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穹顶的明珠

1

艾莉卡注意一位女子有一个星期之久了。

每当艾莉卡与其他唱诗班的姐妹们每日一早去教会山中心的圣恩大教堂例行礼拜结束后的歌唱时，那位女子总是坐在远处的观众席中。

那女子的位置十分隐蔽，但她的造型却十分显眼——至少在艾莉卡眼里是这么认为的。那女子一身暗红色的长裙，但这长裙的上半身的部分却又十分贴身，完美地显出了女子诱惑的弧线。女子的双手戴着真丝手套交叉于腿上，那双手十分特别，比正常的人手多了起码一个指节的长度。女子戴着一顶足以遮住整张脸的大帽子，但并没有拉下来挡住，帽子下是一头束起的卷发和一张抹着略浓妆容的脸，这张脸正用一种挑逗的眼神盯着台上的她，那如玫瑰般红艳的嘴唇还不怀好意地微笑着。

艾莉卡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感觉，她在唱诗的过程中好几次努力想把注意力从那女子身上移开，但每次都没成功。为此她还经常走神唱错了词和声调，让安妮老师好一顿批评。

但唱诗班的其他姐妹们仿佛都没有注意过那位女子，艾莉卡向其他姐妹求助，但其他姐妹没一个听她的。还有人笑她是个胆小鬼，艾莉卡十分心急，但什么也反驳不了。

艾莉卡有几次唱完后故意留下来观察这位女子的行踪，这女子在看完她的表演后往往会在教堂内四处走动，像一名远方的观光客一般。时不时还会走到她们休息的修道院之类的地方想进去参观。然后被持枪的保卫给劝回去。

艾莉卡看着她的行踪每次心里都犯嘀咕，隐隐觉得她不像是什么好人家。但看她一身华丽而高贵的装束，又打消了想法。

最终艾莉卡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旺盛的好奇心，这天例行的唱诗结束，她就悄悄从教堂后面绕进了教堂里。然后缓缓向着那个女子靠近，屏息凝气蹑手蹑脚尽量不引起她的注意。

女子正仰望着穹顶的彩色玻璃，似乎在想着什么。当然，她一早就注意到鬼鬼祟祟的艾莉卡了，但她并不想回头去揭发艾莉卡。依然用余光注意着她笨拙的脚步，忍不住笑出了声。

艾莉卡看见女子捂嘴噗嗤笑了出来，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便不再隐瞒，快步走到女子身旁。

“阿姨，我们唱歌的时候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啊？”艾莉卡抬起头来，用稍有不满的语气对面前的女子说。

那女子转过身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盯着她笑。艾莉卡感到了一股压迫的感觉。女子又俯下身来凑近艾莉卡，艾莉卡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这女子下一秒就要吞了她似的。

随后女子用她那长得出奇的手摸了摸艾莉卡的头。这一瞬间艾莉卡突然觉得那股压迫感消失了，但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摸头还不是很习惯，“放开我！”艾莉卡慌忙用小手试图拨开女子的大手。

那女子就像逗一只小猫一样邪恶地笑着，但同时她的手揉得更用力了。“叫姐姐，叫姐姐我就停了哦。”那女子用挑逗的语调调戏着小姑娘。

“姐……姐姐！姐姐！我错了！哎呀！”艾莉卡的头顶被揉得有点疼，但她也无能为力。

“下次也要叫姐姐哦。”女子收回了手，“找我有什么事吗，可爱的小姑娘？”

“我是说…”艾莉卡话才说一半，就感觉身后传来了另一股威压感。转头一看，安妮老师正黑着脸向她走来。

艾莉卡连忙退下对着老师行鞠躬礼。她想着老师来了正好就能和她解释一下状况了，看看老师会怎么对付这个奇怪的女人。看老师的距离差不多了，艾莉卡抬起头刚张开嘴唇还没吐清第一个发音却发现老师和这女子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正当小艾莉卡一脸惊讶的时候，安妮老师已经松开了怀抱，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干什么呢？这么没礼貌？看见蒂娜小姐还不赶紧行个礼？”

艾莉卡慌慌张张答应了一个是，正要鞠躬之时被女子举手制止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别折腾她了吧？”女子脸上还挂着那诡异的微笑。

“那怎么行，小孩子就是要她懂点礼貌，不然长大怎么守规矩呢？”说着安妮也笑着把艾莉卡娇小的身躯用力往下压了几度。艾莉卡被猝不及防一按差点打了个趔趄。

那女子捂着嘴巴又是噗嗤一笑，抬头对安妮老师说：“你们这的小姑娘都挺可爱的嘛。”

安妮脸上也挂着一丝坏笑，扬起手拍了拍艾莉卡的头：“哈，她们不乖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可爱。这丫头平时最喜欢给我添麻烦了。”随即甩手把艾莉卡支开，又转向那女子“那么又是什么风把蒂娜小姐吹来了呢？”

“啊，你知道我原本就是来教会山来看看诺萨教长的，但听说大教堂的清晨有天使的歌声，就挠有兴趣过来听了几天，果然不赖。现在既然来都来了能不能顺带带着我参观一下天使们居住的安路西修道院呢？”

“好啊，跟着我来……”

艾莉卡就这样看着安妮老师把这个奇怪的女人带去了她们居住的修道院。

艾莉卡现在仍是一头雾水，但是看着那个蒂娜小姐貌似是安妮老师的好朋友，就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尽管她内心里还觉得有些不对劲。

“没事的，安妮老师信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坏人。”艾莉卡如此安慰着自己。

2

艾莉卡今年12岁，是教会山安路西修道院的一位小修女。她貌似是个孤儿，在她4岁的时候被送了进来。但是送她进来的人是弗里德里希神父，神父说艾莉卡是他从路边捡来的。这事情本来就很可疑。更可疑的是，神父要求修道院的人把她藏好，尽量不要让外人接触到她。

之后艾莉卡就被修道院里的洁丽亚修女给收养了。但是艾莉卡天生活泼，经常到处乱跑。老修女也管不住她，教训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干脆就放开来了。反正之后神父也没有来过了也不怕挨什么批评。等艾莉卡长大了，老修女就把她送到了修道院的唱诗班里。

今年是她进唱诗班的第一个年头，教她们唱歌的是附近音乐学院的安妮老师。虽然她的管教很严格但教的效果确实很不错，不出两个月艾莉卡已经学会了那套优雅的唱法了。当然她活泼的个性在这几个月里也给安妮老师惹了不少麻烦。

其实她的身体上还有一个秘密，她的锁骨向下靠近右胸的位置纹了一个图案，是一个八角的星星，星星内部涂黑，有一条斜杠像流星一样划过了那个图案留下一道白。就像那颗八角星被一刀斩断一样，老修女帮她洗澡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别想太多为好。毕竟神父每天在做的事情教会里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

艾莉卡也很好奇那个图案为什么会长在她的身上，然而每次那帮老修女都闭口不言。她也觉得委屈，最后也干脆不问了。

她在修道院里朋友不多，很多人都觉得她是神父的实验品而远离她。真正和她做朋友的也只有那两个从她四岁开始陪她到现在的好姐妹玛拉和林了。

傍晚，艾莉卡回到修道院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两个好闺蜜们，两个闺蜜也觉得这事情有些奇怪，但既然是安妮老师的好朋友，她们也就没理由怀疑那个女人了。

“说不定那个阿姨是真的喜欢你呢！”玛拉还在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艾莉卡脸上泛起了一点红晕，“才……才没有呢！那个阿姨说不准还真是个坏人呢！”她嘟着嘴说道。

“咚！咚！咚！”大教堂上的钟敲响了，这意味着现在进入了宵禁的时间了。也是修女们休息的时间。

在老修女们的威逼利诱下，各位小修女们只能慢慢挪回了各自的房间里。只有艾莉卡偷偷去仓库里偷了两块面包才溜回自己的房间——她一直偷了两个月都没人发现。那些老修女们现在还怀疑是半夜的老鼠偷的，为此她还有些得意。

悄悄啃完两块面包后艾莉卡来到洗漱室抓了两把水往脸上一抹，又低头漱了下口就躺回了床上。盯着墙边绕着灯光飞舞的蛾子发呆。

艾莉卡的枕头下还放着一个小盒子，这件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讲。因为这个盒子是弗里德里希神父在她十岁生日时亲手送给她的，还嘱咐她千万不要给任何人看。盒子上有着和她身上纹身一模一样的图案，只不过没有那一划。盒子里是一个手镯。

手镯看起来十分简陋，就是一个银质的环歪歪扭扭地绕着一颗奇怪的石头。这颗石头是深绿色的，里面貌似还有几丝墨色。不透光，这缕墨色似乎还会像气体一样流动，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特别之处。而且也不是很好看，绕着这块石头的扭曲的银环可以看出是神父用笨拙的手工自己做出来的。

艾莉卡只是把玩了几个小时就把它放在一边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太难看了，城里一直以来对艾莉卡有好感的男孩安德烈在那天送给她的手镯要好看上数百倍，那个手镯上雕着繁杂美观的花纹还镶嵌着一粒反射着诱人光泽的红宝石。让其他的小修女们羡慕了好久。艾莉卡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戴上。当然老修女还是叫她在一些庄严的场合要收起来，不然就“代为保管”了。

当然那手镯已经不在了，一次她戴着它溜出修道院陪安德烈在教会山的街道上游荡时被某个小偷拿走了。为此她哭了好一会，安德烈安慰她会送她一个新的。可不久安德烈就搬了家，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从此二人再也没有联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艾莉卡又想起了这手镯的事情，于是从枕头下拿出了盒子，在煤油灯的微光下细细观察着那奇怪的石头。想搞明白为什么当年神父要送给她一个这么愚蠢的礼物。

仔细观察了半天，艾莉卡也没有看出来名堂。那石头还是那样，除了里面会和气体一样流动的墨色以外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那银环还是和以前那样简单而丑陋。

“还是戴戴看吧，也不能辜负老神父的好心嘛。虽然那个神父看着一点都不老……”艾莉卡这么想着，第一次戴上了这个手镯。

不想手镯刚戴到手腕那颗石头就长出了一根类似尖刺的东西，扎进了艾莉卡细嫩的皮肤里。艾莉卡一声惊叫，想把它脱下来，但却取不下来了。艾莉卡急得用手指使劲去扣，但那石头就像在她手腕上扎根了一样，怎样都取不下来。

小姑娘一急，把手在空中乱甩想把它甩下来，但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她在手指在半空中的轨迹，甩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

一道如极光一般柔和美丽的光。

过了十秒后这些光芒才在空中慢慢黯淡，艾莉卡的眼睛仍睁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了确定那不是意外，她又在空中划了一横，接着也出现了一横的极光。她在空中画了个五角星，空中也出现一个如五角星般的极光图案。

她隐约感觉到这就是大人们口里常说的“秘法”，带她长大的老修女洁丽亚向她展示过一些基础的招式，在外人看来就是简易的魔术，但在小孩的面前却无比神奇。

艾莉卡对刚才所发生的奇迹欣喜若狂，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她怕动静太大把老修女们惹来了。但现在她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要解决：怎么把这个玩意从手上取下来。

于是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这个手镯的石头上，她越来越觉得这石头里的墨色是有些灵性的了。她注视着这粒石头时，这里面如空气般涌动的墨色如同一只听话的小狗一般在石头中打滚。此时她心里突然蹦出来个想法：请你从我的手上下来。

那手镯像得到命令似得迅速从她的手腕咕咚一声滑到了地板上，而她手腕上却一点伤都没有。

艾莉卡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次，再戴上一次，再叫它下来，它又很顺利地从艾莉卡的手腕上滑下。再一次……

试验了五六次之后，艾莉卡终于确认了这个手镯确实与她是有些异常的感应的。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似乎还没接受这个事实，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

疼。

嗯，确实不是梦。她这么想着。

然后她迅速把手镯放回盒子里，藏回枕头下。一整夜她都兴奋地睡不着觉，在床上打滚到凌晨。比收到了安德烈的手镯那晚还要开心。

翌日，艾莉卡虽然一整晚都没怎么睡，但依然精神饱满地穿好了衣服，第一个冲出了宿舍。要知道她平常都是最后一个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的。连老修女们都觉得奇怪。

每日例行的礼拜都是由唱诗班的修女姐妹们来收尾。这天艾莉卡唱得格外大声，每一个声调都配合得严严实实。让安妮老师也吓了一跳，她甚至有点怀疑艾莉卡是不是又出去找了个小男朋友了。

这一次，艾莉卡没看见那奇怪的女人。她仔细扫视了每一个座位，都没有她的身影。没有了诡异目光的注视小姑娘唱得更欢快了。

但依然还有一个目光在看着她，那个人坐在第一排的最右侧。他洁净华贵的高级教士长袍以及他头上那个二十厘米高的大头冠证实了他不是一般人物。他满脸满身的绷带则证明了他就是那位弗里德里希神父。

其实神父每天都会来参加礼拜，只是主持仪式的不是他而已。他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就连来做礼拜他都带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几支笔，笔记本的每一页几乎都写满了神父演算的公式和各种推论。

神父湛蓝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台上异常兴奋的小艾莉卡，默默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她终于发现了。”

随后便合上笔记本，离开了教堂。

3

这天傍晚，艾莉卡蹦蹦跳跳地跑回了修道院。连她的好闺蜜都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她已经这样兴奋了一整天了。而且这一天里有半天她都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谁都不搭理。

“咚！咚！咚！”教堂上那硕大无比的铜钟又敲响了三下，又到了宵禁的时间了。

修道院的守卫埃里克，一个尽忠职守的好卫兵。今年26岁，未婚。是教会的虔诚信徒，今年是他在这里看守的第5个年头了。

雾都的月亮还是和以前一样皎洁明亮。今天晚上正好还是个万里无云的好日子，埃里克干脆熄灭了油灯，点上一根烟独自沐浴着美妙的月光。

要知道这个待遇可是大部分教会山人享受不到的，一旦宵禁所有人都禁止出门。除非拿到特殊许可的人以及部分教会军事人员。一般来说谁要是在大晚上乱跑且没给巡逻的守卫出示相关许可的话，守卫是有权警告一次后击毙他的。

这个方法效率很高，一时之内教会山肆虐的异族几乎绝迹，晚上的犯罪率也低了不少。

埃里克虽然是个大龄单身汉，但还是个挺有诗意的男子。他没参军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写诗，直到他的老师觉得他写的诗实在是惨不忍睹并在他面前撕毁了他的作品之后，他就参了军。不过军队里的糙汉子们更看不懂他写的东西了。

从山顶修道院眺望着围绕教会山而建的小城纽科隆沐浴在洁白的月光中真的是一件十分有诗意的事情。看着烟口点出的荧荧火光，和漫城的银霜埃里克诗兴大发，准备现场作一首情诗来抒发自己澎湃的内心。虽然他也不指望这首情诗能用来把到哪个女孩子的心。

正当他在脑中构思着一个个声韵时，他在旁边的树影里瞄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向他走来。他并不注意，过了六秒埃里克发现那影子离他越来越近了他才反应过来。

他当场就骂了一句脏话，吐掉嘴里的烟慌慌张张捡起身旁的步枪又急急忙忙站起来，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影：“那边的人，举起手来！出示你的证件！”

那个人影渐渐从月光下显出，是一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郎。那一头黑色偏棕的披肩卷发和一身开胸的紧身皮衣与网状的丝袜让埃里克害羞地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放在哪里好。

看着那个火辣的女郎一步步向着自己逼近，埃里克拿着的枪也在颤抖：“别……别过来！再凑近一步我就真的开枪了啊！”

那女郎正用一脸挑逗的微笑接近着这个士兵。看着这个士兵因为紧张而发抖的枪口，女郎打开了艳红的嘴唇：

“你还是低头注意一下你的‘大枪’吧，它连膛都没上哦。”

埃里克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太沉醉于月光了，连手里步枪的枪栓都没拉上。他就像刚被军官扇了一耳光了一般低下头用颤抖着双手把子弹上膛。

但还没等他重新把枪举起来，女子纤细的胳膊已经环上了他的脖子，一股醉人的香气直冲他的天灵盖。埃里克的理智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正要保持一下自己的职业操守时女子香甜的红唇就已经贴上了他干裂的嘴唇上。这是埃里克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女孩子亲吻，一股酥软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心脏几乎就要跳出胸膛，手上的步枪也掉到了地上。

在月光下与女孩子接吻一直是埃里克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不是在这种状况下。他刚想说什么，女子突然就吻得更深了。还把一条腿跨到了埃里克的腰上，埃里克这下彻底放弃了一切抵抗，他脑中所有的理性和操守都消失殆尽了。他渐渐地也把双手放到了女子的背上。

这时女子在埃里克脑后的位置打了个响指，响指间窜出来两个橘黄色的火花，埃里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

女子掏出手帕擦擦自己的嘴唇，顺手往埃里克腰上一模，就拿出来一串钥匙。

“真是抱歉了，处男先生。”女子给躺在地上的埃里克来了一个飞吻，然后就顺利打开了修道院的大门。

女子从皮衣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05#203。

女子四处找着五号修女宿舍的位置，期间还差点撞上巡逻的老修女。最后女子锁定了一栋雕刻着罗马数字V的大楼，只不过上二楼的楼梯门被秘法重锁给锁着了。而一般来说只有负责那栋楼的修女才会有钥匙。

女子思索了几秒，便从身后的小口袋中掏出十个小花瓣，贴在手指上。口中轻声念了一段秘法咒语，那十枚花瓣就紧紧黏附在了她的手指上。

女子就像一只猫一样贴上了旁边的柱子，手上的十枚花瓣似乎发出了某种力量帮助她牢牢地抓住了墙面。她一下两下就直接飞上了二楼。

女子踮着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着203号房间。她左右环顾，确认没有人之后从身后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开锁器。

开锁的过程很轻松，可以看出女子是一个熟练的惯偷。就算是这种精密的机械锁她都可以在二十秒内手到擒来。而且开锁的过程十分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就感觉一丝不对，门缝里透出一股强大的秘法气息，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精神意志。她警戒地拿出了匕首，把门一点点地打开。

从门缝里透出来了一股蓝绿色的荧光，女子看见有一个小女孩在手上玩耍着一个跳动的光球，光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如极光一般的轨迹，还留下一颗颗如星光一般闪烁的光粒。艾莉卡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门口的动静。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星光点点的银河之中。连神情都像中了迷幻剂一般。

很快这个秘法光球的能量就被艾莉卡消耗完了，艾莉卡挥动着她娇嫩的双手，准备再凭空造出一个的时候，突然感觉前方那由秘法能量组成的光幕有些不对劲。于是艾莉卡凑近了那光幕，想看看哪里出了异常。

一张被荧光衬得惨绿的微笑着的脸映入了艾莉卡的瞳孔。她几乎给吓昏过去，艾莉卡想高声尖叫，却发现自己大张着嘴但无法出声。

那女子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乖哦~你不胡闹我就把这道法术给你解除哦”

艾莉卡感到很委屈，但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秘法造出的光芒渐渐黯淡，艾莉卡仍然不能说话，只能静静地看着女子的举动。只见女子从窗帘上撕下了一小条布料，然后伸出食指擦过布料上，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这条布料在她念完咒语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简易的镣铐，锁上了艾莉卡的右手和女子的左手。由于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艾莉卡的手腕被勒得生疼，艾莉卡捂着手腕喊疼，却喊不出声来。只能抬头难过地看着这个女子，但只看见女子对她眨了眨眼睛：“要乖哦！”女子的嘴角咧开一个挑逗的弧度。

女子带着艾莉卡悄悄溜出了房间来到走道，女子朝着空气中嗅了一会，确定没有外人的气息之后从身后的口袋中又抓出了一大把花瓣，边用另一只手揉搓边吟诵着咒语。然后往栏杆外一撒。

这些花瓣在空中飘荡，突然有几片花瓣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禁锢，凝固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所有花瓣都像受到指引一般找了个位置静止不动了。最终所有的花瓣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粉红色的滑梯。

女子拍拍手，转身抱起目瞪口呆的艾莉卡就从这滑梯上滑了下去。女子的双脚刚落地，那些半空中的花瓣就失去了禁锢，纷纷飘落而下。花瓣的颜色也变成了灰白色并在半空中分崩离析变成了粉尘。

女子得意地伸了个懒腰，拉起艾莉卡正向宿舍的拱门迈去时，突然眉间一皱，立刻抱起艾莉卡滚进了一旁的花丛中。她感到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波动，绝对不是她能够应付的了的存在。她急匆匆地念了一大长串咒术，两个人的身上隐约出现了一个如纸片一样的半透明薄膜，完全隔绝了他们的精神波动和气息。连带着她们的人形都变得有些半透明了。

那个精神力源每走近一步，女子的心头就会颤一下。那个家伙是谁？是异族吗？不可能，这里层层防御那种精神力级别的异族不可能进来的。那只会是教会的上层人士了！女子迅速在心头背过每一个教会上层人员的名字，哈里森？罗德曼？哈姆尼？南森？弗莱卡？……女子越数越紧张。几枚豆大的汗珠从她紧咬的嘴唇旁流过。

远处渐渐传来了老修女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一个平淡的男声。女子停止了脑中的一切想法，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神父先生，您今天来得太晚了，小修女们都睡着了……请您择日……”老修女慌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我只是找其中的一位有些事情要谈……其他时间点都不行。”那个男声冷冷地回到。

女子看着一个穿着宽大白袍的人影匆匆从她面前走过，那身白袍装饰着不少华丽的纹路，可以看出是一个高阶的教士。那身白袍看起来十分宽松，布料直直地垂下几乎看不见任何起伏。在那袍子下的人貌似是个很瘦的家伙。

接着一个穿着修女服的人影匆匆跑到他面前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请求他择日再来，现在的时间都已经接近凌晨了。

“那么，就连你们这些修女都要违抗我的命令了？”那个男人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低声语道。

“不是的神父，请体谅……”修女们还想争辩着什么。

男子的脚下和手上突然闪出刺眼的光芒，看起来他是真的发火了。

男子的长袍下闪出幽蓝的荧光，强大的精神冲击波从男子体内爆发，方圆十米之内的所有生物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不少来不及逃离的飞虫直接从半空中跌落，甚至是直接从内部炸成几截。

这股不可见的强大冲击冲得女子几乎心脏骤停。艾莉卡也捂住了胸口做出了痛苦的表情。而那一众老修女也都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低声吟唱想要硬撑过这一波冲击。

突然那个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大楼，身上的微光慢慢消失了，那冲击人心的强大精神波也放松了。“原谅我的失态，我还是择日再来吧。”男子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就回身走了。那几个老修女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又连滚带爬地跟上了男子的脚步。

那一瞬间，女子看到那个男子的手从袖子中露了出来。那是一只缠满了绷带的怪异的手。

“弗里德里希神父！该死……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女子心中暗骂。

神父走到宿舍大院的门口，回头一望，完全忽略了身边老修女的吵闹，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感觉。

“没有错，少了一个生命的气息。”神父这样想着箭步走回修道院的东门。

吵闹声渐渐远了，女子拉着艾莉卡从花丛中爬了出来。

女子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级别的精神威压，要是神父再继续保持那个状态十秒钟，女子估计就要昏过去了。

艾莉卡一个重心不稳摔在地上，费了好大力气才撑起来。她的视线现在都还是模糊的，脑子也是晕乎乎的。她看见那个袍子的一瞬间就明白是弗里德里希神父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说神父是一个恐怖的人了，那个神父只是光靠气场就能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几十秒间艾莉卡的小心脏仿佛就像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住了一般，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

“小家伙，你还好吗？”女子渐渐恢复过来，右手一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对一旁的艾莉卡说道。

艾莉卡懵懵地点点头，她现在脑子里还有一阵阵的耳鸣，视力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只是刚刚恢复了站立而已。

“没事就好。”女子直接抱起艾莉卡冲出了宿舍的拱门，正好撞见了一个身体不是太好的老修女，她遭了神父的一次冲击之后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模糊之中看见一个衣着暴露的陌生女子抱着艾莉卡正要冲出去，惊恐地就要大叫出声。

女子一咬牙把艾莉卡抛向空中，同时自己也一并起跳，用另一只手从身后的口袋里抓了一小撮奇怪的粉末，朝着老修女大张的嘴里一撒，然后以迅雷之势在空中抱住下坠的艾莉卡翻滚一周落在地上。

老修女感到有什么进到了自己的喉咙里，自己突然叫不出声了，她再怎么费力也只叫出低哑的呜声。自己的眼皮也越加沉重……

噗的一声，这个老修女倒在地上呼呼睡去。

“抱歉啦，老婆婆。我不是故意的。”女子做了个鬼脸又迅速向大门的方向奔去。

女子来的地方是修道院的北大门，她看清了神父是向着东大门走去的，因此也不会担心自己会撞上那个神父。她现在也只能祈祷路上不要再碰上什么巡逻的修女或者士兵了。

艾莉卡的视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慢慢地睁开双眼，在月光下细细端详着这个女子的脸，她感觉女子的脸似乎在哪见过……

艾莉卡想到了一个人，对！蒂娜小姐！这个女子是蒂娜小姐！不过为什么……蒂娜小姐明明是安妮老师信任的人啊……

突然艾莉卡感觉自己突然被转移到了暗处，头还被墙给磕了一下。她捂着脑袋，眼睛里转出一丝泪花，却看见“蒂娜小姐”紧张地朝外观望，嘴里貌似还在碎碎念着什么不净的话语。

“狗娘养的，这些守卫反应力有这么快的吗……”‘蒂娜’小姐暗暗骂道。他看见大门处的“处男先生”已经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是手持连发枪身覆重甲的教会精英士兵。还有几个穿着白袍的教士。她放在树下的大衣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被当做证物收走了。

她清点了一下人数，士兵有8个人，教士3个，她要是贸然闯出去可能连个全尸都不会有。

“怎么办……快想想……”现在北大门已经被重重封锁了，修道院的墙头又覆盖了秘法机关，如果有人越过或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都会发出冲击波式的警报，所以她只能走正门。东大门是神父的路线，肯定也会有很多护卫。而西面和南面就是悬崖了。总不可能从悬崖跳下去吧？

“只能拼一把了……好……现在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拼过去……”女子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秘法材料，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艾莉卡，脑中出现了一个可行的计划。

4

“喂！那边的给我站住，双手举起来！”随着一声大吼，在场的所有士兵都朝着大门里的人影举起了武器。

教士们升起一个光球，发现士兵们瞄准的是一个院内的小修女。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泪花。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坏了。遂赶紧叫士兵们放下武器。

为首的教士走了过去，看着哭红了脸的艾莉卡，顿时心生怜悯之心：“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艾……艾莉卡”艾莉卡抽噎着说道。

“小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家伙？”

“有一个……有一个拿着枪的黑衣男人跑到东门去了！我……我很害怕，弗曼妮奶奶跟我说发现了可疑的人要去门口叫守卫叔叔……”艾莉卡用害怕的语气支吾地说道。

“东门！该死……马拉尔！塔里欧！福卡尔！你们三个留下看好这个小姑娘，其他人跟我走！”那个教士骂了一声，当场点了几个人打开大门冲进了修道院内。

一个士兵放下武器招呼艾莉卡过来，把之前那个倒霉守卫的椅子搬了过来把艾莉卡抱了上去。

“勇敢的小姑娘，我好像见过你。你是唱诗班的吧？”留在现场的一个教士拿起随身的水壶向艾莉卡递过去。

这时艾莉卡也停止了抽噎，抱起水壶咕咚咕咚就喝下了大半瓶。另外一个士兵把自己的手帕拿了出来准备给艾莉卡擦擦脸上的眼泪。

这时，一只干瘪的蜘蛛从艾莉卡的后颈上掉了下来，当场留守的那个教士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什么，“全员戒备！”他大吼着，手上也闪出了秘法的蓝光。

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个士兵刚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半透明的苗条身影朝着其中一人冲了过去。

这个士兵连枪都没举起来就被一击上勾拳猛击了下巴，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线，便瞬间失去了意识翻倒在地。

另外一个刚想骂一句脏话，却发现自己不管把嘴张得多大也无法出声了。他对着那个半透明的影子使劲扣下扳机，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已经失去了力气。很快，他也仆在地上沉沉睡去。

那个半透明的影子慢慢恢复成人形，化成了那位女子的样子。女子甩了甩用力过猛的右手，左手摸摸艾莉卡的头，“你立了大功哦，小姑娘。”

“你是……蒂娜……小姐吗？”艾莉卡终于找到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蒂娜？哦！果然，还是瞒不住小姑娘的大眼睛。”女子再次抱起艾莉卡，朝山下飞奔。“怎么说呢？我既是那个所谓的蒂娜小姐，又不是她。我只是暂时在用蒂娜这个身份而已。”

艾莉卡听完这番话更迷糊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都写满了问号。显然她现在还处理不来这个级别的信息量。女子又仔细地想了想。“嗯……算了，你还是叫我兰娜吧。”女子尴尬地笑着。

“兰娜·蒂娜？还是……蒂娜·兰娜……？听起来这名字……好别扭啊……”艾莉卡脸上的疑问反而更深了。

“算了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就当没听见吧！”兰娜感觉自己高估了这个小姑娘的理解能力。

“那……那兰娜小姐为什么要那么做呢……那些大兵叔叔明明看起来是好……”艾莉卡突然发现自己又出不来声音了，只好作罢。

兰娜跑到一颗大树旁，把艾莉卡放下，用极其不耐烦的语气教训道：“听着，不要小看了这个世界，人总是有坏的一面的，那些家伙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像好人而已，你懂吗？”

艾莉卡的表情还是懵懵的，很显然她依然处理不来这种信息量。

于是兰娜按着艾莉卡的脑袋，点了两下头。“嗯，看来你明白了，真是聪明的好孩子！”兰娜满意地揉了揉艾莉卡的头发。

这时一辆教会的马车开了过来，兰娜抱起艾莉卡向前一跳翻到了树的背面。马车渐渐逼近，马车夫的样子也渐渐明显起来。马车夫裹着一身厚重的大衣，脸上也罩着一层不透风的布料，只露出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他在这棵树旁勒下了马，环视着周围打了个响指。

“哦，很好，看来是自己人！”兰娜抱着艾莉卡从树后出来，确认左右无人之后翻身一跃就跳上了马车车厢里。

兰娜一跳上车厢，困意就如潮水般向她冲来。她之前使用了太多法术了，长时间的奔跑使她最后的一点体力也几乎消磨殆尽。她立刻就像一滩软泥一般瘫倒在座椅上。

“不行……这里……还不能倒下……”兰娜从座椅旁边摸起了一个钢制的水壶，咕咚咕咚地就往嘴里倒。水壶里面的液体颜色是古怪的深绿色，看的艾莉卡十分不舒服。

看起来那些液体是某种耐力药水，兰娜擦擦嘴角，看起来也精神多了，然而貌似味道十分难喝。艾莉卡看着兰娜喝完之后还边骂着什么边噎了几下，差点呕了出来。

兰娜在车的后座上找到了另一件大衣，赶紧披了上去。不知为何教会山一年四季都十分阴凉，她要不是经历了剧烈运动仅靠这身穿着绝对会冷死她。她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小枚面包，撕下一小块递给了艾莉卡，剩下的留着自己大嚼特嚼。她还不忘掀起一小角窗帘，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祈祷自己不会被发现。

一路上十分安静，教会的巡逻士兵看见了车上的标志都没起任何怀疑。那种装饰是教长以上级别的人才能装上的。这种级别的人物都是免宵禁检查的。

“嘣！”

一发重箭直接从后贯穿了马车，砸出了两个碗大的巨洞。

兰娜被吓出一身冷汗，那根箭几乎擦着她的耳朵飞过。从艾莉卡的头顶上方穿过去。

“小姑娘你真应该庆幸一下自己长得矮。”兰娜立即俯身把艾莉卡放在了车厢的地板上。“嗖！”第二根箭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后背飞过。兰娜在艾莉卡面前又做了一次禁声的手势，悄悄直起半个身子透过那个洞查看外面的敌情。

外面有两个骑着马的猎人在追赶。一个手持半人高的X重机械弩架在马上瞄准射击，另一个人则快速接近，腰间闪着银的金属光泽。兰娜仔细一看，这两个猎人穿得是红白相间的审判者制服。

“弗里德里希神父的亲卫队？我的天……看来他那个时候已经发现了啊。”

兰娜检查了一下车上的装备，目前可用的也就一把教会左轮和一把她常用的弯匕首。“六发子弹，真是‘好极了’……”兰娜自嘲道。

听着车厢旁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远处的弩手也停止了射击。兰娜心中掐着表，终于等到了车厢上的一丝细微的震动。

兰娜抓起车顶上的栏杆，朝着门外猛地一踢，猝不及防的猎人刚攀上车门手还没抓稳就直接被踹飞，连门带人都滚到了地上。

兰娜顺着惯性翻到了车顶上，拿出左轮对着弩手连开三枪，前两发都扑了空，第三发打中了马腿，那匹马惨叫一声向前翻了个跟斗。弩手也跟着滚落马下。

“我枪法可没那么差。”兰娜收起手枪，回头看看马车夫的状况。

“哦，这可不妙……”马车夫的头已经不见了，胸上也插着一根重箭。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兰娜把马车夫丢下马车，透过车厢的破损把艾莉卡抱出来放在自己胸前，快马加鞭驶向郊区。

兰娜闭上双眼开放了一小会感官，她感觉到方圆500米内至少有二十个不同的大型精神波动正在向自己这里靠近，她必须快马加鞭了，被教会，尤其是被那个神父抓到的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一阵阵的马蹄声无礼地闯入了她的耳朵里，她注意到有五六个猎人已经追在她的后面了。枪声此起彼伏，弩箭和子弹嗖嗖地从她身边飞过。车厢上也响起了一阵笃笃的雨声。她紧张地挥舞着马鞭，朝着城外狂奔。

5

“以弗里德里希神父的名义！前面的马车给我停下！”一队穿着红白制服的重装士兵在出城的路口部署了一整条防线，两挺机枪与数十把步枪正对着朝他们驶来的马车。

“啧。”兰娜把艾莉卡放到了一匹马的马背上，然后站起操作着两匹马就是一个急转弯，转手一枪打坏了车厢与两匹马的连接处。

一整个马车车厢翻滚着冲垮了防线，几个教会士兵来不及躲闪直接被马车压倒在地。其他的也都躺倒在地上不知所措。兰娜一个空翻跳到了放着艾莉卡的那匹马上，然后一拳放倒了冲在最前面又来不及勒马的一个猎人。接下来一枪打到了第二个猎人的大腿，再一枪打中了第三个猎人的马肚子。最后把左轮枪朝着天上使劲一丢，把第四个猎人的脑袋砸了个正着。

第五个猎人被倒下的第四个猎人绊了一跤，摔得人仰马翻，十分狼狈。兰娜驾马回身冲到被车厢砸坏的防线处，趁着那些士兵还在地上七仰八叉的时候驱马奋力向前一跃，完美地跨过了车厢突破了这道简易的防线。“拦住她！”几个刚刚清醒过来的士兵拾起身边散落的步枪朝着她射击。但士兵们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自己的鼻子。

“长……长官，我的手突然……”一个士兵突然放下了枪口，跪倒在了地上。“这是……毒……”士兵们就像醉鬼一样无力的摇晃着，然后陆陆续续地翻倒在了地上。“这……这是夏烨花粉……”最后一个教士也无法抵抗这沉重的困意，向后一仰摔在了一个士兵的肚子上。几个从马上摔下的猎人们互相搀扶着来到了防线旁，眼巴巴地看着兰娜和艾莉卡越走越远。

第六个人驾着马来到了现场，面对这这一狼狈的“战场”。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身上到处都裹着绷带，绷带之间只露出一对嗔怒的双眼。

“去把艾莉卡给我带回来，带不回来的话就确保他们也得不到。”神父淡淡地抛下一句话，转身回了研究所。他身旁的两个侍卫立刻驱马追了上去。

兰娜的马足足在教会山的郊外狂奔了三小时，终于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连着在马上的打瞌睡的兰娜和艾莉卡都甩了出去。还好兰娜反应快，在半空中抱紧了艾莉卡顺势一翻让自己的后背着了地。

“已经到极限了啊……”兰娜捶捶发疼的后背。她望向东方的天边，天色已经有发亮的征兆了，但她们所在的地方明显不是汇合的地点。像是边缘的一个小村镇。“她应该在这附近再准备一个马车当应急的。”兰娜抱怨道。

艾莉卡揉揉惺忪的眼睛，她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骑在一只大鸟上，在空中翱翔。突然大鸟从天上坠了下来，艾莉卡大声尖叫着，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大鸟反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艾莉卡。那感觉既温暖，又柔软。

随后艾莉卡就从梦中惊醒了，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个从没来过的地方，这里没有修道院和大教堂的清香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泥土芬芳。这里的景象也和教会山上的大相径庭，没有高耸入云的塔楼和宏伟壮观的大厦，只有一些低矮简陋的平房。

艾莉卡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一只小猫一样蹦蹦跳跳四处观察，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了，可惜她的喉咙被用秘法封住没法问出来。

兰娜坐在一块大岩石上，看着一旁力尽而亡的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们可以用走的赶到汇合地点，但是那里距离这个小村庄起码还有几里的路程。要走到那里不说被追兵抓回去，就是轮到自己力尽而亡了。她们也可以选择在这里留宿，但她对这些乡下的家伙也不是那么放心，尤其是她现在里面穿得这么少难免那帮浑身发臭的汉子会对自己动一些非分之想。况且怎么向他们解释也是个大问题。

等等，追兵？兰娜突然想起来。追兵肯定是会骑着马过来的，只要偷走追兵的马，那岂不是既保证了自己和艾莉卡快速撤离又保证了追兵不会再赶上来？

兰娜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要怎样才能把追兵给耍一通？这帮追兵是神父的亲卫队，刚才那次完全是兰娜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然是绝对没法逃出生天的。正面硬干更不是个好主意。

对啊，措手不及！兰娜连忙检查自己身上的物品，她随身带着的那个小口袋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用完了，只剩下少的可怜的迷醉粉、几瓣花瓣和一个干瘪的蜘蛛。她估算了一下，这么点量的迷醉粉顶多放到一个大汉，之前那一把太浪费了。花瓣的作用已经不大了，最多也只能当做飞镖来使，但那帮猎人可不是中了两下飞镖就会倒下的杂鱼。剩下的只有……

兰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度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草丛间抓虫子的艾莉卡。

艾莉卡追逐着一只飞虫，旁边悬浮着一个她制造的光球。当光球黯淡下去后艾莉卡又会捏出一个新的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抱歉了，小姑娘。”兰娜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十分钟后，教会山方向的地平线出现了两个影子，有两个披着红色斗篷全副武装的猎人驾马来到了这个小村庄。这两个猎人身披组合式链甲，链甲间的布料是醒目的红白色，代表他们隶属于那位神父的亲军：审判庭。他们携带着两把水银散弹枪和一把机械长弩。腰间配着一柄带血槽的阔剑。脸上还扣着一枚钢制的面具。

刚到达村庄门口，两个猎人就发现了地上的死马，和那个女子逃脱时乘坐的马匹是同一匹。“她不会走远的，你去村庄那头的出口堵着，我来搜查这片区域。”带头的那个猎人说道。

另外一个猎人拿出放在身后的机械弩，“喀拉”一声拉上了弦，就策马飞奔到村庄的另一头。

带头的猎人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把马栓上，下马细细搜寻着附近较为突出的精神波动。他抽出阔剑和散弹枪，像一只猎犬一样小心地在小巷间漫步着。他早听闻他们所追猎的目标是一个极度危险狡猾的女贼，背后可能还会有强大的主子撑腰。

他嗅到了一丝奇怪的波动，在离他不到20米的街角出现了一个突出的精神信号，他关闭了精神探测，念动了一系列咒语在身体表面制造了一层薄膜，盖住了自己的精神与生命信号。用胳膊驾着散弹枪悄声向那里接近。

他看见道路尽头民房的墙壁上反射着一丝淡淡的秘法微光，便立即俯下身来，像一只狩猎的狮子一样悄悄地接近那个拐角。

他躲在墙壁后面，余光瞄到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操纵着手上的秘法光球，闪出耀眼的光芒。猎人突然就地一滚抬起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影。但他却只看见一个小女孩坐在某栋民居门口的一层台阶上，用秘法捏出一只又一只七彩斑斓的光蝴蝶。

“艾莉卡。”他直起身来向小女孩逼近。但艾莉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猎人知道这肯定是那个女贼的陷阱，同样的套路对这些猎人可不起效用。

猎人打算将计就计。他感官全开，仔细感受着空气中的每一丝精神波动，又假装没事发生一样悄悄接近着艾莉卡。

然而，让猎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艾莉卡仔细数了数她捏出的蝴蝶数量，确认了总数后，她就像刚完成了一副拼图的孩子一样欢呼了起来，然后对着这些蝴蝶用力一吹，原本在半空中飞舞着的一百多只光蝴蝶突然炸了开来，组成了数道绚烂的光幕。团团围绕住了艾莉卡和猎人。爆发出一阵阵炫目而迷幻的七彩强光，艾莉卡深深陶醉于其中，仿佛自己正置身于艳丽的银河之中，在梦幻的星云之间漫游。

此时艾莉卡才发现了猎人的存在，但她并没有惊讶，因为兰娜姐姐在走之前告诉她待会会有一个或者几个猎人叔叔会专程从教会山来看艾莉卡的表演。

“叔叔！艾莉卡的演出漂亮吧！”艾莉卡高兴地大喊着。

那个猎人倒慌张了起来，这些光蝴蝶严重干扰了他的感官，他对精神波动的感应被完全扰乱，感觉就像周围有几百个高阶教士在同时施法一样。这些炫目的光幕又完全阻碍了他的视觉，他用手臂挡着眼睛，几乎不敢睁开。空气的流动也变得十分紊乱，他现在完全成了一个盲人。

猎人焦急地想着策略，他想退后跑出光幕外，但却被这些蝴蝶用自爆挡了回来。这光蝴蝶自爆的威力相当于一小发秘法光弹，虽然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实际的伤害，但至少还是有一些冲击力的。

“该死……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强度的秘法能量。”猎人不甘地自言自语着。

对了，艾莉卡。神父吩咐他假如无法带回艾莉卡，就确保那个贼也别想带走艾莉卡。猎人在混乱中分辨出了一个较明显的生命信号，于是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信号抬起了枪口。

“嘣！”

一枪过去，那个生命信号消失了。

猎人稍稍睁开双眼，但眼前还是光蝴蝶组成的光幕，强光刺激他再度闭上眼睛，却又察觉到了另一个生命信号。

“连一个小女孩也要下手，你也太残忍了吧？”一个成熟挑逗的女声从他的前方传来，猎人不可思议地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明确看到了炫目的光幕之中，站着一个穿着性感身材高挑的女子。艾莉卡站在她的身后，她的身上有着类似于自己身上的那种秘法薄膜。而他所刚才瞄准的地方只是一个光蝴蝶燃烧所产生的模拟信号。

还不等猎人反应过来，几只光蝴蝶突然像箭一样直冲猎人的头部，在他的太阳穴附近炸开。猎人被这意料之外的几击震得头晕目眩，踉跄几步。兰娜趁着这个机会俯身直冲过去打飞了他手上的阔剑和散弹枪，一个膝盖朝着他的腹部就是一个猛击，在他弯腰的一瞬又一把取下猎人脸上的钢面具，反手将一个干瘪的蜘蛛塞进了猎人的嘴里。

6

留在出口的那个猎人低头看了一眼表，距离他们来到村庄里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五分钟前他看见村里的某处突然闪起了如同白日一样的强光，当时他很想过去帮忙，但队长叫他留在这里堵路。再说了他也相信队长有把握能应对那个女贼。

一声枪响过去后，万物再度回归了寂静。有几户人家被这动静吵醒而点亮了灯火，但却没人敢出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远处的小巷里出现了一系列平缓的脚步声，猎人立刻举起手中的机械弩，朝那里瞄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只不过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押着，双手背在身后嘴里也被塞了一团布。

随后一个穿着修女服的小女孩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最后走出来的是那个猎人队长，手里拿着散弹枪催促着身前的两个人。

“抓到了啊，不愧是队长。效率果然高。”猎人放下了机械弩，对着那个队长打趣道。

队长把两个犯人押到了队友旁边，“帮我把这两个人看住，我去把我的马牵过来。”

“是，长官。”这个猎人爽快的答应了，从马上下来准备把女子二人扶上马背，根本没有注意到队长的异常。

猎人的手刚碰到女子的右肩，女子突然猛地挣开手铐，朝着猎人的面具撒了一把奇怪的粉末。猎人毕竟训练有素，刚反应过来就瞬间把女子按到在地。

“啊，队长，你的手铐有点……不……”猎人感觉一股浓烈的困意正冲击着自己的脑部，手也渐渐使不上力气。女子正从地上挣脱他的控制。

“该死……队……”话还没说完，这个猎人就被女子轻易掀翻在地。女子抽出嘴里的布块，戏谑地瞧了一眼躺在地上挣扎的猎人。

这个猎人昏迷前所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队长呆呆地站在那儿，被女子一掌猛击后颈，一个趔趄就同他一样昏倒在地了。

“这帮家伙的身体还真不是吹的，骨头真是硬。”兰娜揉着锤疼的指骨，把艾莉卡的手铐解开了。“抱歉亲爱的，我只是想装的像一点而已。”又在艾莉卡颈部一抹，把封锁在艾莉卡喉部的那道秘法给解除了。“现在有什么问题我允许你问了哟，尽管问，只要我能回答。”兰娜笑着把艾莉卡抱上了猎人的马背。

艾莉卡低头思考良久，双手紧握着马上的缰绳，终于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兰娜姐姐，为什么要对保安叔叔和猎人叔叔们做这种事情呢……”

兰娜捡起猎人身上的散弹枪，“看好了哦。”随即把枪口指向旁边的一颗大树。

“嘣”地一声巨响，这棵直径比人腰还宽的大树轰然倒下。艾莉卡吓得浑身一震，她显然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的威力。一直以来只是看着那些猎人带在身边，她还以为只是水枪那种玩具呢。

“看到了吗，艾莉卡？他们是来杀我们的哦。要是我们束手就擒了，那我们的下场就会像这棵大树一样呢。”兰娜丢掉冒着青烟的散弹枪，骑上了艾莉卡的马。

“你很特别呢，小姑娘。”兰娜垂下头，疼爱地揉着艾莉卡的头发。“你绝对不会想知道教会的那些家伙将要对你做的事情的。还好你现在才觉醒过来，不然早就已经躺在神父的手术台上了吧。”

“神……神父？弗里德里希大人吗……可是我觉得他……对我挺好的啊？手术台是……？”艾莉卡不解的摇摇头。

“有些大人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只要知道教会的那帮臭虫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友善就行了。”兰娜驱马向前，朝着远处的森林进发。

一路上，兰娜时不时看着艾莉卡凌乱的领口中露出的星星纹身若有所思。

狂奔了半小时后，一间在森林边的小屋映入了两人的眼帘。这个小屋建在一条流向森林的河边，木质的结构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十分粗糙。但却意外的十分结实。外观上也十分简陋，没什么美感可言。看起来就像隐士徒手搭建的钓鱼小屋。

兰娜把马一勒，伸手摸出一副望远镜，向周围快速扫视了一圈。视野里除了几只蹦跶的野兔就没有别的活物了。她确认了两次之后收起望远镜从马上跳下来，来到那栋小屋的门前，取下手套。手套下的手指看起来异常修长纤细，指甲不算长但又十分尖锐。

兰娜用指甲用力在门上划了一道痕，又敲了三下。“海伦~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屋内顿时传来一阵响动，过了十几秒，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像那个马车夫一样的男人过来开了门，这个男人全身也裹得十分严实，但厚重的衣物还是无法盖住他本体散出的腐臭味。

艾莉卡第一次闻到这么刺鼻的臭味，不由得捂住了鼻子躲到了兰娜身后。但兰娜貌似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随手推开了面前的男人。“海伦~你的玩具又臭了一个哦？”

一瞬之间原本黑成一片的小屋内部变得明亮了起来。在小屋的角落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头浑身覆甲的狼人肩头，狼人手持一大片钝刃，跪在地上。而兰娜的正对面墙上，是一块巨大的魔法阵。地上还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兰娜带着艾莉卡走进房间，瞄了一眼那个巨型法阵。“看来你还没放下那警惕心呢。”又捡起摆在地上的一颗头骨。“这种级别的法阵再加上这些东西的加强，一发大概就能摧毁一整个排的猎人了吧。”

“防人之心还是得有的，上次就是因为那个疏忽差点要了我的命。”那个女孩从狼人肩头上跳下，橘黄的瞳孔中闪着红光。

女孩走到兰娜跟前，看到了躲在兰娜身后的艾莉卡。“所以，她就是那个女孩吗？”

兰娜招呼艾莉卡出来，“来，快叫海伦奶奶！”

艾莉卡躲在兰娜身后，仍然还是满脸的疑问，她怯生生地从兰娜身后走了出来，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衣着华丽的女孩：“奶……奶奶？可是她还是……”

那个小女孩对兰娜做出了生气的表情：“别教坏人家小孩子，叫我海伦就行了。”

随后海伦凑近了艾莉卡，闻闻她身上的味道，绕着她走了两圈，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让艾莉卡感觉很是抗拒。

这时，海伦眼睛一撇，注意到了艾莉卡凌乱的衣物中露出的那被斩断的星星刺青。

海伦微微一笑：“果然是那个老家伙的杰作，还好你及时被我们救出来了。”然后把手放在艾莉卡的头上，开心地揉了几下。

“救出来？这些事情到底是……”艾莉卡的心中又出现了无数条疑问。

海伦撇了一眼在一旁吹口哨的兰娜：“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没和她说？那样我们岂不是要变成故事里的大魔王了？”

兰娜伸着懒腰拉开窗帘，假装看着窗外的景色：“嘛，我觉得这种事情对于小孩子来说太残酷了，我也没怎么细讲。”

海伦无奈地扶着额头，把艾莉卡招呼到了木屋中的一间餐厅里，给小姑娘端上了一盘撒着沙拉酱的土司。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问，以后我会慢慢解答，现在我只说几个最重要的。”海伦品了一口红酒。

海伦拿出了一份资料，摆在艾莉卡的面前，资料的标题写着“#327A实验报告”，署名“约瑟夫·弗里德里希”。

“这份资料你可以慢慢看，之后你就知道那个慈悲的神父是什么东西了。现在，关于你身上那被切成两段的星星。”海伦放下高脚杯，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假如没有那一撇的话，这颗星星就是暗星一期特工的标志。现在多了这一撇，那就是计划其中的失败品。”海伦看着仍在杯中打转的红酒，显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应该发现了自己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吧？那是弗里德里希那个老家伙的杰作。他在你身上做的一切都在这份资料里写着。实验的预期中你本将成为一个如太阳般闪耀的秘法能量体，但很明显最后理论出了点差错。你身上本来包藏着无限的潜力，可惜被某种东西封住了。之后的你不论作为一个特工还是普通教士都完全不适合。于是你的价值就已经无限降低了。然而即便如此你这样的身体还剩下最后一点价值，他等着你有朝一日自己觉醒出了秘法的力量，就会把你拉走，最后的事情，我就不想多说了。关于你的一切，都在那份资料里写着。”

“你的前辈，一个和你一样的女孩，好像叫芙塔尔还是什么的，她现在在圣恩教堂的地下室里。被铁链拴着，过着比猪狗还龌蹉肮脏的生活……当然这已经属于是教会机密了，你周围的人就是知道，也不可能会跟你讲。”

艾莉卡翻动着那篇资料，脑内突然闪过一幅幅似曾相识的画面，她看着那一行行冷静而又残忍的文字，双手不禁颤抖起来。每读一行字，她的内心就会像被铁锤重击一般震撼。读了三页，她就颤抖着合上了资料。仿佛刚读完了一本亵渎神明的地狱魔典。

“这……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吗……？”艾莉卡仍然沉浸在极大的震撼之中，她的眼中噙着泪光，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颤抖的双手已经捂住了口部。

“是的，虽然那个老家伙处置失败品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要残忍。但是对于这些失败品，任何能够废物利用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哪怕最终的结果在常人眼中不亚于恶魔的行径。”海伦的眼神变得十分憎恶，像是想到了一些恶心的事情。“然而……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办事确实高效，大部分的失败品他也确实“物尽其用”了。但不要忘了这个人是个极端理性的偏执狂，他常常也会十分理性的忽略一部分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海伦的眼神突然又变回澄澈的模样：“是的，你并不完全是废物，我研究了你的体质和那老家伙在你身上附加的东西，你尚有一丝希望，我会指导你。若神明仍存有一丝慈爱之心的话，你就一定能成为这里最强的秘法术士。届时你完全可以去干掉那个老家伙了。也算了结我们心中的一个愿望。”海伦站起身，打开了后门。

“保留好你的镯子，也不是说整个，那个老家伙做的银环实在是太丑了。至少那颗石头你必须看好，那个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物品。”她招呼兰娜和艾莉卡从屋内出来，屋后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待。

“上车吧，小姑娘。”海伦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好戏，要开场了。”

——end 作者：maskfre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