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内战

安东·邓尼金

 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

 谢尔盖·马尔科夫

 鲍里斯·萨文科夫

 亚历山大·高尔察克

 弗拉基米尔·卡普佩尔

 米哈伊尔·季捷里赫斯

 亚历山大·杜托夫

 尼古拉·尤登尼奇

 叶夫根尼·米勒

 阿列克谢·卡列金

 彼得·克拉斯诺夫

 帕夫洛·斯科罗帕德斯基

 斯坦尼斯拉夫·布拉克-巴拉霍维奇

 马克斯·霍夫曼

 吕迪格·冯·德·戈尔茨

 列夫·加米涅夫

 格里戈里·季诺维也夫

 尼古拉·布哈林

 米哈伊尔·伏龙芝

 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

 亚历山大·叶戈罗夫

 谢尔盖·加米涅夫

 弗拉基米尔·安东诺夫-奥夫谢延科

 米哈伊尔·列万多夫斯基

 奥古斯特·科尔克

 伊耶罗尼姆·乌博列维奇

 内斯托尔·马赫诺

**俄罗斯内战**（1917-1920）是俄罗斯临时政府被布尔什维克领导的苏维埃政权颠覆后，在前俄罗斯帝国境内发生的一场多党派之间的战争。苏维埃红军首先在彼得格勒掌权，随后控制了俄罗斯的大片地区。

战斗主要发生在布尔什维克红军和白军之间，白军由拉夫尔·科尔尼洛夫将军领导的“南俄武装力量”和位于西伯利亚的亚历山大·高尔察克上将领导的“西伯利亚军”组成，此外还有尼古拉·尤登尼奇将军在波罗的海领导的“西北军”。许多外国军队也与红军作战，尤其是在1919年撤离俄罗斯前的协约国军队（不包括日本）和德国军队，但他们通常是间接参与战争。事实上在各干涉国于1919年6月正式承认白军临时政府前就有许多外国志愿军效力于参战双方。其他民族主义者和地方政治团体也参加了这场战争，包括哥萨克民族主义者军队以及像罗曼·冯·恩琴-施登伯格这样的军阀。

## **1917**

### **红色十月**

二月革命后，全俄罗斯百姓对新生共和国所寄予的厚望在1917年的最后几周化为乌有。临时政府在彼得格勒苏维埃眼里只有难以落实的政策和摇摇欲坠的威信，街道上不断发生的械斗和政治动乱使首都陷入瘫痪。8月，拉夫尔·科尔尼洛夫将军试图“向彼得格勒进军”，企图通过军队恢复首都的秩序，但亚历山大·克伦斯基总统却犯了一个灾难性的错误——放出布尔什维克来“保护”这座城市。

当科尔尼洛夫和他的同谋们同意为了避免内战而解除武装时，克伦斯基却加速了共和国的毁灭。布尔什维克在克伦斯基的一纸命令下获得了自由，并武装起来。他们违反双重权力的条款，推翻了临时政府，迫使克伦斯基及其支持者逃离彼得格勒。彼得·克拉斯诺夫将军连忙命令他的顿河哥萨克部队夺回彼得格勒，但没有成功。此后俄国各地的苏维埃纷纷效仿彼得格勒，以革命之名夺取政权。俄罗斯共和国最终垮台，苏维埃政权取得胜利。

反抗苏维埃政权的运动随之兴起，但微不足道。在俄罗斯南部，顿河哥萨克阿塔曼阿列克谢·卡列金在刚刚归来的克拉斯诺夫的帮助下宣布了顿河共和国的独立。库班哥萨克人在不久后也跟随顿河共和国的步伐宣布独立。刚刚获释的科尔尼洛夫和其他的白军军官很快就涌向了新切尔卡斯克这个避风港。

## **1918**

### **铁道战争和冰上行军**

布尔什维克夺取政权后基本不关心自己遇到的零星反抗，并将注意力转向之前与德国承诺的和平会议。1917年12月签署停战协定时，布尔什维克摇摆不定的态度导致极为恼火的德国人拒绝和平并对俄国发动全面进攻。此次攻势被世人称为拳击行动。

德意志与奥匈联军在11天内向俄罗斯内陆推进了242公里，他们几乎没有遭到“保家卫国”的赤卫队阻拦。布尔什维克遭到各方羞辱并受到德军逼近的威胁，不得不将首都迁往莫斯科，之后他们同意了同盟国比现在所要求的更为苛刻的条件。

《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的过分要求不仅削弱了俄罗斯，而且激起了人们对布尔什维克的反抗。在南部，白军传奇般的“冰上行军”横穿库班草原，成功夺取了叶卡捷琳娜达尔，指挥官科尔尼洛夫险些被赤卫队的炮弹炸死。尽管赤卫队在人数上有着巨大优势，但他们不仅没能阻止白军的进攻，而且在此后不久的叛变浪潮中失去了在顿河畔罗斯托夫的据点。随着《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于3月缔结，协约国转向支持志愿军，徒劳地希望自己能重夺东线战场的主动权。

### **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叛乱**

根据《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红军被迫解除了一直试图到达阿尔汉格尔斯克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的武装。被激怒的捷克斯洛伐克军团不仅拒绝了红军的无理要求，而且在红军试图武力解决问题时进行了反击。

受到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反抗的鼓舞，白军官兵和左翼社会革命党人在西伯利亚推翻了当地苏维埃的统治。到1918年8月，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的布党势力已经基本扫除，不过在叶卡捷琳堡发生的处决罗曼诺夫一案使白军受挫。此时的白军是由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哥萨克人、弗拉基米尔·卡普佩尔的军官们和反布尔什维克的左翼农民叛军组成的混合体。而这些势力主要忠于位于萨马拉的“全俄立宪会议委员会”——也称为“科穆奇”（KOMUCH）或位于鄂木斯克的“西伯利亚临时政府”。为了协调各部行动，各白军政府同意在11月主办一次会议，由于其他白军政府离前线较近，因此鄂木斯克被选为会议地点。

### **乌克兰与南线战场**

乌克兰是内战中势力范围最大的割据政权，它由反布尔什维克狂热分子盖特曼帕夫洛·斯科罗帕斯基领导。在亲斯科罗帕德斯基的部队和俄罗斯白军军官镇压乌克兰“西奇步枪兵”和“蓝衫军”于4月份的叛乱后，盖特曼向德国人求援，希望他们支持自己与红军的战争。德国人迫切希望巩固自己防御薄弱的东线，于是同意了斯科罗帕德斯基的请求。

斯科罗帕德斯基的部队现在已经得到德国送来的装备以及军事顾问，于7月在彼得·弗兰格尔男爵的指挥下与白军的“特种军团”一起向东行进。他们击退了顿巴斯的布尔什维克部队，此后乌克兰国的军队和志愿军的部队于8月合并。

    虽然白军各方被德国肢解俄罗斯的行径激怒了，但处境艰难的协约国提供的支援越来越少，白军痛苦地意识到寻求德国帮助的必要性。

在邓尼金将军和将军的激烈抗议下，科尔尼洛夫勉强同意中止与协约国的接触，以换取德国的支持。目前为止，独立的顿河军和志愿军正式合并为“南俄武装力量”（AFSR）。

### **左翼社会革命党起义**

列宁成功地说服了相当多的左翼社会革命党人和孟什维克从他们各自的党派里分裂出来，并在他们夺取政权后加入布尔什维克的阵营。但他们的联盟并不可靠，布尔什维克所采取的越来越压制和片面的政策愈发受他们的盟友抵触，尽管这些人当中的几位在政府和契卡担任重要职位。而三月份签署的《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人们随后就开始密谋旨在推翻布尔什维克统治的阴谋。

7月6日，左翼社会革命党人暗杀了德国大使威廉·冯·米尔巴赫伯爵，但这未能赢得民众对重新向德国开战的支持。事实上之后发生的事情与左翼社会革命党想的恰恰相反，列宁下令在发现暗杀米尔巴赫的凶手之前就将左翼社会革命党领导人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与此同时，近3000名左翼社会革命党人聚集在契卡人员德米特里·波波夫的身边，波波夫下令查封契卡总部、电报局和电话局，以便传播他们已经“推翻”布尔什维克统治的消息。

左翼社会革命党希冀民众起义的白日梦再次被证明是毫无根据的，拉脱维亚红色步枪兵迅速镇压了波波夫的部队，并处决了大部分叛乱者。讽刺的是，只有在遥远的喀山，左翼社会革命党起义的号召才得到响应——东线指挥官米哈伊尔·穆拉维约夫说服他的5000名士兵停止在喀山与捷克人作战，以便向辛比尔斯克进军。

穆拉维约夫和他的军队在不久后设法夺取了辛比尔斯克，而他们在一周后就被他的继任者——东线指挥官约阿基姆·瓦采季斯击败。尽管如此，穆拉维约夫和幸存下来的数千名支持者还是分散到了农村里并继续跟红军打游击。

###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遇刺**

8月30日，列宁在莫斯科向米赫尔松工厂的工人们发表了一篇激动人心的讲话，他迫切希望在左翼社会革命党起义后所产生的混乱中确保布尔什维克的权力不受动摇。离开大楼时，一位观众叫住列宁。在他转身回应的过程中，左翼社会革命党爪牙范妮·卡普兰用左轮手枪向列宁连开了三枪。

尽管第一枚子弹穿过列宁的夹克而未造成任何伤害，但其他两枚子弹击穿了他的肺并留在了里面。范妮立即遭到人群围攻，之后被捕。列宁则被送往克里姆林宫，由于他担心有人继续袭击他而拒绝离开。虽然医生们请求列宁接受治疗，但为时已晚。俄罗斯革命的领袖和偶像在两天后去世。

尽管继任问题随着列夫·加米涅夫升任苏维埃主席而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但列宁的逝世对布尔什维克的精神和形象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复仇的契卡在列宁死后被授予了更大的权力，随后发动了一场无情的肃反运动以根除一切对革命的威胁。

### **高尔察克和临时政府**

协约国对失去南线战场的支援而感到恐慌，他们迫使西伯利亚政府的战争部长亚历山大·高尔察克上将夺取政权。科穆奇与鄂木斯克政府的代表们在鄂木斯克举行会议，会议表面上是为了团结一盘散沙的白军各部，但会议的召开却令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此时的高尔察克十分犹豫，然而哥萨克军队于11月以他的名义发动政变，他这才勉强同意当一回独裁者。

而左翼社会革命党和立宪民主党针对高尔察克的抗议活动随即爆发。这位独裁者正犹豫是否下令将自己的政敌送进监狱，但关键时刻被一位来自西方的右翼社会革命党老将及时阻止。刚在俄罗斯中部组织完反布尔什维克叛乱回来的鲍里斯·萨文科夫恳求高尔察克再三考虑，至少先同意左翼社会革命党的土地改革计划。

高尔察克清楚地意识到左翼社会革命党背后有英国撑腰，因此他同意重新召集理事会并承认左翼社会革命党的计划，条件是高尔察克在军事方面仍担任最高指挥官，而彼得·沃罗戈斯基继续担任总统。这些让步不仅挽救了临时政府与倾向社会主义的捷克斯洛伐克人之间的关系，而且大大削弱了左翼社会革命党游击队的威胁，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会像对待布尔什维克那样凶残地与高尔察克作战。

## **1919**

### **第三次察里津之战**

苏维埃的重要城市察里津曾经于1919年的黎明时分击退了克拉斯诺夫麾下的顿河军的两次进攻，而它也位于红军南部防御体系的中心。但这座城市之后被弗兰格尔和邓尼金新组建的“高加索军”占领了，而科尔尼洛夫则保卫了顿河北部地区，使其免受红军新的进攻。

与早些时候缺枪少弹的克拉斯诺夫不同，弗兰格尔的部队不仅装备了德国大炮，而且还有一支由三辆A7VU坦克组成的小中队。守军被逼近他们的金属怪物吓得目瞪口呆，尽管红军指挥官——格鲁吉亚布尔什维克党员约瑟夫·“柯巴”·朱加什维利枪毙了几个逃兵，但守军还是惊慌失措地逃走了。察里津在几天之内就沦陷了，而白军还控制了伏尔加河以南的地区。

与此同时，科尔尼洛夫与乌克兰军队在哈尔科夫取得决定性胜利后稳定了北方的局势，乌克兰军队先发制人地制止了红军指挥官亚历山大·叶戈洛夫伺机发动的毁灭性反攻。邓尼金提议立即向北进军莫斯科，但弗兰格尔立即驳斥说这将是一场愚蠢的灾难。随着乌克兰军队和白军越来越被红军支持的“黑军”内斯托尔·马赫诺所牵制，补给线也变得极其脆弱。此外，南俄和西伯利亚的两个白军政府需要达成协议，以便在政治和军事上建立统一战线。

科尔尼洛夫经过短暂充分的考虑后，决定放弃邓尼金的计划而采纳了弗兰格尔的建议。

### **西北攻势**

在《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所产生的余波中，波罗的海地区被红军、白军、民族主义者和德国人之间的战斗撕裂。然而新成立的“波罗的海联合公国”到1919年初已经或多或少地得到了应有的安全保障，这不仅要归功于鲁迪格·冯·德·戈尔茨的波罗的海地方防卫军，也要归功于尼古拉·尤登尼奇将军和帕维尔·别尔蒙特-阿瓦罗夫将军以及英姿飒爽的阿纳托利·利文（Anatoly Lieven）王子的努力。

现在的“西北军”装备精良，全副武装，甚至还穿上了德国人的军服，他们将目标投向了彼得格勒。在5月的攻势中，波兰和白鲁塞尼亚军队也被德国调动起来，他们被指派去夺回被红军占领的领土，作为背叛《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条约》的“惩罚”，同时去支援尤登尼奇的南部侧翼。最初的进展非常顺利，布尔什维克在扬堡和加特契纳的守军在几天内就被尤登尼奇和利文消灭干净。而南边的别尔蒙特-阿瓦罗夫在斯坦尼斯瓦夫·布瓦克·巴瓦霍维茨（Stanisław Bułak-Bałachowicz）将军率领的白鲁塞尼亚军队的支援下占领了普斯科夫。行动迅速但缺乏协调的红军增援部队尽可能地帮助彼得格勒守军减缓了白军的推进速度，但他们拙劣的反攻不断地被白军击退。

到了六月的头几天，西北军在彼得格勒郊区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惨痛代价，然而他们还是把城市围个水泄不通。现在只有至关重要的彼得格勒-莫斯科铁路线仍然连接着布尔什维克的两个首都。而六月同时也是德国正式承认临时全俄政府作为俄罗斯民族可建交政府的月份。

### **伏尔加河战役**

AFSR的部队在尤登尼奇的配合下开始伏尔加进攻，而尤登尼奇通过德军与科尔尼洛夫保持联系。由弗兰格尔率领的高加索志愿军带头，白军在4月份迅速占领了萨拉托夫。托洛茨基亲自率领的红军增援部队阻止了白军进攻萨马拉的企图，但代价是被迫放弃对高尔察克军队的进攻。

尽管萨马拉守军的顽强抵抗让白军耽搁了几个月，并付出了惨重伤亡，但红军的后备兵力也严重枯竭。当西伯利亚反攻于7月底开始时，乌法和叶卡捷琳堡的布尔什维克驻军已经无力阻止白军进攻了。托洛茨基意识到自己快要被白军包围了，于是下令撤退到辛比尔斯克。

南俄和西伯利亚的白军在萨马拉会师是一个欢欣鼓舞的时刻，它仍是内战的一个历史性场面，与冰上行军、察里津之战以及最终占领莫斯科和彼得格勒不相上下。

### **乌法会议**

1919年4月，各反布尔什维克派系的代表们齐聚在最近光复的乌法，他们急于清理困扰这两个白军政府的红色幽灵。其中西伯利亚的左翼社会革命党和立宪民主党依旧是协约国的坚定支持者，而高尔察克也在表面上或多或少认同他们的观点。此外，高尔察克觉得自己被当成各方妥协的候选人，而他与左翼社会革命党先前达成的协议似乎加强了他的论点。另一方面，许多南俄白军仍对西伯利亚白军采取左翼社会革命党政策的行为持谨慎态度。科尔尼洛夫的军事履历是高尔察克在竞选时最不希望与之对比的，而科尔尼洛夫也在夸耀许多俄国白军官兵对他的崇拜。

经过一周的激烈辩论，会议最终决定这两个政府将团结在亚历山大·高尔察克的领导下，而高尔察克成为“俄罗斯最高统治者”，谢尔盖·萨宗诺夫担任总理，同时保留临时全俄政府这个名称。科尔尼洛夫和高尔察克被认为是各自战场的指挥官，而此后不久的尤登尼奇，甚至在阿尔汉格尔斯克指挥几乎不存在的“北方军”的将领叶夫根尼·米勒亦然。但最重要的是，会议最终同意彻底切断与协约国的联系以安抚德国人。

尽管如此，虽然科尔尼洛夫对高尔察克在选举中取得的胜利做出了绅士般的让步，但科尔尼洛夫和他的同僚们却对这荼毒俄罗斯母亲的民主制度产生了痛苦的失望之情。

### **难逃魔爪**

尽管双方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围绕辛比尔斯克和喀山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激战，不过布尔什维克已落入下风。伏尔加河战役的失败导致红军的补给线几乎被完全切断，这对本来就越来越少的粮食供应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战时共产主义的増强在农村产生了显著的副作用，撤退的红军发现自己在与白军作战的同时，不得不更频繁地与绿军作战。大规模饥荒不仅导致许多人逃离城市，还导致红军内部的叛逃事件不断发生。

在北方，彼得格勒仍处于被围困和挨饿的状态。然而不久前传来的一条消息重新点燃了守军的希望，该消息称由列夫·托洛茨基率领的援军即将抵达。不幸的是，对于被围困的红军来说，尤登尼奇的军队在前不久就控制了最后一条通往彼得格勒的铁路。彼得格勒布尔什维克部队代理指挥官格列高利·季诺维耶夫下令进行一次绝望的突围尝试，粉碎白军防线而为托洛茨基的援军开辟一条通道。

### **喀琅施塔得与彼得格勒的沦陷**

令季诺维耶夫惊恐的是，喀琅施塔得的卫戍部队拒绝了他出城突围的命令。以斯捷潘·彼得里琴科为首的喀琅施塔得无政府主义水兵已经对战时共产主义和布尔什维克党的强权大失所望，并要求布尔什维克在命令水兵返回前线前作出许多让步。季诺维耶夫同意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战舰上与彼得里琴科会面，但谈判迅速破裂，双方分道扬镳。季诺维耶夫为应对包围做出了突围的尝试，而彼得里琴科则闭门不出，专心于加强喀琅施塔得的防御。

没有了喀琅施塔得水兵们的支援，红军的“突围”变成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失败。托洛茨基的部队赢得了一些初步的胜利，但白军最终凭借火力和士气上的压倒性优势击败了红军。红军支援部队被歼灭，而托洛茨基本人则在赶回去集结部队的路上失踪。季诺维耶夫已经知道了托洛茨基溃败的消息，甚至在几个小时后听到芬兰干涉的消息前，就同意将城市交给尤登尼奇。

尤登尼奇的军队大张旗鼓地开进彼得格勒，但他之后接管喀琅施塔得的时候发现那里的守军拒绝了季诺维耶夫的投降命令，这使他大为恼火。由于冰层太薄不能支撑士兵徒步冲击要塞，白军只好在简单部署后炮击该岛。白军随后两次试图登陆该岛的尝试都以付出惨重代价被击退，但第三次成功攻入该岛。白军没有给守军一丝撤退的机会，彼得里琴科是少数成功逃离白军魔爪的人，他将继续逃亡数年，直至1921年被捕。

## **1920年**

### **莫斯科围城战**

红军残余部队在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的命令下集结起来保卫莫斯科。现在各地的红军在人数和火力上都不远及科尔尼洛夫、高尔察克和尤登尼奇的部队，守军发誓要在十月革命两周年之际战斗到底。

由叶戈罗夫和图哈切夫斯基指挥的守军并没有闲着，红军残余部队和最近征召的工人民兵已经在城郊挖掘了数公里的战壕。守军发誓要让白军在莫斯科流干最后一滴血，并试图把城市变成一个有所准备的杀戮区。

尽管如此，白军凭借德国提供的坦克和重炮进攻红军阵地，半饥半饱、装备简陋的红军在白军不断的冲击中遭受了巨大伤亡。战事从11月下旬一直持续到新年，双方在此期间都遭受了重大损失。红军前线被白军不断地推后，最后退居城内。

对图哈切夫斯基和叶戈罗夫来说，最糟糕的消息莫过于将白军拖入街道进行巷战的计划未能实现。食物、衣服和燃料的严重短缺不仅导致了该市居民的暴动，而且也导致了兵力的不断消耗和守军的意志动摇。到了一月的第二周，红军的士气和战斗力几近崩溃。布尔什维克看到守军的不祥躁动后不情愿地请求停火。

1月22日，凯旋的科尔尼洛夫将军与弗兰格尔将军一起进入克里姆林宫接受布尔什维克的投降。列夫·加米涅夫在垂头丧气的图哈切夫斯基和叶戈罗夫的陪同下正式签署了标志着苏俄解体的文件。在莫斯科以外的地方，红军的零星抵抗将持续数月，最后一位红军“将领”安东诺夫·奥夫谢延科在阿尔汉格尔斯克与白军进行了短暂交火后于6月投降。

### **《明斯克条约》**

尽管布尔什维克已经签署了《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但白军别无选择，只得重新批准履行该条约。没有一位白军将军愿意玷污他们的个人名声，因此他们一致决定由俄罗斯政界领导人三人组一起签署。作为最高统治者的高尔察克是三人组的一把手，而他的两个同伴是他的代理总理萨宗诺夫和内战前最后的国家元首亚历山大·克伦斯基。亚历山大·克伦斯基的特殊身份使该代表团与前共和国政权有所关联。

虽然几位德国将领和政治人物曾干涉过俄国内战，但是在签订条约时，德国人的措辞依然像先前一样毫不留情。俄罗斯代表团怀着沉重的心情，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条约上。经过了六年的战争，俄罗斯早已衰弱，只能忍辱含垢，但它终于迎来了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