然，荧幕上也出现了这个人——青蛇长空。她慈祥地笑着，却能从中感到透髓的寒意。青蛇长空用较为熟练的汉语说道：“天魂宫的各位，大家新年好。我是青蛇长空，血脉为妖，种族为物，具体为蛇。你们也可以称我为山田远吕知。你好啊，欧文龙湾。我们决定玩玩你，还请见谅~”也不知道长空这股欠揍样是跟哪个站在她旁边的天邪鬼学的。

“来几个我杀几个。”OVLW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此时，在伪·白宫，OVLW凭依的另一个机器人将所有人都绑了起来。所有人都像粽子一样被五花大绑着，捆在一起，摆到伪·白宫一号食堂的墙角。每人的背上都插着一根封魔针，极大程度地限制了魔力。不仅如此，封魔针是对着脊椎插的，现在大家话都说不了，更别提活动了。

“你们就先充当人质，待我事成，你们便会痛快地死去。”OVLW在食堂各处安装了大量缠着符札的雷管。“这些爆炸物，有些会炸出真正的炸药，有些会炸出破魔矢。”OVLW挥舞着手中的起爆器，又说道：“把你们关在这里，是因为通往天魂宫反神秘囊泡的通道就在这附近，我很快就会找到它。我要先折磨天魂宫反，待他十分虚弱之时，这通道便可由我强行破入。届时，你们便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我会引爆这里。好了，话说明白了，你们可以明白地死了。”

阿提亚无言地注视着天魂宫反的载体所在的位置，OVLW坐在一张餐桌上，翘起二郎腿。“随便读，好好领略一下恶魔（Diavolo）的真姿。”

回到天魂宫。青蛇长空在镜头前捏出了天丛云剑。这把有十个须佐之男的拳头那么长、青蛇长空人体那么宽的大剑在空气中搅动出诡谲的绿光，像是在向恶魔招魂。“用这把剑，可以轻松地在你杀了天魂宫反之后把你的头颅砍下，如果你有头颅的话。如果你有勇气面对它的威光，尽管上来。”

终于有妖怪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天魂宫反吗？”“他旁边那个是谁？”“难道是只在书上见过的神代妖怪？”“九婴？”“为什么你会认为她是九婴？”“因为她衣服上绣着……”“她就不能是日本的八岐大蛇吗？”“九婴被砍了一头一尾后不就是八岐了吗？”“神代的事那么乱，我们讨论不清楚的。应该说神代的生灵自己也说不清楚。”“当初为什么会有神想着把所有平行世界叠到一起啊……”“为什么八岐大蛇会说汉语啊？”……

青蛇长空将天丛云剑横放在自己面前，长约一米五的大剑横亘荧幕。长空用手指在剑身上顺滑地擦了一遍：“有三神器魔力附于其上的便是三神器。最早封印我的力量的那把天丛云剑已经被天照折断、产生新神了，天照后来又造了把小的，现在在无间地狱。人类也仿造了一把，不过并没有剑的魔力附于其上，而我手上的这把不过是我随手仿制的最初的天丛云剑。——欧文龙湾，我都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了，你还没有信心能打过我？哦对，我之前说过我可以用这把剑轻松地把你的头颅砍下来来着。就当那句话没说过吧。”

“连幼稚的性格都是和天魂宫反学的么。”

天魂宫反和青蛇长空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嚣着，活像两个逗哏。终于，OVLW出现在两人面前。荧幕上一个企业级运镜将镜头给到了OVLW。所有看天的人都知道了OVLW凭依的机器人的样貌：粉色卷毛，有一撮呆毛翘着（大概是天线）。面部做得很逼真，眼部是一大块黑色的钢化玻璃罩。身体是哑灰色（蓝灰色？）的甲胄形外壳，分成多节，便于弯曲关节。这个外壳的形状还颇有意思，在躯干部分，它的外形是肌肉形状的，而在四肢部分，它的外形又成了骨骼形状。关节几乎都是球状，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任意旋转。

“终于来了。”天魂宫反和青蛇长空相视一笑。“欧文龙湾，你终于来送人头了。”长空说道。

“也不知道送人头的是谁。”OVLW双手叉在胸前，侧身瞟着大蛇和天邪鬼。狂风呼啸，天魂宫反白色的外套飘摇着，像是远海上屹立的白帆。青蛇长空红色的披风吸引了所有在看她的人的注意，让许多妖怪的心随着披风摇动。

“送人头的当然是你，欧文龙湾。”青蛇长空轻笑，同样侧身瞟着OVLW，“你既然敢来这里，就说明你绝对不自量力。不自量力，轻敌自傲，这还不是送人头？”

“轻敌的是你们。”OVLW冷哼，“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明明大敌当前还像是嬉戏一般，难道没有危机意识吗？”

“都说了是你不自量力。”天魂宫反冷漠地说道，OVLW撇了撇嘴。

青蛇长空又捏出了天丛云剑，朝上竖在右手手掌上方。长空眯着眼微笑，浓烈的杀意氤氲漫天。OVLW头半低，正视二人。天魂宫反双手插衣兜，看起来毫无防备。

OVLW头一沉，突然瞬移到长空身前，手中凭空多出一柄破魔矢，直往长空腹部插去。这都在天魂宫反和青蛇长空反应时间之外，他们不可能防御了。“呵，看起来那么威风，其实就是个不会战斗的菜鸟，只会用灵压压制别人。看我秒掉你！”

但是在几乎一瞬间内，天丛云剑急剧振动起来。一道绿光瞬间发射，激射到OVLW的手臂上，连OVLW都没反应过来，它的右臂就被削了下来。握着的破魔矢被砍成了碎片，彻底失去了作用。待OVLW反应过来，先是震惊，然后它向后一撤，并瞬移回了原位。这时，二妖才反应了过来，但他俩表现得丝毫不震惊，仿佛这是必然会发生的既定的命运似的。

长空从侧身转回，面对OVLW。OVLW现在才发现，青蛇长空的身上泛着白光。“你什么时候开始的领域战斗。”“都说了，你高估了你自己。”天魂宫反又以一副扑克脸对OVLW说道。

断了一只手，这机器人算是失去了大部分的强度。OVLW就看着二人，不再言语。“怎么，不想进行下一次攻击了？”天魂宫反对OVLW冷嘲热讽，青蛇长空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简直就是笑靥杀人魔。巨剑飘浮在空中，慢悠悠地发射出激光，嘲讽般地蜿蜒向OVLW，又嘲讽般地被OVLW避开。

“欧文龙湾，有什么招尽量都使出来吧，别枉费了自己的一片心血。”长空把双手放在脑后，仰靠了起来。“呵。”OVLW站着跷起二郎腿，忽地，嗖一声，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乍见在二妖面前。“人海战术，以多欺少，怎么样，满意了吧？”那个断臂的机器人露出了幽怨的笑容。

“合着这机器人都被你霍霍了呗。”天魂宫反略挺了挺身，叹了一口气。“不枉费你的心血，但枉费我的心血啊。”底下城市里的人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青蛇长空接话：“这些机器人将被毁坏，毁得毫无意义。”

“反正你们也是将死之人，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里了，这东西有没有意义，对你们来说也没有意义了。”OVLW说道。

“没想到你的口气还不小。如果用上‘行将就木’这个成语，你刚刚那句话将绝杀。”天魂宫反仍然打趣地说着。青蛇长空歪了歪头，右手去拿住巨剑，左手则背在身后，“是时候给你一点教……”话音未落，OVLW便用六个机器人分别从上、下、左、右、前、后近了长空的身，齐将破魔矢向长空身体各个部位扎去。天丛云剑应况而振，释放出一团剑气，将六个机器人齐齐从腰部斫断。但机器人仍能动，要将矢刺入长空体内。而此时，剑自身突然动了起来，带动着长空的手。不用剑刃，而用剑身，猛抡一圈，将六个机器人活活砸碎。一时间碎片飞溅，天丛云剑又发出剑气，将碎片悉数蒸发。青蛇长空的白光骤然增亮，OVLW感到一阵乏力。若不是长空推崇点到为止，OVLW现在早就被三神器的组合技毫无悬念地秒杀了。

但是！

更多机器人在下一瞬间围了上来，其中包括那个断了臂的。天丛云剑一样将其瞬间蒸发，却有一柄破魔矢莫名其妙地被遗漏。箭镞本就挨着青蛇长空的衣服，此时却是顺势而入。只听得叽地一声，有少许血液被挤了出来。最后剩下一个机器人的OVLW回到原地，暗自笑道妖算不如神算。

天魂宫反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转头了，但只看到长空突然失去了意识，向上坠落。天魂宫反仰头看了一会儿，直至长空的尸体消失不见——也不知是先化成灰还是先被分解——又正看了一眼OVLW。刚刚那一瞬的事只有OVLW自己知道，在所有其他人的眼中，青蛇长空都是魔术般地突然死亡，同时机器人只剩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你了，天魂宫反。”OVLW抬起左手，指向天魂宫反。

“虽然我很想说‘野郎’，但果然这个场合玩梗确实不合时宜。”天魂宫反双手仍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看着OVLW。“确实。唉，得我自己上场了。烦死了，欧文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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