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traction》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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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19.6，浅野喋（16）&叶清墨（28），《Multiply》和《Division》的后话。

全文6.2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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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轴2119.6，浅野喋（16）&叶清墨（28）

　　——

　　“喋？”没有回应。

　　叶清墨翻了个身，把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下，用手臂像抱抱枕那样堆在怀里。他迷糊地睁开半只眼睛，从窗户射进来的光让他把头又缩了回去。可为了看到站在床边的那个少女，他还是忍着再度探出了头。

　　浅野喋仍然是侧着身子，一手还拉在蓝色的窗帘上，不完全揭开，也不想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

　　她虽右半边脸对着叶清墨，实际并看不到他赖床的样子——她的右眼被暂时填充进了没有生命的球形物，用眼罩覆着。他说过会给她再做一只能看得见的义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不过，她听得见他在床上翻腾，并发出某种介于哈欠和呻吟之间的哼哼声，就算是眼睛还好好的，她也不想看他这幅样子。

　　“几点了？”他终于还算清晰地说了句句子。

　　“刚才看的时候是十点四十二。”她回答。

　　叶清墨从床上跳起，抖掉被子踩着拖鞋，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这头，终于在书架上的两本书之间找到他的眼镜。“我去做点什么吃？”他看清少女冷冷的表情，吓了一跳，怕她真因为在和他赌气故意没吃早饭。她曾经在争吵后为了让他心里过不去，在冬天的大雨里站了一个晚上，怎么劝都劝不动。她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离中午还早吧？”浅野喋第一反应以为是他脑子还迷糊，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你指那个啊，我吃过了。早七点的时候来看过你一次，你很少直接穿着白天的衣服睡觉，看你好像真的累就没叫你。可现在有点太晚了吧。”

　　叶清墨松了口气：“那就好——正好你提起来，中午想吃什么？”

　　她对着她的爱人盯了几秒，设想了每一种和他协商的开场，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她为难地把头别向窗外，戳着手指，再回头看过来时又表现得弱势得像只被人捏在手里的仓鼠：“三月十一号那天我们一起去的公园，我记得从家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吧？到时候正好能去吃个午饭之类的……听说那边有家西餐馆的水果挞很好吃。”

　　她怕叶清墨听不明白，还特意回忆了一下那一天的具体日期。但叶清墨并不是通过这一精确的数据了解她的意思的。他不记得三月十一号是哪天，但他记得他们从书店回家路上路过一座公园，正值樱花开得烂漫。他们那天是在拉面店里解决的晚饭，旁边有处西餐馆，很适合哪天有空了好好坐下来待上个一下午。

　　“想去啊。”叶清墨一手环住她，把她从窗户边上退开，然后拉开了窗帘。阳光带着暖暖的温度填进了他的房间。确实是个出门约会的好日子。

　　她点点头，喉咙里挤出来一声小小的“嗯”。

　　“喋，也别一直带着眼罩，不闷吗？”

　　“闷啊。”她把眼罩掀起来一个角，但没有要去摘下的意思。

　　“都戴了眼睛了，不拿下来吗？”他顺势去摘她的眼罩。

　　浅野喋躲过了，她目光闪躲几下：“那样很奇怪啊！明明是假的眼睛，却能那么协调地跟着左眼转动——比我真正的眼睛都像真的啊。”

　　“嗯，那等新的眼睛做好再说吧。”

　　“咦？”

　　叶清墨看着浅野喋的脸，已经在想象她摘下眼罩戴上他的作品的样子，因而眼里含满了柔情：“嗯？在医院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吗？还需要一点时间，估计过几天就可以给你看看了。”

　　“……这样吗？”

　　“你在医院的时候，我们事先的工作就做得差不多了呀，不记得了吗？你戴着这个眼睛没什么大碍，那等拿到真正的新眼睛，大概也只需要一些调试就行——毕竟是看得见东西的眼睛，你的视力本来就有些特殊，我得好好看着。”

　　“原来我脸上这只还不是新的眼睛啊。”她把手捂上右眼窝，垂下眸子。她透过两层皮膜感受到那球形物的滚动，但这终究不是能与她的身体产生响应的东西。

　　叶清墨看她这深思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你真是，总是对自己的事情那么不上心，怎么连自己做过的检查都忘记了？接下来一周，可能得麻烦你经常去下医院了，这之后，应该就可以一直用着了吧。”

　　她尝试着被他满脸的笑意感染到：“嗯，真不错，反正最近我回来也早，耽误不了什么时间……”但属于他的期许并无法让她避开心里一直在想的事。她翘起的嘴角马上又直下去了：“老叶？如果今天可以去那里的话……”

　　“嗯，等我准备一下。”可他却带着同样的笑意对她点头，然后自然地起身去开衣柜了。到这种时候她才会知道，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思，他只是因自己想继续的话题而把它晾在一边，而偏偏又有默契随时和她谈起。

　　浅野喋还能说什么呢？她等着他拿好衣服，也跟着出了房间：“给你留了麦片粥，我也去换件衣服……”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马上就后悔了自己一瞬间的放松，因为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莫名的疲劳之中，怎么都无法使上力气从门后直起身子，只是什么也不做地听着门外传过来的水流声。

　　不知道想穿什么，也许问问他比较好。

　　叶清墨进卫生间前拿了白衬衫和黑裤子，她在想要不要就穿白衬衫黑裙子好了。会不会显得有些敷衍单调了呢？两个星期前他下班回家的时候给她带了条裙子——路上路过服装店的时候，看到觉得适合她就买了，他总是这样。

　　她十指撑在门上，一用力把自己从门后弹起来，借着这股劲头朝衣柜走了过去。“啊……这件也不错。”她先瞟到了边上那套衣服，也把它取了下来，在身上比划一下。她拿不定主意，脸朝下地把自己埋进床里，听那门外的洗漱声什么时候停下。

　　她的爱人刚开了门要出来，就看她站在门口：“你觉得哪件好？”

　　叶清墨抬起她拿着裙子的手：“穿裙子吧。”

　　“好。”她爽爽快快地回房间换衣服了。

　　叶清墨则下了楼。他昨晚睡得晚，这个点才醒，确实是该饿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食材，她就吃这个呀。”无味的燕麦粥滑进他的胃里，他嚼出葡萄干里的甜味，那是少女唯一的一点小享受了。

　　“喋，要不要我给你煎个三明治，我们再走？”他听到楼梯上急促的脚步声，对浅野喋说。

　　浅野喋一步跳两级地落在一楼的地毯上：“嫌弃我呀。”她对着厨房里的人说话的时候，已是一副马上要走，就等他吃完早饭的架势了。

　　“行，我把车开出来。”他当然是要依着她。

　　叶清墨开车的时候，浅野喋很少说话。他知道她是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他很难想象，路上这段无言的时间，她是如何盯着窗外面无表情地熬过去的。“好好开车。”要是她察觉到他在时不时朝自己的方向看来，她一定眼睛也不动地马上去提醒。无论叶清墨多小心，浅野喋总能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好奇她是怎么办到的，她说她是先去听他的呼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在走神了。

　　“那家生煎店搬掉了。”红灯，车还没停稳，她如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叶清墨朝右边的车窗外看去，却在这之前先去注意了把头和肩膀靠在车窗上的少女：“啊，前几天还看到这家店的老板去我们医院检查，希望他好好的吧。”

　　她以现在的姿势，是半背对着他的，他因此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在数秒后简简单单“嗯”了一声。

　　一直盯着那关门的店铺总有莫名的伤感。浅野喋试着把目光放亮一点——尽管这表情在别人眼里看来没什么区别——朝叶清墨的方向摆过头去：“说到医院，新义眼是怎么回事啊？”

　　“你指？”他记得他讲过要给她新做一只看得见的眼睛，这和她相关的事，她应该不会忘的。

　　“是大工程啊，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吗？”

　　“你被人袭击，也有我们的责任，大家一起想办法，不是当然的吗？”

　　“……是。”浅野喋移开脸低下头，用她仅剩的左眼盯着那缺了半截的左手中指。她不想和他们谈起那件事情，毕竟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也算不上是他们口中的什么“袭击”。但她又不能对他们理所应当的义务感感到抵触，尽可能顺从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不要糟蹋你的身体。”不管她会不会感到不耐烦，他总得一遍遍去提醒她。毕竟，她是个倔强的少女。

　　“我——”我不舍弃我自己，怎么做我想做的事情？浅野喋在叶清墨的表情变强硬之前就及时收住了不说，这不值得他们因双方都不愿让步的事情对峙起来。

　　他也是个倔强的爱人啊。

　　绿灯，她又不说话了。

　　“喋，”他手指尖敲着方向盘，“这件裙子果然很适合你。”

　　“嗯，我也觉得。”她淡淡应了，又靠进那个车座和车门所构成的小角落中，闭上眼睛。

　　一个开车，一个看他开车，车上的环境放松得有些无趣，浅野喋不一会儿就觉得那股一直藏在身体深处的疲惫涌上来了。她可以任人对她施暴，或许因为她也习于对自己施暴。叶清墨不会觉得她的闭目养神是在疏远自己，相反，他既然看得到她终于愿意休息一下、稍微对自己好一些的样子，他就放心了。

　　虽说她当然还是醒着睡不着，既然她主动闭眼了，叶清墨也不要打扰她。

　　“好好开车。”她还在听呢，睁眼的时候果然撞上他转过来的视线。

　　叶清墨只好又侧过头去：“你啊……”

　　“那你就安分一点嘛。”她又闭上眼睛，实在是太困了。

　　“昨天几点睡的？”

　　“照常。”

　　“照哪个常？”

　　“你希望的那个。”

　　“是你需要的那个。”他指正道。

　　“行吧，都一样。”浅野喋皱起眉，有点烦躁了，但叶清墨不知道——他被少女叫着要好好开车，别去看她了；她的声音又太小，表现不出语气语调的变化，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最主要的，他认为他自己说得是对的。

　　“喋？”

　　“到了？”浅野喋还不等叶清墨说完，睁眼看到是目的地的景象，已经解了安全带要下车。“过来，头发有点乱了，我帮你再梳一下。”

　　她也就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等他从扶手箱里拿了梳子，给她扎了个漂亮的高马尾。

　　“嗯，谢谢。”她跳着下了车，然后回头去看叶清墨收拾了东西，从另一头出来了。

　　“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叶清墨走到浅野喋身边。六月份的公园，要比他们之前来的时候朴素多了，但多了一种浓密的不拘束的野气，倒比之前让人感觉自在一点。

　　陪她走走吧。

　　“最近似乎看你不太出门。”叶清墨说。浅野喋晚上吃完饭后，总会出去走一圈。短的时候十几分钟，长的时候一个小时也不回来。刚从医院出来那几天，她还出去跑步把伤口裂开了，并不是故意要这么做，就是走着走着、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动起来。这不到一个月，她晚饭后上了楼，叶清墨就没见她下来过，从她一贯的习惯而言，这太反常了。

　　“不太想动，反正也不能跑，看看书写写作业，挺好的。”

　　“你现在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

　　“你就住了二十天不到的院，喋。”

　　“感觉还不错啦。”

　　除去她再回不来的眼睛和手指，她两腿和一只手臂都受了重伤，断了一根肋骨，还加重了她长期的胃病。然后她说，“感觉还不错”。

　　“……喋，我真不想说你。”

　　这对他们来讲，已经是很严肃的训斥了。不知道以前是谁先对对方丢了这么一句话的，那之后，那些憋了很久没说的不悦部分，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忍着了。

　　浅野喋放下挽着他的手，一个人跑到人工湖边上去了。叶清墨没有跟上，凝视着她眺望远方。美得像照片。他有时候会想，远远地看着她，是不是会比近距离接触她，要来得更令人享受。

　　但要依着她的人不是他自己吗？

　　“老叶，今年暑假肆哥回来吗？”浅野喋朝他走了几步。

　　“怎么提起他了？”

　　“我到暑假还这个样子的话，就没法和他一起闹了……”

　　“他大致知道你的事情，我会让他注意的。”

　　“没办法，只能和他找点别的事情做做了。”

　　“喋，看身后，天鹅游过来了。”

　　她又转过身去：“嗯，是吗？”

　　叶清墨走到湖边。他靠浅野喋有些太近了，身体一边总随着呼吸隐隐地贴着她。她干脆就顺势靠了上去：“想到之前我们哪次和于医生他们一起去吃饭，那个天鹅雕得好好看。”

　　“你说过年那次？”

　　“原来是过年时候的事啊。”

　　“你啊，从展会回来后就一直躲着他吧。”

　　浅野喋顿了一下：“本来也和他没什么来往啊，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找找他而已。”没用的，她的声音抖得太厉害了。他问得太突然太平静，她都没做好准备。

　　“他担心死你了。喋，你不能苛求所有人都理解你的做法，别人有别人的考虑，至少他的意图是好的。”

　　浅野喋淡淡瞥了叶清墨一眼：“担心我？清墨啊，于医生在生我的气，因为飒响为我受伤了。”

　　“可你伤得比她还重！”

　　“你们两个不是于医生和张教授带大的吗？”浅野喋生他的气了。

　　叶清墨不说了，他耳根有些发烫。这一点确实不应该浅野喋提醒他。

　　刚出门的时候倒觉得还好，在阳光底下站一会儿，更何况两人都穿着长袖，马上就觉得有些热了。叶清墨带着浅野喋一起往边上的凉亭里去，坐到长椅上：“飒响的腿，情况真的算不上太严重。”

　　“我听于医生说，可能会……影响她以后的行动。”浅野喋把袖子挽起，动作有些粗暴地理弄着布料。叶清墨觉得有些遗憾，又为她的不知情趣感到无奈，袖子上的纹样和扣子那么好看，这样就看不到了。

　　“我得看着她让她好好保养，万一又出什么事，情况严重的话，腿完全坏了就糟了。”

　　他看到她顺手用指甲掐住自己，还隐隐往下抓扯，就不这么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就去握住她的手。他还是会因为她中指处的缺口而出神片刻，就像她看东西时会因强行被夺去了立体感而需要反应一会儿。他知道她一定是难受极了，但只要稍微细究一下事情的原委——一开始擅自跑出去的人是她浅野喋，因此弄得刘飒响担心得要死的是她浅野喋。他安慰她就是对刘飒响的刻薄，他忠于事理又要被说成是对她的冷淡。

　　怎么说都不合适，算了。

　　“赤冢小姐很厉害，和Kether比起来当真要成熟上很多。”那就找点别的事情说说吧。

　　“Louis一直那个状态，苹先生也有责任的。”

　　“你的意思是MRG并不适合他吗？”

　　“是他和苹先生都逼自己和身边人太紧了。”

　　“相比之下，你确实更喜欢致行的氛围是吗？”

　　“……什么话？”

　　“——换个问法，如果有可能Kether和我们在致行共事，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少女困惑地看着男子。叶清墨问了个表面上的问题，她找不到一点可以回答的迹象。片刻，她更直接丢一句：“老叶，意图太明显了。”

　　意料之中。叶清墨看着她：她只有不想藏起的锐利目光和单刀直入的言语，只会毫无计划地想拆穿他，不懂得如何也没有那个底蕴抛出属于自己的圈套。这怎么行呢？

　　野蛮的兽，Louis和她也太像了。

　　“喋，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直接这么把话说死。”少女还是那个少女，但此刻叶清墨脸上没有一点怜爱之色，他本把她当景色去享受的眼睛也已经紧紧眯起，转而去捕捉她面上和身上任何一点会暴露她心思的小动作。那天晚上，为了把她夺回来，他也是用这样的姿态与赤冢苹和Louis交涉的。

　　少女见他翻出手机，这次猜不出叶清墨想干什么了。“上次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是去展会前的最后一次约会吧？”他把手机举起，对照着她，她才确认他在看她的照片。他继续说：“头发好像又淡些了。”

　　“好像是的。”浅野喋把马尾撩到肩前。阴凉处，看不清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很高兴吗？”

　　“这至少说明治疗还在起作用。”

　　“是，但这种变化是不必要的。”

　　“喋，我做不到能保证我的所为都是必要的。”

　　“但你依旧可以利用医学技术上的缺陷来标记我。”

　　叶清墨放下手机，她的重点是“技术缺陷”还是“标记”？

　　浅野喋常常能察觉到一些很微妙的细节，虽然她一般不会直接说出来。技术上的缺陷是明摆着的了，她那么聪明，一定是知道的；而他对她情感上的执念，从她的打扮和她的眼睛一事上都能体现出来，她偏在这个时候抓了发色这一件事情发挥。

　　“对了，Louis是Lilith先生的学生，于医生他们知道这一点吗？”她又去说别的事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展会前也是有做过事先调查的。”

　　“他们不清楚。”

　　“虽然我没有见过Lilith先生，他给人的感觉和我印象中的Lilith先生一点也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着。”

　　浅野喋把头靠上爱人的肩膀：“苹先生好像以前认识姬老师。”姬老师曾是浅野喋的老师，在这点上她就有发言权得多了：“说句实话，姬老师离开大学去初中教书的时候，还带着那种对待大学生的严厉风格。”

　　叶清墨停了几秒：“事先调查？”

　　“不是，是我套出来的。”

　　叶清墨摇头：“不像，真的不像。”

　　“你们好像还没和我讲过，姬老师还在致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

　　对话就到此为止了。这话题算不上严肃，反而变得平静得有点诡异，他们都疲于去揣测对方的意思了。

　　浅野喋靠着叶清墨闭目休息了会儿，觉得他差不多也要开始胳膊发麻了，从长椅上起身：“我说，我们绕公园转一圈，出去后就去吃饭吧。”

　　（2021.3.8-3.22 改202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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