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omorphic》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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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28，浅野喋（26）。

"Her" existence is but a ridiculous act of anthropomorphizing things that couldn't be saved,and shouldn't be seperated from her.And "she" simply needn't undertake the obligation to achieve her dreams.

全文2.8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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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纸被揉成惨不忍睹的模样。真是奇怪！她想。她气喘吁吁，眼珠像是在逃离视野中的什么一样，不停跳转。她虽已看不到纸上的的文字了，那封可怕的信也被牢牢扼在手里，可她总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会顺着手掌的接触处爬上她的手腕，死死钻入她的血肉里面。这是在3楼，窗边，下面是杂乱的枝叶，风还在猛烈地吹着。她只要把这几张该死的纸撕了，手往窗外一伸——不可能，这东西脱离自己的管控，那更可怕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重新找到目标一般振作起来。她好久没用过那玩意儿了，但以她的脑子，不可能忘了自己办公室里任何一样东西在哪儿。她奔过走道，途中好像撞到了什么，也没去管，直直冲进办公室。右边柜子，第三层，左起第二个小盒子……

　　火光咀嚼掉最后一点文字。她开了窗，安心地看着那信纸化为灰烬。

　　“浅野前辈！”

　　她神色淡淡地转过身。这家伙脚步声太响了，她早已准备好用何种姿态面对他。——对了，她刚才是撞到他了吗？

　　“许先生？抱歉、呼……刚才，我走得有点急了……你没事吧？”但是，她没有想到，在冲动之后，自己居然无法掩盖住不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许颂崖吓坏了。他的前辈刚刚突然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看看她去了哪里，她又已经冲回来了。

　　“许先生，下午的会议是什么时候？”

　　许颂崖走到他受惊的前辈面前，想去碰她不自然绷紧的面容，抬手时终于还是意识到了这样做的不妥：“前辈，不急，还有一个小时。”

　　“跟他们说，我不去了。”

　　“前辈！”

　　浅野喋依旧是什么也不愿意说，这倒让她的平静和冷漠有那么几分像真的了。不管她的部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房间另一头披上了自己的外套：“你可以替我去开会，也可以选择和我一起出去一趟。这次会议没什么要紧的，我不亲自去也没关系。”

　　“外界不认叶前辈，他们认您。”叶前辈——他的确是第二科学院总部一院的院长，是这里的一把手。可真正是谁把这里的人连结到一起，推进了这里的一切，大家心知肚明。她近十年的心血，没人会否认，尤其是最一开始见过她的那些人。

　　“许先生，去恒新电子。”

　　“浅野前辈！”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还一意孤行，连他都要生气了。

　　“许先生。”浅野喋觉得是自己看上去还不够强力和严肃，他才会一味地违反她的意志。她系好风衣的最后一个扣子，挺直身子：“许先生，你和清墨他们一块走，把车钥匙给我。你听不懂吗？”

　　许颂崖见她发火，有些愣住了。可他只是想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再加上她现在这个状态，更应该去见见她的老朋友调整调整心情：“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她不安分地摆弄着打火机，看得许颂崖心惊肉战：“恒新电子只是分部三院所管的一个小公司而已，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您怎么了？”

　　“钥匙，给还是不给？”她都把手伸过去了！

　　许颂崖移开了目光，以表示拒绝。

　　浅野喋真的不想表现得让许颂崖更无法信服，她一点也不想多费口舌，可——这固执的东西！“你就——唉，许颂崖……”

　　“我知道的，您现在一定很紧张。第二科学院正式建立不久，我们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在自治区主办的会议上出席。”

　　女子烦躁地摆摆手：“不，这次会议我倒真的不担心。”他又在试图解读自己了。

　　“您不用勉强自己，我们都在。”

　　“不！我——刚才，看到了点意料之外的、痛恨的、并且以为已经全都处理掉的东西。仅此而已。”她吃力地扶着额，把打火机放到一边。这会儿他又要说什么了？

　　许颂崖刚要开口，门开了。他们俩都没有事先听到脚步声，因此都被吓了一跳。叶清墨探了个头：“喋，你现在有空吗？黎初说，她想再把她的发言排练一下，让我们去看看。”

　　看到来人，许颂崖默默从他的前辈身边，退回到礼仪尚能接受的距离。浅野喋向叶清墨走去，同时示意他进到办公室里。等对方关上门，她才开口：“发言？”

　　叶清墨突然想起什么：“啊——我们准备会议的那天，你是不是不在？”

　　“前辈？您不是说您去了吗？”

　　等叶清墨向他看了过去，许颂崖才意识到，自己的插嘴似乎很不是时候。

　　叶清墨再把目光放回女子身上，可她此刻早已用一个侧脸藏起自己的表情。“喋，只不过致行的教授会来而已。”

　　浅野喋倒没想到，就算许颂崖在场，那个陪在她身边十几年的人，还是会毫不掩饰地点出她的焦虑：“我知道，可偏偏是他们？”

　　“嗯，你应该是上高中的时候，和他们见过面。”

　　“……你还记得啊？”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擅自以为他忘了。

　　就像她擅自以为，她已经足够远离以前的“她”留给她的痕迹。就算有一天，那些东西邪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能烧了完事。

　　她的人格一直在逃离着什么，可她必定无法长久地保持“当下”的纯粹。更为严重的是，越是强调这种分离，她就越无法面对以前的“她”。

　　突然，日光灯闪了几下，发出最后一串惊叫，随后完全熄灭了。

　　“前辈？！”

　　“不要紧。”她想去检查一下情况，无法避免地扫到了房间边角的黑暗。只是一瞬，她定住了，那块区域黑得就像她烧掉的那封，过去的“她”写给她的信。

　　在她被吞入更猛烈的恐慌之前，灯光及时闪烁了几下，她眼球中的幻觉也随着光明的回归而消失了。叶清墨正站在开关处：“喋，回来后找人把灯换了吧。”

　　“回来再说。走吧，别让黎初等久了。”她招呼许颂崖跟上她，好像刚才的争执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叶清墨向门口走去，这时才注意到她的着装：“你出去过了？”

　　她搪塞过去：“没事。”

　　“浅野前辈，谁在恒新电子那里？”许颂崖突然问起。

　　浅野喋回过头去，更好地看向许颂崖的双眼的同时，也躲避了叶清墨询问的目光：“一个故友。”

　　或者说，“她”的故友。

　　叶清墨平和的脸上，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怎么了？突然要去找她？”

　　“只有她才能帮我把——”

　　叶清墨把手指抵上浅野喋的唇：“那也先是因为，她记得最早的那个‘你’。”

　　——你最想让她，凭借缺口的力量，帮忙杀死的那个‘你’。

　　浅野喋把叶清墨的手指拿开：“许先生，你先去找人修一下日光灯吧。”

　　“好的！”许颂崖识相地离开了。浅野喋和叶清墨正在谈的那个人，许颂崖认识，他十年前就看到过，她和浅野喋一起在大学校园里散步了。他只是不敢相信，浅野喋对于她的同窗，如今在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里，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强调分离、促使扭曲，远离和送走一切能证明她存在的人和事，最后自己与自己为敌。她逐渐与“她们”变得越发不同，本不该被分离的“她们”，也不再有实现她的梦想的义务。

　　“喋，不要再借用四号缺口的力量，试着杀死‘她’了。滥用缺口的后果，我们都不知道。”叶清墨是清楚的，她有时，会极为恐慌地扑到他怀里，念叨着“‘她’在这里”，眼珠像是在逃离视野中的什么一样。浅野喋可以通过感官确切地感知到“她”，这样有好几年了。

　　当浅野喋身上，她认为无法再被救赎的那一部分，开始与自己对立的时候，“她”就有杀死她和她的梦想的权力。

　　这样的事情不能发生。她还是今天会议的主角呢。

　　“答应我——也答应曾经的你有过的梦想。”

　　2020.7.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