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达堡垒之役

1

“中尉维库尔正惬意地坐在一颗弹痕累累的花岗岩上，并用他擦得锃亮的军靴踩碎了一个狂徒的首级。望着高歌胜利的同伴们，他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夹在嘴里。甩手用秘法打了个火，便美滋滋地眯上了眼。正对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与冒着黑烟的卡达堡垒。”

——前线记者：维塔·陈的报告。

卡达堡垒曾是异族们合力建造的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狼人和食尸鬼动工，血族设计。这里曾是雾都中最坚固的异族堡垒之一。它被设计成能够抵挡净化者多方面火力的坚固结构。加上地形险要，使得这座堡垒可以算得上是绝对的易守难攻。多少次净化者大军到来后也都只能望而兴叹。

但是现在这座堡垒已经被追随者的大军攻陷了，变成了他们临时的大本营。面对狂暴的追随者大军，守军们几乎没有多少抵抗的机会。最终那些异族的守军们大都被感染了，成为了他们的一员。剩下的血族军官们则被钉在十字架上随意地立在屋顶上任阳光暴晒。当时的场面十分惨烈。而后也是从这里出动了惊动整个雾都的追随者大军。

在后来追随者的略袭中，人类与异族的利益与地位都遭到了严重的威胁，于是几大阵营的领袖们在一次紧急会议后终于达成了协议：暂时摈弃成见组建联军共抗追随者。

方才联军在卡达堡垒的郊外与追随者们展开了一场大战，所有人都被要求戴上护具遮住自己所有的暴露在外的孔洞以防感染。战斗很快便没什么悬念的结束了。联军大获全胜。追随者不仅损失了一大批狂徒，还倒下了两个祭祀。它们爆开的身体里还包含着一些人类骨骼与内脏似的物体在地上抽动，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很快便被教会的秘法学家们一把火烧了精光。这次联军都是由双方最精锐的军人组成，战斗力自然十分强悍，尽管联军总人数只有四千，但依然势如破竹般的击破了各地的追随者势力。曾经如放射性扩散的追随者势力现在已经被尽数剿灭，如今，就剩下这个难啃的大本营了。

净化者指挥官瓦伦·萨里安上将一开始就从总部调来了三门净化者所造过的最大的加农炮，对准堡垒炮击了一天一夜。如今，这个堡垒内部已经升起了数股浓浓的黑烟，城墙上的六个瞭望塔也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联军士兵们正在摩拳擦掌，随时准备进行进攻。

凌晨的微风扫着联军的驻地，几个炮手一大早便起来清理阵地中的那几门巨大无比的加农炮，为下一轮的炮击做准备。一位年轻的炮手清理完炮膛后，干脆脱下帽子坐到了炮口上休息。时不时还转头瞄两眼山丘上的指挥帐的动静。那里的灯火已经亮了一夜了。时不时还会有一个副官出来打一发信号弹示意炮手开火。

一个面目沧桑的老男人穿着净化者高阶军官制服走出了指挥帐，来到营地的一处高地，他叼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雪茄，凝望着远处堡垒的黑烟。他便是联军中的净化者部队的总指挥，方才他与其他几位指挥官商谈了一整夜才敲定了这次进攻的战术。前面的多次交战让他们认识到了这次的敌人不同见识过的任何一种敌人。即使现在敌人的形势已经转劣，他们也必须处处留心。情报显示堡垒中除了那些被腐蚀了心智的狂徒之外，大主教亚德里克和主祭祀阿福瑞德也居住在其深处。这二位是依格纳埃的第一批感染者之二。现早已不成人形，还拥有极为强大的破坏力和精神力。第一次和主教接触的时候，教会就损失了十几名精锐的猎人和特务。据说当时连它的分毫都未曾伤到。

他于两个小时前排出了一个会隐身秘法的侦察兵去堡垒探访，现在还没有回来。他的双眉凝成一团。随后将那根雪茄丢到了地上，踩灭。

此时一团如北风一般刺骨的寒气逼近了萨里安上将。他打了个哆嗦，回头一看发现血族骑士团的副团长费尔根侯爵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旁。他是狼人与血族联军的总指挥，本人用一身华丽而独特的哥特式重型组合甲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似乎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去。看起来极为瘆人。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从那笨重的头盔中幽幽地传来一句如死人一般沙哑的低吟。再次让萨里安上将打了个哆嗦。

萨里安上将低头看了看手表：“等这轮炮击结束，我们就按计划杀进去。”随后向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立马向着天上打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

“砰！砰！砰！”三门被安置在营地内的巨型加农炮以及数十门小型加农炮同时向着堡垒开火，炮弹在空中划过一条条如同流星般的红色弧线，在堡垒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红花。

萨里安上将最为喜爱巨炮开火时的硝烟味，每次炮声响起的时候，他总是会在帐内陶醉地边抽雪茄边享受这美妙的感觉。当然这次也不例外。他站在山丘上，像听一场音乐会一般陶醉地闭上双眼，有时他还会像乐团的指挥一样挥舞起双手，仿佛在指挥这“炮击乐队”一般。他本人形容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气味与声响。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狼人军团的总指挥拉格诺会觉得他是个疯子。每次开火时他总是会堵住耳朵捂住鼻子抱怨。

二十分钟过去了，副官看了看表，朝天上打出了蓝色的信号弹。炮击的声音也随之停止。萨里安缓缓睁开双眼，向副官伸出了右手，副官立马从腰间递了一副望远镜给他，他扫视着尘埃漫天的要塞，终于他透过尘埃看到堡垒的大门在炮击中倒下了之后，他布满胡渣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骄傲的微笑。“时机已到。”他说道。

上将甩手便把望远镜扔回了副官手上。转过身来，朝着身后的三位指挥官点了点头，三位指挥官也会心一笑。

战斗的狂欢，开始了。

2

“战场上的联军将士们相处还算不错，虽然偶有争端，但总会很快平息。因为这次大家都在面对着共同的敌人，守护着各自的家人。在军中经常可以看见人类士兵与狼人勾肩搭背地狂欢。我底下的士兵们都很喜欢喝狼人们酿的karzla-wonko烈酒，狼人们也挺喜欢我们人类的bazz牌香烟，他们私底下经常做这种交易。这种事情虽然某种程度上可能违反了我们的信条，但毕竟本质上对于战事和内部团结是十分有利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多加制止。”

————前线记者维塔·陈对净化者“307-圣火连”连长拉斐尔上尉的采访。

副官收起望远镜，朝信号枪里填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朝天空打去。

狼人军团的萨满看见了那洒满天空的红光，纷纷吹起了用牛角做成的号角。

食尸鬼军团的哨兵望见了那染红天际的信号，起身敲响了挂在阵地中心的大钟。

血族骑士团的弥撒者感知到了那烧遍天空的号令，低头吟起了黑暗的圣颂。

狼人军团的先锋掠夺者在听到号角声后立刻兽化，变成可憎的巨兽向着堡垒发起了冲锋。这帮掠夺者是联军里最核心的敢死队，每人都穿上了厚实的皮甲挡住身体容易受到攻击的部位，他们的作用是冲垮敌人的防御和阵型，并第一时间清楚那些指挥的牧羊人。每人身上都带有数磅的炸药，用一种简单的秘法与本体的生命绑定。一旦本体死亡或被感染而失去生命迹象，就会立即引爆以防另外的麻烦。

在沿途被炸成焦土的大地上，还游荡着几个失去控制的狂徒，无一例外都被这波先锋撕成了碎片。他们后面还跟着加装了推土器的净化者装甲蒸汽运兵车，跟着蒸汽机发出的狂啸一路碾压过去，那些还苟延残喘的杂鱼也连残渣都不剩了。

两波先锋冲过去了之后，阵地里的其余主力部队也整好了阵型紧跟其上。

此时堡垒内的追随者们显然察觉到了外部的动静，燃起的浓烟与满地的尘埃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不乏身穿长袍手握木杖的牧羊人。这些人准备重整阵型来抵抗敢死队的第一波冲击。

此时一声彻骨的尖啸从破碎的大门处传来，足以震破数十米之内生物的耳膜。一只黏稠的巨手破土而出，掀开了杂乱的石堆，露出了它丑恶的本体——一个巨大的祭祀。从他身上装饰的人体组织和骨骼等物件来看，是亚德里克的得力干将斯里法无误了。他是另外一个被伊格纳埃引诱进入圣墓的倒霉蛋。变为怪物之后他因为身形迅捷力大无穷战法诡异而在各族军队中有着各种恐怖的传说。他伸出了一个类似头部的装饰着人骨面具的器官四处张望，看见了远处大军行进而激起的滚滚尘埃。他那类似嘴部的器官咧开了一丝恐怖的微笑。发出野兽的低吼声。

等他望见大军的距离差不多的时候，抬头便是一声暴吼，这吼声甚至让在千米开外观察战场的萨里安上将都打了个寒颤。堡垒的周围开始发散一种浓稠的黑雾，这种雾里都是追随者的寄生孢子，一旦感染必死无疑。但所有联军士兵早就遮好了身上任何一个外露的孔洞。还列装上了防毒面具。

望见黑雾貌似对联军没有什么影响的斯里法恼羞成怒，眼看着联军士兵也迫近了，斯里法又是一声暴吼，这次从堡垒里站起来的，是不计其数的狂徒和牧羊人。牧羊人开始吟唱诡异的弥撒，一部分狂徒开始爬出堡垒向联军进攻。

这时联军中冲锋的掠夺者早已停下了脚步，取而代之的是净化者的装甲运兵车，运兵车开到黑雾中不久就听见了远处堡垒里传来的狂徒们的咆哮声。运兵车中车顶上装饰着净化者的齿轮十字的那一辆在进入黑雾约五十米左右后便鸣起了刺耳的笛声，此时周围能听见笛声的运兵车也开始互相鸣笛同时刹车。确认车辆都停下之后每辆车上就开始陆陆续续走下一些穿着重甲抬着火焰喷射器的净化者重装步兵，以三人为小队掩护运兵车缓缓推进。后面跟着放慢脚步的狼人掠夺者。

这样前进了不久，站在最前方的卡莱德中士注意到了远处闪动的影子和令人作呕的低沉咆哮声。他迅速反应扣动了手中喷火器的扳机。这种特制喷火器经过秘法加强，能拥有较长的射程。可见火舌可以延伸至40米开外。且火焰强度极高，冲入这火焰的生物基本上即便忽略痛觉再多行走十米就倒下了。夜之子们对这种东西印象深刻，称其为“地狱之舌”。看见卡莱德中士开火后周围的士兵也一齐开火。他们这次准备了很多燃料，大部分都放在了运兵车上。所以本可以载8人的运兵车这次行动被改造成了只载三人，其他位置都是燃料。前来冲锋的狂徒早已忘却了痛觉的滋味，一股脑都冲进了这致命的火舌中。很快就被烧得皮开肉绽。冲的最远的那个也只冲到了离喷火兵18米左右的位置，随即便化作了一具焦黑的骨架。

追随者这样的进攻自然是无用功的，只是一个个送死罢了。并没有对净化者们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在后方操纵的牧羊人们感觉不对，连忙将他们手下链接的狂徒的情况告诉他们的主子斯里法。斯里法不甘心地低吼一声，所有人都将自己的狂徒撤回了堡垒内。

先锋们发现狂徒撤退后便迅速停火。继续小心推进同时等待后方主力汇合。

3

“如你所见，这场战斗非常简单。简单到我们只需要搬来几十门大炮把那块石头轰平他们就差不多完了。但这场战斗也十分困难，因为我们轰平那块石头之后我们还得仔细寻找不能漏掉一个牧羊人或者祭祀。要是有任何一个家伙从这里溜了，那么将来还会有数千人数万人死于非命。”

————前线记者维塔·陈对瓦伦·萨里安上将的采访

等前锋和主力汇合的时候堡垒内部发散的黑雾也差不多散尽了。目前为止联军还未有任何伤亡，而被炮弹犁过一遍的土地上已经布满了追随者们焦黑的尸体了。

萨里安上将拿起望远镜眺望倒塌的大门，仔细寻找着大门内部任何活动的迹象。但是里面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令他感觉十分可疑。仔细思考一番后他命令副官打出了紫色的信号弹。

随即一个净化者小队扛着几捆破片炸弹用简易投射器丢进了破碎的大门内。同时命令所有前面的人卧倒。

轰隆数声弹片四溅，但是并没有任何反应发生。堡垒内还是一贯的安静。萨里安上将捋捋胡子，转身问身后的食尸鬼指挥官撒丁：“B计划？”

撒丁正凝望着远处僵持的局势，思考良久后点点头。回头命令敲钟的那几个食尸鬼重敲两下。

在前线听见钟声的食尸鬼军团中走出数十个扛着木和锈铁混搭大盾的强壮食尸鬼，大军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走在最前方。同时他们身后跟着两排士兵，一排食尸鬼手握长矛紧跟其后并将长矛从盾后伸出，再后面则跟着一排肩扛火焰喷射器的重装步兵。前两排蹲下行进，最后一排站立前进。

这支队伍行至大门口后，迅速变换为锲形阵疾步突入。行至堡垒内部广场正中时，随着队中一名高阶军官一声令下这支队伍再次变换为空心圆阵。

不出所料，果然有埋伏。

在他们准备变换成圆阵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丝野兽的低吼声从一旁传来。随后不到五秒数百狂徒从一旁的碎石堆中冲出，阵内的净化者随即喷出了高温的火舌。转瞬之间形势大乱，追随者们打算用人海淹没这个弱小的圆阵。

后方的狼人指挥官拉格诺见状命令狼人萨满吹响长号，前线的狼人大军听令即刻兽化冲入追随者涌出的石块和房间后部，寻找其发号施令的牧羊人并击杀。同时其后的所有部队都发起了冲锋。其气势也不亚于前面那帮咆哮的狂徒们。

萨里安上将叼起一根烟，正准备找旁边的几位指挥官聊两句，却发现那个浑身散发着瘆人气质的血族指挥官费尔根侯爵早就消失了。他无奈地叹口气，继续观察战场的局面。

堡垒中心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出大屠杀，焦尸和血肉散布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圆阵中心的重装步兵在最开始的十分钟就消耗完了所有的燃料。最中心的净化者队长拔出马刀命令这支混搭小队摆成双纵阵疾步突围后撤，一路上他们砍翻了不少狂徒，走在队伍末尾的一个重装士兵被旁边涌上来的一个狼人狂徒拍了一爪子，那一爪拍在他的胸甲上，强大的力量使他翻倒在地，他一倒地就即刻翻滚并站起，一刀拨开了那个狂徒拍过来的另一掌。又一刀斩下了他的首级，黑色浓稠的血菌混合液溅在了士兵的面具上，糊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没心思注意到另一个从后面接近他的狂徒。

当他正要抹去防毒面具目镜上的液体时突然听见了身后的咆哮声，但他已经来不及回头了。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个狂徒的脑袋瞬间就像个西瓜一样四分五裂。士兵擦掉目镜的液体，对着远处一个正为步枪上膛的教堂卫士点头表达谢意，又回到了撤退的队伍中去。

战斗渐渐进入白热化，这时，从广场前方的主城中传来一声巨响，主城的一面墙被轰个粉碎。六七个狼人士兵从里面飞了出来。有几个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全，露出残破的组织和内脏。还有几个还活着的狼人趴在地上痛苦呻吟。正和狂徒作战的教堂卫士们与净化者重装步兵猛地回头把枪对准了那个正飘散着尘埃的黑漆漆的大洞。从那里缓缓走出了大祭司斯里法。他的爪上嘴上还占着一丝鲜血。很快便被其身体表面吸收了干净。他冲着士兵们就是一声暴吼，声音足以震破人的耳膜。还好防毒面具上带有耳塞，大部分士兵听到吼声仅是被震懵了。

两三秒后士兵们才反应过来，无数火力都一股脑倾泄到了他的身上。但是身经百战的他并不畏惧这些小打小闹。镀银子弹对他来说就像小雨一般无力。倒是那几个喷火的重装步兵和念咒的秘法师让他有些忌惮。他持续发出野兽般的狂吼向前推进，双爪疯狂地向联军的士兵挥舞着。一个手持喷火器的重装步兵发现火焰对他造成的伤害不高时正准备往回撤，却不想这家伙的速度出乎了士兵的想象，斯里法冲上去如拍飞一只飞虫一样拍飞了他。这位士兵直接撞进了旁边塔楼的墙里，不久就断气了。

斯里法的恐怖力量让所有士兵都开始边后撤边开火，但所有火力中实际上能给他造成伤害的只有秘法和火焰。他还学会了有效利用这些伤害变为自身的防御。他的身上有好几块表皮被火焰烧得焦黑发硬，他移动这些发硬的表皮组合成一块块坚固的甲胄，这表皮甚至如城墙一般坚固，一般的刀剑和子弹都无法砍穿。这东西甚至能弹开秘法的飞弹。他很快从缺口处开了一条大路出来，而从那个缺口中也陆续涌出不少祭祀，眼看着局面就要发生逆转，后方的指挥官看着有些心急。

斯里法又逮着一个食尸鬼士兵，并直接用他有力的右臂捏成了碎渣。随着前线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其他士兵都后撤到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外支起大盾严阵以待。教会的教士们还在努力用秘法飞弹轰击他的表面。

正当他准备再一次冲锋摧毁这无力的阵容时，一柄纯黑色的大剑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斯里法停下打量这个大胆的骑士模样的家伙，这人身穿一套包裹全身的铠甲，从铠甲的缝隙中散着瘆人的气氛。一丝丝暗红色的气体在他的身边扭动。斯里法从他面甲中透出的红光猜出来了这个家伙是个血族，而且级别还不低。不然也不会有自信挡在自己面前。

跟随费尔根侯爵一起出现的，是20位血族精英重骑兵。面对这种敌人他们没必要在马上作战，都下了马并取下挂在马身上的重剑前来迎战。费尔根指示骑士们去对付其他的祭祀，把斯里法留给他。

斯里法觉得眼前这个血族骑士很有意思。之前他面对过不少血族，血族不受感染的体质与特有的附魔重剑的确对他造成了不少困扰，后者对他来说更是致命威胁。因为只有血族的附魔刃才能对他无懈可击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杀伤。但是他知道血族特有的体质打不了持久战。只要把时间稍微拖长一点，这帮血族骑士便必死无疑。而他本身如城墙一般坚固的表皮，硬扛十几刀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斯里法趁着费尔根还在指挥的空档一爪子拍下去，费尔根却突然化作了一团暗红色的云雾躲开了这一击，这团云雾绕着他的手臂向上爬升，突然斯里法看见云雾中伸出了一个握着重剑的手臂向他颈部劈来，斯里法连忙闪躲，这一剑重重斩在了他的左肩上，把他覆盖在上的硬化表皮给砍出了一道深沟，里面还有黑色的菌液溅出来。

斯里法低吼一声退开，暗红云雾在地上聚集成了人形，又变回了费尔根的样子。斯里法闷吼一声，从背部生长出了六条如石油一般黑暗黏稠的触手，每一条上又长出了骨质的长刺，头部表面的黑色泥状物体也如退潮般褪去，露出白森森的变异的像野兽一般的头骨和裸露在外的肌腱。他胸前也长出了两只黏稠的小手，但小手的末端是锋利的长爪。看起来他是要动真格的了。

费尔根长呼一口气，举剑向前冲去。斯里法狂吼着将右爪向他抓去。在要抓到的那一瞬间费尔根再次化作云雾溜到了斯里法的身后，一剑斩去了一根触手，还给他的腰部划了一道深沟。斯里法的触手扭动着掉到地上，很快就化作了一滩烂泥和几根骨刺。

斯里法愤怒地狂吼，转身要抓他，此时费尔根从腰间掏出了另一把短刀，再次化为了云雾缠绕在斯里法身上。不断地给斯里法制造新的伤口进行消耗。斯里法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偶尔划到费尔根的本体，但那也只是在他华丽的黑色铠甲上制造几道刮痕罢了。一刀又一刀，旁观的人只看见一团暗红色的雾气在他身上缠绕，而黑色的菌液不断地从斯里法身上溅出来。有时还有斯里法的组织飞到地上化为一滩烂泥。终于，斯里法找中机会左爪一掌拍中了费尔根的本体，费尔根化为实体就地打滚跳起来。他黑色铠甲的腹部出现了一道很深的凹痕，面甲的缝隙里也渗出几滴鲜血。但斯里法不比他好看，他六根触手断了三根，还有两根被削短了几截。他硬化的表皮几乎要脱落，身上数不清的伤口在流淌着黑色的菌液。胸前的小手也断了一根。

费尔根侯爵打开面甲，里面是个“年轻”的白种人。他的肤色惨白到不可思议，瞳孔是令人胆寒的猩红色，嘴角还有血流下来。他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又伸出舌头舔干净了嘴角那点血，扣上了面甲再度进入战斗状态。

斯里法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愤怒地向费尔根咆哮，准备伸手去拍他。斯里法知道他受了重创暂时不能再化为云雾了。事实上他猜对了，但费尔根一个后翻躲过了这一击，即使受了重伤他依然还表现地十分敏捷。斯里法一掌拍空，给砖石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费尔根一个小步疾跑踩着斯里法的手掌跳上他的手臂，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个跳劈。斯里法来不及躲闪这一招，一整条右爪被斩了下来。

斯里法痛苦地咆哮着，右臂的断口朝外喷着黑色的菌液。这只恐怖的巨兽后退了几米，而费尔根则一步一步地突进挥砍，斯里法用残存的左臂抵抗，却也只是让左臂多出几道创口罢了。费尔根向前踏了一串小碎步突然再度化为云雾，这一次云雾不在绕着斯里法进行消耗了，而是直接绕到斯里法的上方并化为了实体。

斯里法转头恐慌地看着飞在他背上的骑士，骑士手里握着一柄双手重剑，正对着他脆弱的颈部挥下最后一剑。

“咔嚓！”

4

“这帮血族是联军里最阴阳怪气的家伙，他们通常不是那么愿意和你交流，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他们貌似只对血有兴趣，上次我不小心划破了我的一条血管，我正忙着止血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个血族直勾勾地盯着我的伤口……别提多瘆人了。我也根本不敢想他们的补给都带着什么。”

————前线记者维塔·陈对教会士兵克尔维斯的采访

一个不成人样的、像是山羊又长着尖牙利齿和棱角的头骨落了下来。上面还带着腐败的肌腱。那深埋在眼窝中的瞳孔正发出绝望和恐惧的光芒。且还在渐渐黯淡。

费尔根侯爵从那无首的怪物肩上跃下，怪物巨大的躯体渐渐化为一大滩烂泥，露出里面腐败的肌腱和森白的骨骼。

后面的联军爆发出如爆炸一般的喝彩声，纷纷重新拿起武器向前冲锋。费尔根颤颤悠悠地走了两步便跪倒在地。一手扒开面甲对着地面狂呕。呕出来的都是猩红的血液。看来斯里法的那一爪对他的损伤也不小。很快他便被两个食尸鬼给抬回去了。

此时随着斯里法一起冲出的祭祀也被骑士们杀得差不多了，但骑士们也损失不小，有四个骑士倒在了地上，身上还带着可怕的伤口和凹痕。还有幸存的几只祭祀闷吼着想要逃回主城内，不想净化者已经搬来了好几挺野战小炮，对着祭祀就是几炮附着秘法的镀银炮弹。那几个祭祀瞬间被打得粉身碎骨，化为地上的一滩滩烂泥。

所有的士兵开始朝着那个缺口冲锋，他们要荡平这座堡垒最后的敌人。萨里安上将抖了抖手上的烟，对着旁边的教会指挥官卡西提主教说：“真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挺能打，以后说不定会是个不小的麻烦。”主教正准备答话，却发现旁边的异族指挥官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俩，只好闭上了嘴巴。

对付堡垒内部的敌人就如秋风扫落叶一样简单了。堡垒内部狭窄的通道是喷火器大显神功的好时机。隐藏在堡垒内部的狂徒和牧羊人不管再怎么威猛也都只能化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他们曾经也是人，也是各种异族。但他们现在都是令人憎恶的怪物。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教会士兵和教士会为尸体作一个简单的祈祷。

很快堡垒内部的敌人基本上被清理干净了，堡垒主城最高的塔楼顶上也竖起了红旗，那是占领的标志。此时天色也已经接近黄昏了。萨里安等一众指挥官乘着一辆蒸汽机车来到了前线，萨里安还顺道看望了正在接受治疗的费尔根侯爵：“没想到你还挺拼命的，我们这些龟缩在后面的懦夫真是自愧不如。”但被重创的费尔根也没力气说话了。仅是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点了个头。

现在堡垒还差一层地下室没有被清理干净。根据情报那里应该是亚德里克等人的住所，但考虑在门口倒下的那个斯里法的身体强度，指挥官们还有些踌躇不前。他们担心要是轻易下去可能只是给这帮怪物送晚餐而已。这帮指挥官们探讨了一夜，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行的作战方案，并决定在翌日凌晨发起进攻。

第二天凌晨，净化者用炸药把主城一楼的地板炸开了好几个口子，跟着跳进去了十几个混搭的小队，混搭小队先由一个扛着大盾的食尸鬼在前开路，第二个狼人扛着拆下来的野战小炮。看见谁就直接来一炮。后面跟着一个净化者的重装步兵，开完一炮后他就立刻交换位置向前开火，最后站着一个教会的教士，负责赏他一个秘法飞弹做他的最后一餐。另外还有几队纯血族骑士的小队分别路推进。

地下室十分潮湿，但还好喷火器依然能点起。墙壁上盖着蔓延开来的类似藤蔓的物体。但看着黑油油的似乎还会蠕动，十分恶心。也不知道这玩意会不会突然过来缠住你。于是都会被直接烧掉。很快小队搜查完了地下室所有的房间，但除了几个畏缩的牧羊人和无主的狂徒以及那些恶心的藤蔓以外什么都没发现。但是地下室还留着最后一个房间，这是地下室最大的房间，同时所有的藤蔓都是从中蔓延开来的。

小队全体汇合了之后，一个扛着野战炮的狼人对着那扇门就是一炮。那门直接被轰得稀烂，随后所有小队都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但里面的场景令小队震撼之余又大失所望。因为亚德里克以及其得力助手阿福瑞德并不在其中。而里面只有一个固定在墙壁的祭祀，周围发散着它的藤蔓。这时净化者想起了情报里确实有一个追随者的祭祀名叫卡莱蒂安，它虽然身体虚弱但拥有极高的智商和精神力。平常都是固定在地底作追随者的谋士和伊格纳埃意志的中继站。它本身便不太适合战斗，加上它散布在外的根须基本上被烧了个干净。所以面对这帮愤怒的人类与异族基本上没有还手的力气。它最后全身的触须都被砍去，口器被一个净化者塞进去一个十磅重的破片炸弹，二十秒后就被炸了个稀碎。

当亚德里克和阿福瑞德消失消息传到众指挥官耳朵里时，不少指挥官拍桌大骂，随后紧急命令所有人仔细搜寻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要是一个牧羊人一个祭祀逃出去那还好说，以后他们也不会兴起太大的势力。但是这两个逃出去了，将来难免还会有无数场恶战。

黄昏时分一队巡逻队在堡垒的后门发现了两道像是一群大象奔踏而过的痕迹，萨里安等人听到消息急忙赶来，拉格诺蹲下闻了两下，这条痕迹上散发着腐尸的臭味，还带着黑色黏稠的粘液。很明显这就是主教和大祭司的逃跑路线。从新鲜程度来看大概是昨天上午的事情。他们大概是在黑雾蔓延开来的时候趁机逃跑了。然后联军在堡垒内部的打得正酣没有人注意。指挥官立即派人上前去追踪这条痕迹，却发现这条痕迹延伸到两千米开外就断了，从此再无关于他们的踪迹。

“萨里安上将走上卡达堡垒主城最高的塔楼，嘴里叼着一根未燃尽的雪茄，眺望着远处的夕阳。他眼中没有攻陷堡垒的喜悦，只有对未来的担忧和一丝透彻入骨的寒意。”

————前线记者维塔·陈的报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