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从未体验过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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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妈妈，我要去上班了。”

安吉丽娜站在车站拉着行李箱对着她的妈妈挥手道别。她的妈妈激动得热泪盈眶，不知眼泪来源是自己的女儿终于要翱翔于天际的感动还是单纯的“舍不得她离开”。

没有这么夸张啦！我要去的支部并不是封闭式的，虽然我打算去住那里的员工宿舍……我会经常回来的！

安吉丽娜拍打着车窗对着妈妈做口型，发消息是不是更方便？可惜，她手机上路的时候为了省电关机了，此时她俩只能隔着厚实的玻璃大眼瞪小眼。

最终车还是开动了，妈妈和自己熟悉的一切都飞速向后退，成了自己再也看不清的一个小点。安吉丽娜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离开了家成为职业社畜了。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翼的员工，得知她要去那个“lob……y”工作的时候他们先是震撼自己的小宝宝已经到了要自己去工作的年龄，然后才是她居然要去“脑叶公司”这样一个翼工作了。

临走前妈妈在她的行李箱里先塞满了零食，满到她的衣服都放不下了！而后是爸爸看不下去了，说没必要带这么多，如果安吉丽娜真的想吃她可以去食堂和那地方的商店。他把那些零食拿走了大半，衣服才得以安安稳稳躺进行李箱。

不过，“脑叶公司”的入职考核真的好简单呀！安吉丽娜只是递交了报名表，做了个体检，被问了几个问题就收到了入职通知书，到达公司以后她会进行为期一周的实习，顺利的话就成正式员工了。

列车到站，照着导航来到公司，她提着行李箱站在大楼前，心里满是疑问。

这地方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荒凉？要不是门口的【脑叶公司】牌子表明这地方是她上班的公司，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毕竟走进门口右边就是好大一个垃圾处理场，而这幢楼只有一层的样子……

“你是今天来实习的新人对吗？”正当安吉丽娜迷茫着该往哪走的时候，从楼里走出来一个绿色卷毛员工，看见她后远远地对她招手，她立马点头如捣蒜。

“和我来这里。”卷发男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

安吉丽娜跟着他走进门，这幢建筑物内部还真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棵贴着墙壁生长的巨树外仅有一条通道，似乎是通往后面的建筑群，安吉丽娜原以为那不是属于公司的建筑。

“你先把行李放在这里，没人会拿的。这条通道是通往员工宿舍的路，我先带你去主管办公室报道，之后你再去员工宿舍。”员工指了指一边的小路，用命令的口气道。

“那我们走哪里呢？这里并没有别的路呀？”安吉丽娜有些惶恐地小声嘟囔。

“有呀，这是电梯。”

员工走到那棵巨树旁边，那棵巨树目测有好几个安吉丽娜合抱那么粗！这样的植物是怎么在室内长得这么大还能卡在墙上的呢？他在树旁边的一块显示屏上敲了两下按钮，树就这样打开了！当然内部并不是被挖空的树，内部就是普通的方形电梯（明明外部来看是圆形的）原来这只是装饰用的仿真树？

“我们支部大部分都在地下！不过员工宿舍倒是在地上的。”员工领着她走进电梯顺便给她讲了点有的没的，她在员工絮絮叨叨时偷偷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装扮：厚实的黑绿渐变羽毛大衣，靴子却是相当鲜艳的橙色，这个配色让她联想到了在草地上漫步的黑天鹅。

顺着电梯下到地下一层，员工率先走了出去，安吉丽娜犹豫再三才迈出第一步。

站到电梯外的一刹那，她敏感地察觉到了空气成分的变化：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像香薰那样漂浮在空气中（味道并不像香薰），吸一口感觉神清气爽，四肢都轻盈了许多，但头脑清醒的同时又有哪里说不出的诡异之感。脑叶公司是清洁能源公司，她不知道能源具体是怎么来的，不过就像加油站总是充斥着汽油的味道，武器工坊弥漫着机油味和不知来自何处的铁锈味，饭店一进门饭香就会钻入鼻子……这个气味应该来源于所谓的“能源公司”工作中会用到的东西。

电梯前的走道很短，走了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房间，内部陈设安吉丽娜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食堂啊！

一边的打饭窗口内几个打饭机器人在忙忙碌碌（也可能只是进行了义体改造的普通人？他们长得都很像）不是饭点，食堂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穿着朴素的员工在大喝啤酒，安吉丽娜他们经过时这人甚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安吉丽娜有些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走了几步，差点贴到卷毛员工身上。她不喜欢喝酒的人，尤其是这样打着酒嗝让人怀疑会不会发酒疯的家伙。

“文职而已啦，别怕。”卷毛员工安抚性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这边职员种类分为文职和员工两种。”

二人离开食堂走进一条仅有黑白灰三色的走廊，这里的怪味（这个味道并不难闻，就是性质很奇怪，姑且叫做怪味吧）相较食堂更重了点，外加安吉丽娜喜欢彩色，这单调又奇怪的地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公司内部的配置都会是这样？她倒是没有把疑问说出口，妈妈和她说过新员工最好是少抱怨一点工作环境，避免给前辈们留下坏印象。她只能期望未来的工作生活能让她取得满意的答案。

她安静地跟着卷毛员工走到一扇紧闭着的门前，卷毛员工敲了敲门，得到“请进”的回复后才领着她进去。

门内是小小的会客室，仅有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个摆放着饮水机的柜子，里面还有一扇紧闭着的门不知道通往哪里。卷毛员工和安吉丽娜坐在了沙发上，紧闭的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小的机器人从狭缝中挤了出来，慢悠悠地爬上沙发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这是什么呀？安吉丽娜好奇地看向机器人，一人一机三目（机器人只有一只眼睛）相对，机器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表推给安吉丽娜。

“安吉丽娜小姐，请阅读一下上面的内容，填一下这张表吧。”

机器人看上去小小的，声音却很苍老。

“噢，好的……你是新手招待机器人吗？”

“噢，不，不，我是这里的主管，准确说，这是能传达我消息的机器人，我现在暂时不能以真人形态出现，不过这里的情况我都有透过监视器好好看着。”

“对不起！请原谅！”安吉丽娜差点把头磕在茶几上给它行大礼了，哪有员工还没开始实习就如此猖狂地把主管喊成新手招待的！

“小事，请快点填表吧。”

安吉丽娜接过表，本想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但想起出门前妈妈对自己的教诲，遂视线缓缓移动开始一条条阅读上面的条款。

条款内容可以简单概括为保密协议，工作须知和保险三部分。首先，来到这里工作以后必须对见到的东西守口如瓶，这点是妈妈给自己强调过无数遍的，一个翼的奇点技术要是能被员工随随便便泄露出去那还得了！就算他们接触到的并不一定是奇点技术的核心也不能说，得把嘴巴封得比糊满水泥还结实。工作须知上说详细的条款会由带她的员工一条条教给她，在这里说就没完没了了，况且很多问题其实是在实践中产生的。关于工作压力，单子上只写了公司没有固定休息日但不会压榨，工作分配听上级安排，工资好多位数，看着够养眼的。最后是保险，红字标明工作有一定危险性，入职会给她买员工基础保险，起码不会出现“白死了”这种情况。

安吉丽娜把纸张翻来覆去地看，没有小字或者隐藏内容（妈妈教的），那这应该不会是什么霸王条款，该写的都写清楚了，就她本人意愿来讲这家公司待遇没话说，妈妈也说过在翼里工作多少有点危险性的。

她签好名之后把合同推回去，主管机器人将它收进异次元口袋后对她赞许意味地点了点头：“好的，预祝你工作顺利，汤姆，你们培训部负责带她和另一个。”

另一个，还有另一个人吗？安吉丽娜听到这里稍微激动了起来，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和她一样初来乍到，可以一起进步！

“我们走吧。”汤姆轻轻点头后率先起身，“带你去宿舍，之后去培训部报道。”

安吉丽娜与主管机器人道别后跟着他离开，路上汤姆向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汤姆来到这支部工作了一年多了，此前他本是在另一个脑叶支部工作，工作变动调到这里来了，他是培训部的员工之一，各个支部的工作本质其实都大同小异，不过支部装修都是因人而异，工作风格也各有千秋，还挺有意思的。

安吉丽娜接过汤姆递给她的自己的员工证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扇宿舍门。员工宿舍比她的房间小，不过很整洁。一套桌椅，一张床，大衣柜和床头柜，墙上有一个不知作何用的显示屏，宿舍内还设置了独立卫浴。

安吉丽娜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挂进大衣柜，零食塞进小柜子里，再把自己心爱的洋娃娃整整齐齐摆在床头，原本过于朴素的房间添加了少女的物件后终于温馨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她的宿舍房间在二楼，透过那扇窗并不能看到除了对面建筑的墙壁之外的独特景色，面对她的是灰溜溜的墙，看不见一点绿色。安吉丽娜试着推了推窗户，是封死的，并不能打开。

她收拾好后离开宿舍，汤姆正懒洋洋地倚靠在墙壁上摆弄手机，见她来了，立刻收好手机继续为她介绍公司。

“员工下班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回宿舍或回自己家，值得一提的是，未来被分配到了工作服的话是没法把它带离公司的，带走会有很严重的惩罚，得在离开前脱在部门休息室，住宿舍就不要紧，穿着睡觉都没人管，毕竟这里也是公司的一部分。”

“工作服，就是您现在身上穿的这种吗？”安吉丽娜小心翼翼地拉着汤姆袖子上的羽毛，生怕用力大了扯下来一片。

“是的，到时候每个人都会收到自己的工作服，实习员工......看情况吧，正式了肯定会给你发的，别急。”

我没有急！安吉丽娜在心里回复汤姆的话，嘴上却提起了别的事情：“汤姆前辈——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们这里除了‘培训部’还有很多别的部门吧，每个新人都要去‘培训部’吗？”

“不是，我们支部还有控制部，情报部，安保部，惩戒部和福利部其他五个部门，这次你是被分配给我们的啦。”

“对了，前辈，我感觉这里的那个味道小了很多，就公司里面一进去就能感觉到的那个是什么味道呀？”

“哦，那个你可以认为是对人体有益的气体，它释放出的是精神污染中和气体和对肉体恢复有帮助的气体，我们工作很需要这个。”

“因为工作太累了吗？”安吉丽娜听到这话有点紧张，他们究竟要进行什么样的工作？一般的吃饭睡觉没办法满足休息的需求，一定得喷药吗？如果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突然离开的话，身体会有不适反应吗？

“这个还是看现场比较好解释。”

汤姆带着安吉丽娜乘电梯下到了地下二层，面前这条走廊和上面冷冰冰的灰色走廊不同，灯光、地板和壁纸都是煎蛋一样的暖黄色，给安吉丽娜的感觉比楼上无情的黑白灰好很多。很快，二人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汤姆一边为安吉丽娜打开通往休息室的大门一边做最后叮嘱：“到了，这里就是培训部休息室，请记住来的路，实习员工不能在公司到处乱跑喔。”

培训部休息室房如其名，确实是能让人好好休息的地方，有个粉色头发的男性正坐在单人小沙发上看手中的工作板，旁边一个绿发的年轻男生（稚气未脱的脸，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像花一样盛开着，差点以为他是女孩子）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

听见了声音，二人都抬起了头，看清来人后粉发男子走到了安吉丽娜身边，礼貌地和她握了手，绿发男生则继续低下头写自己的东西。

“你好，我是培训部部长赵宇洋。”粉发男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安吉丽娜先入为主地推测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自己，妈妈说过上司的眼光总是很刁钻，需要她用她自己的能力来证明自己是优秀的。

“您好，我是新来的安吉丽娜......”

“这是你暂时的工作服，稍后可以去方便的地方把它换上。”赵宇洋不打算和她多说，迅速把一个橙色的袋子塞到她怀里推进入职进程。

面前的部长好威严喔.....安吉丽娜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抱紧了手里的袋子，就好像表现出对这袋子的重视就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似的。

“这位是内维斯。内维斯也是这次在培训部进行实习的员工，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再过十分钟，带你们的员工会工作结束回来，具体事项就由她和你们说吧。”赵宇洋指了指那位正在写东西的绿发少年，盯着少年手边那堆厚厚的报告纸思考五秒钟后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或许你们现在可以干一点活，例如，把那边的报告誊一份？”

“好的！我该怎么做？”

“那边有报告纸和笔，把报告原原本本抄在新纸上就好。”说到这里，培训部部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要去开会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待会儿那位来带你们的员工叫绿子，有事可以和她说。”

安吉丽娜点了点头，搬过小板凳坐在了内维斯身边，对方正抄得起劲，她动作尽量轻柔地拿了纸笔和另一打报告，打开。

需要誊抄的报告纸太奇怪了！先不谈内容，这沓纸很少有平平整整的，大部分都撕碎了角或皱巴巴的像被什么东西蹂躏过一样，纸上被溅了好多颜色各异的不明液体，类似血液的暗红色、绿油油的果冻色（把手放在上面还真感觉有点粘）、虽然是蜂蜜色可一点都没有香甜的味道……还有像墨水但又绷紧着的蓝黑色。

安吉丽娜深吸一口气，开始抄写第一张报告纸。手中干干净净的白纸的大小和基础排版与报告纸一模一样，她只要按照报告纸上的格式以自己的字体把内容搬到白纸上就行了，但为什么.....

第一份报告上沾了黏糊糊的果冻状物，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像是谁用左手写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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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03-203 小果冻

工作类型：压迫

产出能源：10PE-BOX

结果：优秀 :D

·把小果冻的那坨泥扒了下来捏了会儿球玩，扯出来贴回去它又成一坨了，这东西吃了这么多活人死人的，我捏它玩的本质是否是在玩人酱......这么想就有点残酷了，不过捏来捏去还挺有意思的，至少它对我来说构不成威胁。

·这东西一直都臭臭的，不知道是异想体本身的臭味还是吃了这么多人以后的尸臭，也可能两股味道融合在一起了哦。什么时候喊做本能工作的去喷点香水算了（还是说喷香水算沟通？这坨东西如果喜欢臭的那岂不是就算压迫了？或许也可以是洞察毕竟它帮忙改善了收容室环境？说到底这坨东西到底喜欢香的还是臭的啊。）

·~~话说为什么我要对控制部的异想体做工作啊，~~ 帮朋友干活倒是无所谓啦，就是控制部的最近在忙啥？喊别的部门的来帮忙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啊！

这东西还挺好玩，不过比起压迫工作我还是更喜欢本能啦，毕竟本能用脚指头都能做呵呵。

工作者：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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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果冻是什么东西啊？前面那个O什么什么的应该是编号，小果冻是名字，后面的就都是她看不懂的内容了，就这样原原本本照搬上去？不过这个:D，应该不在需要誊抄的范围之内吧......工作者是汤姆，意思是这是汤姆写的？这个果冻还能玩球，额，“人酱”又是什么东西，把人打成酱？太恐怖了吧！还有这个被划掉的应该也不用抄吧......

安吉丽娜拿不定主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他写啥她抄啥，包括:D也照搬，这样符合“原原本本”的要求。

此时，门外传来高亢的女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让我看看我负责的新人小员工在哪呢！”

两个新人小员工条件反射地站起身，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橙发女员工风风火火地走进休息室。这就是部长口中的“绿子”了吧，可“绿子”浑身上下没一点绿色啊......比起绿子叫“绿子”，内维斯叫“绿子”都更合理一点......

“嗨！我是培训部精英绿子！绿色的绿孩子的子！你们实习期间就跟我干事啦！你们在写什么？”绿子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我在誊抄工作日志......”

“哦，那个暂停，反正不急，今天不用给异想体工作，我先给你们把理论课全上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成小方块的纸递给二人，“读，然后自我介绍一下，速度的。”

安吉丽娜好奇地展开纸，上面居然是自己的“体检报告”，不过和一般的写满各项指标的体检报告不同，这张纸上的东西似乎太过简略，内容和方才抄写的报告纸一样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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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安吉丽娜

性别：女

总评级：I

勇气：I

谨慎：II

自律：I

正义：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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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瞟了一眼内维斯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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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内维斯

性别：男

总评级：I

勇气：I

谨慎：I

自律：I

正义：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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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们解释一下上面的什么意思。我们把员工的品质宽泛地分为四块：勇气，谨慎，自律和正义，每个品质又根据体检结果分为一到五级。”绿子边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边指点内维斯和安吉丽娜，“勇气对应员工的物理承受能力，谨慎代表了员工的精神承受能力，自律和正义差不多就是字面意思，先简单认为自律越高工作越顺利效率越高，正义越高揍人越顺利，在这里游走也更快速。随着工作经验的丰富，你的评级会不断提升。”

“这个是怎么测出来的？为什么是这四项不是别的四项？”内维斯抛出第一个问题。

“唔姆，好问题呢，可能因为这四项是比较核心的四项吧？至于怎么测，公司有自己的方法，不赘述，反正不用你们操心，啊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

“给我们评级就是为了给这种，额，小果冻干活吗？”

“没错，我们工作的对象是叫‘异想体’的怪物，工作顺利能从中提取我们需要的能源，成果如何看产出的PE-BOX数量，对应图标是绿色的小方块，我明天会带你们去看；和PE-BOX相对的叫NE-BOX，红色小方块，产出这个的时候意味着工作无效，这个能源不仅没有用，异想体还会对工作的员工产生伤害，总之要尽量避免这个事情。虽然评级在我们看来是比较虚无的那种概念，异想体似乎对这个很受用啊？好了，你们自我介绍呢？还是你俩已经预先交流过了？”

“我是安吉丽娜。”

“我是内维斯。”

“不错，够简洁，我最爱这种啦~好啦，我们继续上课！”

绿子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什么递给他俩看，图上是一个火柴棍小人和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好，那我们假设一下这是异想体收容室！接下来给你们讲一下怎么给异想体工作。对异想体进行工作是与异想体直接交互的其中一种方式，另一种是镇压，当然镇压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员工对异想体工作的工作类型有四种，分别是本能、洞察、沟通和压迫。不同的异想体有不同的工作喜好，不同的工作类型一般产出的PE-BOX数量都不同，当然这也和员工本人的工作素养有关。”

“每个异想体进行一次工作所产生的BOX数量是有最大值的，BOX从零到全部生产完毕的单个过程叫做一次工作，结束之后员工就可以离开收容单元了！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随便离开的，特殊情况例如员工死了，或者受到了超大的精神损伤恐慌了，又或者是触到了异想体的哪根弦导致异想体出逃都会提前结束工作，不过需要我们收拾的烂摊子就大多了哟！在一次工作结束后会根据一个能量换算比例来判断工作结果，分为优良差三档，当然不用你自己算，收容单元内的显示屏会告诉你结果的，包括产生了多少PE-BOX之类的。”

绿子说着在收容室的图片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在工作过程中，你需要把工作时的感悟例如你做了什么有没有不适的感觉之类的写下来，按照异想体编号-名称-工作类型-产出能源数量-工作结果-感悟-工作者这样的格式写成一份报告。这一切一般是在收容单元内完成的，会不可避免的沾有异想体的痕迹，这种报告没法放进档案夹交给情报部，需要重新誊抄一份，然后嘛，有的人的字实在是太丑了！这也是为什么有时需要别人来帮忙誊抄。当然你记忆力够好回来再写也没人阻止你。”

“不可以电脑复印吗？”内维斯问。

“行，不过电脑和复印机一个部门就这么一台，一般员工也没有使用许可，你想怎么让很多要写报告的一起用捏？而且有的时候手写留档是必要的......还是说你是文盲需要语音输入？”

“呃呃抱歉，我问太多了。”内维斯被这似笑话又并非好笑之事的问句搞得一个激灵。

“咱支部还真有文盲进来过，他报告都是事后口述别人帮他写的，倒也没有很麻烦，就是有点耗朋友。好，接下来讲关于异想体的工作类型！首先是本能！”

绿子把那支黑笔插回衣兜，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支红笔，画了一个红色的图标。

“本能工作的图标颜色是红色，用意是满足那些异想体的生理需求，比如供给特制的食物，清洁异想体的身体。进行这项工作的员工需要频繁与异想体进行直接接触。”

她说着在那坨黑糊糊与人中间画了一条红线。

“内容包含检查生命体征、确认营养需求变化、确认营养供给步骤、满足营养需求、检查恐惧指数、分析神经组织，分析攻击机制等等等等，这个时候又要扯到之前的品质啦，勇气不够的小员工绝对会因为近距离接触异想体被吓得口吐白沫晕过去的耶！”

“就像汤姆前辈的报告上那样，捏着小果冻玩球？”

“不错呀你，居然记住了报告的内容！”绿子打了个响指，而后又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是，你没记住工作类型吗？那是压迫工作，图标颜色为青色，意思就是警告异想体，而且你可别以为所谓玩球真的是像玩泥巴那样随便拍拍捏捏。压迫工作用意在于抑制异想体的存在和欲望，这要求员工拥有明确的价值判断来控制工作的强度，就是所谓的‘正义’了。”

“警告异想体也可以获得能源吗？我要是被警告被压迫，会很生气的......”内维斯低声提出疑问。

“它们是异想体，不用想太多啦，就像小果冻那样，安吉丽娜，结果是‘优’对不对？这说明那坨东西特别喜欢这个~”

“喜欢压迫工作的异想体很奇怪耶......”

“异想体中的抖M吧？不过压迫工作绝对不是拿着皮鞭噼里啪啦地抽他一顿呢。压迫工作主要包括试图抹消记忆、抑制思考能力、抑制神经衰弱、抑制欲望需求、抑制冲动行为、反复压迫试验、区分本能冲动等，当然说这么系统你们估计也听不懂，笼统地讲就是可以对人家凶一点啦，狠狠地否定它们的存在意义！”

“接着讲讲洞察工作吧？这类工作是白色图标。洞察工作能够进一步分析异想体，创造有利于它们生存的环境。想要更好分析异想体就得靠实践，纸上谈兵可不行。这些异想体的收容单元必须时刻正常运作，所以需要员工能根据异想体的需求对收容单元的环境做出正确的处理，你们大概也能直接猜出来这要看你们的‘谨慎’评级。”

“‘洞察’就像给异想体做保姆那样打理它住的地方？”

“差不多差不多，检查空气流通，调节照明强度，清扫地面污物这种，不过一般不需要和异想体近距离接触。”

“最后一项！就是‘沟通’工作了，说起来我认识很多新员工都最喜欢这种类型工作耶，你俩会是这样吗？”

“沟通？字面意思吗？怎么能和异想体沟通呢？”听到这话，内维斯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可以啦，实际上，部分异想体是可以理解人类的。沟通就是满足异想体的社交需求，比如和它聊聊天玩玩小游戏，互动一下。”

“不会有危险吗？”

“当然会呀！之前的那三种工作类型也不是没危险，具体得看异想体喜好了。哦，关于沟通我的话会多一点。有的异想体，尤其是那种呈人形的异想体大都可以和你聊得很开心，就像你的知心朋友一样。”

“啊？”安吉丽娜发出了惊叹声，“像朋友？它们不是怪物吗？”

“嘿嘿，培训部收容了一个超级巨头，未来可以给你们看看是怎么工作的哟。”绿子神秘一笑，“本质是怪物，但是它们可以理解你，是不是很神奇？它们知道你六岁还尿床但不会嘲笑你，反而会帮你指责你讨厌的人，肯定你的存在意义！”

“为什么六岁尿床的事情它们会知道呢？一般这种事情不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吗？”

“这就是它们的奇妙之处！异想体是人类潜意识的根源，它们的究极本质叫做‘人’，或许你在想什么它们是可以知道的呢？再加上它们中某些超强的语言天赋，和它们交流并不是难事。”

“诶......”

安吉丽娜还在感叹“异想体”的奇妙之处，绿子就话锋一转：“它既然被我们收容，我们的第一目的就是从它们身上获取能源。沟通**工作**重点在工作！别和异想体滔滔不绝一阵就对人家死心塌地的了，与它们的社交互动必须要适当，切忌过界，因此这要求员工拥有足够的自律！”

“真的会有人被异想体欺骗吗？”

“有，多了去了，想让我给你们报菜名那样报因为越界而死的员工名字吗？”绿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冰冷！“哎呀，真是可怜的小朋友们，是日常生活太无趣了吗，居然需要一个异想体来做自己的朋友，找到了朋友却丢了命，足以写进童话故事让无数孩子们警醒！”

二人被这番话吓得缩了缩脖子。

绿子关于异想体工作的课讲完了，她似乎是看到了安吉丽娜橙色袋子里的东西，假装一惊一乍地指着安吉丽娜大叫起来：“快！拿出你的制服！我想到了还有别的可以给你们讲的东西！”

安吉丽娜立刻从袋子里取出衣服抖开，本以为就算不能像汤姆那样是漂亮羽毛大衣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没想到手中的就是最普通的西装外套嘛！她一拉袖子把西装外套披在了身上。

“知道这叫什么吗？”绿子伸手拉了拉二人的西装外套。

“叫工作服。”

“错！这是西装。”

“哈？”

“这是随处可见的最最普通的西装，我身上这件才叫工作服！当然要说西装是你们的工作服，也行吧？”

她炫耀一般捏着自己的白色西装给二人看，这件西装外部整体呈白色，闪着蛇鳞一般的光泽。肩部，胸部和腰部分别有两道不明所以的血红色纹路延伸到胸口的位置，西装内里是和纹路同样的一片血红。

“它们有什么不同吗？”

安吉丽娜学着绿子的样子拉了拉那件白西外套，指尖接触到那件衣服的瞬间似乎有一根针扎进了她的手指，剧烈的痛感直冲大脑，刺激得她一下甩开袖子握住自己的指头检查它有没有出血。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那件小破烂和我身上这件的差别。”绿子沾沾自喜道，“我身上这件宝贝可棒了！它和无数与它差不多的装备有个正式的名字叫E.G.O（Extermination of Geometrical Organ）装备。这些都是从异想体中提取的核心转化而成的。咱们对异想体工作或镇压都得穿这个，能更好地保护我们或发挥我们的实力。你们还在实习，我想公司暂时不会给你们发E.G.O。”

“有了衣服自然还有武器，这是我的。”绿子指了指休息室的门口，一把别致的长柄斧靠在门边，斧子的主体是羽毛式样的，顶端还挂着黄色的明晃晃的光环。

“我也可以有这样的吗？”安吉丽娜看到那把斧子羡慕到不行，折起来的翅膀构成了斧子的头部，简单的一条直线构成斧柄，又简约又大气，翅膀和光环显得这件武器那么圣洁！

“或许未来你可以拿到和这个异想体相关的武器，但一般不会和这个一模一样。本质E.G.O装备也是‘人’，会根据装备者的需求和心态产生相应的变化。例如我这件装备是受了我自己的影响变成了便于行动的短西装，原型是长款的，这种E.G.O的变化叫作E.G.O共鸣，武器同理。”

“原来如此！”安吉丽娜猛点头，心里已经在幻想自己穿上汤姆那件漂亮羽毛大衣以后它会变成什么样了。

“那我现在可以穿你这件吗？”内维斯怯生生地问。

“可以，但只能穿一次，毕竟穿上你就死啦！”绿子咧开嘴笑了。

“为什么......这不是保护我们的吗？”

“因为你们太菜了！”绿子说话真是毫不留情，“穿上它是会被E.G.O侵蚀的。安吉丽娜，你刚刚不是摸了我的E.G.O吗？摸完以后是什么感受？”

“感觉被刺伤了......”

“对，你要穿上就是这种浑身都被刺伤了的感觉，喜欢就来送死吧哈哈！”

“实际上我的手并没有受伤，这阵刺痛感是从哪里传来的？”

“来源于E.G.O本身，刚刚我也说了，使用者能和E.G.O产生共鸣，而当你本身水平不足以共鸣时就会转变为E.G.O侵蚀，它会侵蚀你的神志和肉体，最终与你融为一体把你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后果嘛，看到外面垃圾房了没？”

绿子老师的小课堂短暂终止了，因为她看见指针指向了“6”，没等二人回话她又自顾自说下去了：“哎哟，要吃饭了，你们去食堂吃饭吗？”

“要花钱吗？”内维斯有些羞涩地捏了捏口袋，“我忘带钱包了......”

“不得了，来工作忘带钱包？怎么没忘带你的小脑瓜？”绿子意味不明地拍了拍内维斯的头，“不用花钱，三餐时间提供的是自选员工餐！不过此时间之外要买什么或者要吃一大堆就得花钱了！你们吃饭不？不吃我去了！我饿了！”

“那，那我也去吧。”安吉丽娜怕他们丢下自己一个，连忙赞成绿子的提议。

于是，绿子带着这两个小朋友浩浩荡荡（其实是绿子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走向食堂。食堂的员工餐可供挑选的种类很多，安吉丽娜拿了她喜欢的草莓蛋糕，内维斯拿了一点点小菜，他们自觉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而紧接着......

绿子端着塞满食物的托盘过来了，看见那两个人盘子里只有一点点东西，她不解地挠了挠头：“你俩就吃这点啊？”

内维斯无声点了点头，倒是安吉丽娜睁大眼睛看向她那被堆得满满当当的托盘：“绿子前辈拿了好多东西？！”

“不吃饱怎么干活？我今天夜班，我可不想在收容单元肚子咕咕叫。等你们正式工作了也会有需要上夜班的。好了吃饭吧，今天事情多，吃饭时我就不说话了！我们速战速决。”

前辈都下令吃饭时不说话，他们小员工也不好意思开口。很快吃完晚饭（安吉丽娜觉得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内维斯询问绿子接下来他们应该干什么。

绿子挠着下巴看着天花板，眼睛不停地眨动着：“我想，我想啊......不知道啊，反正实习第一天，你们给自己放个假？”

“那明天干什么呢？”安吉丽娜问。

“去看怎么给异想体工作！”绿子爽朗地笑了，说的话是一样的残酷：“当然不会让你们进NB异想体收容室的，你们这水平进去就嘎了！隔着玻璃看到也够你们吓个半死！”

她说话好残酷啊……安吉丽娜暗自吐槽这位前辈，可说的是事实吧，他们和前辈的差别肉眼就能看出来！绿子大概看出安吉丽娜的小心思了，高高兴兴报之一笑后端起托盘就走，二人匆匆跟上。

放好碗筷后二人跟着前辈走回培训部，半只脚刚踏出食堂，绿子忽然向前冲刺并以高分贝大吼道：“我的妈呀！老婆！”

走在她身边的两个小孩差点被那个音量震飞，听清她在说什么以后更加瞳孔地震了。什么老婆？绿子在这个支部有老婆？她是女同还是“老婆”是对他老公的爱称啊？

食堂另一扇门那边的一个员工对她招了招手：“送来啦！”

听声音，是个男的，他们是夫妻？

二人还没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绿子就如捧珍宝一般抱着一个盒子走了回来。

“走吧！”

“绿子前辈，那个‘老婆’是指......？”

“嘿嘿，新送来的设备，我思念多年的老婆终于到手了。”绿子高举起手中的盒子，就像自由女神高举火炬，又把它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

“绿子前辈会喊设备叫老婆......吗？”安吉丽娜开始凌乱。

“诶，不然呢？”绿子无辜地冲着安吉丽娜做了个鬼脸，“哎呀我的宝贝亲爱的，夜班工作就可以用上，天啊！”

她说完这话就抱着盒子大呼小叫地跑进了电梯，二人不得不加快脚步跟在后面省得走丢！来到休息室后绿子立刻钻到角落研究她“老婆”去了，确实是没给他们布置任务，二人只好在一边誊写工作日志。偶尔有几个文职进来送资料也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迅速放下东西离去了，似乎新员工们并没有得到多少重视。

一片寂静中工作如坐针毡，时间也是过得特别慢，安吉丽娜写到第三张工作日志时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和内维斯搭话，抄东西不用脑，内容也没有记忆的必要，她现在又迫切想要说些话来放松一下。

“那些就是所谓的文职吧。”她用陈述句开头。

“是的吧，好像我们这段时间要干和他们差不多的事，就是会多一些要学的东西？”

“我知道了，感觉这样还挺轻松的。”

“要管理异想体的时候就没那么轻松了吧。”

“感觉听完那些工作类型，我还是比较适合沟通。”

“我不太擅长说话，我感觉我比较喜欢洞察一点。”

......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干边尬聊，时针很快指向了“9”。

又有人进来了，这次是一个穿着黄色毛衣的黄发女孩，不像文职。

她探头甜甜地问：“哥哥在吗？”

安吉丽娜不知道所谓的“哥哥”是谁，自然不敢贸然回复，绿子倒是回了话：“赵宇洋工作应该结束了，你再等一会儿吧！”

“好耶！绿子姐姐，你在做什么？”

“我在捣鼓我的小老婆，看看这外壳，多漂亮。”她边用软布擦拭设备的金属外壳边回复女孩子。听二人对话语气，她俩很熟。

“哦哦！不愧是绿子姐姐！这个设备好漂亮呀！这边两位我没见过耶！你们好！我是赵晴雪！福利部的员工！培训部的部长赵宇洋是我的亲哥哥！”

兄妹……吗？这两个人长得是一点都不像诶！好奇归好奇，打量归打量，二人都用类似赵晴雪的语气做了自我介绍。

“哇，你们已经开始干活了，好棒好棒！”赵晴雪特别自来熟地走到二人面前俯下身看他们写字，还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二人的头。

“赵晴雪，你怎么又来了。”

如假包换的赵宇洋从一边的门走进了休息室，看到赵晴雪后发表如此言论。他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和高兴得蹦起来的少女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真的是兄妹？当然妹妹完全不在乎哥哥的态度，跑过去搂住了他的胳膊：“这不是等你下班一起回去嘛！对啦！这两个小员工干活儿特别认真字也特别整齐！以后一定会成为厉害的好员工！好！拜拜！”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辛苦了。明早八点请到这里，晚安。”

赵宇洋把帽子挂到门口的衣架上跟着赵晴雪离开了，并没有回头，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绝对是一张扑克脸！安吉丽娜撅着小嘴站起来做了个拉伸，也准备离开。

“晴雪小姐真活跃啊！”内维斯突然发表如此感言。

安吉丽娜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内维斯的动作又确确实实说了这话，她不清楚应该怎么回话，只好假装那是他在声音过大地自言自语。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安吉丽娜回到宿舍后脱下西装小心地挂在床边，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以后她试图点开显示屏，开是很成功地开了，就是除了广告和肥皂剧没有任何有新意的内容，无聊的，还是想想明天的工作吧！明天就要看异想体了来着，得打起精神！安吉丽娜给自己鼓劲后关掉显示屏钻进被窝。

次日。

安吉丽娜准时到了培训部，令人震惊的是所谓上了夜班的绿子也在，她看上去精神焕发，根本就不像通宵了的样子，看她进来还热情地对她打了招呼。

安吉丽娜还没回话，内维斯也进来了，受到了同样的招待。

“绿子前辈，你，不累吗？”内维斯小心翼翼地问。

“累？和我亲爱的们一起工作一晚上我简直不要太精神，哈哈！你们吃早饭了没？”

她思维之跳跃令人咋舌......二人只能默默点头。

“那我们直接走！带你们去看怎么给异想体工作！整理一下你们的小西装！”

绿子带着两人直冲培训部的异想体收容走廊，走廊尽头是一左一右的岔路，右边的岔路传来了明显的声响，惹得安吉丽娜紧张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绿子只是扫了眼那边的走廊就给出了回复：“那是给【天使之羽】工作必要的声音，那是我们支部唯一一个A。额我好像忘了说了，异想体分为ZAYIN，TETH，HE，WAW，和ALEPH五个等级，Z是最低级的，A是最高级，伤害依次递增，从基本无害到跑出来就完了！反正就是那是我们支部最难搞的异想体。”

“我可以去看看那个异想体吗？”内维斯问。

“不行，你俩看一眼就该被嘎了。”绿子一口回绝。

“不进收容室也不行吗？”内维斯似乎不死心。

“不行，隔着玻璃也够有震慑力的，在你的评级升得高高的前绝对不能看。我可不希望你们这群员工来这第二天就被发现疯了——好吧其实疯了也无所谓，闹腾一点无可厚非，我有的是手段把你们打醒或者打死。”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工作呢？”

“去给咱支部很可爱的小宝宝工作呀~就是这个！看，可爱的晴天娃娃！你们应该会喜欢它的！”绿子在一个收容单元前停下脚步，收容单元门边的显示屏上写了如下内容：【TETH F-05-206 天气之子】

面前的异想体看上去过于人畜无害了！它和一般认识中的晴天娃娃一模一样，脸上的涂鸦像这样→（O ∩ X ）。它的顶端是一朵云，凭空伸下来一根绳子勾住了晴天娃娃的小脑袋，它的小身躯四周布满了小闪电。

“我们不进去吗？”内维斯看绿子僵在门口迟迟不进，小声提问。

绿子没回复，似乎是在耐心等着什么。下一秒晴天娃娃的表情忽然从（O ∩ X ）变成了（O ∪ X ），四周的闪电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她立刻一只手拉一个，把这俩孩子抓进了收容室。

“为什么刚刚不进，现在却要进来？”安吉丽娜问，然而绿子又直接忽略了她的疑问，专心和异想体谈天说地。

绿子从今天的天气开始谈起，聊到了下雨天多么让人难过，（O ∪ X ）似乎很爱听她说的话，环绕在它身边的光芒（其实是阳光？）更灿烂了！不知是不是安吉丽娜的错觉，（O ∪ X ）的嘴巴也咧得更弯了。

见绿子不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又不想试图和异想体说话（这样说不定会打断绿子的工作），安吉丽娜开始观察起这间收容室的陈设。通风口，有一点掉漆的墙壁，摄像头……门边的一块长条显示屏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小盒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PE-BOX了。

“我可以和它说说话吗？”趁着绿子停顿的间隙，内维斯悄悄地贴了过去。

“可以，请，进行你认为的沟通工作吧。”绿子大大方方交出了话语权，安吉丽娜也不由自主地凑了上来。

“……你好，请问，你喜欢植物吗？”内维斯酝酿了一下，对着异想体说出了第一句话。

【喜欢？大概是喜欢的吧！植物很好！】

“我也特别喜欢，植物在阳光下茁壮成长的样子，特别棒。”

【没错啊，我最喜欢阳光和彩虹了！】

“我也很喜欢！彩虹特别漂亮，可惜我长这么大还没真的见过。”

【如果可以，我挺想给你看看的。】晴天娃娃微微摆动着自己的身体。

显示屏上出现了第二个绿色小盒子。

这个晴天娃娃说话时声音似乎是直接传到大脑里的，被如此窥探大脑的安吉丽娜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和它这么说话真的有用吗？异想体是这么诡异的东西？

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感觉眼前电光一闪，大脑一阵晕眩，随之而来的还有脸部的刺痛感，脚一软坐在了地上，如同整个人被丢进了水里无力地挣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不停冒着冷汗喘着粗气，身边躺着和自己一个状态的内维斯，他的脸部也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血痕。另一边的绿子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在地板上的两个小员工，眼神里看不出怜悯之类的情绪。

“看吧，这就是产出NE-BOX时会受到的伤害，这位异想体会产生侵蚀伤害，意思就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伤害。”

听到这话，安吉丽娜艰难地将头撇向门边，显示屏的两个绿盒子上出现了红色盒子。

“为什么——”安吉丽娜从牙缝中挤出这样几个字。

“成功率的差距，你们工作的成功率果真太低了。”绿子回答这句话的时候产出了第二个NE-BOX，窒息感伴随着脸颊的刺痛再次袭来，安吉丽娜晕得捂住了脑袋，没法出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似乎都只是和内维斯一起放空大脑躺在地板上看绿子工作。绿子和晴天娃娃说的每一句话都进不了大脑，她被这异想体伤得很深，还能睁着眼睛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多久，她听见了“叮”的声响，那块显示屏被红红绿绿的格子填满了（红格子只有那两个），随之而来的是收容室的门解锁的“咔哒”声。绿子哼着小曲把两个倒在地上的员工像扛米袋一样扛了出去，可惜他们都无暇赞叹她的臂力之强劲。

恍惚间安吉丽娜看到外部显示屏上的工作结果显示是“优”，虽然有两个红盒子，但结果是好的......

……

两个人在培训部沙发上神游了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溺水的窒息感消失了，脸上的伤口也被贴了创口贴，旁边的绿子已经把报告写了一半。

“好点了没？这就是T级异想体啊。”绿子压根就没表现得很关心二人，似乎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会这样……”安吉丽娜哭丧着脸，伤口又隐隐作痛了，她好想哭。

“因为你们工作成功率太低了！虽然是晴天……唉，下次得等到彩虹天啊？……或许把你们带进收容室就是个错误？”绿子碎碎念着，语气里却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想着让你们体验一下我才带你们进去的，可惜，你们无福消受。”

“这不算违规吗？还是一次本来就可以有很多人进去？”内维斯有气无力道。

“一般情况下，是违规～”绿子吐吐舌头，“理论上一次只能进一位员工，多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和上级说过了，他们批准我这么做了！了解工作还是亲身经历比较好吧？哦，如果你们死了大概未来就不会批准了。”

“死了才不批准都没有意义啊......”

“你们就当为后人铺路吧？不过敢带新员工进收容室的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好啦，快来写报告，我把我的部分和共通的都写完了，你们好点了就来把你们的补上。”

“怎么写？就写我想了什么然后被打倒在了地上吗......”

“没错，什么感受都写上去。”

“很丢人的......”安吉丽娜无力地捂住脸，不是很想留下自己受伤后差点晕倒的记录。

“这种进去工作结果挨打了的报告早就攒了那么厚一沓了，又是早就熟悉了的异想体，谁会仔细看你俩报告啊，你们意思意思写两三句就行了。”

“那为什么还要写？”

“好问题，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主管。”

“所以这个异想体到底该怎么管？”内维斯灵魂拷问，“进去还得看天气吗？”

“嗯嗯！你总结能力怪好的嘞！这个异想体的工作成果得看它的天气，天气越好成功率越高。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没带你们进去的原因，要是在闪电的时候进去了你们现在就直接陈尸收容单元喽。”

“呜......”安吉丽娜除了这声呜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了。

“哦对！异想体和我们的E.G.O武器造成的伤害分为四种，物理伤害，精神伤害，侵蚀也就是物理精神双重伤害和灵魂伤害，大家各自的E.G.O装备对不同种类伤害的抗性是不同的，武器也是能造成不同种类伤害的。你们身上这身西装对大部分的伤害都没抗性。”绿子自顾自地继续做介绍，完全没管两个新员工能不能听进去，安吉丽娜抬了抬眼皮，最终也是没力气继续回话。

“物理伤害会造成肉体死亡，精神伤害会导致疯狂，侵蚀伤害肉体和精神二者皆有，灵魂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觉啦～反正不会让你们体验的。评级上去之后耐受程度会好很多。我们的E.G.O武器在伤害方面同理，异想体也有它们各自的抗性。以及，E.G.O也是和异想体一样分级的，高等级E.G.O受到来自低等级异想体的伤害时，单等级差就够减免大部分，反之亦然，这就是为什么产出了两个NE-BOX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你们不良反应这么大。”

绿子絮絮叨叨完后就继续去写别的报告了，徒留两人像尸体一样在沙发上一直躺着，十一点半的时候绿子独自去吃饭了，都没问他俩要不要去！安吉丽娜想动但没有力气，手脚依旧轻飘飘的。她开始思考请绿子带新人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当然正不正确不是她说了算......

当她好不容易坐起来的时候绿子又回来了，给两个人带了饭，和前一天晚上吃的一模一样。

“哎，别瘫着了，吃饭，下午带你们去逛别的地方。”她把餐盒丢到二人面前，敲打着桌子催促他们快点解决午饭。

二人慢吞吞地挪到桌子前，艰难地进食，期间绿子一直在罗里吧嗦说个不停。（抱歉，听内容她说的真的全是多余的话。）

“异想体把员工杀死的时候，员工死相会根据异想体有各种各样的差别，可以凑个一百种死法出来，我觉得还不止一百种，足足成千上万种！”

“你们知道吗？情报部的‘旁观者’，杀死员工的时候会把员工的眼珠子抠出来！”

安吉丽娜一口蛋糕就这样被这句话噎在了喉咙口，吐出来也不是，咽又咽不下去。

“还有啊，之前有个员工在收容单元吃饼干，他的胳膊也像饼干那样‘垮哧垮哧’断了进了异想体肚子，嘎嘣脆！听说他后面去装义体了。”

安吉丽娜忽然觉得这个蛋糕索然无味了。

草草吃完中饭后，两人被绿子押着开写工作日志，安吉丽娜不得不在报告纸上写下“我被它攻击了，感觉非常疼，像溺水了一样”这样的话语。绿子在收报告时甚至恶趣味地念了出来！希望下一位看报告的没有这样的癖好，就算现场只有三个人都够丢人的了！

剩下的时间又是无穷无尽的抄报告和跑腿，文件他们抄，绿子在一边写别的报告，偶尔会有文职喊他们来一起理文件。苦不堪言说不上，但也够无聊的，好不容易干到六点又被赶去吃饭，晚上照例没有排班，于是绿子自作主张地喊二人来帮自己一起擦器械。

往软布上挤特制清洁剂，使劲儿擦器械……安吉丽娜干了没几分钟就开始神游天外，几天前她会料到这个点还在擦器械吗？如果知道要干这样的事还会来这家公司吗？

又一天，他们又被拉去了另一个异想体收容室，HE级别的异想体“球状闪电”，这次没让他俩进去，绿子进去单干了。两人就这样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绿子出来，HE级别异想体即便是隔着玻璃对他们来说也震慑力十足，他们不敢长时间盯着收容室的玻璃，只会抬头看一眼再匆匆挪开视线。

终于，安吉丽娜无聊到开始玩左右手互搏的时候赵宇洋路过了这条走廊。

“你们现在闲吗？”赵宇洋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我们在看绿子前辈工作。”

“把这个送去安保部，那边的主走廊走到底就是，到门口喊一声自然有人会来拿报告，别乱跑。”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二人，大致比划了一下路线。

“好的，一定完成。”内维斯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收容室里的绿子。赵宇洋也跟着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绿子那边，最终还是沉默地走掉了。

两人抱着文件跑跑跑，绿子和球状闪电都远远落在了身后，走廊的颜色从暖黄色过渡到了黄绿色，最后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绿色。安保部门口一个文职早就在等他俩了，对他俩鞠了一躬就拿着文件离开，被叮嘱了不能乱跑，二人不敢多逗留，只好原路返回，其实他们很想看看其他部门长什么样的。

中午吃完饭，绿子下达了任务后又去工作，两个人在一堆文件里忙碌的时候赵宇洋和汤姆都来到了休息室，赵宇洋随口问二人感觉如何是否能适应。

安吉丽娜犹豫再三还是打了小报告：“绿子前辈很吓人。”

“哦，又给你们讲怪东西了吧。”

二人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赵宇洋长叹一口气。

偏偏此时正主堂堂驾到，她或许是知道这群人在讨论什么的，看这伙人严肃的脸就知道了！她的回应是以一贯响亮的嗓门儿对室内的几人大吼：“别板着脸了！给你们讲个笑话，知道为什么惩戒部职员死亡原因中异想体占比几乎为0%吗？”

“因为惩戒部的人特别厉害，能很快把异想体打回去？”安吉丽娜这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怎么下意识就接了绿子的话？明知道她不会说什么好事的！但绿子为安吉丽娜的捧场献上了大拇指，而后转向内维斯，眼里满是期待：“猜猜看？”

“......因为他们不怕异想体。”内维斯大抵是受不了绿子kirakira的眼神，终于也是接话了。

汤姆的声音随后响起：“绿子，你扯蛋呢，我上次看报告还看到死亡原因占比是58%！”

赵宇洋相当用力地咳嗽了一声，然而根本阻止不了绿子！她没管汤姆拆台，用更大的分贝清脆响亮地喊道：“因为那些文职员工在被异想体打死之前已经被AKANE一枪崩了！哈！哈！哈！”

涉世未深的小员工石化了，汤姆抄起沙发上的软垫丢向绿子，半是好笑半是可气地批判：“你大爷的，又是地狱笑话是吧？别提AKANE那混账！”

“绿子，你今晚是夜班对吧？快去休息吧！”赵宇洋立刻出来打圆场，大概是怕绿子再说出什么惊天为人的发言，那女人倒也潇洒，说走就走，她立刻离开了休息室。

“绿子确实不适合带这样的新人。”死亡沉默后赵宇洋最先开口，“我早该料到的，汤姆，接下来的时间你带他们，可以吗？”

“都行都行。”汤姆一口答应了下来。

“冒昧问一下绿子前辈为什么会在培训部……”

“培训部的意思实际上是纪律部。她工作很快很迅速，办事不讲情面，人最开始又自来熟，很快能让员工熟悉工作，还会一脚把他们踹出窝放心飞。”赵宇洋回答得极其流利，貌似已经被问了千百万遍了。

总之，两人的“导师”换人了，当然是在绿子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过她要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意见，可能还会暗地里大呼少了两个大麻烦。

接下来的日子。

汤姆很佛系，经常和他们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困了可以去沙发上躺着。但安吉丽娜就是这样的人，干很多事只要不危险都无所谓，闲了反而会惶恐，无福享受清闲生活。短短一小时内汤姆喊他们休息三次后她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半躺在沙发上嚼口香糖吹泡泡的汤姆发问：“汤姆前辈！你不是被安排带我们吗，我们要是摸鱼你会不会被扣工资？”

“你以为我带你们是会给我加工资的吗？”汤姆一骨碌爬起来反问，安吉丽娜觉得自己又成为了汤姆的包袱，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汤姆意识到不该对新员工说这个，赶忙抓赵宇洋来当挡箭牌：“哎呀别怕，我们部长人很好的，你们新员工本来就不用做太多事情！休息是应该的！那女的就是纯把你们当工具人！”

“不会影响到你就好，我没事干有点不安。”安吉丽娜被他这么说略微放心了，能稍微心安理得一点摸鱼了吧，大概？

“我们真的可以放心摸鱼吗？”内维斯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们都喜欢工作啊？见了鬼诶！”说是说见鬼，汤姆的表情却可以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来形容，他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两把扫帚，丢在二人面前，“那你俩去把培训部的地扫了吧，有段时间没人扫了来着！”

安吉丽娜接过扫帚，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二人最终决定真去扫地的时候，汤姆还给了他们所谓很有用的工作贴士：“扫到黄绿相间那块注意看地面，有一条白色的粗线，另一头就是安保部的领域了，别扫他们那边的！他们自己的地自己扫！”

话是这么说，但安吉丽娜扫地的时候神游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安保部的主走廊已经给她扫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