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终

一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让我滚出去，这辈子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离开之前我抬头看他，只看见他长刘海下那双湛蓝如大海却满怀杀意的眼睛。

二

飞鸟仙人是一名侦探。

如果硬要解释的话，是一名非常有名的侦探。他帮助无能的警察解决了太多案件，甚至有不少是跨国的大案。我和他的初遇充满奇幻的色彩，时至今日我仍然会偶尔提起这件事去调侃他——

他为了和我争抢一本女性杂志，幼稚地和我斗了三小时的嘴。

我问他有什么一定要这本杂志的理由，他愣是和我争论了半天但就是说不明白，气得脸红脖子粗。

不意外的，最后这本杂志还是到了我手里。

这本杂志的专栏采访了一名当红的成功女性，她自称自己是一名“幸福专家”，在全世界做着宣扬幸福的讲座。我那个傻乎乎的朋友信以为真，每一场讲座都没落下，还写了厚厚一本的笔记，她称之为“幸福记录”。

我那傻朋友，什么时候了还相信这种逗小孩一般的理论。但可笑的是不仅仅是她，这位幸福女士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她的听众，就算在最遥远的忘忧礁都有不远千里来城内只为听一场讲座的人。

这个国家无时无刻都在宣扬“幸福”，一时间这个词汇像蛔虫一样占据了每个人的脑子，在哪里你都可以看到。地铁，公交车站，商场，甚至小区里的电梯，小到贴了满墙的纸片，大到足以投屏到时代广场上的广告。

幸福，幸福，幸福。

飞鸟仙人是否也是被这种幸福理论洗脑了呢？

每次与他相见，我都好整以暇的等待他抛出新的调论。他从不让我失望，智商高的人脑子就是转得快，逻辑清晰，他和我讨论是否就这个话题冻住了人们的营销方向，是否影响了世界大局，是否对于人的个体有进一步的破坏，答案显而易见，但我们相谈甚欢。

愚笨麻木的人们沉溺于虚拟世界编织出来的一张网，接住自己想听的，过滤掉一切不好的，这让他们的头脑变得迟缓，最终死在那些幸福的粉色泡泡里。

我一直觉得我是清醒的，至少我不会像那些疯子一样盲目的信从。

三

飞鸟仙人有一位女朋友。

我没见过那位女士，只隐隐约约听他说过一些，大抵都是些赞美的话，比如说她女朋友多好看多有才之类，他还给我看他的耳饰，说这是和她女朋友是一对的。

我看着他的兔子耳饰，突然觉得有些恶俗。

我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希望它们下去一些。我翘起二郎腿，端起咖啡，抛出一个可能会让女方觉得心机白莲的问题：你这样和我在一起，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我用我这杯咖啡发誓，我真的只是无意的问一下而已，我对飞鸟仙人一根毛的兴趣都没有，好吧，实话实说，我是女同。

他听见这个问题，不可置信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抬头，说啊你说得对啊，我都忽略了这个可能性，以后我们少见面吧，我怕她不开心。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还顺便提醒他和我少一些邮电往来。

不过我真的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女性能让这样骄傲的大侦探注意每一处细节来确保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情？抱着这样的疑问，我去网上搜索了一圈，但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看来大侦探的保密做得很好嘛。我一边这样想，一边叉掉了通篇粉红的搜索引擎。

飞鸟仙人确实减少了和我见面的次数，确切来说，他减少了和周边所有女性的接触次数，八卦记者都没料挖了，于是转战隔壁体育界挖新鲜新闻去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如飞鸟仙人所描述的，他的女朋友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人，既然如此，他们还每次见面都能做到滴水不漏吗？要不是飞鸟仙人讲女朋友时那做作恶心的表情，我都要怀疑他的这位女朋友是否存在了。

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就快要遗忘掉飞鸟仙人这个人时，他终于又给我发来了邀约的消息。我思索了一下还是考虑应邀，他说请我吃饭唉，不去白不去。

坐在高档的法国餐厅里，我第一次感到了不安，这种充斥着资本金钱臭味的地方让我感觉生理不适，侍者给我们摆上银餐叉，飞鸟仙人给我拉开座位，我堪堪落座，看着自己这身简陋到不行的工作服，我都想找个地把自己埋进去。

我皱着眉头，不敢大声，因为那样会显得我很俗气。我悄悄发短信给他数落他的不是，感觉我掉进了这个名侦探圈好的陷阱里。不过我都站在旁边了，就算不想下去也会被某人一脚踹下去吧。

端上来的这套套餐叫幸福套餐。果不其然的，现在什么东西都要和幸福挂钩。但这就是普通的鹅肝配餐包，配上一些花花绿绿的菜肴，以及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感觉像是非常久远的一个网络流行梗，偏要给原本普通的东西冠上一个花里胡哨的名号以显得高级一些。

无趣。我在心里默默评价着。飞鸟在落座以后就没有发出什么多余的声响，也是，毕竟在高级餐厅干饭有在这里干饭的规矩，咱这种平民百姓任何举止都尽显乡村风情。

终于到了餐后甜点环节，飞鸟仙人终于开了口。

我杀了人。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手一抖，差点没把叉子丢到红酒杯里。

所以呢？我抬起头问他。你不打算自首吗？为什么来告诉我？我又不是警察。

我说了，警察不相信我啊。飞鸟无所谓地扯下餐巾，叠好后放在桌上。他们觉得我在开玩笑，在庆功宴上灌了我好几次酒。他递给侍者一张卡，我看见下面压了一点现金。啊，那就是小费吧，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你杀了什么人？

一个富商，他想要接近我女朋友，对她动手动脚的，甚至扬言不让他碰就毁了她的设计。飞鸟笑了笑，我突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松紧，不紧不慢地说，当然，现在毁了的是他而不是我的女朋友。

你就为了这个原因杀人？

我都有些紧张起来了，咽了咽口水。飞鸟仙人像是察觉到我的不安，干笑了几声，说你别担心，我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那尸体呢，你怎么处理的尸体？

我提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飞鸟仙人神秘的摇摇头，只是站起身，为我拉开座位。

我们该走了，小姐。

我听见他这么对我说。

五

飞鸟仙人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女朋友去杀人......这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更何况他还是个侦探......!

我本来可以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只要悄悄删掉飞鸟仙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就好，搬离这里换一个城市生活，这些对我只不过是手头事。

我去警局报案，但警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他们说最近没有人失踪，飞鸟仙人也不会干出那样的事情。再说了，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的说别人杀人，究竟谁比较可怕一些？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瘫倒在床上，冷汗直流。

我知道飞鸟仙人是认真的。

他绝对杀了人。

直觉。那种恨不得把所有触碰他女朋友的脏东西都杀掉的眼神，绝对不会有错的。

他真的杀了人。

冷静，冷静下来。我抚平自己的心口，努力想找点什么资料。富商，对了，飞鸟仙人的女朋友是做设计的，他今天无意之中说出来了，“她的设计”......而且女友是个有名气的设计师，很快就要到春季服装展会了。

如果他所言非虚，那范围一下缩小了许多，更何况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报。耳饰，那对情侣耳饰是最好的辨认设计师的方法。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叫塞尔玛的女设计师，她带着与飞鸟成对的耳饰，只不过她的是两只金黄色的小鸟。她是最近几年突然蹿红的，我翻了翻她设计出来的衣服，简约、概念是她主打的东西。似乎主办方很看好她，把她放在了扉页的人像拼图里。

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个美人。但是在多数照片里她几乎没什么表情，更像个悬丝傀儡。于是我去搜索塞尔玛这个名字，翻了十几页的网页终于在一个小网站的边角料里找到了和那名富商有关系的信息。

消息说着塞尔玛和富商在一家高级会所见面，两人疑似想要贿赂主办方从而得奖。这篇文章被压在很后面很后面，以至于都没有评论，这是三个月前的报道，真实性倒还有待考究，毕竟是三无小网站挖来的料，不一定是真的。

正当我想要找到更多些什么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后脑勺被重击，随后我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六

我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后脑勺被击打的地方还一阵钝痛。我闻到一股臭味，像是变质了三个月的奶酪，令人反胃。环顾四周，墙上倒是干净的很，只不过我手脚都被绑住了，而且是以一种折坐在地上的姿势，这让我难以起身。

没有光源，气味还很恶心，感觉再在这里多呆一秒我都会死。手机被摸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个绑架犯会傻到给人质留下逃脱的机会。

我突然听到有些细碎的动静，从我身下传来。是一个女声，在抱怨着，但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隔的太远了。而且如果我这样倒下去很有可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引起他们的注意。过了一会男人回她，不要担心，你先去上班吧，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我听见关门的声音，好像女人离开了房间。

突然，我听见我手机的铃声响了起来，就在房间里。那个羊叫别致的很，是我朋友给我设置的，所以我一下就能认出来。我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可能是在天花板或者阁楼上，这里可能原本是储藏食物，或者别的什么。

总之我要想办法出去。

房间里的人按灭了手机，然后打开房门出去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拿走了我的手机，但是我只能放手一搏了。我尝试让自己移动，方便我够到脚上的结以解开。废了一番功夫，总算蹬开了绳子。接下来就剩下手。可这样一来就方便多了，我为了防身，在内衣里藏了一个折叠刀片。我窝下身，用脚掀开内衣让刀片掉出来，掉到地上捡起来后打开，然后一点一点的磨开手上的绳索。

终于没有了束缚，我在地上摸索一番，终于摸到了一个像手柄一样的东西。我尝试用力打开它，用了一番力气后终于移动了一些。它打开了一半，但这已经足够我下去了。

顶的下面就是一阶梯子，看来绑架犯也比较懒，干脆没收，正当我窃喜我离开了这个臭烘烘的天花板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我不寒而栗。

太慢了，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你在上面睡大觉吗？

飞鸟仙人安然地坐在那里喝着咖啡，翘着二郎腿撑着头看着我。

我连你的刀片都没有拿走，足够宽容了吧？

毕竟那样要和你身体接触，塞尔玛酱肯定会觉得我是那种随意对女人出手的变态。

他笑了笑，放下咖啡。随后就没有了动作，以一种看好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那刚才那声出门的声音是他骗我的？

我像傻子一样杵在那里，我不敢动。好像我一动就会落到眼前这个男人的陷阱里一样，谁是主谁是从一目了然。

好了，既然你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必费心劳神了。告诉我吧，为什么你在调查塞尔玛？

飞鸟笑眯眯地盯着我，似乎想把我身上的毛也一并扒下来。我又中计了，或许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告诉我他的女朋友是个设计师，带着和他配套的情侣耳饰，一切都是为了等我去搜寻塞尔玛这个人。

今天的飞鸟仙人没有带着那个兔子耳饰。

我注意到了这点，他转动着手上绿色的戒指，平静的等待我的答案。

我……只是好奇。我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虚弱。

好奇？飞鸟仙人笑笑，把戒指挪回原位。有那么多事可以令你好奇的，但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一步一步靠近我，像一头准备吃人的狮子。

但突然他身后的门开了，那位设计师小姐走了进来，她看见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飞鸟，这位是？

几乎是一瞬间的，飞鸟仙人收起他周身的戾气，上前搂住塞尔玛，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我的委托人。

塞尔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挣开他的怀抱，拿起什么东西准备离开。但飞鸟叫住她，说，你带着这位小姐一起离开吧，我怕她第一次来这里会迷路。正好我们事情聊完了。

塞尔玛点点头，我跟在她身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飞鸟仙人装模作样叫住我，归还了我的手机。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而飞鸟仙人在我身后笑着，似乎在嘲笑我，算你走运。

七

我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我决定这周就搬离这个城市，不做任何解释，不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走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发现飞鸟仙人的信息和不要钱一样的在传播着，和“幸福”一样，好像是他又帮助警方破获了一场疑案。

不管怎么样，已经和我没关系了吧。

我收了收我的大衣，准备踏上火车。

“……被害者是一名富商，尸体被发现也是偶然，有目击者在那一块管制区徘徊才发现了埋得不深的尸体……哎呀，多亏了飞鸟先生，一举抓获了犯人。”

我怔怔抬头，之前搜寻到的富商的照片与电视上被害人的照片在脑内快速重合上了，我没控制住，在站台上狂躁地大叫，压根不是这样的！

这个疯子，他把罪名推给了别人！

我闹出的动静很大，人们绕开了我，甚至还有惊恐的民众去找了工作人员。很快警务人员就把我带走，以我精神有问题为由把我送去了医院。可我太清楚了，我知道飞鸟仙人在玩什么把戏，但我没有证据。

这是否有些太疯狂了？我问自己，刚刚脱离险境又要涉水？还是深不见底的泥潭，这样真的好吗？

可我又想起塞尔玛，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但归根结底这一切因她而起，或许她也要负一定的责任。

于是我决定和塞尔玛成为“好朋友”。

八

意外地，塞尔玛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很多。我扮演成一个脆弱的女人去接近她，当着飞鸟仙人的面，她靠近我，安慰我，告诉我不要在拘泥于往事。

我不知道飞鸟仙人是否还能认出我，我换掉了那愚蠢的手机铃声，浓妆艳抹得像是红灯区的站街女。我在塞尔玛的怀里假声哭泣着，即使飞鸟仙人的眼神已经把我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可他不能对我出手，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在他最爱的女朋友身旁哭诉，他无法插嘴说些什么，只好烦躁地转着戒指，跷二郎腿的腿换了一边又一边。

你在恼火什么呢，飞鸟仙人？

离开了带着清香的女人怀抱，我站起身鞠躬，先前已经与塞尔玛交换过了联系方式，我随时可以与她聊天。

而飞鸟仙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没法阻止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塞尔玛。

这就是他的软肋。

当你的爱人成为了你计划里碍事的一部分，你会停手吗，飞鸟仙人？

九

这一次飞鸟仙人想杀掉我没那么容易。

我叫来了一个男性友人，说明原因希望他可以留下陪我过夜。我已经可以确定我是飞鸟仙人的下一个目标了，我总要做些防备。他是个干事利索的人，可能这几天就会动手。

我家有一把安全斧，不是很沉，我都可以轻松提起。但这把斧子很锋利，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劈进了一旁的木门，我废了好大劲才把斧子扯出来。

我和塞尔玛视频，她还在赶春季展会的设计稿，于是也只能有的没的应付我两句。不过我的重点并不是与她聊天，而是在聊天之间打探飞鸟仙人的动向。

六点半，飞鸟仙人出门了。塞尔玛说他可能是去和警察局的人吃饭了，今天估计又要很晚回来。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哼，肯定会很晚回来，但真的是去吃饭吗？

我留了个心眼，没挂电话，只是把声音开的小了一些。电视节目还在放着，身旁的男性友人乐的哈哈笑，可我却无心观看。

从飞鸟仙人家到我家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就算坐地铁也最多一个小时。我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关掉了除了客厅以外其他房间的灯。

关上灯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我与男性友人对视了一眼，他似乎也知道了什么。让我待在原地别动，他过去看看。

我屏住声音不敢呼吸，悄悄握住斧子。朋友打开了门，和飞鸟仙人交谈了几句，但很快又没声音了。

发生了什么？我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去，但很突然的，半透明的屏风被大量的红色痕迹所覆盖，我几乎是跳了起来，抓起斧头就往外跑。可飞鸟仙人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他的手上也有一把斧子！

友人的死相惨烈，我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的手臂绊到，慌张之下落后大截。飞鸟仙人双眼通红的看着我，嘴里呢喃着什么，我留心去听，才发现这近乎与恶魔低语没区别的字眼是“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妨碍我和她呢，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她，好不容易才和她在一起，为什么都要玷污我的东西！你们不懂的，为什么都要好奇她，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只有我和她在一起才能幸福！

他愤怒地咆哮着，举着还在滴血的斧子向我冲来，我早该知道的，这样的疯子早就陷入那不堪的幸福理论里了！

愚蠢，究竟谁才是愚蠢的那一方！我多爱她啊，可惜她是那样的脆弱易折……为了我们的幸福！你懂什么呢，懂什么呢？！

他的话语变得凌乱了起来，毫无章法和逻辑，失去了理智的他什么也不是，我惊慌失措地逃窜着，斧子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我似乎按到了什么，左手穿出一阵惊呼，我才发现我按到了手机的音量键。

是你吗，飞鸟……塞尔玛的声音可见的抖了起来，似乎还不相信她的男朋友做了这种事情。我把摄像头对向飞鸟，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接下来的局面乱到不可收拾，飞鸟仙人定住了，丢开了斧子，浑身红色的他此刻却满脸泪水，他恳求塞尔玛不要抛弃他，他可以去蹲监狱，他会承认自己所有的罪行，只要她不要离开自己。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你是我的光，你是我的幸福！求求你！我离开你没法活下去！我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可以永远的幸福下去！塞尔玛！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和呼啸而来的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