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依赖

“——”

“你醒了？”

迷糊之间我听见寒雨的声音，还有些嘈杂的电视声，离我很远。坐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发痛，像是被谁扯着发根。

“对。我睡了多久了？”

我接过寒雨递来的温水，和着她给我的药丸服下。

“几个小时吧。小孩都来看过你了，我把他们送回去了。”

“唉？！所以寒雨居然把我这样昏迷不醒的病人丢在店里半个多小时？！万一有人来偷袭我怎么办……”我故作惊讶地找茬，果不其然她被我激怒，像是要杀人一般瞪了我好几眼。

“你死了才好，巴不得不救你！”

她收起水杯，坐的离我远一点。我从沙发上起身，发现寒雨为了不打扰我睡觉，电视声音开的非常微小。我拿了遥控器调大，而节目正在插播了一条新闻。

“最近亚人恶性伤人事件很多啊，难不成是发情期？寒雨，亚人也有发情期吗？”

“从医学特征上来说大部分是有的，但是不足以影响亚人的神智——不对，你自己不也是亚人吗，问我干什么？”

“嘛，我们这些新历前的亚人都算是老古董了，和你们这些小年轻构造当然不太一样了。”我坐起身，身子稍微前倾了些，看到屏幕上惨不忍睹的尸体报道，连连摇头啧了一声嘴。

寒雨没有对我这番话做出什么反应，一会娱乐节目又正常播放了起来，她抱着小猫抱枕，舒坦地斜靠在沙发里。

“失去神智后，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杀了。最后被阿斯兰亚多的警察抓起来的时候还想袭警。”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指甲锉开始修指甲，“反正后半辈子是完蛋了。”

“无法自控真是可悲啊。”我从床上跳起，打开寒雨房间的门，“我回去啦，晚上注意安全，有事及时给我电话。”

“喂等等，你……”

寒雨还想和我说些什么，但被我关上了门。

出了医馆我决定直接回乐食坊，但外面下起了雨，看势头还不小。本打算先去比尔或谢尔默的店里坐坐，但这两人稀奇地都关上了门。谢尔默可能和细细亚早睡，但比尔这么早倒是罕见。也可能是照顾老爹没回来？我这样想着，只得原路返回，却看见寒雨急急忙忙出门来接我。

“你担心我了？”

我看她着急忙慌的来，忍不住就要调侃她几句，但她忍住了，只是说：

“……对病患负责是医生的责任。”

她叹了口气，把伞撑到我的头上。寒雨和我没有明显的身高差，所以举的很轻松。之后我们就一路无言的回到医馆，她收起伞在门口抖了抖，我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雨天呢。”

我自顾自往房间里面走，这间医馆的每一处我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寒雨出门匆忙，所以电视没有关，我干脆就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坐下。

“哼。”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没说别的什么话，过了一会却开始拷问我：“好了，说说吧，这次是怎么受的伤？处理伤口花费的时间比我想象的久，子弹也嵌的格外深。”

我转了转眼珠，尝试说点别的什么糊弄过去：“一不小心就这样了，老生常谈的事。哈哈这人掉水里了真有意思。”

“别打岔。”她没好气地踩了我一脚，我假装吃痛，她就收敛了些。我叹了口气，瞒不过她那还是实话实说吧，不然后面吃苦头的是我。

“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被流弹击中了，后来为了及时疏散他们也没管，反正是在肩上。没有特别影响我的活动我就……”

“我说了吧，受伤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寒雨很生气，这是个糟糕的信号。“你倒好，不仅不打电话，甚至隔了好几天才来，真以为自己是铁人？你来的时候就已经因为伤口感染发烧了，你当佣兵的时候不知道这种医疗常识？”

“对不起啊寒雨，别说我了，我们看电视吧。”我和她撒娇，放在以前或许就能这么算了，但今天的寒雨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严肃，超不好糊弄。

“你……你真是完蛋了。”她好像想骂点难听的，但是不会骂。

我安抚她说：“我知道你担心我，寒雨啊，你这样傻乎乎的，得亏是和我在一起，和别人在一起被骗了都不知道。”

“哈？！就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被你骗了很多次！”

她气得想站起来，我按住她，假意咳嗽：“咳咳，可能是刚才出门淋雨受寒了，寒雨帮我倒点水吧？我浑身无力四肢发软没力气……”

“该！”

她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出屋子给我接了杯温水。

“嘿嘿。”

我傻笑两声，随即被她用枕头砸了一下。蓝色小猫滚到地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们。

“睡觉！”

她按掉电视关上灯，自己进了里屋，留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听着雨声稀里哗啦。但没听一会就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抬头看见寒雨站在门口，抱着枕头但是没有出声，我就知道她心疼我。

“寒雨真好，这么体贴的医生上哪去找啊……干脆贴身照顾我好了~”

我顺手关上卧室门，把还在发呆的寒雨连哄带骗拐上床。我们一起陷入这张柔软的床，听着雨声，寒雨静静地呼吸着，一吸一呼，在黑夜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样。

窗帘没有拉的很严实，外面路灯的光顺着缝溜进来，我毫无睡意，或许是因为早些时候一直在睡的缘故，而寒雨看上去是累了，不一会就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下去了。

最近爆发的事件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是意图冲着我来的。馆子里的孩子们都有些提心吊胆，我也特别叮嘱他们最近不要出门。如果只是冲着我来倒好，我可以自己利落地解决，但如果是冲着寒雨或者别的孩子……

行外人那定猜不到我和寒雨是什么关系，但行内人都知道寒雨是我的贴身助理，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我们有多亲密。这是个危险的兆头，虽然这次确实是我大意，但颗颗子弹瞄着要害打，是哪家仇家被我刺激到了么？

我回想着，却听见什么动静，我朝着窗帘望去，一眼就知道有什么东西屏息在后面，伺机而动。

寒雨迷迷糊糊在我怀里动了动，见我没睡扯了扯我的衣领。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嘴上比了比，她似乎瞬间清醒，意会噤声。

到也不用这么紧张，因为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而且寒雨这样优秀的医师，不是致命伤都能给我医好。只是这样光明正大潜入别人房子的人太可恨——不给个下马威，实在没法解恨啊。要是这事儿出了黑街的地界闹腾也就罢了，但是这片地皮的主人是我，在这地界上动我的人，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

趁手的针器不在身边，但无妨，我给寒雨的小刀她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窗帘顺风飘起的瞬间，我看准目标照着那人的定穴飞去，只听惨叫一声，随后又是什么动静很大的轰隆声。

我拉开窗帘，果不其然地看到飘窗上躺了一个蒙着头套的黑衣男子。懒得多去计较，我看了眼时间，几近凌晨，都这时候了也不想麻烦那些小子们，干脆把贼人锁到地下室去。拍了拍身上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线索，干脆明个再审问。

从地下室上来就看见寒雨站在楼梯口发懵一样等着我，我心里一片柔软，果然还是小孩子。看我处理完，关上门后我牵着她的手回到卧室。我们还像先前那样依偎着，她很快又睡着了，不同的是，我也很快来了困意，悄然坠入温柔乡，在散发甜腻味的粉色梦境里与她玩乐。

再睁开眼早就日上三竿，寒雨先我一步起床，被窝早就凉了，看来起了挺久了。烧已经退去大半，但还有些余热。翻了个身看终端发现青给我留言，说那人已经带走，是否还是老手法处理，我回他你看心情，晚点我回去吃饭，带着张医生一起。

而我们的张医生端着一锅小菜粥悠哉地看着节目，前些日子整完药材，她就闲的不是一丁半点，尾巴慢慢摇着，主打一个舒坦。发现我出来后她也不回头看我，指了指厨房。我猜是我那份在里面我自己去拿的意思。

于是换衣洗漱去厨房取来菜粥，粥还温热着，像是刚送来不久的样子。

“青来过了？”我明知故问。

“来了，把那人也一起带走了。”寒雨往旁边挪了挪，“是不是起太早了？给我发消息确认的时候是早上四点整。回头你劝劝她，这么早起对身体不好。”

“我说过她，但是完全不听呢。”我耸耸肩，端着粥在她身边坐下，“而且青很特殊，她和我们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多的睡眠，是天生的少眠者。”

“青做事比你靠谱多了……”

又被寒雨嫌弃，我吐吐舌头。近来寒雨对我的态度实际上软化不少，不知是时间长了我和她的关系好起来了，还是因为她愿意听我说些不着边际的小话。总之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吃完早食，我就应该回去见见来这闹事的家伙了。和寒雨打过招呼，我就离开医馆拐到后巷里去。青见我来了，戴上面具，似乎是想跟我进去。

平常吓唬些傻不愣登的小喽喽这招是很管用……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青其实是张白纸。昨晚遇见的那家伙极端得很，就这样让青进去，指不定会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哎呀小青。”我叫住她，“我从寒雨家里带出来了碗碟……能不能麻烦你送回乐食坊？我之后就赶过去，你在食坊等我就是。”

她看上去有些茫然，但很快又理解我的意思。

“那老大今天想吃什么甜品呢？我一会去买。”

“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做吧。”我笑了笑，前阵子青说想体验一下做甜品，当时说着后我记下，觉着今天就是个好日子。

“好……我在食坊等您。”

她看上去很高兴，含蓄地对我笑，随即转身就走远了。在这方面青可比寒雨可爱的多……

不过，回归正题。

我拉开门，发现那人恶狠狠地盯着我。手被拷在铁门上，见我来了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

“稀客啊。”我知道他是哪来的，自也就不和他墨迹，“今个儿怎么闹耗子闹到我这来了？一定要我在街口竖个告示牌么？”

“你绑了我，我今晚要是不回去，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因为发烧睡眠不佳，我打了个哈欠，“是一条人命重要，还是地堡的权利重要，你们老大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又是哪个听了地下成员煽动跑出来义愤填膺的小傻瓜？”

看看他的表情，慌张又愤怒，我就知道我说中了。他思考了一阵子，终于还是冷静下来，垂下了头。脑子一热的家伙太多，最近我对于街头的管理也确实有些松懈，才能让这些家伙乘乱溜进来。

不过……

“我断你一根手指就放你走。不过，在那之前先告诉我一件事。”

“是谁告诉你寒雨的事情的？”

“……”

“是黑市中段活动的散人情报贩子。我给他开了个价……他似乎也急着在黑市内混出名堂，就把这样的事告诉我了。”

“从来都是对面联系的我……而且他用的都是加密频道。你需要的话可以调取通话记录。”

“嗯，谢谢。”

我拿到记录后顺手就转发给了比尔，捣鼓电脑这种事他在行。很快比尔就回复我说要一点时间，对面用的加密端口的ice有些厚。

我端详起前面这个人来，亚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和青相仿，都是二十出头。或许之前是有每天锻炼的习惯，肌肉很紧实。

好端端的小孩被人一挑唆就会脑子一热给别人送人头，那老家伙对部下的管理还真是松散。我把他松开，摸出小刀，把他的手按在石板上。

“说好的一根噢？耍赖的话就不是男子汉了。”

我哄小孩一样在他耳边说着，他扭过头，脸看向别处。我很轻易地就取下了他的右手小拇指，看得出来他很想忍住不发声，努力咬住下唇，这样的后果是不仅手流血下唇也被咬破了。

“好了，回去吧。之后的事情不要再掺和了。以及……”

“再踏入黑街一步，失去的就不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帮我给你们老大问个好，一定要带话带到啊。”我把现切下来的手指包好丢进纸盒，再递给那小孩，“这个也别忘了给他。”

他有些瑟缩，随后伸出血淋淋的手接过盒子，在我的目送下沿着巷子离开了黑街。

“好了……接下来，回去和小青一起做甜品吧。”

我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着乐食坊走去。

到乐食坊的时候，青已经系着围裙在等我了。她正帮忙搬着食材，见我来了高兴地朝我挥了挥手。

“真是辛苦你了，小青。”

我摸摸她的头，于是她露出羞涩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摸摸她的头，于是她露出羞涩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问老高要来西餐菜谱，递给小青问她喜欢什么。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唉，稍微有点受伤，我知道我做饭是比较难吃的类型……但没办法，我就是不会掌握时间和火候，对我来说甚至杀人都比这两件事简单……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不知道这件事，看我开食坊，以为我的手艺一定好得不得了。但实际上我的手艺仅限于泡面能够泡熟，其余的就说不准了。

若是大哥还在的话，那他一定会是乐食坊顶级的厨子。而二哥也会是夜场赌坊里高高在上的不败神话，父亲的身手在黑市内也是极为吃香的。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

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伪命题。不知怎么，时间久了我居然也会想起这些本来早就被我故意去忘记的事。我的自我定位早就不再是梅家的末女，而是乐食坊的老板，黑街的掌街人。这就意味着，我不再是谁的女儿，不再是谁的妹妹，也没有劳累的时候可以去撒娇的人。他们都走的突然，若是有人续写他们的故事，如今也不会是这个模样，或许会更热闹，更幸福一点。

兴许是愣神太久，青选完菜单在旁边看我发呆了好一会才提醒我回神。我朝她道歉，随后把目光扫向她选择的菜品。

“巨大焦糖布丁……今天你想吃这个啊。”

因为不会做菜，于是我就成为了帮厨，要什么材料给青和老高递过去。先前或许没提到过，但老高是我们乐食坊最好的厨师，烧的一手好菜，虽说我不会烧，但品菜方面绝对是一绝，老高的水平是全阿斯兰亚多最好的，毋容置疑。

东忙西忙一通，布丁终于进了冰箱定型。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大家都决定随便吃些。青还精神着，我却因为发烧还有些乏。本来想着做完这些就回房休息，一转头却发现寒雨倚在门口看着我们。

“我就说……治治耗子用不着多长时间。原来是在做布丁。”

她似乎并不意外我没有提前告诉她下午的行动，我也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她和青打过照面，抓住我的手腕又往医馆走。

“复诊，诊完你就自己滚回去。”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关心我。这般不坦率放在张寒雨身上，着实是太可爱了些。

到了医馆寒雨就丢给我一包药，花花绿绿的小药片贴心地被分好类，上面备注了用法用量。当然，免不了现场就被她灌下去一剂。我躺在沙发上，目光所及之处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而寒雨和我在同一个沙发上，我突然心生一计，又想捉弄她一下。

“哎呀——头好晕……”

我抬起身子就往她的腿上靠去，而寒雨显然是被我唐突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我，轻轻地把我的脑袋安放到她的腿上，随后抽出手给我测温。

“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在退烧了，你今天又打架二次感染了？早上给你做过包扎清理了，还是……”

她听起来真的很着急，不断地摸我的额头，我倒也享受小女孩的膝枕，她的尾巴在身后焦急地甩来甩去，耳朵也有些泄气般的耷拉下来。

“好啦，没关系。逗你玩的。”

我抓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蹭了蹭。而这个举动又惹得她脸红，我甚至能听到她聒噪的心跳声。

“你……梅生，你还是死外边吧，我不想管你了。”

她看起来真的很生气，甚至已经身子前倾准备起身，我就顺势抱住他的腰撒娇：

“不要走呀寒雨，我头晕……”

“撒手！我不会再上当了，我还有事！”

她骂骂咧咧地想把我扯下来，但无果。气急败坏只能又坐回原位。我安抚性的摸摸她的后背，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还是人肉靠枕舒服。

这么想着，我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正好能看到寒雨漂亮的脸蛋。

“有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总是能上你的当。”

她看起来有些惆怅，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一想到你是有意捉弄我就会气不打一处来。刚开始会因为这种事和自己怄气，觉得怎么可以上你这样的人的当，这样的我怎么能继承爹的医馆。”

“但后来想通了，你和我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我也并非再对你一无所知。我想，现在我们应该能够算关系不错的朋友了吧。”

我就这么静静听着，房间内很安静，寒雨的尾巴垂在我身边，我顺手摸了摸。那根尾巴只是不急不缓地抽了我两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寒雨，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我看向这个小姑娘，不知不觉她已经陪我走过快十个年头，虽然这只是我漫长人生中的一隅，但这份时光弥足珍贵。我和他还有很远的路可以走。

“我当时看见你，就有自信这个女孩绝对会成为张医生的继承人。你很坚毅，也敢想，即便你再不喜欢亚人，出于职业道德，你也会去拯救他们的生命。你从来都清楚，自己先是个医生，然后再是张寒雨。”

“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尽情的当我的小姑娘……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爱捉弄你的缘故，让我们的相处再轻松些，不要总是担心我。”

寒雨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吊着一根神经……因为我也是如此，所以我希望她能够喘口气，不要总绷着脸。

“……”

“不担心你……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啊。”

我抬头，却发现寒雨已经把脸撇到一旁，讲话都带了些哭腔，“你每次遇到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搞不好就会丧命。我没有信心……我没那个勇气去治好你。”

我想碰碰她，却被她打开了。话题还在继续，可有些超过我的预期，“你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不记得了吧。但我在手抖，就像个新入职的医生一样。我能摸到属于你的器官，你的血液，这些东西沾染上我的手，如果我没有把你救回来，它们就再也洗不掉了。”

“不是的寒雨，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

有些不妙啊……寒雨有些上头了。我有点不受控制，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腕，起身把她抱到怀里。

现在她整个人坐到我身上，耳朵尾巴都因为受惊立了起来，我摸摸她的头，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说：

“我在这，寒雨，我不会走的。我也不会死，直到自然衰老之前，我已经没有再失去生命的理由了。”

“因为有你，因为有青，还有黑街的大家，这些都是需要我活着才能保证一些事情的东西。所以我会和你保证，好好地，活着。”

“……”

她的眼泪止不住，我腾不开手去抽面巾纸，只好一遍一遍用手给她擦拭，她就那样安静抽噎着，过了一会冷静了些。她看着我，说：

“别让我再失去家人了……”

“嗯，我也是。”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寒雨的后背，白炽灯在我们的头顶烤着，只有窗外渐渐的雨声和风声。她睡着了，我没有把她抱去卧室，只是抱着她。她很轻，瘦到有些过分，平日里大家热闹的场面总不见她，下次我一定要多带她去去，再给她吃点好的长长肉。

寒雨开始对我习惯性依赖了，这是好事。我的小医师，今后还会成长成什么样的人呢？

希望她可以成长到能够坦然面对我的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