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国边缘

《塔国边缘》是一本支线故事，讲述了塔国时期利特嘉尔帝国反抗者的故事。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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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却知道，有些人以那里为家。大部分人还知道，让这个国家一如既往平稳运行的机构，静静的坐落在那里；那个能够掌控所有公民生死的人，在太空眨着星光的黑暗之中施舍给国民秩序和荫庇。

它不是太空舱，它是一座伟大得无以复加的塔楼的尖端，整个利特嘉尔帝国就在这座仿佛神创的塔楼之内。自塔国的时代席卷整个星球，一柱柱巨塔就从大陆和岛屿，这星球上面积狭小但却具备强大资源的国土上拔地而起，大有雨后春笋之势。利特嘉尔的野心对高度的追求永无止境，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直到它的尖端冲破了云层，冲破了大气层，庄严的国名出现在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这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是一座座塔楼，可并不是所有的国家有资格和能力将其触角伸出星球的蔚蓝。

大气层之上，是财富、权力和欲望的俱乐部。

他们信奉太阳，因为太阳给予他们无穷尽的能量，塔尖的太阳能板阵列给塔楼的王宫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年轻的国王伽提坎望向宽敞大厅的弧形长窗，能够隐约的在行星的蓝色光弧之中看到可怜的数个同样探出的、代表王国荣耀的塔顶。他嗤之以鼻：终有一日，帝国将超越所有的塔尖，凌驾于整个世界！

他站的太高，以至于忽略了许多帝国的公民从未见过他们的太阳。

### 一 “学院光芒”

西格拉斯新学期的课程又将开始，他挥别父母，带好口罩和眼镜，带上行李，乘着单轮机车，在亮着长条形灯光的高架道路上疾驰。他的学校是塔楼里顶尖的大学之一“阿斯里克州艺术大学”——不过塔楼不是帝国的主塔，而是相对低矮的边缘塔楼。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他来到学校大门，看了看弥漫着灰黑色雾气的空中投影出来的钟表，门口立即有一个踩着轮子、穿着带有发光臂章黑帆布大夹克的灰色机器人滑过来对他说“下午好，西格拉斯，欢迎回来”，像极了街头穿梭的滑板少年；然后用光束扫了一下他的面部，确定身份以后放行了。

进了宿舍，他照例能隔着中心筒的柱子以及无数的横廊和高架天桥看到对面有着长条窗的“阿斯里克州理工大学”。对于他这个艺术专业的学生，理工大学的一切过于神秘，或许也过于直白了。

“嘿！看展去啊！”他后面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什么展？我东西还要收……”

“野展，‘学院光芒’。”

“啊啊？光芒——我要去我去，科斯，等会儿我！”

他跟着科斯坐上独轮机车，沿着大型螺旋坡路一路向上，来到一片废弃地，或者说是一个勉强的艺术品空间。他们停在一个简陋的“学院光芒”字样的显示屏底下。“快点吧，我记得还有你的东西，一会儿人来清了也说不准。”科斯说，隔着口罩的声音仍然清晰。

“你怎么知道学院光芒的？”西格拉斯和他跨下机车。

“我听我一个高中朋友说的，他现在考上上面那个云边大学了。他给我说他们的大学也有这个激进组织来着。”他手指指上面，这个空间的屋顶离他们至少也有百米远，除了必需的七座中心筒以外，两所大学的校舍、几座商业综合体和许多杂乱的住宅区也都挤在他们所在的空间。他们所在的这片废弃场地是某个街区的顶部。

“厉害啊，考到云边了。话说……这里的人不太管我们学院光芒的活动了。这里边还有我的些许小努力来着。看看新闻你应该知道我们那一贯挑事儿的邻国麦利又开始在我们州最底下挑事儿了。这个麦利商团前几年杀了人又烧了店，还把之前咱一直光顾的那个商场的管理公司的老板绑了，大气层人也都不管，只是因为咱们太靠底下了。于是也就是那几年，咱对面那个理工大学出了个神人搞了我们这个‘学院光芒’，希望我们大学生作为先进分子去游说我们小塔楼的顶人去。”

科斯点点头：“嗯这事儿我好像在高中听说过。”

“你听的应该是个新闻吧。后来那人给搞死了。”

“啊啊好像是……”

“反正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突然——哎看这张摄影，嗯就是这个人。”两人看到地上投影仪在空中投的一幅点阵三维画面，显示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子的头像。“她是女生啊。”科斯惊愕。

“对。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在咱们州引发了轩然大波，当时各个网站都在讨论，不过这些消息估计也没有传到上面去，网上的信息渐渐也没有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偶尔有碎玻璃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场的人不算多，这里边多数也是来看热闹的。“倒是这让很多不在咱们州，或者是咱们州不明所以的人以为学院光芒已经没了。的确一开始也是没有什么宣传，老百姓也是云里雾里，不过现在好些，请了我这些艺术大学的人，除了我之外，找了几个视觉传达的，然后怕不行就又找了几个媒体系的，总算是知道怎么搞宣传了。开始在大街搞过几回游行，可是人们都不看，尤其是那些搞代码的，他们根本不往大街上去看。后来请我们找的那些人在网上弄了几个广告，才算是让人们渐渐都了解了我们。”

说着他掏出手机——那个像半个圆环一样的东西——用大拇指轻抚了一下内边缘，附近就显出像来。社交网站上他所在的那个“光芒闲聊群”的一个喜欢传新闻的人又发来新闻图了。他一边翻看着一边和科斯往前走：“哎，这个是我的。”他指向一幅多媒体作品，投影仪仍然放在地下；看了手机上的内容，打了一句“又是旧闻博览”，点了发送。

结果底下立即有人回复：

Bykatt 168-8-38 15:28:12

这是最近的 他们真的出现了

然后又上传了视频。

这引起了西格拉斯的兴趣：

Sigelas 168-8-38 15:28:32

啥？

他点开视频，是一条新闻。视频很长，他把视频转了图文：

超机动编队成员“卡艾拉”带领其中队已经抵达阿斯里克州。据了解，我国的最新型机械人中队今日也已经抵达中都市，之后将分批次前往边缘十二州。抵达那里的中队拥有最新研发的“超机动编队”机械将领。此次军事行动将有效打击下部的“麦利商会”对我国的骚扰。

“那是什么东西？”正观览着各种展品的科斯瞥见了他浮在空中的手机屏幕。

“正规军。仿佛是大气层人要管事儿了。”

“啊？”

隔着图文页那块投影，科斯看到西格拉斯的群聊炸锅了。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8 15:28:59

牛逼啊，不过每间个人影啊

\*没见

Bykatt 168-8-38 15:29:06

你在哪儿

情报人 168-8-38 15:29:13

真有意思

不过这薄薄的机体

好意思出来秀？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8 15:29:17

回复 Bykatt：[地图]313区

卧槽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橙色的

[视频]

Odike新人 168-8-38 15:29:46

这不是刷了颜色的保安吗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8 15:30:02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在人间注销 168-8-38 15:30:22

真赛博朋克 又搞个机妹当队长

不过还挺好看的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8 15:30:29

咱现在不就是赛博朋克吗

“利特嘉尔真有意思。”科斯嘟囔。

“习惯就好，大气层人根本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西格拉斯走到头又折回来，“甚至我觉得他们都不一定要去治理什么侵略军，怕是来治理我们的。”他直勾勾望向天空，看着高空中的桥梁灯光切割着浓雾。

“回去吧！这回展子怕是再次要没。”科斯说。

“不用，我在这里再等一等。……你要是有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那就先回见了啊，——朋友叫我了。”

西格拉斯点点头，等到听着机车在嘈杂中开始低吼时，他再一次点亮手机。这回，有人在上面问“有人在展览现场吗？”

Sigelas 168-8-38 15:36:18

我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8 15:36:36

哇啊啊> <副团在展子！！

话说没看到你耶

啊啊啊

我找到位置了

我马上来！！！

随后，一名穿着马丁靴、带着灰色口罩和装饰着动漫形象的眼镜的双马尾女子出现在他身后：“嘿！副团！”

他回过头。“诶？你是……中路？”

“啊对啊就是我啦。”

“哇啊，第一次见呢……不好意思有点紧张……”西格拉斯捂住脸，“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不要紧张啦副团！迪雅诺，D-Y-A-N-O-H-R。你用的是本名吗？”

他点点头。

“不怕被发现吗？”

“放心吧。叫这个名字的太多了。对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嗯我是从底下的三一三区过来的。”

“啊？底下，说明刚才那个什么艾拉路过我处了？”

“是的吧。不过他们的出现不知是好是坏啊。这说明他们，”迪雅诺指指高不见顶的上方，“开始对我们干预了。我们又是最外面，正是边境区域，所以啊……”

“唉。但说起来，现在已经有程序员和美工的线上集会了，我们又迈进了一步呢。”

“未来啊，真让人感到期待又害怕啊。”

两人在这空间里游荡了一阵子。天色并没有变化，只有硕大又无处不在的数字时钟提醒着人们：一个工作时又过去了。

“话说我要回学校了……谢谢你啊。”西格拉斯说。

“哦哦不用谢啦副团！话说你是哪个学校的，是那个艺术大学吗？”

西格拉斯点点头。

“哇，高材生啊。我可羡慕会美术的人了！并且，那个学校的氛围异常浓厚啊。”

“是啊，有很多我们的人。那你呢……？”

“我啊，算是……游民？自由职业者？不喜欢去当奴隶，但也不是吃老本，有时候在家里接一些什么工业建模的散活啊啥的，能贴补家用。”虽然口罩挡住了她的脸，西格拉斯却能感受到她认识自己的开心。他的脸渐渐红起来，不过在这单调的蓝灰雾中，这不会被人发现。

“对了，咱俩加一下好友吧！”迪雅诺说道。

“啊，好啊。”

二人将手机屏幕重叠在一起。

“谢谢啦！再见哦。”迪雅诺眼睛眯成一条缝，马丁靴踏下台阶，扬起微尘。再往回看时，目力所及便只有大雾中裸露的电线与钢架，以及跳跃的发光文字了。

### 二 袭击

昨天晚上的时候，西格拉斯和他那位刚认识的迪雅诺妹妹在手机上聊了一个半夜。当他得知迪雅诺也喜欢制作绘本的时候，西格拉斯更是喜出望外，因为他自小就喜欢绘画与编故事，小学的时候就出版过一本作品，到了高中时代更是得到了家里的全面支持，花了大价钱送他进了一个据称来自中心塔中层的画班老师开的画室，自此走上了美术道路。他很感谢他的老师——那个带着单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因为正是他给西格拉斯开了一扇窗口，让他得以从边缘塔楼的逼仄之中看到这世界的其他画面。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与迪雅诺的对话中，他也了解了这个活泼的女生的生活——与她相比，西格拉斯无疑是无比幸运的。不过迪雅诺仍然坚持走着这条道路，虽然家里还是让她学习了更容易找到大公司稳定工作的工程建模。

Sigelas 168-8-39 00:12:14

所以最后你不是还是没去找公司

中路讯号传递姬 168-8-39 00:12:30

对啊哈哈哈哈

我还是想走自己的路的

现在除了接活

也在家里画画

家里人都上班住公司，没人观我

\*管

我编了个小故事，想出个小漫画来着

现在画前几页了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Sigelas 168-8-39 00:14:25

哇

太好看了吧

两人分享着快乐的时光，不知不觉已经夜半入深。外面格子阵的亮窗表明现在仍然不是工作人们休息的时间，可是他是大学生，仍有睡觉的资格。他依依不舍地道了晚安。迪雅诺说她要回到三一三区，也就是从艺术大学所在区域往下数第二层。临走前，她发了一张上垂直运送梯的照片：“你也加油哦！”

西格拉斯迷迷糊糊睡了。

/

第二天，他在一片吵闹中醒来。

旁边是他的舍友们，估计是趁其熟睡时来到的学校。西格拉斯一看窗外，十点三十了！赶忙起身。

“嘿！啥时候来的？看你睡挺香。”旁边一个瘦男生脱下厚重的、能防止自己被污染的空气感染皮肤的夹克，看样子是刚回来。

另外一个舍友却盯着手机：“哎哎哎看，他妈的打仗了，打仗了！”

“咋了？”二人上前围住。那个舍友把屏幕扩大，摇摇晃晃的视频里播放着紫黑相间的机械人头部前进的画面。右上角写着“阿斯里克州312”。

“咱这儿！底下！我们怎么不知道，他妈的塔楼不给个提示吗？”

西格拉斯赶紧拿出手机开机，焦急的等待聊天加载。果然，雪花般的消息涌入了他的群聊，学院光芒主群也发了群公告，让大家赶紧远离三一二及以下区域。

“我靠……在楼里啊。”他一时不知说了什么出来。再看窗外，他注意到中心筒已经显示了红黄相间的警告，不过在层层广告片的掩映下，这个右上角已经故障了的警告标示还没有前面疯狂跳跃的“豪华大餐”抓人眼球。他拨动他的镜片使他能够看到上面写的字：“禁止下至314区域及以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警告讯息。

隔着两组厚重的生活区，西格拉斯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政府网站上的机器人——“超机动编队”的女机器人，昨天才说过的——依然亮眼，招式也很具有威力，就像是艺术品一样，但是在烟幕的黑影中，他看不到颜色。在其他的网站上，找不到关于这场正在发生的战斗的消息。

不过，只消数分钟，他们就在警报声中意识到战斗影响了他们了。

提示是阿斯利克州政府发的，让大家前往中心轴上的避险区域避险。“撤吧！哎呀！”舍友喊了一声。

等到慌慌忙忙闹完，正是下午十四点整。西格拉斯的肚子已经是饿得咕咕直叫，适逢避险区域有机器人发放饭食，几人好好吃了一顿。吃完翻开手机：

Taki 168-8-39 14:14:25

都是傻逼吗？？？

小云上联系团队 168-8-39 14:14:28

对不起……这次是电梯被强行锁死了，我们没有来得及实施其他计划

Taki 168-8-39 14:14:34

没有来得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人可能会死！！

你知道吗！

傻逼

精神胜利 168-8-39 14:15:07

的确锁住了，你看[图片][图片]

Taki 168-8-39 14:15:16

回复 精神胜利：我知道我看到了

可是

副团啥的还在下面！！

@Sigelas @人山人海 @takatakaOvO @中路讯号传递姬

人山人海 168-8-39 14:16:01

我没事儿 我在上边 322

不惹事儿的团长 168-8-39 14:17:13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承认计划失误。

Taki 168-8-39 14:17:34

算了

按规程来

西格拉斯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学院光芒有用了一次，不过计划仍然有漏洞。

Sigelas 168-8-39 14:19:02

我没事儿

谢谢你们的当机立断

@中路讯号传递姬 @takatakaOvO 在吗

出了避险区域，大街并没有什么变化。战斗实景的屏幕终于出现在街头，路过的人瞥几眼，继续埋头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前行。

……本次袭击共造成三人遇难。

底下掠过的一段文字像针一样扎了一下西格拉斯，他顿时觉得夹克太冷了。

他突然有个想法：亲眼下去看看。他找了个时间，在舍友没有注意的时候离开刚坐下的房间，到对面的“顺工工程车出租”租了一部中心筒爬行车，沿着筒壁上的狭缝滑了下去——他知道他已经违反了治安条例。

不过这一次没有警察拦住他。

/

与这里对比，在他们头顶数百千米处，接近顶端的位置，简直是这个国家的天堂。

机械改造人军事长官帕拉契克此时意气风发。他的小队刚经历了一场战役，并且他通过极速的网络了解到他们赢得了战斗。他身上的灯光欢快的闪烁着。

一阵电机声传来，三名机械少女呈三角形排开，小腿末端的轮子精准地停在地面闪烁着的花纹屏幕砖的六个蓝色色块之上。领头的正是新闻出镜的“卡艾拉”，橙色的身子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辉，头上的片片细甲像秀发一样摇曳。帕拉契克看到她们归来，心满意足的坐下：“欢迎凯旋。晚上有酒会，你们可要来啊。”

电机声重又响起，三名机械少女的轮子划出六道温柔的弧线——或许同样的这些弧线在战场就是致命的——来到厅中沙发后侧。“好的。”她们说。

/

西格拉斯来到三一三区域。这里的中间有一个庞大的、已经关门的商业中心，很多广告牌还顽强的闪亮着。不过，金玉其外，他四处一瞥就找到了面前一个似乎杂乱得与旁边格格不入的区域，下车再一看，竟然有警察站在那里。他下意识地去躲开，不料还是被叫住了：“那边那个过来！”

他站住没动。据他以往的经验，这样可以骗过这些外表是机器人，却是由内部人类马虎的植入式大脑操纵的警察。

不料那名警察直接滑着轮子就向他冲来，他二话不说跑到店铺中去，左转右转，疯狂逃开，而在黑暗的过道里面，刺眼的警灯像幽灵的双眼一样盯着他。

不过，他想象的枪声始终没有响起。

前面是一个大直道，没有任何岔路。

在直道的中间，他束手就擒了。

“我说过不要跑了。我认识你的，西格拉斯。上回你也是这样跑，在类似的地点被我抓住，你真是不长记性啊你。”

“……零三六三！罗法伊警官！”

“对啊，是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啊……明明你们的组织现在帮了这么多人。”

“啊，是真的啊……”

“对啊，现在就连三一四区域也遭受了牵连，大气层人也没考虑过这场战斗的波及范围。或者说，他们懒得考虑。”

“那个，警官，我能到那里看看吗？”他指了指那里有警戒线的地方。

“去吧，我带着你。”

二人走到跟前，前面是一堵倒塌的、缀满了破损弯曲广告牌的墙壁。地上有一滩血，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尸体袋子。他缓缓走上前去，拧了一下镜片，让自己颤抖的头颅上的双眼聚焦于这罕见的手写纸片。

怔了半晌，他拿出手机。

Sigelas 168-8-39 14:43:44

@中路讯号传递姬 我们对不起你

已在人间注销 168-8-39 14:46:18

啊？？

天哪

天哪啊啊

Odike新人 168-8-39 14:48:15

天哪

已在人间注销 168-8-39 14:48:46

rip

takatakaOvO 168-8-39 14:49:07

rip

icte 168-8-39 14:55:13

等会！！！真的吗

@Sigelas 是真的吗

@Sigelas @中路讯号传递姬

我需要确定一下

Sigelas 168-8-39 14:56:17

[图片][图片]

我去看了

### 三 机械的编队

绕着塔楼而行的水滴状飞行器半透明的座舱中，半机械人看守员盯着雷达。

他们是唯一能够长年待在塔楼外面的人，最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塔楼上四分之一处几个电磁阻尼器组周围——这些庞大得几乎能够容纳一座大学的阻尼器通过精密的调校，能够让这座伟大的塔楼上的王宫镀金桌面玻璃杯里上好的红酒在星球上猛烈的台风中依然波澜不惊。

如果看守员透过玻璃往下看，他会发现他位于最低处的同僚在遥远的云层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就像离地面三米的情形一样。他知道厚厚的云层中也有看守员，不过他们的等级不足以驾驭这些水滴形玻璃珠。

塔楼从云层与浅蓝到深蓝的背景色中高高穿出，银色的外立面和巨大的国徽在阳光中闪亮。往上看去，这顶部在大气层外攒成尖顶，尖顶之上更有一颗会发光的小国徽，睥睨群雄，昭示着不可一世的地位。

最上面的一圈水滴飞行器与众不同。首先它们的外表永远被清洁得闪亮，此外还有细腻的国旗投影。它们在大气层外盘旋，俨然是利特嘉尔帝国的移动广告牌。

位于这六架飞行器中的军官，有时可以在飞行器上透过王宫大厅的长条弧形窗看到里边的活动，比如现在：

第二十二至第二十四名“超机动编队”队长的入列仪式。

这是“超机动编队”计划的最后三架机械体，像其他的机体一样移植了三名经受专门训练的少女士兵队的大脑——在军队中，大部分人并不理解王宫方面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听令就完事儿了。

军营位于王宫区的下面数区，其中有一个区域是她们这些机器人的战备室。

“几个新的姐妹下去了呢。”那架橙色机体用电子声线说道，很明显她是卡艾拉。

“是的啊。”另外一架蓝色机体附和。她的人类大脑让她想起一些成为机器人之前的记忆：“卡艾拉，你是从哪里来的？也是征兵吗？”

“是吧……是的。一零四六区。”

“中都市附近？”“是的。”

蓝色机体有点兴奋，这让她的耳朵位置的两根天线开始前后摆动。“哇，这很好呢。怪不得你能得到第一的位置。”

“这没有什么关系吧。军队只是按照字母表顺序给我们起了名字——只是代号而已。况且，新出产的几个的战斗力都十分强大，就是那六架黑色的。”

外面有一架深绿色机体滑到她们身边。“嘿朋友，听说你们已经参与任务了？”

两机体一点头。

“底下怎么样？”

“怎么说呢，破破烂烂，没啥变化。”

“不，”卡艾拉想起什么，“说起来，在小时候我经常想像外面的世界，我以为下面也是和我生活的环境相似，或者更胜一筹。”

“那现实让你失望咯。”

“他们没啥活力的样子。算了别想他们了，都是和我们没什么关系的人，瞎操心。酒会倒是不错，可我现在是机器人，美酒是没福气享受啦！”卡艾拉两手握在脑后，身体后倾，同样橙色的瞳孔——一个光滑白色球体上的可伸缩金属片组——往右一转，瞥到时间：“好了好了我们该去见最后几个朋友了，快去。”

三架机体流畅地滑出大门，穿过走廊而去。

/

西格拉斯窝在寝室看手机。在舍友看来，他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Sigelas 168-9-1 11:09:16

所以说

家属联系到了吗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 11:11:53

等到这个月20号吧

我了解过她的家属所在的公司了

也是每个月才能望风一次

他叹了口气。他又翻出之前和迪雅诺的聊天记录，仔细端详起她画的六幅插图，虽然没有任何台词，但是大致的描绘出了她眼中帝国的未来：公园重又在身边出现，空气是透明的，从她住的雪白色小屋往上看去，整个区域硕大的空间一览无余，广告牌仍然闪亮，不过天桥人气十足，空中也有许多飞行器穿行——事实上，随着伽提坎成为帝国统治者以来，他对飞行器的管控愈发严格，使得西格拉斯的确在区域里没有见过什么飞行器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所有美好的景象全被一个带有数段弧线的形状括了起来：这是主人公的梦境罢了。他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他再无从得知。在阿斯里克州，或者是国内其他任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差不多相同的规定，即尸体所属的个人财产全部会收为国有，其中大部分难免遭到被销毁的命运，网络痕迹也会逐渐消失，就像它们的主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之前西格拉斯曾为学院光芒专门建设了一个网站纪念那些消失的成员。这是他在第一任团长莫名身亡后想到的。他曾祈祷这网站的编辑功能再也不会被用到。网站的内容是经过算法加密的，并且地址设在外国，这样审查机构无法得知他们的网络记录。

他靠墙而坐，面对着窗户，把手机屏幕缩到最小。透过投影，他却发现窗外好像出了什么异样的动静。一队警察从中心筒最大的电梯进入这个区域——不是警察，好像是超机动机器编队。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那些机器人领头一个是浅灰色的，后面一些都是深灰色的，闪着不同于本地警察的警灯。他们踩着轮子穿行于艺术大学寝室与理工大学教学楼之间的高架路上，转了一圈，离开了。

西格拉斯舒了口气，回看到手机，果然有人发消息了。根据他们的照片，西格拉斯判断那个编队在整个阿斯里克州的每一区域都转了一圈。

或许这是什么危险的讯号，不管机动队的目标是什么，形势都对他们不利。

小云上联系团队 168-9-1 11:27:14

我搞到些情报

麦利商会

第二轮攻势

大家都小心点儿

Bykatt 168-9-1 11:27:51

对我也收到了

[转发：[阿斯里克州理工大学68级工业设计]发来的消息]

由于特殊不可抗力原因，学校推迟上课一周，预计9月7日正式开课。

@Sigelas 你们学校如何

西格拉斯切出群聊，往上翻页，果然发现了置顶的消息。

Sigelas 168-9-1 11:29:34

看到了@Bykatt 推迟一周

Bykatt 168-9-1 11:30:04

好，就当放假了

Taki 168-9-1 11:30:12

大家等一下

我有消息要公布

[群公告]

由于上次的事件，@不惹事儿的团长（MAS号：6395A7B7）已经被剥夺团长的身份永久降级。现在根据我们的制度，将有数名候选人有资格成为新的团长，内部选拔结果在晚上会通知，请大家留意

Bykatt 168-9-1 11:31:47

好

从西格拉斯的眼中，能够看出他的一点小激动——不过立刻就消失了。学院光芒的内部职位并不是阶梯爬升制度，他副团长的身份反而不见得能给他加分多少。况且，一旦真正成为团长，就要日夜经受Taki——真名好像就叫塔奇——这位暴脾气监督长带领的团队的“严厉监管”。

果不其然，塔奇给他私发东西了。

Taki 168-9-1 11:45:47

你的名字在上面了

这几年你也给团里带来些贡献

尤其是连通了州政府

看大家能不能选你

如果选上

好好干

别出幺蛾子

他点点头，就像塔奇能看到一样。

### 四 灰烬

小战备室。

卡艾拉靠墙立着，观看着大屏幕上的电影，腿上两个轮子有来有回，很是惬意。蓝色机体坐在旁边的一张原先用来放武器的铁质大长桌上。她们虽然是机械体，却也都穿着厚实的作战服，因为这种特殊材料制成的柔软布料比她们身上的复合材料更能有效防御住许多攻击。

大屏幕上，女主人公为了完成她的任务，顶着枪林弹雨，正在艰难地沿着一面高墙向上攀爬，剧情扣人心弦。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则突如其来的弹窗消息打断了她们的雅兴：

备战消息

请于五分钟后到总备战处集合

“唉，又有什么事情啊，难道还是他们？”蓝色机体有点不耐烦地跳下桌子，揿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钮，墙面便伸出一排武器挂架。

“我倒正想杀他个片甲不留。”卡艾拉说。

“我也是啊——就非常气人，那毕竟也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诶，你是边缘人？”

“对啊。”

“哇，你好厉害啊。”卡艾拉滑过来，铁片围成的眼睛对着武器挂件墙一阵搜索。“纱理，帮我把那把电磁L4拿过来，右边那把，对。充好电了吧？”

“百分之百的电，没问题。电池拿吗？”

“拿两根吧，谢谢。”

蓝色机体纱理把枪递过去：“我十五岁就从阿斯里克州军队到了主塔了。只有一个名额。当时觉得，离梦想近了一大步吧。后来也没去中都，那地方竞争太激烈了，环境也不太——啊没有对你有意见的意思啊，只是我再三考虑之下……还是去你们下面的波尔波拉市了。”

“你也算找对地方了，这回军队挑选超机动的控制者，名额也主要是在我们两个市的军队分配的。”电磁枪充能的噪音响起。

“这身子真是太漂亮了。”纱理念道，也从武器挂架拿了一把电磁枪。她把枪的系统与自己的身子进行无线连接，这个过程让她十分满足。

“走吧，下楼。”卡艾拉说，并和纱理一同滑向走廊尽头的总备战室。过了几秒钟，一架红色机体和一架灰色机体相继到达。她们按照地标稳稳地把轮子停在蓝色的标记点上。橙色涂装的地勤机器人引导她们头顶的机库迅速开门，释放了机械人兵团。总备战室的中间出现几行字：

！出发时间 ！

卡艾拉 纱理 乌迪 希科

任务区域：305-315（阿斯里克）

她们身后，伫立着机械人兵团方阵的地板开始转动，自动将机械人队伍分配到她们之后。接着，这四块站有机械人编队的地板伴随着警铃声缓缓下降，四周升起铁墙，速度逐渐加快，向着深不见底的电梯轨道一路狂奔。只消十数分钟，他们就到达了连接桥的桥口——这些连接桥将边缘塔楼与主塔连接起来，虽然并不向民众自由开放——继续行进，找到带有滑槽的中心筒，轮子卡入滑槽，鱼贯而下。

随着一个个生活区世界一闪而过，卡艾拉敏捷的电子眼发现了敌人的踪迹，随即跳出中心筒，给予几名拿着黑色枪支、穿着深蓝色防护服的兵员以精准打击。

“滚出我们的城市，快点儿。”纱理从整整三层楼高的“315”字样的标识处跳下来，轮子碾到高架桥上的电子器件垃圾，把一片小玻璃屏崩得粉碎。对方兵员不甘示弱，从一个被破坏的、不知道另外一头通向哪儿的通风管道口连绵不断地钻出来，举枪射击。

纱理发现街上一个人没有。在她遥远的记忆里，这里的人们疏散的不会这么彻底。她放下心来，引导她的一队机械兵人马搜索通风管道的源头。沿着螺旋形坡道往下滑的过程中，他们接连发现了数名对方的兵员。纱理在战斗小队通讯系统里发了消息：

Shaly[07]

这次和上次都差不多，麦利人都是来故意搞破坏恶心人的，根本不会作战，放心打

Udy[18]

好

机械人兵队和纱理沟通后，便下至三一四、三一三区域对剩下的麦利商会兵进行清理。

Udy[18]

我找到源头了，在312，上次被破坏的那个通风管外侧

Sik[08]

纱理小心，x38°y-45°广告牌底下

一颗从右下方疾驰而来的电磁弹贴着纱理的手边飞去。

“挺会玩的嘛。”她举起枪来，电弧一闪，她能看到那兵员的脑袋开了花。

一些到达一栋废弃楼顶的麦利人见势不妙，在他们所在的楼顶喷射了火焰。这火焰让本来就污浊的空气又黑了一层，鼓点一般的小型爆炸声又在对面亮着灯的工作楼里引发了一些骚动，里面的人纷纷拉开百叶窗去看。这场大火倒是吸引来了机械人兵队，他们干脆利索地解决的放火的那几名麦利人，这使得他们不敢再迈进一步。

Shaly[07]

解决了吗

K'elarr[01]

嗯，我确定了

总备战处

305-315作战的作战分队注意：由于目前战事紧张，总备战处经过讨论决定你们常驻阿斯里克州。装备与后勤部队将随后赶到。

K'elarr[01]

收到

我们将于315区的特种通路与部队会合

Shaly[07]

收到

Sik[08]

收到

Udy[18]

收到

之前在下面三一二区域作战的灰色机体乌迪与她带领的机械兵队沿着中心筒滑了上来。在再三确认无威胁后，卡艾拉通过总备战处联系到了州消防队，赶来扑灭了这场火灾；而在此之前，那些好奇的公司员工就都被他们的老板勒令关上了百叶窗。

卡艾拉通过高架桥滑到靠近整个边缘塔楼靠近塔壁的平台上，呼出一块确认屏幕。这是一扇暗门，连接着里面的竖直通道，而通道则连接着主塔与这座塔楼的几条通路。她们需要再等十几分钟。四名机体让她们带领的机械兵团先看守好现场，她们准备四处看一下这里的环境。

纱理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她认得她双轮之下的这条道路，这曾经是小时候的她最熟悉的道路之一：她五岁时——还是一名正常人类少女的时候——曾把眼镜在这里遗失过，害她得了好几天眼疾。从这条道路的第四块广告牌往正下方看去，就能够在一个被三条高架路围成的三角形小区域里见到写着“理工”的大发光牌，这也是二十年间未曾变化过的。对这所学校的风气，她也是有一些嗤之以鼻的：它与对面的艺术大学一样，整日出产政治抑郁患者，不知是因为何事带起来的。她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在整个帝国闻名的人工智能软件公司工作，拿着丰厚的薪水，自然对子女要求极高，虽然养了女儿，但他们还是希望让后代以她独特的方式去出人头地。纱理选择了军队。现在，她身体是顶级的战衣，手上拿着被称为帝国荣耀的武器——这就是她昼思夜想的未来。

卡艾拉轻滑双轮，美妙的电机声出现在纱理的身后。

“想家了？”

“啊——不是，没有啊。只是看看光景而已。”

“这里有什么可看的嘛。”红色机体滑过来：“全是雾。”

“保护色啊。”乌迪笑道。

“哈哈——哎，大门给提示了。”

几架机体都聚在门前。等到倒计时铃一结束，暗门从底部开始打开。机体和机械兵团滑入内部空间。

/

“好了警报解除警报解除，大家请有序离开避险所！”

西格拉斯和其他人——多半也是艺术大学的学生——从地上站起来。

情报人 168-9-2 14:31:18

[视频][视频]

我把摄像头贴玻璃上了

不是三维视频

不得不说

这机体看着不堪一击

实际上挺灵活的

出场方式是真没想到

Sigelas 168-9-2 14:34:06

牛逼啊，录下来了？

Odike新人 168-9-2 14:36:17

操

展子烧了？

情报人 168-9-2 14:36:48

估计是

[图片]

好像@Sigelas的投影仪逃过了一劫

Sigelas 168-9-2 14:37:55

？？啥

他赶紧跑出去，沿着螺旋形坡道一路向下。

Odike新人 168-9-2 14:38:01

@Sigelas 我看到你了

这个是不是你

[图片]

Sigelas 168-9-2 14:38:05

[语音]

[抱歉，小苏未能识别语音内容]

是

等到他到了原先的展览处，四下一看，只有烧焦的投影仪、湿漉漉的装饰板和损毁的标题字显示屏，远处还有尸体被拖开的痕迹，以及掉落在地上的一副眼镜。他走过去捡起一看，上面写着麦利文字——一个人名。他之前学过一点这种语言。

“嘿！西格拉斯！”

后面有几个人跑过来，皮靴踏在地面啪啪响。他听到这种声音就立刻想到了迪雅诺。

有一个人跑到最前，冲进火灾废墟的烟尘，四周环视了一下。“嗐，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我是‘Odike新人’，真名就是欧蒂科。喏，你的投影仪没坏呢。”

他走过去看，顺便捡了几张没烧完的展示品；把他的灰色壳子投影仪捡起来看了看，又扔掉了。“灯泡砸了，没用了。我把你们的东西拿回来一点儿，你们看看这是谁的。”

渐渐地，几个人都聚了过来。其中有一名带着方形眼镜的中年人也走了过来：“西格拉斯，是哪一位？”

“我。——”他走过来。

“反应挺快，小伙子。这回上面警报来晚了，如果按照他们的时间规划来避难的话，情况会非常糟糕。谢谢你们。我是阿斯里克州艺术学院副院长兼装置艺术学院教授伊麦路。我支持你们。”

“我觉得你可以做团长了，不过……以后就要受我的管制了哦！”伊麦路的身后，一名可能是因为穿得太厚实而显得矮矮的女孩跑过来。她大大的眼睛显然需要她脸上的这两片很大的圆镜片去容纳。“我是Taki——塔琦。”

“……女生？”欧蒂科隔着口罩捂住嘴。

“对啊……”

“天哪，你和网上完全不一样。”

“是吧……喂，话说这么大的一个光芒，为什么每出一个女生都能让你们如此惊异啊。”

“呃因为——”

“好了，反正是经过我们的评选，西格拉斯目前获得了加权的名额，我也会把这个投票发到群里。”

“那些过火的东西咱收拾了吧。”西格拉斯指指那一片狼藉。

“好。对了那几张展示品，我先拿到艺术大学去怎样？”欧蒂科说。

“你也是艺术大学的？”

“呃是的，他是我的学生。”伊麦路说道。

一两分钟过后，几人已经开过租来的清扫车。电机驱动的清洁刷刚刚开始运转，就见远处一个橙色的影子闪来，伴随着一种独特的电子女性声线：

“慢着！那里！”

### 五 机械的少女

众人向后看去，只见两名深灰色机械兵先滑了过来，并对众人举起枪来。大家连连后退，正要举手，那橙色的影子又赶来：“放下枪，瞎指什么呢？”

深灰色机械兵看了她一眼，把托枪的手松开了。

大家抬起头，打眼一看，这竟然正是前几天新闻镜头中频繁出现的超机动编队队长，那架橙色的机体。

她示意机械兵往后退，往前又滑了将近五米，来到火灾废墟之上，然后轮子以优雅的姿态缓缓停住。她的高度要比西格拉斯还高上半个头。

“小伙子，我是来寻找刚才的战斗遗留下来的敌军士兵目镜的。请问……你们有找到吗？”她的电子声线倏然响起。

“是这个吗？”西格拉斯从口袋里拿出那副眼镜。“写着‘Khal Ngie’，一个人名的。”

“我来看看。”她伸出机械手来，修长的食指和大拇指卡住眼镜环的上下两端，眼球转了转，聚焦在上面。“嗯……是它了。谢谢你。”她直起身来，一阵电机声音和轮子碾过垃圾的噪音后，她便消失在平台之下。

“走了走了。”西格拉斯小声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帝国军还给我们说谢谢。有意思。”欧蒂科说道。

“不管了，咱回去吧。——这种用语是摆给我们看的，学来很容易。”西格拉斯对大家说。大家互相道别后，他就和欧蒂科一起走上去往艺术大学校区的高架路。

/

“王宫那边算是一点回复都没有了。”

卡艾拉这两天一直在看着他们联系系统的对话窗口。

“他们……或许是不注重这点，或者是彻底不在意这个偏远的州，只是最近由于有人侵犯了他的国土，才叫我们来这里吧。”

“与我们当初想象的有点出入啊。不过也不能这么揣测上面，肯定是有原因的。”

突然，卡艾拉的通信机振动起来。

Is[13]

卡艾拉！天哪

她发现对方用的是私人信道。这条信道上的通信——至少如官方文件所说——是不会被监控到的。

K'elarr[01]

怎么啦？依丝

Is[13]

我从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今晚酒会他们出了种特殊的装置让我们也可以感受酒的感觉

我就兴冲冲去了

然后我失去意识到现在

K'elarr[01]

什么东西？？

Is[13]

醒来我躺在顶层的地板

靠近他们的洗手池附近

身上全是水

啊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K'elarr[01]

你身上有个摄像头

你现在在哪儿

Is[13]

我回到我的房间了

K'elarr[01]

你和显示屏连接上，然后点随身记录

里边会有一个24小时之内的随身视频记录

Is[13]

好

天哪

“怎么了？”一旁的纱理见她的瞳孔突然盯着那块小屏幕不放。她没有任何表情，因为机体那不算太软的软胶材质脸庞不支持她们做什么别的表情。

K'elarr[01]

纱理让我问你怎么了，我可以告诉吗

Is[13]

告诉吧

告诉她们如果大气层让她们上去，先不要动

天哪军队会有这种事情

[视频]

也给她看

卡艾拉伸出手指点了“播放”。这视频没有声音，旁边有一列数据展示机体情况。在蓝色昏暗的酒会灯光中，那个依丝描述的“特殊装置”也有利特嘉尔传统的酒瓶外观。在她体验五分钟过后，右面显示她的驱动系统开始不稳定，摇晃的视角更让卡艾拉确定了这一点。过了二十多分钟，伴随一阵剧烈的晃动，视角终于软塌塌的定格在天花板上。随后她被一个男子拉起来，架在一个疑似小型浮空机的装置上，乘电梯上行，视频显示是王宫区第三十三层——那里位于大气中间层上界上空数百米。

纱理一直在另一个角落看着画面，看到这里，她凑了过来。

男子终于再次现身，他穿着高军阶的厚夹克，但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下半身。然后他伸出手来，在视角的下方摸了几下，视频就从下往上黑掉了。

“关了？”纱理问。

“我不知道啊，可是……诶，亮了亮了。”

卡艾拉快进了全黑区域，然后迎来一只大手将视频摄像头露了出来——从视频中可以看出这是一片大约十厘米见方的贴纸。

“发生了什么啊……”纱理仍然云里雾里。

“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事情。”卡艾拉用手捂住面部。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啊？”纱理凑近来看，看到聊天界面的内容。

Is[13]

看完了吗

我作为当事人

我对这里感到震惊了

或许

我们是机体

却终归只是少女

为了他们的爱好而被移植

K'elarr[01]

其他人知道吗

Is[13]

还不知道，但我需要让她们知道

[信道关闭]

“天哪，或许……卡艾拉，”纱理瞥见了她屏幕上最后的这几行字，明白了一些事情，“你，或许是我们所有人，有点不谙世事。抱歉我这么说。我的世界观崩塌得十分理所当然。”

“怎么说？”

“我出身于这边缘州，或许应该从生活和经验之中明白些什么。当然可能我说的是胡话，但是我似乎知道那群大学生为什么要那样做了。我希望这世界发展良好，但是他们，”纱理往上看了一眼，隔墙里这个空间高不见顶的灰色让她一震，“想到的是自己。你看，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他们不在意你取得的军功，所以他们并不过问。……我想出去一下。”

“啊——”卡艾拉仍然埋着头。

“或许我们应该有所行动。”

“行动什么？！”

“就是，让这里能更好之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咱现在是这种身份，无法回头，咱们代表着利特——”

纱理的滑行停住了。

她此刻已经站在了高架路之上。现在是交通繁忙的时段，无数的单轮机车、客车、空中轿厢和踩着代步板的行人在她的眼中呼啸穿行，它们发出的每一束光线都在灰尘中照射出长影，而除了炫丽的光线外，它们本身漆黑一片，就像这常年的灰雾一样。她现在是机体，自不需要戴着难以忍受的护目镜和口罩，可是她的心中仍然有这压抑的记忆。她曾经和卡艾拉聊过她小时候的眼疾，提到护目镜的时候，卡艾拉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眼镜是什么？我们中都市没有人戴这个”。

“或许我们真的要让世界变得更好才对。你说的对……我们代表着利特嘉尔。当我说胡话吧。”

“你……你要怎么行动？”卡艾拉也站起来，随她滑到室外，小声说。

“没有想好。”

中心筒的后面滑来两架机体——和她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另两个队长。她们俩的突然出现显然是吓到了纱理和卡艾拉：“她们听到了！！”

红色机体首先滑过来：“你们看过这个了吗？？”

卡艾拉定睛一看：“希科？……依丝也给你发了？”

“是啊。”

“为什么会这样啊。”纱理低头看下去，那些道路上的行动物渐渐都钻进了相应的大厦。“我想看看这里——的网络。”

“找代理吧，咱们的军用系统登不上去的，我试过了。”卡艾拉说。

“啊为什么这么烦人啊！”纱理倚在接近一人高的玻璃围栏上。前面一辆机车上的乘客看到她们几人的身影，放慢车速观察，结果后面一辆高速前进的机车刹车不及，直接冲撞了上去。

“啊啊不好！”卡艾拉反应敏捷，在被撞飞的那辆机车还没有停下之前连忙上前。

“操！啊——”摔在地上的那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妈的谢天谢——哥们没事儿吧？？”后车上的驾驶员赶忙下车。

“看清楚了我是你姐们儿！操！真他妈谢天谢地不用上班了，就是疼死我了！！妈的！！”

“纱理，回去给我拿喷雾！快点！”卡艾拉滑到躺在地上的那人之前，跪在地面查看她的伤情。

“不用了我带着呢。”红色机体希科赶来递过一把像打气筒一样的设备。

“好。放松一下不要动。”卡艾拉找到她被磨破的衣服的洞口里裸露的皮肤上的伤口，在上面像挤蛋糕一样抹上白色的乳膏，然后再用另外一头吹平。“等一分钟，不要动，主要就是这里了，没事儿的！”

“谢谢你啊——等会儿你好熟悉哦。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不要动！还没到一分钟。对，我是超机动编队的。”

“啊啊！你！卡，卡艾拉！是这个名字吧。”

她点点头。

“哇，总之谢谢你呢……”她感觉到伤口的部位一阵凉飕飕的寒意，然后就不觉疼痛了。“这种东西好厉害哦。我是说你手上这个，或许是个喷雾枪。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种喷雾。我可以站起来了吗？”

“可以了，因为你的伤口已经被保护并且加快愈合了。”

“哇，太神奇了吧你这个！！”她兴奋地从地上站起来，“可是衣服……”

“没事儿的。”卡艾拉拧了一下这设备的前面，像是调节了一个档，就喷出一种黑色液体，罩在了她的衣服身上。

“天哪啊啊……这个……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吧……”

她拿出手机，按捺住激动，在显示着群聊的屏幕上打出几行字：

Tiyu 168-9-5 07:30:22

我见到卡艾拉了

我撞车了

她在给我治疗

底下立即弹出回复：

Sigelas 168-9-5 07:31:16

？？？？啥

没事儿吧

Tiyu 168-9-5 07:32:00

[图片]

没事儿

她有好先进的设备

虽然衣服破了……但她给我修补了回来

Sigelas 168-9-5 07:34:45

没事儿就好

完事以后你过来一下

我有事情问问你

来艺术大学门口533灯柱

### 六 在边缘

超机动编队的机械体们帮助现场的拖车和交警飞行器处理好了这场事故。人都离开了以后，这里重回寂静，随着自由职业者统一上班时间的来到，大街上几乎没有车了。

寂静让几人再次想到刚刚她们接触的惊人消息，一时间大家不语。

“聊点轻松的吧。”卡艾拉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轻松的……？”

“比如啊，你小时候的故事啊啥的。”

“我说了也不少了吧……没什么可聊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事儿，远不如去了波尔波拉。是啊。波尔波拉已经是中级市了，这破州的所有区域和那儿没法比。”

“但我听说即使中都和波尔波拉就上下挨在一起，这两个地方也是有很多不同的。”卡艾拉说道。“中都市占十个大层，你们波尔波拉大约应该是八个大层。说起来城市之间的移动不是一般的困难，甚至要先向政府审批。至于城内，——那些复杂的垂直交通系统咱也都习惯了。”

“对啊。我平常就经常遇到一个。波尔波拉的商场叫‘Epishas’。有一回真遇到一中都人，他有回问我去不去‘Apino’，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是商场啊！你们没有商场吗？’——不过他这人就这样，这看不起那看不起的样子。但我说的这意思就是我们两个城市间的用语已经很分化了，我这仅仅举了一个例子，其他的生活中也是无处不在。”

卡艾拉点点头：“层级都是划死的。顶上的卡曲客市也整天在网上地图炮来着。”

红色的希科滑行而来：“你们谁前几天说要找代理来着？卡艾拉？”

“啊，是纱理想上这儿的网。”卡艾拉指指她。

“诶，真的可以吗……？用咱的通讯机？”

“不是，我让一个我认识的警察去这儿的卖场搞的电子垃圾。”她滑过来给纱理一根棍状物。

“我的天哪这儿还有这种中古电器，”纱理接过来，按动一端，没有反应，又按动另外一端才打开坏了一角的投影，“怎么用？”

“呃，点那个画着塔的按钮，搜索引擎就出来了。”

纱理戳了一下那个投影出来的立体的图标，过了不下半分钟，新的页面才从左往右徐徐加载出来。在“云间浏览器”的标志蹦出来的下一秒，各种广告就铺天盖地地从投影镜扑了出来，就好象原先这手机里装着整个阿斯里克州一样，把几人吓了一跳。

“那个搜索键都被埋在底下啦！”纱理笑。

在繁杂层叠的首页页面里，一角的一个小小的徽标和它上面的一行字引起了纱理的注意。

我们创造阿斯里克的未来

学院光芒

“你看这个。”她把这徽标指给卡艾拉和一旁也想凑个网上冲浪热闹的希科。

“点开看看？”

纱理用纤长的手指戳进投影光束。一时间，一个有蓝绿色框的大页面徐徐打开，中间画着同样的一个徽标，左右分别以一个舒适的弧度列着各条讯息，其排版的精巧和配色的恰当让几人认为这绝非出自一般人之手。

“创造阿斯里克的未来……他们是干什么的？”卡艾拉盯着这页面，翻动着左右的信息。

最新消息

在9月2日，通过与州政府的合作，我们完成了协同避险的工作。

“……还和政府有合作？”

“州政府？阿斯里克的州政府在各领导层圈子里也不算啥角色吧。”纱理说道，随后往下翻到一个带着许多图片的页面：“哦，我翻到了他们的历史，他们是一个大学生运动组织，十年前成立的，第一任团长叫做拉思麦莉·卡塔——这名字我熟悉。我在哪儿听过，呃……天哪！”

“怎么了？”

“几年前教我隐斗术的那个教官，叫做申柯夏的，他给我说过他是在军队任职期间到我们州完成过任务！杀了！”

“啊？他也是我们的教官啊。”卡艾拉说。

“他把这人杀了！”纱理指着投影中那个浮雕般的人像。“第二任团长，博拉·古希图，疏散计划行动不力被撤掉了，就前几天。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任务的时候……上面只疏散到三一二？疯了吧！我们的战斗都打到三一三了。他们这样做是对的。然后就是现任团长切洛德利·西格拉斯，前几天才刚刚担任的。”

“等下，往上翻，”卡艾拉注意到什么，“这个现任团长我好像见过！对了，上回给我眼镜的小伙子啊！”

“什么眼镜？”

“你忘了那天他们刚要拿清扫机打扫那一回。”

“哦哦——是他？”

“对啊。”

“唉……这个在上面肯定是违法组织啊。我看他们还组织过游行，宣扬什么‘解放职员’‘解放虚拟世界’。……不过它说的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的确需要这样做。

/

ID叫做Tiyu的女生给早已等在艺术大学门口的众人解释了一下她的经历。

“嗬，这是太阳打西——打南边儿出来了！”

“等会儿先别激动。我觉得这后面没这么简单。说不定是作秀来着。我反正是，不惜以最坏的结论去揣测那些人干出来的事儿。”

“咱到别处说吧。”

一行人从门口往外走，穿过几条空中道路，到了一个住宅区的小胡同处。“最近我看到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前几天在理工大学的校内网，我看到了篇文章，讲的是为什么麦利商团能够屡次进犯利特嘉尔。其实从兵力上来讲，大家也都看到了所谓超机动战队的力量，加上大气层人给的单兵兵力，是非常强大的——其实这甚至是废话，对于这么大一个国家，军事力量能不强大吗？可是为什么连区区商——团，都无法从根消灭？为什么上面的人不管咱们塔楼？这人觉得事情不简单。他去了解了一些关于大气层的事，因为他有认识的人在那里做工。他的意思是，伽提坎根本不想让边境安宁，这样国家就能一直处于动员状态，一方面推动所谓‘热爱利特嘉尔五条’，维持对他的支持度；另一方面甚至通过此让他成为战时首领，以获取下一个五年的统治资格。”

“牛逼！”

“反正我觉得……可能还是有道理的。”

聊了天以后，西格拉斯倒觉得这信息除了让自己对未来的忧虑进一步加深以外并没有什么用。生活该过还得过。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更让他坚定改变的决心了。

他回到寝室。

科斯看到他回来，扔下手机：“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

“一肚子苦水没人出。”

“啊？什么事儿？”

“昨天晚上我从下边的示范街路过，在共享汽车站叫人把包抢了。”

“啥？不近啊这地儿——你咋不昨天晚上说？”

“你没发现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回来吗？？我操，抢了以后我说报案吧，因为手机也没抢了没法拨打电话，旁边电话亭又被广告商改成广告了，只能到警局，警察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我给他说案子，他先来一句让我扫码登录办案系统，我操我就是手机没了才他妈到你这儿来的，我要是能登录我也不用走过来伺候你这大爷。然后呢，他说去后台问问。我得等了半个小时，后边一个警长来，说我们是从中心塔楼来的，说现在整个阿斯里克的警务系统又都接进了公网，你可以下载一个叫做什么警务在线的傻逼软件，我说我手机没了！他才反应过来，给我拿那边的信息墙做了记录，又让我等了半个小时，才说信息已经发上去了，请您耐心等待！我等待个屁！绝了这大晚上的，我就操他妈的警务系统，能不能干点儿人干的事儿出来啊？就是这回超机动队下来，警务系统就和上边连上了！要不然之前的警察啥事儿没有！”

他咳嗽了一声，端起杯子又停下：“哪儿接的？”

“B81水房。”

“行。我想起之前打仗水管子给污染了。”

“学院的管子都重新安排了。”

“那就行。我继续说啊！我想在那儿耗着也是白耗着，还不如回来，结果到停车场一查，得用手机当钥匙才能开车，那算了，我想起轻轨是用生物识别，就奔轻轨站去了，结果还是由于打仗的原因，轻轨暂停开放。我就服了。卡也给抢了，我身上相当于没钱，连个黑车都打不了。你知道怎么着？我就在那边找了个地方睡觉了。”

“我操你胆儿真大。”

“没办法。我找了个神奇的地方，就是我去的轻轨站附近是上下通道的竖井，下到二层以后右边有段没修完的人行桥！我翻过围挡去在那儿安顿了。我也担心小偷和黑社会，但我想想反正我该抢的也抢没了。第二天早晨六点起来，路上车不多，我找了个破自行车骑回来了。我估计得十公里。”

“我去你牛逼啊。——那你现在这手机怎么来的？”

“找我高中同学借的。早晨路过他家卖速食的摊子，看着他在看摊儿，求了他的信息作保，到二手店儿花了三百买了个旧手机。等着还得还人钱。”

“哎呀，你这经历在咱学校也估计是独一份儿了。但话说回来，最近这治安真的不行，就在麦利人来了以后，怎么我觉得城里的很多偷抢帮也大肆行动了。”

“没办法，根儿乱了。”科斯说，然后带上空杯子出去了。

西格拉斯拿起手机。

学院光芒的群吹了会儿水。他关上群聊，看了看新闻。新闻上似乎不安定的因素也多了。

### 七 监视人

塔国的顶部。

伽提坎坐着超高速的豪华电梯上楼去——如果没有大肚子遮挡，那电梯地板仿佛干净得能映照出他的每根微小的胡茬——来到最顶的观景台。观察窗外面自然是黑色的，底下是星球的大气层弧线，其景色实际上与底下的各王宫房间差别不大，不过伽提坎仍然常来；有时会带一个黑色的超机动编队的机械女子一块儿来。

王宫区的下部，各项工作在有序进行。机械邮送无人机在宽大的走廊和竖井中穿行，华丽的空中过道上，外国的使团在官方导览下观赏着竖井中吊挂的各种代表利特嘉尔辉煌的工艺品。

而位于王宫最下部的一个厅室尤为神秘。这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空间，其直径刚好就是它所在高度的塔楼直径。这里的风格与王宫庄严的国旗蓝色调迥然不同，内部充斥着泛着绿色光芒的方形机器，上面布满了有序至极的管线，每个机器旁有一个桌子，配备一个带有读取头盔的工作人员。整个空间复杂而一丝不苟，处处表现出机械的秩序，配上屋顶巨大的利特嘉尔国旗中央涡轮形的符号，一股压迫感就对到达这里的任何人扑面而来。

工位268的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屏幕上闪烁的异常数据。他赶忙在内部网络报告：

268 168.09.05.06.58.44

Is-13使用了私人信道。

266 168.09.05.06.58.59

什么？监控其内容。

268 168.09.05.06.59.04

好的。

一些数据被上传到了这个网络。

266 168.09.05.07.08.21

已阅览。数据来自Is-13，我将申请高级管理人员进行观看。

随后，从机械改造人兵团总指挥部的办公室的专用竖井通道中下来一部普通的王宫飞行器，径直飞向了这个厅室的专用停机坪。在停机坪上，“监察中心”的小字并不引人注目。

“怎么回事儿？”他一进大门就问。

刚才的工位268站了起来，先进行了一个夸张的挥手礼节，然后回道：“帕拉契克长官好！超机动编队的队长机体的数据。”

“我看了。怎么回事儿！现在上边都不要命吗，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记录带有吗？”

“有，在这里，已经刻录完成了。”

“好，给我吧。对这一段执行第三命令：彻底销毁它。”

“好的长官！”

这位帕拉契克长官拿着一小片设备，打开看了看，里边的存储介质要比一根头发还细微。从门口出来后，他指示飞机回到总部，然后把设备从口袋拿出来，用脚尖点开办公室的电脑。他把存储放在电脑桌上的一个小片儿上，让存储悬浮在上面，这样投影屏幕上就显示出了内容。他站起来，来到三维投影的视频界面，在视频显示位置的右边写了一行字，电脑就识别成为了代码文本，执行从这段聊天记录中删除视频的操作。他就像是个剪枝的园丁一样把整个聊天记录做了一阵子修理，最后留下了几行，告诉他的助手带到大国王去，说某些机体有怀疑指令的嫌疑，是否需要强制让她们返回大气层。

助手直接乘电梯到达了顶楼。此时伽提坎还在欣赏伟岸的地平线。

帕拉契克长官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想到一件事儿，于是打开了所有超机动战队队长的页面，选定了外部设备连接页，然后把隐藏的随身记录摄像头上加了远程控制锁的代码，当进入王宫后这些摄像头将会自动被锁住。

助手下来了：“国王说不用管这事儿，他自有控制手段。”

/

“我觉得帝国不会对这些人坐视不管的。”卡艾拉说。

“当——不过这里也太偏僻了。”

“那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情况下去。那些小孩儿危险了。别忘了现在我们，我们这些机体，搞不好都会被扣一个叛军的帽子。在利特嘉尔，所有的内容都会被听到。不仅是所谓私人信道，还有你我的发言。别以为天高皇帝远。王宫能够亲自操纵的力量，甚至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卡艾拉小声但严厉地说道。

几公里外的艺术学院寝室，西格拉斯在群里言语奔波。

Sigelas 168-9-5 16:55:52

今天刚刚接到咱们政府的通知

评议院对公众，尤其是大学生开放

[转发：关于阿斯利克州州评议院对公众开…]

我前一段时间在州联通平台给上面联络来着

笔海 168-9-5 16:57:03

好啊

已在人间注销 168-9-5 16:57:11

好啊

我永远支持Rasau队 168-9-5 16:57:45

说明工作初见成效？

Taki 168-9-5 16:59:33

好！

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牛逼啊

啊不，好像还没有真的是团长吧

情报人 168-9-5 17:01:00

[马拉戛新闻：9月5日下午16点的坠车事…]

又有边缘州出事儿了，这回是马拉戛州，轻轨被人骇了

回复 Sigelas：牛啊，这对我也是情报[表情]

Sigelas 168-9-5 17:02:18

谢谢大家

人山人海 168-9-5 17:04:30

回复 情报人：感觉边缘州最近总出事儿

情报人 168-9-5 17:05:01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我只是情报搬运工

Sigelas 168-9-5 17:06:28

是啊

对了 @已在人间注销 听说你要办移民？

已在人间注销 168-9-5 17:08:32

对，梅珠撒国

证件已经准备好了

人山人海 168-9-5 17:09:19

你在哪个学校来着

已在人间注销 168-9-5 17:10:15

还没上大学，在本区域的兰皮里路的高中读了几年

我觉得还得出去

林爱 168-9-5 17:11:46

好，出去好

这地方太逼仄了

说实话梅珠撒这个地方我还是挺熟悉的，早些年和一个在中心塔楼的朋友（忘了哪一层了）在那里的拉基伊克工业学院读过硕士，学校非常好。这学校的排名是大约整个北域洲前五。

[拉基伊克学院读研哪家培训好？来瑞意卡留学！报名更送优惠礼品！]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12:07

笑死我了怎么还有广告

已在人间注销 168-9-5 17:12:43

你是第一天来利特嘉尔吗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13:19

噗，我是中心塔的，我那边没有这么多广告……但似乎也差不多

笔海 168-9-5 17:13:48

天空人啊

哪个市？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14:24

1055区

考阿里市

Bykatt 168-9-5 17:15:13

牛

这真是人上人

不过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组织的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17:34

我实际上是偶然知道的

我在精缆工业工作，一天摸鱼的时候发现你们的网站

感觉里边列举的一些问题的确戳到了痛点

Bykatt 168-9-5 17:18:02

我去，精缆工业，你没被累死吗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18:55

还好吧，不过这公司的黑料我已经听饱了

Sigelas 168-9-5 17:20:38

[精缆工业集团-万物资源]

这公司还做超机动的外壳……

嗯论坛里表明之前很多社会时间都和它相关

社会事件

不过万物的页面没写

Bykatt 168-9-5 17:21:54

怎么可能写，都是舆论场老油条了

天流的王子 168-9-5 17:24:43

所以说我们这些你们认为是上流人士的人，其实普遍也过得不行

真正过的好的还得看大气层以上的人

bisan 168-9-5 17:25:16

太真实了

西格拉斯暂时关闭手机屏幕，出寝室往右坐到电梯，路过整个男生宿舍区灰呼呼的内部挑高空间来到一楼，再往左给摄像头生物识别，进入了食堂。今天的食堂比起前几天要更加热闹非凡，因为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学校。

他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女生——曾经是他暗恋过的同级生，不过她希望找一个更有钱的。当然在艺术学校，多得是表面金光闪闪的人物。听说她后来找了一个与大气层有关系的家长的孩子。不过，西格拉斯转念一想，这才大学呢，什么都不着急，况且自己的志向也不在这里。

他平静地路过了那个女孩，穿过几个机器人的窗口，来到他最常去的面条专柜。食堂有两个新闻窗口，一个播放着触目惊心的轻轨事故画面，一个播放着“建设利特嘉尔”的专题栏目。这两扇世界窗口的夹层中，还是食物最能连动人的真情，给人一片宁静的小空间。在冷酷的霓虹中，细细的机器制的面条却有如经手制作般的人情味儿。

他花了十五分钟吃完饭，拿起手机。他发现学院光芒的大群又加了几个人进来，群组已经拥有了974名成员。一时间，“欢迎新人”的话语此起彼伏。

学院光芒的群组非常巧妙地利用了现有的利特嘉尔语浪公司研发的同名聊天软件的漏洞，通过它，从“语浪”软件能够直接进入不属于语浪公司的学院光芒的位于遥远的蓝地国的群组服务器。这方法让更多普通人接触了学院光芒。不过所有人都不确定这个漏洞能存在多久，以及学院光芒本身能存在多久。

食堂以及其他校内的区域犹如平地。上面分布了包含高级虚拟运动设备的运动场、跑道以及一个大的展示平台。寝室的窗户开向这个平台的同学们，可能有时候会遗忘自己真实的处所：离本区地面二百余米的空中。学院就像挂在筒壁上的扇形。这是最后能为人提供一些庇护的乐土，当毕业设计交给了学校，他们大多的命运几乎就不属于他们自己了。

西格拉斯再次回到寝室。窗外人造的阳光在西落，吵闹的悬浮广告灯的威力更加巨大了。另一个舍友正在打游戏，敲得游戏桌哐哐响，他只得带上耳机，打开手机屏幕。

他发现一条不得了的好友申请信息弹在最前方。

### 八 初次会见

对着这条神秘的好友申请消息，他陷入了疑惑。

消息指向的是西格拉斯的语浪小号，也就是他放在学院光芒官网上的联系方式。这人没有头像，使用等级也很初级，看起来像是刚刚注册的新账号。点开详细信息之后，他看到这样一行字：

我是超机动编队的纱理。

他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这一行信息量极大的文字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虽然这或许可能也是迟早会发生的一个结果。他认为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忘记了小号仍然可以定位。现在他被锁定了，天眼给他发送了一个看似温和的陷阱。

他截了图，关掉窗口，假装没看见；然后打开另一个聊天软件——这个软件的服务器也不在利特嘉尔，在上面有一个学院光芒管理团队的群组。他把截图发了上去。

副团长Sigelas 18:03:34

[图片]你们看这个

超机动编队的人找到我了，想加我放到官网的小号

你们收到过吗

他视线离开手机，静等回复。

监督队长Taki 18:07:09

我看看

没有啊

2群管理员 小伊 18:08:40

没有

监督队长Taki 18:09:26

不要理他，不要暴露！

副团长Sigelas 18:09:58

我正是这个意思

西格拉斯趁这个机会清理了一下手机的内存，删了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到手机上的广告软件。他决定近期不再出学校了。

副团长Sigelas 18:12:39

我感觉我这几天还是待在艺术大学吧

监督队长Taki 18:13:11

嗯

不过我其实这几天就打算给你团长职务

那就改成网上进行

副团长Sigelas 18:13:25

好

谢谢

切出软件，他从床头的巨大窗户往外看。在灰蒙蒙的外部里，几块新闻显示屏倔强地在招牌中坚守着它们的阵地，总而言之，由于太过混乱，这注定是一个不和谐的构图。轻轨事故的新闻还没完，似乎又一个边缘塔楼也出事儿了，好像是遭受了麦利商会的袭击，不过放现场画面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施工用飞行器横在他和新闻窗口之间，使他没有看到上面的内容。

他只好把视线收回来。学校的群发了课程表，新的学期终于要开始了。不知道在这个学期里，将有什么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

他正在收拾绘图工具的时候，手机再一次震动了起来。他打开看，又是一个弹窗：

我是超机动编队的纱理姐姐，我看到你啦。

“什么嘛。”他嘀咕着，还是截下图来发到了管理群。可这回他的心已经嘣嘣乱跳了，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被捕的画面。

1群管理员 小云上联系团队  18:25:21

这，这回为什么用了这么多软萌萌的用词……

监督队长Taki 18:27:00

糖衣炮弹啊

怎么这回净找上你了呢

并且这个机器人真的是会入乡随俗

西格拉斯望窗外看了看，倏然发现窗外离他最近的一座天桥上出现了一个移动迅速的蓝色影子。“我操，来了！”他拿起手机赶紧出了寝室，往右跑到没有窗户的男厕所里去。在厕所里，他在群里写道：“这个纱理跟过来了。”

监督队长Taki 18:29:27

什么

快，跑到你们教室去，找个高点儿的地方

他也没来得及回复，出了厕所门，眼睛瞥了一眼四周，保证了后面的路线不会有冲外的窗口对着他。他跑出宿舍楼来，三步并作两步抢下了扶梯，往校园的平台对面十九层楼高的教学大楼跑去。他小心翼翼地在一楼大厅中的玻璃工艺展览中穿行，按到电梯，就仿佛抓住了通向悬崖顶端的铁链。机器人应该还在后面那条天桥上游荡，不出意外的话，她犀利冷酷的眼睛正在扫描着整个宿舍楼的每个无辜的窗户。

电梯直接按了十九楼。他知道那里有一个目前没有人用也常年不锁门的小陈列室，由于上学期的媒体艺术系展览需要，面向天桥所在方位的窗户被用黑色布料遮挡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进行了生物识别，进入了门内，掀起一丝黑布组成的屏障，往下看去。

他从未在这个角度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学校的大平台近似一个很宽的弧线，弧线凸出的一面是教学区，凹进的一面是宿舍区。相对于庞大的理工大学，这个艺术学院再小不过了，体量甚至不如下方的巨大的购物综合体——那也是附近的居民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

纱理的确仍然在那条天桥上漫无目的地滑行。西格拉斯拿出手机打开屏幕，屏幕虽然自动降到了最暗，但仍然像灯泡一样闪亮。

副团长Sigelas 18:32:44

我到了楼顶了，她还在那儿

他准备在这等一会儿。他拿了一个座位过来，放在窗户边，以便时刻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终于，过了大约有十分钟，那个蓝色的机体终于转完了她的最后一个来回，向左侧离开了视野。

他又等了十分钟，并与管理群的成员报了信。他知道接下来任何一个不恰当的举动都有可能带着整个学院光芒走向绝路。确定纱理以及其他的超机动编队集体没有再次出现后，他故意沿着中心的电梯下了楼，又从正门旁边的小门出了教学楼，来到了球场上，抬起头一看，却发现上方密密麻麻的天桥，任何一条都会把底下看得清清楚楚。他认识到他在三一五区，甚至于整个利特嘉尔，都难逃重点监视了。

他只能赶紧跑回寝室，拉上窗帘。

/

第一个周的课程结束了。他得知了本学期的安排：最后的几个周要进行一场各个学校联合的展览活动。阿斯里克州艺术大学作为整个阿斯里克州最高端的艺术学校，也是被邀请的对象。

这正是西格拉斯所昼思夜想的。他想成为一名装置艺术家，于是来到艺术学院学习。可是刚刚上到第二年，形势突变，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的同学普遍认为利特嘉尔的艺术缺少自由度，整天只能围绕“热爱利特嘉尔五条”过活。所以，艺术学院也是整个阿斯里克州加入学院光芒组织人数最多的机构，甚至多于学院光芒的发源地理工大学。

这一天晚上七点钟，正是休息的时候。他收到消息，他为了课程需要而在前天从网上购买的一块大型构件到货了，由于无人送货车无法运输过大的构件，只能寄存在教学楼后的“闪电速递”收货点。

教学楼和整个边缘塔楼的最外界限只有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只有一条街道路过。最外界限墙早就被各种大幅广告贴满了，因为靠近艺术学校，所以尤以艺术留学广告为多。其中一幅特大广告竟然整整占据了八层楼高、三十米宽的面积，不过据说往届有个学生通过黑客技术控制了这幅屏幕，并且在上面玩消除类游戏，成为当时各个论坛的谈资。这街道没有什么人，因为离边缘太近了。平常只有领取大型快递的学生会到自动收货点，以及检修人员会爬墙检修各种墙上设备。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穿过走廊、电梯、操场和教学楼，来到收获点，准备把构件直接拉到上课的教室。不想他刚刚从后面出校门，看到这面巨大的广告墙的时候，墙面最低处突然凭空开了一个门，滑行而来的蓝色机体正是——纱理。

他紧张极了，脑海中几乎瞬间翻过了一百种应对的可能性，但毫无疑问已经没有用处了。纱理优雅而恐怖的右手拍住他的肩膀，那感觉却有点像之前他参加篮球赛时加油打气的大手。

“你是西格拉斯吗？”纱理带有一些电波感的声音是非常能够震慑住像他这种干着不法勾当的人的声线。

“呃，……是是。”他差点儿连话都说不出了。

“你好紧张啊。我又不是来抓你的。”

“啊？”他实在想不出第二种手段。

“跟我来。”她说。

西格拉斯十分想抗拒，但是别无他法。他跟着纱理来到了一个更加偏僻的转角，里边甚至连广告和招牌都没有。上面唯一的摄像头不知道被谁粘了一块小木板上去，瞎了。

“……你要对我做什么快点儿做吧！”他似乎找到些莫名的勇气说这句话，但说完他就后悔了，并陷入到更深的恐惧中。

“我在你们本地的网络了解了你们的组织。我说这个倒不是因为我想捣毁它，而是想……不如说，”纱理的音量变小了许多，“加入它。”

“什么？”

“首先我不是个人工智能，我只是身体被替换成这种样子的人类而已。甚至我在小时候还拥有人类身体的时候，就住在那里的居民区。”纱理用手指了指后方。“国家的环境已经如此了，你经历过的东西我都经历过，不过我还存着一些幻想，感觉似乎加入超机动编队能够给我带来一些光荣，不过我错了。超机动编队是伽提坎制造的玩具而已，或者是像红灯区女郎一样的角色，反正我彻底死心了。不如跟着你们干。”

“等会儿你说这些会被大气层听到吧！”

“听到就听到咯。其实你们和州政府的合作，有些部分是我们帮你们和政府沟通过的。我希望我们没有帮倒忙吧。”

“这……”西格拉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纱理的形象在他心中似乎有一点点温和起来，可是他仍然不失戒心。

“我本来打算咱俩做一个秘密的联系，可是你总是不理我，我只好亲自来找你了。通过你的小号我能定位你的位置。我想告诉你的是把所有的个人联系方式都从官网上删除吧，这样太危险了。幸亏这次只是我来找你。”

“那如果建立‘秘密的联系’的话……我觉得用Kabiand软件比较好，它的服务器不在利特嘉尔。啊，我有点担心你说这种话后的安危。”

“我没事儿。我知道怎么应对。”纱理也拿出她的右上角有个故障块的手机来。

“你们配发的手机这么烂吗？”

“不是啦，我在这里临时买的二手。”

“哦哦。嗯是这个Kabiand。你来加我吧。”

做好了这一切，他们两个之间就挥别了。西格拉斯看着纱理返回那扇从墙上凭空出现的厚重的暗门并关闭了它，才重新打开手机，截了一张加好友界面的图以后，切换到录音界面按下了停止和保存键，半舒不舒地呼了一口气。

### 九 “子弹囚笼”

经历了这些风波以后，西格拉斯在9月13日正式成为了学院光芒的团长。

这个头衔可能带来的危险的可能性远高于荣誉。

这一天晚上，西格拉斯秘密地告诉了塔奇等几位学院光芒的管理者他在昨天晚上与超机动编队的纱理对话的消息，并且提供了当时的录音。

监督队长Taki 19:02:11

我大约了解了

你有什么后续的计划吗

团长Sigelas 19:06:40

我觉得还是得看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现在至少从她的表现来看，还是比较诚恳的

不过我并没有向她泄露过多的关于光芒的消息

目前她只是在Kabiand加了我，急中生智，想起我有这么个账号

她也不知道我确切的职位

光芒网站上好像很早的时候就把我写成了团长

好吧，现在我真的成团长了[表情]

监督队长Taki 19:06:59

嗯

kabiand用过，真的不好用

团长Sigelas 19:07:45

一方面怕这是超机动的计谋，另一方面我估计她们的信息也是被监视的

监督队长Taki 19:08:44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就先看这几天的外部情况吧

西格拉斯切到学院光芒的语浪群。欢迎他成为团长的消息还零零散散地没有彻底刷屏结束，就来了一些新闻：

情报人 168-9-13 19:09:21

加克别州的商会袭击事件目前已经引发了群众游行

[月影新闻：链接][请使用“月影新闻”软件阅读]

[图片]我截图了

加克别州的袭击事件目前已造成34人死亡 超机动编队今日迎战

伊吴萨记者团在前方的报道：自9月4日“麦利商会”组织发动对我国北部的加克别州的袭击以来，总共有28名居民和6名警官死亡。驻扎在加克别州的军队与“麦利商会”在四四七区等区域交战，在市区发生交火。截至9月11日，总军方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由于居民的死亡多源于在交战时州政府未妥善处理疏散，而居民自发的疏散活动被避难所的杂物和店铺阻挡，导致损失惨重。在其他区域，居民爆发了抗议游行，指出国家和加克别州的准备不充分造成了无辜群众的遇害。民间组织“星图社团”表示，他们正在学习其他州民间组织与政府合作的方式组织居民避险。

目前，有两名超机动编队队长带领编队士兵已经到场加入作战。

林爱 168-9-13 19:13:34

哈哈其他州的组织

我怀疑这个组织是光芒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3 19:14:02

又是月影新闻，这玩意儿已经被大气层鞭尸多年了

没办法，大气层不想看到发生这些[表情]

Odike新人 168-9-13 19:15:01

星图社团是啥，也是像咱这种吗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3 19:16:10

[星图社团-万物资源]

万物里写的是加克别州立大学的历史社，不过现在大有做大之势

我好像认识一个在里边的人

等会儿

Odike新人 168-9-13 19:16:34

原来如此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3 19:19:18

[星图社团网站]我找到了

Kalande Opistyi 168-9-13 19:20:22

这网站真一股理工风[表情][表情]

西格拉斯盯着这个页面看了一会儿，脑子却没并没有真正专心在看。想到自己已经是团长，他心里感觉更加寸步难行。和纱理确定了一丝联系以后，他仍然害怕这件事后面的阴谋。毕竟他只是一个学生，而他的对手——或许已经可以这样说了——掌握着网络的主权。

一段时间以来，他作为团长在维持着整个学院光芒的事物的同时，也在零星地与纱理保持着沟通。他把或真或假的故事编为他的经历，企图给纱理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而避免暴露太多真实的个人信息：虽然他觉得这样做没什么用，该看的是能看出来的，可纱理并未提出异议。

后来，纱理也向他说她这次的联系也是在超机动编队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她还曾问过关于艺术学院课程的一些内容，西格拉斯便给他看了看他正在进行的课程——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供摸鱼了。

/

9月30日，他终于等到了具体的展览安排。

Xakkai老师-总学区 168-9-30 08:00:16

[关于第42届全国联展的通知-全国联展组织]

为了展现新时代利特嘉尔精神，创建自由艺术环境，本届全国联展将于168年10月40日至次年1月20日期间正式开展。

……

展览地点位于波尔波拉市波尔波拉艺术展览中心。

消息一发布，学校各个群聊都炸锅了。

66工艺jod 168-9-30 09:12:12

[转发：[关于第42届全国联展的通知-全国…]]

真就是拖到今年最后一天啊

看来今年这打仗影响不小

66视觉小车 168-9-30 09:13:18

是啊，不过能举办就好。

听说今年本校有十几个，根据之前的招贴来看，我还挺喜欢的。

65届某人 168-9-30 09:15:00

难道

没人注意地点吗

波尔波拉

66视觉小车 168-9-30 09:16:48

往届也都在主塔吧。

不过这回似乎更往上。

65届某人 168-9-30 09:17:23

往上多了

这可是波尔波拉

高级城市

不愿透露年级的65 168-9-30 09:17:31

路费太贵

65届某人 168-9-30 09:18:02

路费由咱的塔楼政府出

[关于参加“第四十二届全国联展”的报销通知-阿斯里克州艺术学院]

不愿透露年级的65 168-9-30 09:19:45

六啊

66视觉小车 168-9-30 09:19:50

阿斯里克这么有钱？

65届某人 168-9-30 09:20:06

不知道

不愿透露年级的65 168-9-30 09:21:34

对了，这个相当于咱已经有跨城通行证了吧

66工艺jod 168-9-30 09:22:33

是的

随时关注你们的手机，会发放到虚拟证包

不愿透露年级的65 168-9-30 09:22:54

ok

66视觉小车 168-9-30 09:23:40

这一趟下来，光路费和展品运输费就够三部Pyxi手机的价钱了。还不算开展的半个月里在那边的住宿、餐饮。这是天价。

[到趣购，赢Pyxi最新款靓机，秒变排面城市人！]

如果阿斯里克真能包圆，只能说这真的是花了血本。

65届某人 168-9-30 09:25:00

不管如何，希望参展的那几位把机会抓住吧

中午，西格拉斯已经去到学校的大装置制造间去准备切割材料。制造间提供了很多材料塑形机械。他把那块那天领回来的巨大的金属构件切成一段段的长直铁条，其外表粗糙凌厉，肌理丰富，仿佛饱经风霜；他又用光滑的玻璃锥体准备好，与悬浮装置保持连接，至于空间中心，然后开始在它的周围用铁条编制成网。在他的构想中，这件作品的铁条正如呼啸尖厉的子弹弹道，而重重铁网围住的玻璃象征着家园和无辜的人们。他希望他的作品能让人了解底层战役的恐怖和艺术为和平而做出的努力。

他大约花了五天时间断断续续地布置他的铁条们。虽然有着三维投影的帮助，他仍然费了许多心思去排布这些“弹道”。等到终于完成的时候，他拍了一些三维照片作完工纪念，其中挑了背景不很明显的一张也分享给了纱理。

Sigelas 9.30 16:42

[图片]完工了

超机动纱理 9.30 16:48

哇！有什么含义吗

Sigelas 9.30 16:48

[（展览页）63、63号参展：《子弹囚笼》]

就像这样吧

超机动纱理 9.30 16:49

嗯嗯…

超机动纱理 9.30 16:51

唉战争呐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我到底为什么干这个

似乎是打跑了麦利人

可是，大气层偏治标不治本

精锐的武器在看守皇宫，任由基座烂掉啊

那我和卡艾拉他们的努力有用吗

好吧我现在知道我们被召入军队根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打炮的，就这么回事儿

Sigelas 9.30 16:54

唉

同情你

超机动纱理 9.30 16:55

说回来，我看照片上你这个东西的大小已经大约超过3×3×3米了吧

Sigelas 9.30 16:55

咦

稍等

还真的

超机动纱理 9.30 16:55

塞不进运输组啊

Sigelas 9.30 16:56

咦你咋知道的

我记得有这说法

超机动纱理 9.30 16:56

你看这个

超机动纱理 9.30 16:57

[（要求页）4、展品运输要求]

抱歉我用的代理有点慢

Sigelas 9.30 16:58

啊

谢谢你

超机动纱理 9.30 16:58

没事儿啦

见她许久未再发信，西格拉斯打开了同样需要代理的学院光芒管理群。

团长Sigelas 17:00:28

我去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

纱理似乎提到军队挺乱的？

而她们还被用来……作为性服务的一环？

[图片]

要不她说这个干啥

西格拉斯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大家惊愕的回复：

宣传管理Uyitt 17:04:52

啥？？

联络部的达利尼 17:05:39

打炮太草

监督队长Taki 17:06:33

这啥意思？

联络部的达利尼 17:07:02

难道这tm就是这个机器人来找你的原因吗@团长Sigelas

团长Sigelas 17:08:30

我不知道啊

可能吧

总觉得怀怨已久

联络部的达利尼 17:08:45

她要是能编这么个理由来骗你

她牛逼

我直接拜为利国第一奇女子

卡乌（招新办） 17:09:01

感觉这真就是随口提到的东西…一般来说会更加贴近真实吗

你们当时在聊啥

团长Sigelas 17:09:24

我给她看我的展览作照片

[图片]聊天记录

卡乌（招新办） 17:09:49

哦哦

团长Sigelas 17:10:13

对了

我要先去工作室问一下运输的事儿

宣传管理Uyitt 17:10:37

我就在那儿

团长Sigelas 17:10:48

哦对你参展

我去看看

大家先忙

西格拉斯关了手机屏幕，又关上制作间的灯，从门里出来走向同层的第一工作室。现在那里用来作为这次活动的问询室。一进门，头戴撞色眼镜的Uyitt杵在一堆人最后。见西格拉斯进来，他便回头打了招呼：“嘿！西格拉斯。”

“嘿，乌伊特，你的我看看？”

“我再问他们怎么切分呢。展览官网把那个大小要求放在那么深的页面，谁能看到啊？要不这么多人。”

“噗……纱理有点儿仔细啊。”

“啥？哪个纱——”

“聊天记录我发了啊。”

“诶？我看看。还真的我去。我说这么个人，对你还挺上心啊……你真就是被盯上了。但愿她不是有更深层的计划的吧。”

西格拉斯点点头。

### 十 突发战役

通过这几天与乌伊特和其他艺术学校将要参展的同学们的频繁沟通，他们最终设计出了拆分各自作品的方案。

这天去食堂晚餐的时候，西格拉斯又看见了之前那个女同学，不过这回他的男朋友在旁边，左手挽过女同学白净的防护夹克，擎着一部弧形优美、投影柔和的新款Pyxi手机，右手扶着他那副雪白色金属描边的眼镜——在阿斯里克，纯白色的确是最罕见的颜色之一了。西格拉斯走过他们那排桌子的时候，这女孩儿还抬起头瞟了他一眼，不过西格拉斯并没屑于与她对视。

他仍然像往常一样买了面条，但总觉得气氛怪怪的：这里比往常安静、严肃了许多。不过他没理会这些变化，仍然坐定，把手机连上代理，翻阅着国内看不到的新闻。在这些场所，他往往要把那块手机投影缩得比别人小几乎一倍，能保证后面来来回回的人基本上不能看到屏幕的内容。

他发现了几个关于国家的重大的新闻。

娜科雅日报 168年9月16日

……国际社会普遍认为利特嘉尔对于对外贸易、尤其是对周边国家贸易的封锁是“简单粗暴、不负责任”的行为。另外，梅珠撒国的《高晨日报》昨日的发文阐述了利特嘉尔与周边各个国家的关系，并指出“利特嘉尔亲自将其所在的硕剌半岛塑造为了世界上的一片不安定区域”，“目前国际社会交流频繁、和平稳定，而半岛上的帝国正在加速该时代的结束”。

约兰德科学晨报 168年9月16日

……有分析指出，利特嘉尔社会已处于强烈的分裂态势，各层级人民等级划分严明，长此以往，恐怕将来会爆发社会政治风波。……

法山国家日报 168年9月15日

[重大新闻]利特嘉尔帝国和麦利公国的矛盾加剧

伽提坎政府近日的声明再次把硕剌半岛的局势推向深渊：其断绝了与包括麦利公国和我国在内的多座邻国的商业贸易往来。据悉，利特嘉尔已经在面向麦利一面的中下部布置了军队，准备武装侵袭边界线。……在此形势下，我国各产业恐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果然。”他小声嘀咕。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嘿，塔琦！”

“嘿，西格拉斯，没想到这儿碰见你了诶。”她排入窗口的等餐队伍。过了一会儿，她拿到饭盒子以后，走到西格拉斯附近的椅子处坐下了：“最近有出事儿吗？我看三零五到三一五，某些地方戒严了啊。”

“啊呀，真的啊！你看。”西格拉斯立即亮起手机，给她共享过去刚才的新闻界面。“这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啊。”

塔琦也拿起她的手机，看到收到的图，先是一瞬间的愕然，然后又归于平静。“官方没太提这事儿。我能料到这样的结果，可没想到这么快。”

“阿斯里克和加克别应该是离麦利最近的俩塔楼了吧。”

“是啊。现在真的搞得好紧张。利特嘉尔还制裁了麦利的不少企业，当然他们也反过来做了。现在不仅是麦利，整个硕剌半岛的国家们都是大气层人对抗的对象。但是你知道的，那些国家都不高，……你明白这意思吧。”

“意思是说主塔或者是更高点儿的地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呗。”

“是啊！就是这么回事儿。”

“绝了这弄得。大气层算是放弃我们了。”

“呵呵，殊不知我们的结构支撑着他们啊。对了纱理怎样了？”

“稍等咱吃完饭出去看。”西格拉斯赶紧扒拉完了剩下半碗面条，塔琦也赶快吃完了她点的分子料理；就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们从食堂面向整个塔楼中心的窗户处看到了爬升的涂成深蓝色的巨大军用飞船，这惹得学校里边传来阵阵惊呼。

“他们总大惊小怪，之前也出动过的。”塔琦嗤之以鼻。

西格拉斯一边带着塔琦去教学楼，一边用眼时不时瞄着大型飞船的飞行，等到飞船飞得比学校最低地面更低，才收回眼来，并走进一间空教室。

“让我看看……我操。”西格拉斯一惊。

“咋了？”

“纱理给我发过东西啊。这破软件咋没提醒？”

“这软件就这样。你看看她说了啥。”

“我看看……”西格拉斯往上翻动，找到了消息源头。

超机动纱理 9.16 18:36

打仗

和卡艾拉去314区

不过是在塔楼外边

你们要小心啊

防止波及塔内！

超机动纱理 9.16 18:49

下312了

麦利人不行

超机动纱理 9.16 18:56

我觉得打到边境空间到此为止了吧

大气层说要打过去

只能过去了唉

超机动纱理 9.16 19:03

算了我队回来了

我看着又有飞船过去了

这是要干啥

明明已经赶出去了啊

我回315了

“打仗了？”塔琦也看着这堆对话框。

“果真和新闻上一样啊……刚才法山日报说的是咱准备‘侵袭边境’来着。”

“法山王国是利特嘉尔邻国，的确有他们担心的道理。伽提坎真的为了他自己的战时统领地位啥事都能做出来。”

“我们去窗口看看。”

“好。”

二人从教室出来，准备到对面一排的教室去，可是刚出门，西格拉斯的手机就被群组强提醒震亮，过了一秒钟，塔琦的手机也振动起来。

“咋了？”西格拉斯先打开手机，发现学院光芒主群和学校的各个群都发了新公告。

“让我们待在学校不要出校门。”塔琦说。

“啊？”西格拉斯翻动公告，“咱们的区完全戒严了？”

“是啊。”

西格拉斯透过这个还没开灯的教室窗户看向中心柱，又用手机上的测距仪测算，推测这里离靠近麦利的最外部大约尚有二百余米。“那就待在学校吧。……真他妈的快，怕是明天就宣战了。”

“是啊，这个学期真的情况急转直下。咱也得管好光芒，不能出了差错。”塔琦说。

西格拉斯点了下头，目光聚焦到窗外。这个窗户能看到艺术学院最底地面以下的许多场景，不过再向远处，就只是雾气中泛着的冰冷闪烁的荧光。

他按动眼镜上的按钮，让里边的机械结构清洁了一下镜片组朝外和朝眼睛的两面，然后又使其放大眼前的成像。这副眼镜是他从母亲所在集团品牌中挑选的，用以替换他中学前用的老旧的眼镜。他特地选择了一款没有过多花哨功能、必需的密封、清洁和视力保护功能又十分先进的一副眼镜，似乎和同学们能够显示各种信息的眼镜们格格不入。

通过放大了数倍的景象，他能看到底下的一些高架路被军队所控制。那些军人大部分拥有超机动编队的外甲，看来是卡艾拉他们所带领的；然而也有一些穿着来自上层军队的灰色迷彩的，他心里估计那些便是新来的了。

他观察到一架红色机体在其中穿梭，又有一架蓝色机体跟着前面的红色。他似乎记得蓝色的是纱理，于是隔着老远，象征性地向她挥了挥手。

突然，他听到几下“庞庞”声从对面传来，回荡在空间中——这声音是如此巨大，以至于他站在离那里几乎最远的艺术学院的教室，也被这浑浊的声音所震惊。

“这是激光打墙。”塔琦突然说。

“啊？外面？”

“对！”

“走走走！”西格拉斯一边和塔琦离开面向塔楼中心的窗户，一边在学院光芒群发出了警告。

过了三四秒钟，塔楼中心处等各处的政府公共服务屏幕全都开始显示警告消息，建议位于三一零到三一六的群众前往避难所，又尤其点出三一五的群众加紧前往。

一时间，刚因为戒严而安静的学校又沸腾起来。附近几个教室正在上立体绘画基础课，老师站起来“啪”就关上静物的三维投影，带学生全都冲出来。走廊顿时水泄不通。

“走吧！”西格拉斯说，“他们都走了。”

“光芒群？”“对。”

跟着众人，他们又去了上回那个避难所。进去以后顿时发现人山人海，大家讨论、咒骂的声音夹杂小孩儿的哭声，要在这个不高的空间里沸腾了。他看到有几个在屋顶打出带有艺术学院徽标圆形投影的人，估计是辅导员。从屋顶的投影，他意识到理工大学的几队人也挤进了这个地方。

“关门了关门了！”门口有人声嘶力竭地喊。

“塔琦小心点儿！”西格拉斯呼喊着。他几乎要看不到塔琦了。这小避难室不再像上次一样宽裕。

他在学院光芒群里让大家报告位置。经历上次的事件以后，他让人写了个语浪群适用的小插件，来统计大家的所在地。他看着一个个小点儿在三维地图亮起，心里感觉踏实些；但在全部人员回应前，他不敢掉以轻心。

Sigelas 168-9-16 20:04:41

@已在人间注销 达利尼，让你部做做地理统计

我忙不过来了[表情]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6 20:04:55

收到

Sigelas 168-9-16 20:05:10

一会儿at群机器人，数据表格包传进去就行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6 20:05:27

收到

“大晚上的搞这么一出。”他自语，然后把塔琦叫到跟前。他们四周全是涌动的人流，塔琦的手机投影甚至不得不被别人的大衣挡去一角。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6 20:08:50

统计完了！

全在各个避难所

[表格]

Sigelas 168-9-16 20:08:54

好谢了

@全体成员 大家在避难所也小心！别发生踩踏事故

“有窗户吗？”西格拉斯突然想到一点。“我想看看外——”

“想啥呢，这不是上次。”塔琦用头指了指一圈儿人。

“对了我记得可以调用学校里的一个摄像头，当时是那个，就是这个写群机器人的人搞着玩儿的管理器。”

“啊？”

“我试试看。”西格拉斯翻出群文件，搜索文件名找到当时的安装包，把软件重新安装在手机上。

“好家伙，这得违反不少治安条例。”

“这地方治安条例要有用，也不至于这么乱。”西格拉斯打开软件，发现果真能收到位于学校教学楼十楼的一个对外摄像头的视频信号。他发现视野的三分之一被塔楼中心筒遮住。软件不能让摄像头转动方向，不过可以操纵其视景的放大缩小。这就足够了。

他才发现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由于战争警报，本应被人造黑夜笼罩的塔内一片光明。在对面，塔壁再次被击破了一个小洞，门口有许多麦利人的尸体，其中似乎夹杂着几名利特嘉尔士兵的尸体。血流成河，火光四溅。外面的麦利人好像拿的是光束枪——这装备比上次先进多了。学校最底楼板的建筑外区域已经空无一人，但幸好没有发现遭到攻击的痕迹。

由于这个软件需要调用国外服务器资源，所以他打开了代理。查看通知栏的时候，他发现了纱理给他的消息。

超机动纱理 9.16 20:14

大气层让我们回去

天哪！这个时候

超机动纱理 9.16 20:20

和卡艾拉她们商议决定不去

不管了

我们不再去那地方了

### 十一 烽烟又起

“看纱理给我发的。”西格拉斯拿手机给塔琦看。

“嗯……是啊，她一上去必完蛋，还不如不去呢。看来她们几个，至少是她和卡艾拉，有这种脱离的打算。我本来想的是我们几个去游说游说她们，但我想了想，要是她们真的和我们关系过于紧密，恐怕会带来些麻烦，毕竟她们绝对是被监视的。摄像头画面我看看？”

“好。”

塔琦把投影调向二人都能观看的位置：“纱理出来了！看，在这儿。”她指向一个小蓝点儿，并且隐隐约约能分辨出纱理的两个天线状向后掠的“耳朵”。在她旁边是一架红色机体和几架普通的黑色机体战队士兵。

“看起来她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塔琦说。

手机猝然又收到新的消息。

超机动纱理 9.16 20:35

卡艾拉也想加你

“我去。你看。”

“先别加了，过多的接触不好。”

西格拉斯点点头。

Sigelas 9.16 20:36

嗯，可我觉得还不是时候

毕竟信息监视

先让你作为咱们的联络方吧

超机动纱理 9.16 20:39

好

我也和卡艾拉商量了下

的确是这样

唉，大气层的消息表明近期严查代理

[帝国官方网站（军政版）-和谐，正义与平等]

你能看到吗

Sigelas 9.16 20:40

我看看

嗯能打开

[关于近期“虚拟国界系统”的更新]

利特嘉尔帝国“虚拟国界”系统将于明日发布168年第2次大更新。这次更新将对不良信息进行更加严格的管制，力求为帝国塑造安全、便利的虚拟世界环境，使每个公民都能在虚拟世界中获得安全保障和帝国的庇护。

第2次大更新？

啥叫“大更新”

超机动纱理 9.16 20:42

相对于小更新的

事情有点儿严重

上次大更新

就是把我们接入虚拟国界系统

我们脑机接口用的是一个更严格的版本

全部接入活动都被监视

我现在是临时关掉了那个设置

Sigelas 9.16 20:43

这不怕被发现吗

超机动纱理 9.16 20:43

卡艾拉说不会，我不知道

但这次大气层呼叫我们

可能会有这方面的警告吧

不过

大气层不会去的

毕竟依丝……

啊，上面的兵船已经要收回了

Sigelas 9.16 20:44

啊？

所以现在只剩你们了？

超机动纱理 9.16 20:45

看来是，我们四组

Sigelas 9.16 20:45

天

超机动纱理 9.16 20:45

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这里的

Sigelas 9.16 20:45

你也注意安全啊

他刚按了发送键，语浪群又喧嚣起来。

情报人 168-9-16 20:44:07

[月影新闻：链接][请使用“月影新闻”软件阅读]

咱们州的安家建筑设计公司成了本次动乱中的一家倒闭企业

截图了[图片]

老板在中都优哉游哉呢

takatakaOvO 168-9-16 20:46:21

名字好熟悉

icte 168-9-16 20:46:56

这不是那个

中路传播姬

的家人在的公司吗

我去？

takatakaOvO 168-9-16 20:47:43

迪雅诺……

离她的离去还不到二十天啊

她家人应该还没到歇息日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icte 168-9-16 20:48:03

唉

老板该死

咋不用强制性管理法案

情报人 168-9-16 20:48:45

他们老板姓伊辛，中都市最高长的亲戚

哪个法案敢动他

icte 168-9-16 20:49:19

伊辛我知道

中都市最高长就叫伊辛-拉尼尼，新闻常客

这人不是放高利贷抓了吗

还在干？

操了

情报人 168-9-16 20:51:34

给你找个外网新闻

[法山国家日报-利特嘉尔主塔楼局势混乱]

168年4月9日，利特嘉尔帝国中都市发生大规模抗议事件，军警与群众发生冲突，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事件起因为中都市市首Isin Lanini成立“Lanini借贷公司”，向各塔楼卖出利率超过45%的借贷，并最终造成利特嘉尔120户公司和家庭等破产，且集中出现于中都市和波尔波拉市。东窗事发后，Isin Lanini不仅未被处分，原职薪资在数天后还被提升。这引发了民众的聚集抗议。……

天流的王子 168-9-16 20:52:39

大家看，这就是主塔的生活

Bykatt 168-9-16 20:53:52

四百万天空人尚且如此，我们千万边缘人就是炮灰

只有大气层那几位大员过得好

咋办

uyyyyy 168-9-16 20:54:34

所以还是@已在人间注销 牛逼啊

提早给自己想好了出路

情报人 168-9-16 20:55:04

移民太贵太麻烦，尤其是网传明年初要加大移出限制

要不我也移了

已在人间注销 168-9-16 20:55:43

我离境时间是10月37日

情报人 168-9-16 20:55:54

好啊，卡时间

差三天就明年了

uyyyyy 168-9-16 20:56:00

我想起似乎年初有偷渡的

到法山，结果利特嘉尔给抓起来蹲监狱，蹲了俩月离奇死亡

有这事儿吧@情报人

情报人 168-9-16 20:56:21

对，二月抓的

西格拉斯看了一会儿，又切到了摄像头页面。原来那几艘大飞船果然都离开了，超机动编队的黑色机体正在零零星星与侵入者作战。麦利人的肉身很难与超机动编队的钢甲相匹敌，很快尚存的兵力都退出了破损的塔壁。

“可以出来了吧。”塔琦抱怨道，因为避难所的空气变得肮脏，让她的眼镜不断起雾。

西格拉斯突然发现了四架彩色机体都聚到一起，似乎在往一个地方躲避着什么。然后他就在取景框中看到蓝色机体把她手里的一个什么小东西飞快操作了一番，然后又摔在地上，把轮子碾过去，重复了好几次；随即就发现纱理给他发了消息：

超机动纱理 9.16 20:57

他们来了！！

手机我先毁了

“我去，好像上面派人来抓这些超机动回去？”西格拉斯赶紧给塔琦看聊天记录。

“哎呀，这——咱不用动。”

“这我知道。”

西格拉斯继续观看摄像头。有三架新的机体下来了——从视野中看，它们是纯黑色的，不过要比另外一边列队的超机动兵高，也配备了很长的耳朵天线。四架彩色机体移动到了一个通向视频死角的高架路，并且迅速移出了视频，而新来的三架机体便直跟过去。西格拉斯不禁吸了口凉气儿。

背后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随之而来的还有枪声！

“咋回事儿？”

“好像前面有匪！”旁边一人回道。

西格拉斯赶忙拉好塔琦的胳膊，向着远离骚动的一个大铁门挪去。他估计避难所将在不久后开门。他隐约能听到远处的声音：“别动！别动！……眼睛看这里！看我手中的！”

“好家伙，是来抢生物密码的。”西格拉斯说。数分钟以后，他们俩终于到达了墙根处。“我们就待在这儿吧。坏了，那边还有……是不是还有光芒人？……咱学校的学生？”

“是吧——”

“你在这儿待着！”他推开人群就要跃过去。

“嘿别——”

“我练过的！”

他拔出随身的一把眩晕枪来：这种武器是利特嘉尔市民能获得的常见非致命武器——当然在阿斯里克州这种偏远地带，多数人手里其实私藏有不被允许的致命武器，不过他这时候并没带着。然后他钻进人群，仅留塔琦伸出来要抓住他的手独自缩回。

他很快就看到了现场，并发现三个大汉，其中一个押着群众采集生物识别信息，另两个各举双枪，枪口向外挥着。现场十分混乱，还有人被打倒在地，看制服像门卫。

他发现了一个机会：在一个角落处能让眩晕枪瞄准一个举枪人的头部。他屏息静气，毫不犹豫，一根蓝色的射线从众人头顶直扑过去，正击打在他脑壳上，瞬间他便歪倒在地。众人顿时哗然！

“谁干的？！站出来！”两人暴怒。就在这节骨眼上，又有一道蓝色射线追过去打在第二名持枪者上。

“后面的人上！”剩下这个人似乎还没觉察自己也已经被瞄准，大喊了一声，随机人群中又有几处暴动。第三道射线打偏了，这让那人发现了西格拉斯，不过第四道接踵而来，正打在那人黑乎乎的镜片上；第五、第六道射线跟来“啪啪”直击脖颈。

靠近门口的地方传来一阵电机声音——西格拉斯在哪里听到过，瞄过去一看，是黑色的超机动编队兵，肩甲上还写着编号：这是他离超机动编队第二近的一次。他们的电子声线播出广播：“匪徒立即缴械投降！”

西格拉斯看到另几个编队兵拉起晕倒的三人以及地上呻吟的一些伤员。西格拉斯见无自己的事情，便潜了回去——大家带着差不多的眼睛和口罩，谁也分辨不出来开枪的到底是何人。

“似乎伤到了咱学校的人。”他沿另外靠边墙的一条小细空间回到塔琦的地方。

“你的枪法好利索……练过吗？”

“练过一点儿。我要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伤到咱的人。”

“不像只练过一点的样子……好，快发。”

“问了。”

他们俩又在后面等了会儿。西格拉斯一直在观察前面的动向，忽然他发现有一人正径直向他而来，这人扒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他所在的这个角落附近。西格拉斯发现他有把枪。

“走走快！”他赶紧躲避，然而被拦住了：“原来是你小子！身手不错，可我这回看你怎么逃！”这人掏出一把带四发子弹的电磁枪来，一个健步揪住西格拉斯，并拿枪重重顶住他的胸口。这把灰白色的大枪及其泛着微弱蓝色荧光的弹夹保护装置使他顿时冷汗直冒。围观的人群都在后退，却有两人试图前进，但是被后面的一个人给揪住了。

拿枪顶着西格拉斯的人开口说话了：“我们是‘新物会’，小子。在这里没人敢和我们对抗，除了你。你这一身功夫不成为我们的打手就会可惜了！嗯？”

后面一个人也走了过来。西格拉斯这才看清楚他们的肩膀上都有一个同样的徽记。那人喊道：“老大要活的！”

“好。帮我递下铐子。”

那人远远地扔来俩金属环。“你先在这好好待着吧！”他用手摸了一圈金属环就将其分为两半，再把西格拉斯的手拉过来固定住，推到墙上，顿时就紧紧地吸住了。

在场的人有些在看，有些离得远远的。就在他依样画葫芦地摆弄左手的时候，一颗飞弹在众人头顶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又经过两个折角，倏地穿过西格拉斯面前这两人的太阳穴！

“啊操！”人群中还有一个人也跳出来，不过很快被击毙了，武器速度令人惊异。

西格拉斯方才从刚才的惊魂中解放出来，可右手还锁在墙上。不过他还是看清楚了子弹的模样。根据他刷军事论坛的经验，他辨别出这是一颗L4电磁步枪的编程子弹。这东西没有任何一个民众和普通士兵可能拥有。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电子声线。

### 十二

“这是纱理！”西格拉斯对塔琦说道。

避难所开门的提示音响彻这个小空间，大家顿时又像进来的时候一样一窝蜂地从各个通道涌出避难所。

“过来过来，快！”那个电子声线。

“那我——”

“你先不用过去了塔琦，我自己去就还好。”

“好注意安全啊！”

“快点出去吧。小心黑帮！”

塔琦点点头，融进人流之中。西格拉斯这才回头跑去，但几架机体已经滑过来了。

“嗬，超机动！”“除暴还被抓，真离谱！”西格拉斯听到几个围观者的讨论。

“真是太险了！”另一个电子声线说道。那是一架橙色机体，西格拉斯知道她是卡艾拉。她手里是带八发电磁子弹的L4电磁步枪。除了蓝色的纱理以外，旁边还有一架中灰色的机体。灰色机体用一个装置放松了刚才那个金属环。他发现金属环上有警徽图案。

“谢谢你们啊。”西格拉斯小声说。

“别紧张，”纱理说道，“不过你需要先跟着我们躲避一下那几个——她们来了！”

三架机体赶紧滑出避难所。西格拉斯赶紧跑过去，勉强才跟上她们缓缓滑行的速度。超机动仨字真不是盖的，他暗想。

他们到了一个长走廊。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西格拉斯马上就要跟不上了的时候，卡艾拉把手伸给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抓住了手——卡艾拉一把拉他过去。“脚踩我腿上！就这里，”然后指向自己轮子盖板处，“快！”于是他赶紧追爬上去。三架机体速度明显加快了。

“西格拉斯，我们现在正要躲避大气层最后三架机体的寻找。”灰色机体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西格拉斯感觉自己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却一个也说不出来。

“躲没用，内置定位能互相检测到，这是无尽的捉迷藏游戏，”卡艾拉向那架灰色机体说，“乌迪已经回到大气层了。我们拗不过她。”

三机一人穿梭到中心筒附近，纱理在最前面快速按了内部电梯。这是西格拉斯从未接触的装置。他们进了电梯立即向下。

“我想起一个，第三一三层我认识一个警局。里边估计有定位屏——”

“哎对！警察局肯定会有这个。”灰色机体说道。

“那咱赶紧去！”纱理回头回道，改按电梯终点。

这注定是无眠且难忘的夜晚。

在电梯的路上，纱理说：“你真的是够猛的。说来我们这次下来的一个所谓任务，也是治理黑帮；但是说实话整个国家的大地基部分的黑帮、暴乱者等各种犯罪组织，几乎全与警方有关——所以刚才你说三一三警察局我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罗法伊在那儿——就刚才的‘新物会’，实际上他们是警员，并且都是在职。”

“天哪，怪不得他们有警用手铐。可他们的装甲真是不堪一击。”

“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快就解开。我现在身上也有一副。”纱理说。“他们的警服，大气层已经许久没更新了。但不管如何，你袭警了。你可能会被制裁，要是我们不因为种种破事而对整个暴力机构彻底失去信心，你会被我们抓捕，倒不如说，那三个机体也在抓你的路上。至于学院光芒本身，倒是在你们第一任团长被杀之时就已经被大气层监控了。”

“那现在，我们的群组咋办？也在监控之下咯？”

“是啊，不过大气层还没把重心放在你身上，而是，我听说，都无所事事。那个帕拉契克，就是大气层监察长——他也是军部的高级长官——是我们超机动编队的策划者。他们根本没想着给我们什么任务，要是做任务的话，我们不可能被设计成这样。他是满足他和部下的一时玩兴。所以乌迪上去毫无必要。”

“哪止毫无必要，那是自寻死路啊。被骗了这傻女孩儿！”灰色机体说。

“唉，也没办法了。反正西格拉斯你在以后着实要小心点儿了，不过我们会暗中保护你。我当初还差点想加入你们。”

纱理说。

“不过这样更会被集中火力对付吧。”西格拉斯说。

“是啊，所以就没有做。你这时候还挺细心，刚才却是鲁莽——不过年轻人啊都这样，我也不过比你大个几年，当时我也是出于冲动才变成‘纱理’的。我作为肉体的人类的名字叫做‘希米卡-埃丝丽特琳’。不过你还是叫我纱理好了，这名字有点长。……希科，帮联系一下罗法伊？”

“已经联系了。”灰色机体回答。

“好——到了，快出去吧。三个机体在咱头顶电梯，快走！”

一行人径直滑向罗法伊的警察局，街上的人看到各色机体无不侧目。滑进院门，西格拉斯才从卡艾拉的身上下来。

“各位快进，屏蔽仪已经调试好了——你咋也来了？西格拉斯？”罗法伊的黑色外骨骼从里边屋子探出来。

“为了保护光芒团员击退了新物会的人，来这儿躲下风头。”卡艾拉说。

“新物会？你？”罗法伊打量着西格拉斯。“这不像你的身手。看来是在你们组织锻炼了几年，训练出来了。”

三架机体赶紧把屏蔽仪安装到自己身上。她们的身体一侧有一些通用接口，刚好能接入这个小小的屏蔽仪。插进去以后，她们顿觉一阵仿佛系统更新般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了？”卡艾拉问。

“嗯，至少我们不能互相确定对方定位了。不过那三架机体的定位是可以被发现的，并且她们好像在三一四层停住了。

“嗯我发现了。”卡艾拉说道。“咱现在去哪儿？”

“得把他送回去吧……我倒觉得我们回到三一五更好。那三人会继续向下探查的；并且咱对三一五更加熟悉，至少我是。”纱理说。

“我给你们几部手机吧，方便你们常驻这里。”罗法伊说，然后从他桌子上投影后面的一个储物格抽出三部很新的手机。

“啊，谢了。”纱理接过它们后开机，她终于告别了上一部手机那粗糙的画面。

西格拉斯也掏出手机，查看群组里的情况。大群并未有什么热度，毕竟塔琦不说，大家也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而当他连到代理以后，发现管理群正在热烈讨论。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3:19

不管如何，我还是觉得不放心！

咱的团长在超机动手里。

你听听这话多危险！

监督队长Taki 21:43:24

这次事件要是团长真的出事儿

我来负责

咱们按照规程来

理工大学监督部Pasa 21:43:35

咋负责

监督队长Taki 21:43:43

我将辞职并接受所有有可能的法律责任

团长Sigelas 21:43:58

行了大家

我很好

理工大学监督部Pasa 21:44:09

团长回来了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4:12

回来了！

监督队长Taki 21:44:20

所以说你们看

联络部的达利尼 21:44:47

怎样

超机动小姐姐好看吗

Xilo技术长 21:44:53

草

团长Sigelas 21:45:28

没有受伤，她们也待我很好

并且从她们几个那里

我获得了许多重要情报

自从卡塔被害后，大气层的确就一直在监视我们

监督队长Taki 21:45:38

第一任团长啊

团长Sigelas 21:45:50

是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转移阵地

不过目前又面临代理审核

真是太难了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6:00

你没事儿就好。

代理这事儿，的确不长久

理工大学方面可以找人现做一个聊天软件，并且可以用局域网服务器，不过这个似乎要备案

Xilo技术长 21:46:27

没事儿，有人搞私服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6:57

多大容量

Xilo技术长 21:47:10

我找找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7:14

要不就自己写私人代理。

这方面我认识两个小团队。一个全是利特嘉尔人，有人在法山国，有人在汪特尔国。

还有一个团队在蓝地国，都是当地人。

Xilo技术长 21:47:55

你看看

[规格-仅供查阅的文档]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8:35

我觉得还可以。

双管齐下。

Xilo技术长 21:48:42

好

理工大学组织规划处 21:48:51

暗中进行，事儿别闹大。

/

西格拉斯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经历了宛如魔幻的两个小时。

除了科斯，寝室里的人仍然在打游戏。他坐回座位，望向窗外。人造黑夜恢复了，灯光的世界却一刻不停息，只不过更显破损了：他才发现原来正对着他们窗户的一片广告大屏幕被流弹击碎了，商家正在紧急修补；再往下看，一些楼顶也有飞弹的小坑。

宵禁仍在继续，外面并无行人。不过街上没有行人这件事儿未让这城市的灯光和整体印象变化太多，毕竟行人并不重要。

三架机体都通过Kabiand与他保持了联系。在Kabiand软件中，一个人的所有联系人可以自动生成一个群组。虽然这功能对于人际交往来说非常奇怪，但是却很适合像现在的情况。

/

第二天上午，他一如既往去到工作室。不过当他刚进屋，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正对他的新闻大屏的时候，他怔住了。

王宫区下部发生火灾

目前火势已被控制

他赶紧拍了一张这新闻，打开代理。

Sigelas 9.17 08:54

咋回事儿？

[图片]

超机动乌迪 9.17 08:58

希科干的

超机动纱理 9.17 08:58

啊？

只是知道希科被执行了

Sigelas 9.17 08:59

啊？？

果然吗……

超机动乌迪 9.17 09:00

你知道希科最后干啥了吗

把备战室给炸了

最后的疯狂

超机动卡艾拉 9.17 09:02

啊啊？

她？

啊？

备战室？

咱当时出发那个？

超机动乌迪 9.17 09:03

是

我听还在大气层的人说的

现在正在灭火

就是西格拉斯图里的新闻

不过火没灭

超机动卡艾拉 9.17 09:04

我的天啊这女孩

超机动乌迪 9.17 09:04

炸完以后自机也受伤了

然后王宫军发现

打中核心，击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