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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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城市，金属、玻璃的爆裂声充斥四面八方。首先倒下的是人类城市那些戴了金属维生设备的人类。他们只感觉身上一阵剧痛，然后便不省人事。天空被映上了极光事件那时一样的诡异的绿光，只不过更加浓密。路灯一个接一个地爆炸，整个大空岛很快陷入黑暗之中，同时便是各种精密电子元器件的防电磁脉冲模式的自动启动，以及各种报警器的蜂鸣。电磁脉冲通常持续一秒不到，但是天魂宫反说它要持续很久，它便持续很久。不过磁感应强度的变化不算非常剧烈，大部分设备还是能够熬过去的。

天魂宫反踩在云海上，翻滚的云流濡湿他的双脚，电荷舒张着他的毛发，但是非但没有搞笑的效果，反而让天魂宫反更加威严侧漏了。不断有带着蓝绿色光的闪电从天魂宫反身边滑过，又因没有得到天魂宫反的允许存在的谕旨而在远处消失。

天魂宫反的脸处在一半光照一半黑暗之中，白眸黑瞳赤色血练俯瞰云海和其下的大地。“欧文龙湾，你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你过于按兵不动了，连除了会发出微弱电波之外和真人无差别的仿生人偶都不靠近，再加上随便一点的联想，就让我非常轻松地锁定了你的具体能力。你的境况，就和马孔多那神一样。”天魂宫反双眼向云层之下眺去，似在这样的高空都能精准索敌一样。“说到底，还是经验的差距。但是，你没有提升的空间了。因为不久之后，你将会被困在无尽的逃亡之中。”

天魂宫反的分身和青蛇长空在灼热地狱图书馆翻阅资料。“找到了。”青蛇长空走向天魂宫反，手中拿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

“《神、能力与灵魂学》……”天魂宫反看到那本书的标题后直直吐槽：“这一看就是师承思兼的产物。”

“你不也是吗。”

“我出的用灵魂学推测灵魂性质的书可是会在标题好好写上‘经验之谈’四个大字的。况且我可会在每条经验公式的后面附上含巨量真实数据的卡方独立性检验啊。”天魂宫反接过书，“这书上可没有。”

“但我认为确实可以用书上提到的一种模型把你遇到的那个神……”“叫它欧文龙湾就行了。”“把欧文龙湾的能力推演出来。”

“那我仔细看看。”天魂宫反研究着书上提到的模型。“不无道理，用我的公式组合一下也可以推算到相近的地步。”天魂宫反点了点头。

阿提亚正在伪·白宫第一会议室开关于改进教育体系的会议，中场休息，阿提亚从包里拿出公文开始披阅。每天都有海量公文经由秘书收集整理，交由阿提亚披阅，阿提亚要一一进行答复。仅汇报情况的，阿提亚答复完就可以放下，提出请示的，阿提亚在答复完后还要汇总交由决议科常委会进行决议等工作。如果公文是关于职务调整调度的，阿提亚还需要把错误归类的公文传给阳介和二尾。这时，从门处进来了天魂宫反，阿提亚知道是他，头也不抬。“今天要尽快完成工作，晚上到明天凌晨，这里要清场，否则光卫的法术施展不开。”天魂宫反突然说道。“嗯。”阿提亚点头，“上次阳介和二尾去高天原，事务暂时交由丽花岛处理，你观察过来，觉得她能胜任吗？”“这难道不应该交给决议科，交由人民评判吗？”“只是问问你的意见。”“业务能力过关，可以跟阳介和二尾深造一下。只要她能克制住一直想往我身上贴的冲动，我就认为她的人品也过关。”“嗯。还有之前三黑道打进首都的事，决议科已经通过决议，决定委任你去彻查使用心智魔法操控所有人心智的人了。”“……”“你受牵连最大，你也知道。况且户隐红叶的事你也知道最多。”“好吧。”二人不再言语。

回到天魂宫内。绿色的云层散发着绿色的血丝，又如千万条垂涎欲滴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地面。天魂宫反停止了和傀儡死耗，现在城市内及市外方圆十几里哪里都找不着他。嗓门大的妖怪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骂天魂宫反，眼睛尖的妖怪试图找到任何一根天魂宫反的毛发，探知能力强的妖怪到处感应天魂宫反的灵魂。但天魂宫反用溶酶体和载体完美隐藏了自己，那些妖怪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从这空岛立起之时，到现在约摸八百年，一直都有妖怪，在这种情况下不死心，徒劳地找寻天魂宫反。天魂宫反，对他们来说，只是征服的欲望的具体发泄对象罢了。

“天魂宫反，我\*你\*！”如此的国骂声此起彼伏。世界各地的经典骂人语句多多少少带点性，至少在天魂宫反的认知范围内是这样的。

“天魂宫，我——”突然，叫骂声落下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街上暴动的妖怪齐刷刷的目光和皱眉。

只见——从垃圾堆里、停尸房里、医学院里，不断传来咯啦声、摩擦声、撕裂声，随着腐烂的气味弥漫开来。福尔马林洒了一地，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阴暗的角落蠕动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些尸体种类不限，新鲜度不限，肢体完整度不限，涌上道路，攀上墙壁，这阵仗连见过世面的老妖怪都怔住了。“僵尸？！”“丧尸围城？”“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妖群一哄而散，抱头鼠窜。这堆丧尸见机开始打砸，本就破烂的城市变得更加百孔千疮。没有妖怪敢上前去阻止这些不太聪明也不太强的丧尸，这更是助长了这堆死物的气焰。

很快，丧尸便到处都是。逃无可逃的妖怪仍未想到以他们的能力可以轻松解决尸潮，顿时，哭天抢地的嚎叫回荡在妖怪城市之中，不断有被吓死的妖怪肉体化灰。妖怪在心里一遍遍地咒骂天魂宫反，天魂宫反完完全全沦为众矢之的。

人类城市，相比之下便平静了不止半分。这里的人们早已学会临危不乱，只要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有人死了？就让他们的家人哀悼去吧。人类岂是如此死脑筋的生物？幻想种的种群同化理论认为，有灵生物形成群体后，这一群体的所有个体都会向其中最有威望的事物靠近。妖怪生活在人类之中，会慢慢被人类同化，人类生活在妖怪之中，同情心也会慢慢丧失。天魂宫里的人类便是如此。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丧尸充斥了妖怪城市。妖怪们被这堆死物擒住、缴械，集中到了市中心的大广场上。OVLW和天魂宫反当然一直在互相较劲，但显然二人的新底线都还未被对方触碰到。

在油锅地狱之乱之后，天魂宫反趁势进攻，在无间地狱这个经济危机影响不到的地方继续引发混乱，为OVLW提供机会暴露行踪，此为引蛇出洞。

但是OVLW钻了空子，趁天魂宫反在准备无间地狱之事，用了某种方式影响迟回和人类的什么，造出大量枪妖怪与苏恪。这才有了后来的枪妖怪危机。

于是天魂宫反主动应战，干掉迟回、枪妖怪、苏恪。他发现一切转变的突然性，从而推测出这个幕后黑手能够影响心智。为了钓到更多证据，天魂宫反又佯装不知。

后来，OVLW借宸进行掩护，跟着宸去到伪白宫踩点，这样被阿提亚或者丽花岛发现的几率减小。不过阿提亚还是注意到了这点，并在阳介和二尾回来之后跟天魂宫反说明。纯子引发的极光事件，被天魂宫反抓住机会，招安了云雀与大蛇。

有了长空和光卫，OVLW就不能肆无忌惮了。于是OVLW影响了宸，试图借刀杀人，让宸去消耗天魂宫反。而经历了极光事件后，天魂宫反改变了思路，去回收蛇伊千地木，并要挟赫淮斯托斯与自己联合，广积棋数。

后来，OVLW成功操控了宸的心智，让宸搅局，与天魂宫反打得天昏地暗。当时OVLW在天魂宫内，无法插手。宸最终打不过天魂宫反，天魂宫反认为违约不符合宸性格中和天照相似的好面子特性，更确定了OVLW影响心智的能力。至于天魂宫反在刚开放不久的无间地狱和赫淮斯托斯办展，这是为了向整个地狱宣示自己全方位的强大。天魂宫反和OVLW的棋局越下越乱，这棋坪越来越不稳定，二人随时都有掀翻棋盘的可能性了。于是二人都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天魂宫反推测，马孔多那神的事，以及三大流窜组织的事，也是OVLW在操盘。看来OVLW已经开始铤而走险了。不过若自己的心智也被OVLW影响过的话，那自己这时候肯定早已有所察觉了。所以影响灼热地狱领导人团体的心智，致使自己扣留白荷、三大流窜组织摸进灼热地狱首都的人，不太可能是OVLW。

至于之后的事情，无非和OVLW各自走险路，试探对方底线。

“啧，没想到天魂宫反居然那么有耐心。我得找个方法把他引出来。这样才能把他干掉。“OVLW悬浮在妖怪城市上方，然后它把目光投向了人类城市。

天魂宫反仍然隐身隐气，把自己裹在一团雷雨云中。“只知台下观人斗，不觉已作戏中人。”天魂宫反随口念道。“欧文龙湾，你也挺能熬的啊。那么久了，还不落座。”

OVLW刚想让人类城市也充满丧尸，又转念一想，这样才会正中天魂宫反下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演戏吗？”OVLW嘲讽道。“我继续等。迟早能把你耗出来。反正没了姜愧，这些妖怪因为戒断反应一时还成不了气候。待我夺舍了你，再慢慢折磨他们。”

从地面上传来了三声钟声，人类也有大半上床入眠。新年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在这三个小时里，OVLW和天魂宫反什么都没做，但又什么都做了。伴随着钟声，OVLW回想了自己诞生的那一刻。它从诞生那一刻起，便集合了天魂宫结界内所有的邪念。它便是邪神。之后，它尾随天魂宫反，使用和宸初入囊泡相似的方式让自己的分灵跑出了结界，进入了灼热地狱。在灼热地狱，它获得了极为广博的学识。第二年，它去到地狱，影响了魍魉的思想，让他开始到处传播有关天魂宫反的谣言。

在那之后，OVLW又去引起与灼热地狱有关的种种骚乱。其中大部分都只是向着灼热地狱去的，而小部分指向天魂宫反，天魂宫反彻底失去了安宁。

为了获得安宁，天魂宫反决定打遍全世界。于是，他以个人名义引发了某些幻想宇宙的小宇宙的战争，还灭掉了许多这样的小宇宙。天魂宫反深谙“平等也分三六九等”之道，认为不同种族之间、甚至同种族的不同能力的个体之间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平等。天魂宫反在灼热地狱之外干着灭世的事，只要知道他的底细，再不自量力的人也不会想着去和他交手。除了OVLW。

OVLW终于觉得再这样下去它的棋技要被天魂宫反摸透了，于是决定亲自上场。奈何它是个社恐，一不小心就差点被天魂宫反直接干翻。还好，至少现在，二人平手。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能力了。”OVLW俯瞰着万家灯火，然后毫不掩饰地念了出来：“第一，我没有固定形态。第二，我可以瞬间移动。第三，我可以拥有几近无限数量的分灵而不会过载，第四，我可以凭依任何事物并获得其特性。我的能力涉及非物质的范畴。而你的能力，完完全全是物质方面的。这就说明，就算你囊泡的选择透过性可以涉及非物质，你也并不能奈何我！”OVLW越说越兴奋，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因为它确定，天魂宫反只是在挣扎罢了，这只能起到延缓死期的作用。“我的开山之作，《天魂宫反的骨灰》即将上映，敬请期待。”

OVLW狂妄地笑着，“哦哟~”伴随着近乎癫狂的拟声词，人类城市的殡仪馆产生了点躁动。“一不小心多分了点灵出来，真是饱谦，啊，抱歉呢。——哎呀，你问我把天魂宫反的秘密参透之后要玩死天魂宫反，天魂宫反被玩死后结界会消失，那邪念还从哪儿来？哈，邪神在任何地方都能获得邪念哟，这里这点可怜的邪念，只是胎盘哦。”“那请问为什么你是社恐，却那么喜欢装逼呢。”“那当然是——”OVLW一个回头，一柄破魔矢插进天魂宫反的腹中，顿时鲜血从天魂宫反身体各处迸发而出。OVLW凭依在一套小丑服上，发出恶魔的低笑，“我按照你说的，克服社恐了啦~哈哈哈！”它身后的天魂宫反顿时成为一具空壳，散到了地上。

OVLW摇头晃脑，丧尸从人类城市的殡仪馆里涌了出来。它降低高度望向城市，欣赏自己的行为艺术作品。但是下一刻，所有的丧尸以及其中的分灵突然消失无踪。“溶——不对，这么大范围，是囊泡。”OVLW浮在空中。它能感知到目前为止天魂宫反仍未碰到它的灵体，也就不可能在不误伤其他事物的同时对它使用能力。

“好，现在是我的主场！”OVLW再次降低高度，然后视线转向被削平头的子山。天魂宫反站在山头，但已经不是先前的人偶而是真人。“你曾经对纯子说过天魂宫里面是你。那我猜猜里面是你的本体。如果我能对你的能力进行解析，并获得你的能力，那我将所向披靡。”说着，OVLW又痴笑起来，“世界上本没有永恒的帝王，但我将打破这一规律，成为那永恒的帝王！”

说完，OVLW的分灵便闪向了子山。它凭依了一根破魔矢，直取天魂宫反灵魂。山头的天魂宫反应声倒下，缓慢化作飞灰。又一份天魂宫反的灵魂得手，OVLW感觉整个结界都开始摇晃起来。随便瞅了两眼这柄战利品，OVLW随手将它丢弃，好似唾手可得。“待我用这种方法将你折磨至极度虚弱，你的秘密将展露无遗！迎接你的主人吧，微贱的奴仆！哈哈哈！”OVLW大笑着。

天上的云渐渐失去绿光，宣告着EMP的结束。OVLW来到云层之后的小空岛前，宣布道：“事实证明，电磁脉冲并不会影响我对这个世界的逐步掌控。而你，天魂宫反，只是个如虎妖一般垂死挣扎的短视之人罢了！你甚至没有伥鬼！”又过了两个小时，现在是夜间五点多，OVLW将在新一天的光明降临之时，彻底战胜天魂宫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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