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

我没睡着。

崔嵬轻柔地将我抱上楼，走路时他的鸡巴一蹭一蹭地碰着我的屁股，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佯装无意识地将手掌放在他的胸线上。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借着这种机会占我的便宜，趁我男朋友不在的时候用这种把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却没有想到我其实并没有睡着。如果他的目的是挑逗我，那么他成功了，当我逐渐发觉他那里的尺寸时，我就迫不及待想要用那个东西插进我的下面。

一定能填满。

他们说崔嵬真的喜欢我，我每次都会一笑了之，因为他们不知道刚开学我加他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撩我，后来在一起，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后，我就跟他分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嵬不喜欢他女朋友，但是喜欢我？那还是省省吧。不过这一切并不妨碍我想跟他上床。

不得不说崔嵬对我是真的温柔，公主抱不说，把我头放到枕头上时看我没反应才小心翼翼抽走我脑下压着的手。可把我放下之后他并没有走，他的气息反而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扑在我的嘴边，我坏心地砸吧砸吧嘴，用舌尖舔着嘴唇。四周安静极了，我听见了他吞口水的声音。

没有关系，忍不了就别忍了。

他的呼吸渐渐下移，我猜他一定是贪恋我身上的沐浴露香，直到他的呼吸停在我的胸前，在他的视线盲区我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我的身材一向好，前凸后翘，窄肩细腰，胸比一般人都要大，加上纤细的腰是强烈的视觉冲击。男人很难把持得住，更何况我有心勾引。

感觉到他的脸快要碰上我的胸，我动了动身子，立起的乳头划过他的嘴唇，我侧过身手臂搭在身上，不用刻意挤也因重力落下形成乳沟。睡裙服帖地搭在我的身上，勾勒出我窈窕的身姿。

拜托了崔嵬，你一定要主动。

我的手往前一甩，正好碰到他的性器官。我才发现已经有些硬了。

果不其然，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炙热的温度也点燃了我内心的火焰，我很怕痒，但此刻不敢乱动，我的心思顺着他的手掌一直滑到我的大腿处，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裙摆边缘。我猜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掀开我的裙子。

当一阵凉风划过我的大腿，我知道我的裙子被掀到了腰际。我暗自庆幸提前预知到现在这一幕，所以我穿了一条黑色蕾丝的三角裤，前头的蕾丝根本就遮不住浓密的阴毛，此刻暴露在崔嵬的面前，我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我开始想象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裤边缘往里面探，宽厚的手掌覆上我的阴户，揉捏我的阴蒂，再往里头塞手指。怎么办，光是想象就已经有些湿了。还好黑色的底裤看不出水渍，不然就露馅了。

他没有这么早就进攻我的私处，可能是因为他曾经跟我讲过，狩猎的乐趣在于过程，因为最后的结果无论怎样都是得到。

我开始期待他的抚摸。

崔嵬从我的脚开始摸，一路往上，并用指甲剐蹭，勾勒完我腿部的曲线又描我的臀部，摸完我的腰又把我裙子往上撩，因为洗澡后没穿内衣，最后我的胸也暴露在他的视线当中。我有些害羞，但我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动。

崔嵬的一条腿跪在我的头前，稍微一探身他的蛋就打在我的脸上，有好几次阴茎碰到我的嘴唇，我好想张开嘴把它全部含进去，几次吞下口水又不太敢动。

崔嵬在玩我的乳头。他用双指捏住又用空闲的手指拨弄，甚至低下头含住，舌尖在我的乳头和乳晕上打转，我甚至还能想象得出他的嘴离开我的乳头时拉扯出的黏腻的银丝。我真的要疯了，我下面的小穴不断往外流着水，我想要他用他的鸡巴插进去，我想要抱着他的脖颈喊他爸爸，我想要跟他做爱。

我动了动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开始思考我要怎样不动声色地醒来。

一瞬间我身上关于崔嵬的温度全部消失他从我的身边起来，我听见他出门和关门的脚步声。

就这？

幸亏我还没有很想要，这种程度看片戴耳机自慰就能解决，于是我从枕边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软件，随意找了一部片开始放起来。我特意没有找岛国的片，男的鸡巴小就算了，女的叫起来一个比一个难听，不如欧美的长腿美女和纹身黑人来得刺激。

我半坐着，双腿曲起来，把内裤褪到脚边，外放声音就把手伸到下面揉捏着阴蒂。下面真的是潮湿一片，可我的眼睛没空去看流出的水是否滴落在床上，只是揉捏阴蒂的时候，我感觉到淫水顺着我的股缝流了下来。我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当汗水流过我背线的时候，我也会想象是被人抚摸着。

我喜欢欧美片里女人放肆而又克制的呼吸声，光是听着就让人爽。我没有试过用手指插进阴道，但我每次光是在外面捅一捅就能把自己送到高潮。我的敏感点很浅，这是我最开心的一件事，每次手淫我都能爽很多次。我确保我此刻的表情十分满足而且销魂，不过我从来没有叫出声。

就在我快到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崔嵬的说话声，我心中暗骂一句又迅速穿上内裤把手机关上放回原来的位置，侧过身子装睡。

我听见崔嵬拿着塑料抖动的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是去拿避孕套了。关于他怎么随身带着避孕套的这种问题，我并没有多想。

咔哒一声，崔嵬把门反锁了。

他轻笑一声，把避孕套放在我枕边，双手扶住我的腰把我翻到面朝上，我这才发现情急之下把睡裙也掀下来了。事情露馅我索性也就不再装，直接睁开了眼睛。我正好对上他似笑非笑地眼神，他眉毛上挑，双手还扶在我的腰上。

“醒了？”他笑着问。

我没有再装，将他的手拍走之后屈膝用睡裙盖住双膝坐在床头。他有些好笑地揉揉自己的手腕，坐在我的身前。

“你刚刚发现了我在装睡？”

崔嵬点点头。

他的补充让我大跌眼镜。

“从我刚刚在门外看到你自慰的时候就发现了。”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裆部，那里被欲望撑成了鼓包，而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如果今天看见我自慰的是别人，我可能会因为羞愧而没有颜面继续在这里若无其事地生活学习，可是崔嵬不一样，不是因为我有多相信他，是因为我深知他的秉性，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微微歪头：“有何感想？”

他似乎被我逗笑，低头掩嘴笑出来，再次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觉得呢？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己的挑逗而按耐不住欲望，想象着是自己然后开始自慰，甚至，一边看着黄片。”

我皱了皱眉头，因为我从他嘴巴里听见了“喜欢”这两个字，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说爱，唯独他和我不行。兴许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在他的言语下无处遁形，脸颊开始发烫，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我的手机，输入密码拔掉耳机，将声音开到最大，让A片里男女主交合的声音充斥整个房间。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崔嵬凑到我面前，我的瞳孔随之而放大，我们额头相抵。他压低了嗓音，厚唇翕动在我看来无比的性感，喉结滚动，他说：

“所以，想不想做？”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我耳边炸开，当我一直幻想的事真正被搬到台面上讲，我反而变得无所适从。可他却好像替我做了选择，嘴唇向前顶便吻上了我的。

崔嵬的吻技比覃逍的好，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口水声让我难堪，可我偏偏因为他的刻意挑逗而软成一滩水。

忘了说，覃逍是我男朋友。

我是第一次，虽然我从青春期开始就开始看A片，但当一个真正的男人覆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抱着双膝的双手揪着崔嵬两侧腰上的T恤，害羞地回应他的吻。

崔嵬有些发愣，不知道他是没想到我会害羞，还是没想到我会回应他。

我把腿在床上伸直，他就像解放一样揉着我的双乳，他吻我的脖颈，吻我的锁骨，伴着手机里冲向高潮的女声，他把手指塞进我的下体，而我也因为娇喘声的刺激，身下又流出一股水，正好淋在崔嵬的手指上。我羞耻地低下头，却看见在我身上忙活的他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晦涩不明的神情，我不知道他盯得是哪里，应该是我的唇，长时间的接吻可能让它有点肿，有点红，晶莹的口水在上面点缀，我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掉上面不知是我的还是崔嵬的口水。

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竟然在崔嵬的注视下做这种性暗示的动作，身下的水又因为我的想象越流越多，我已经无法直视崔嵬了。他的眼神像饿狼一般，要将我拆骨入服。

“奇境……”

他咽了口口水，张张嘴却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叫了我的名字。

他吻我的乳头，吻我的肋骨，吻我的腰，吻我的小腹，我觉得痒，很想逃，却又转化成另一种感觉，我放松自己，又变得享受。崔嵬把手抽出来，他掰开我的双腿，当我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是时候已经晚了。

“崔嵬，不要……不要……不要舔。”

他的头埋在我的腿间，用他的舌头吻我的阴蒂，他在我的阴道口一探一探，又绕着它打转，他摁着我的阴蒂弹来谈去，又同我下面的小嘴接吻。湿润的内壁涌出更多的液体，酥麻的感觉蔓延到我的全身，我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掌不自觉的收紧，我的内壁开始疯狂的痉挛。

我被他舔到了高潮。

高潮过后又从我的甬道里喷出一大股一大股的水，他仍旧在我的下面帮我口交，大量的水打在他的脸上，我的腰不自觉地弓起，仅剩的羞耻心让我哭了出来，我嘴里还在劝着崔嵬停下来，带着一丝哭腔。

“崔嵬……我说了，你快点停下来，求求你。”

兴许是我哭了，他才舍得停下来吧，他抬起头看着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真的有那么些心疼。

崔嵬的脸被淫水打湿，透明的液体在他的头上却显得分外性感，他从我腿间坐起身，掀起身上的T恤随意抹了一把脸，我正好看见他衣服下的腹肌，还有裤裆里埋藏的即将爆炸的雷。可我现在根本没什么心情继续做爱，我抹了一把眼泪，他便站起来，背对着我。

“我去洗把脸。”

我的房间里恰好有配备的洗手间，他走进去关上门，打开花洒。我不知道他洗把脸开什么花洒，也不知道洗把脸怎么花了这么久，我只知道当他出来的时候，眼底冷漠而清澈，就像他从前那样。而我早就把身上的衣服打理好，那条底裤被打湿，孤零零地扔到一旁，我从行李箱里拣了条新的。

崔嵬没有跟我上床，我知道刚刚在厕所，他自己手冲解决了。

我有一丝庆幸，更多地却是疑惑，崔嵬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自己不能问。不能问就不能问吧，不管是哪种答案，我想我应该都不会满意的。

手机里外放的娇喘声已经暂停，此刻只有无边的寂静。凌晨两点钟，好像一切都在沉寂。像死了一样。邪恶在这种黑暗中默默发酵，黎明也在这种黑暗里默默孕育和诞生。

我看着他被打湿的白T恤莫名羞愧，最终忍不住打破这个气氛。

“你这件衣服，要不要换一件。”

“这个点我不知道宋祁睡着没有。”

他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我这才想起来不是每个人都有像我一样的单独房间，他是和宋祁同一个房间。

几个大学同学相约出来在海边租别墅过一晚，我在游戏中获胜选择了这件最大的单人房，崔嵬运气还算好，住了个双人房，有的手气不好的还只能睡大通铺，唉。

我看着崔嵬也没有打算回去的样子，或许他来的时候压根没想着回去，做完之后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到第二天早上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或许他也没想到只到这一步就结束了。

反正也睡不着，我们索性开始聊起了天。

崔嵬一坏笑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你还记得你有男朋友吗？”

我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你还记得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吗？”

他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恍然大悟。

“不记得了。”

我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一会他又补充：“那我跟你不一样啊。南颂追的我，我跟她说了分手，后来她又找我复合了。可是你的男朋友是自己追的啊，你又喜欢覃逍。”

“你喜欢他那么久。”

他又说。

“既然你不喜欢人家那你干嘛要答应她？”

我突然认真。

崔嵬是知道我话中含义的。覃逍是我初中同学，高中我们不同校我都追了他三年，上大学的时候他才答应我，我们谈了一年多。虽然我跟崔嵬那会没当成情侣，不过我们互把对方当备胎，玩得也不算差。我跟他说过，我觉得覃逍不怎么喜欢我。

他一定是听出来了，所以此刻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过了半晌他又开口，“覃逍跟我也不一样，像他这种好学生，可能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覃逍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初中我能跟他同校那纯属意外，中考我原形毕露上了一所中等偏上的高中，他直接去了全市第一的高中。我们如今在同一个大学也纯属意外，我踩着分数线进了文学院，他读的却是这所大学全国都能排上号的最好的系。我曾偷偷翻过他的网盘，结果发现里面全是网课资源。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见到他，我见到他我就恶心。”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当我知道他说过毕业之后就结婚的时候就开始了吧。我承认他做得尽职尽责了，但他属实自恋，好像我人生的每一步打算和生活里每一件小事，都和他有关。我毕业读研是为了爬的更高配得上他，不读研是为了我和他的幸福家庭放弃学业。

平时他比较忙，我很少跟他在学校里见面，放假了他爸妈就勒令他回家，我也见不到他，他也会来找我，但我每次都很累，或者说是托辞不去。总之我也很久没有看见他了。”

崔嵬却笑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你后悔追他了？”

我毫不犹豫：“不后悔。”

“奇境，”他突然喊我一声，我便疑惑地转过头去看他，他说，

“你不要当渣女啊。”

如果我们现在是用微信聊天，我一定会给他发一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包或者“你在教我做事？”的表情包，但我们现在面对面，我只是笑，然后说：

“你渣男我渣女，我们不是绝配？”

我跟他分手那段时间，又传出他对别的女孩有意思，我和我的朋友在背地里喊他渣男，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句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也便用这个称号自嘲。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他是真渣还是假渣，反正，我是真的渣。

他也只是笑，许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静。

半晌，他突然站起身。

“你去干嘛？”

我问。

“去天台，看星星。”

“那我也去。”

我掀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把脚塞进拖鞋里，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你去干嘛？”

“看星星啊。”我说。

最后我们两个人在天台的沙发上一人坐着一边，瘫在里面靠着沙发背，抬头看着天空一句话没说。

郊区的天空的有星星的，不过只有零散的几颗，我做梦都想去新西兰看星空，崔嵬说，那你一定要跟你男朋友一起去。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我们几个大学同学吃了顿午饭，就回家了。几天后，我正在跟覃逍在外面散步，我刷着手机突然看到崔嵬的朋友圈。

“一起看星星的人比星辰本身更浪漫。”

可他配的是他和他女朋友接吻的照片。

我揽过覃逍的肩膀，没来由地便吻上了他。

有人说银河是天神在沐浴，他抬抬手就甩出几滴水，那是银河边缘零散的星辰。还有人说当流星划过的时候，在衣服上打一个结，许下的愿望就能成真。

我跟奇境说要去天台看星星，其实只是个噱头，我知道即便是在郊区，这座大城市也不会有灿烂的星空，但我没法在她的房间待下去了，我想来天台静静，因为我的抑郁症快要犯了。

我的药在房间里，我没法回去拿。

奇境问我我去干嘛，我说我去看星星，我问她她去干嘛，是想说你大可不必去，她也说她去看星星。我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让她一起上来了。

我有女朋友，我很清楚，我也清楚我现在在干嘛。我再差劲，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她比我要简单，我跟她聊覃逍，不管是甜蜜还是焦虑她都会跟我说，这段时间她突然跟我说她恶心覃逍，我却没法评价。她那么喜欢覃逍，如果没走到最后她一定会哭的。

我劝她，有时候失去了就发现原来很重要。

奇境抱着波西米亚风的编织抱枕，眯着眼睛在空中找着星星，数来数去也只是那么几颗，垂头丧气地滩在沙发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她就开始找我算账，说我嘲讽她，虽然我确实是在嘲笑她，但是我揉了揉她的头，我说，“我嘲笑你跟别人嘲笑你是不一样的。”

她白了我一眼。确切地说是又白了我一眼。

“我见你平时也不怎么喜欢翻白眼啊，也不怎么对着别人翻白眼，怎么到我这就不一样了呢？”

她……白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追问：“怎么不一样？”

她咬着手指，好像有点苦恼，我刚想说句话把话题引走，她就开口了，“大概是我们惺惺相惜，你渣，我也渣。”

……Fine。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知道她想说的是，我俩挺像的，只不过她比我更简单而已。假如有不开心的事，她会说，而我不想说。

隔着屏幕聊天的时候我知道她刚刚才哭完，我知道她虽然经常骂脏话但急起来只知道骂几句，我知道她在我面前毫无包袱连拉个屎也要说一声，翻翻聊天记录她逼逼叨的时候比我发的信息还要多。

“真的要成兄弟了啊。”

我发出一句感叹，跟她分手的时候我说我俩当兄弟更合适，没想到却一语成谶。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是兄弟，是姐妹。”

是我输了。

奇境突然又让我讲光彦。

“覃逍前几天突然说起光彦，光彦是什么，我听见的时候人都傻了，我又懒得去查。”

光彦是柯南里的人物，我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看过柯南，不过把自己男朋友的梗用来问别的男孩子，奇境还真是心大啊。

“光彦啊，”我若有所思，“总之没有人喜欢当光彦。”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疑惑，咬咬下唇却还是没有问出来。

我越来越怀疑刚刚是她在勾引我。

我吞了口口水，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真的，一起看星星的人比星辰本身要浪漫。

只是一会儿没说话，奇境就靠在沙发的边上睡着了，头一晃一晃地，容易得脊椎病。我突然又想起上课的时候，她就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还敢打瞌睡，头一晃一晃的，突然惊醒之后又开始疯狂摇腿，好像这样能把自己摇醒似的。结果过了一会又开始打瞌睡。

我快要笑疯了。

奇境坐在我对面，每当我想要坐过去让她靠着我的肩膀睡，我又想起覃逍，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我只能像刚才一样把她拦腰抱着回房间，不同的是，那次她在装睡，这会她真的睡着了。

至于我占她便宜，那我还真是故意的。

那一张厉害到不行的小嘴喜欢连名带姓地喊我崔嵬，但其实每次她字正腔圆地喊完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想吻上去，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我真的吻了。

我把她放到她房间的床上，她撇撇嘴，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的睡裙顺着身体的曲线起伏着，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我知道我要是再待下去，我就真的会捅破她。

我又会想到，她男朋友叫覃逍。

抑郁症患者通常性冷淡，我是真的性冷淡，但是我一看见奇境我就想上她，关键是她用舌头去舔被我吻肿的嘴唇，我好想立刻脱下裤子插进她的嘴巴里，或者下面也可以。她最好用双腿缠着我的腰，然后求我快一点，搂着我的脖子喊我爸爸……我真的要硬了。

我可以取悦她，但我不能跟她接吻。接吻是情侣间才能做的事，可我没有跟她平起平坐的资格。就比如，我说我喜欢她，有谁会信呢？如果说爱，那就太像耍流氓了。

她的第一次不应该给我。

因为我觉得她和覃逍一定会结婚。

从海边回去以后南颂给我发了信息，说最近电影院重新开张她想约我去看电影，我其实不反感她，我就答应了。

看完电影我和她就去了酒吧，是好久没去的那家，众人都在起哄我怎么又带了个女的来，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着酒。

千杯不醉的我竟然醉了，应该是喝的太杂了，总之在众人的起哄下，我迷迷糊糊地吻了奇境，那会我确实以为我吻的是奇境，后来酒醒了才发现，这个地方不会有奇境。

第二天我酒醒之后回到家，一觉睡到下午七点才打开手机，有人给我发来了昨晚我跟南颂接吻的照片，我有点反胃，但我饿得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看到微信消息界面奇境发来的信息，她在跟我吐槽覃逍又找她晚上出来散步，突然就觉得有什么应该了结一下。

我觉得南颂她也是个好女孩。

发完朋友圈，我从床上爬起来，去洗了个澡。我这才发现我身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无奈地穿好衣服一个人去了医院。

我回她：那如果我现在去找你你会出来吗？

她回我：也不会，我懒。

奇境又给我发来了信息，是一个表情包：你连我消息都不回，那你回什么，回家的诱惑吗？

我哑然失笑，却又不忍心不回她，最终还是用没打点滴的手回了一句：我在医院。

她果然开始问我为什么在医院，我蛮想和她找找话题，转念一想现在她应该跟覃逍在一起，就没打扰她。

我一向喜欢在她面前把我和覃逍相提并论，我热爱这种自取其辱的方式，每当她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覃逍，我就会觉得这是自虐式的胜利。虽然她可能会觉得无语，但我确实挺开心的。

晚上吃饭又多吃了两碗。

最近我回复她的信息越来越少，加上那天我对她说“没有人喜欢做光彦”，她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问我，

“我是不是做太过了。”

我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真的不忍心。

我敲字过去。

“不过，憨批奇境。”

我跟我爸妈大吵了一架，原因是他们让我跟一家上市企业的女儿相亲，说白了就是吃软饭，家里的公司千疮百孔，我一点儿也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反正他们没把我看多重，我拿起手机就出门了。

我在繁华的大都市里游荡，不知道该去哪，我翻了好久的记录找到奇境家的地址，坐在地铁上突然开始思考我为什么想着去找她。我给她发信息，说我在去她家的路上。她问我，这种时候你不该去找南颂吗。

正好她也在跟我吐槽她的家里人，我就怼了回去：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去找覃逍吗。她一下子没回信息，半晌她发信息给我：

你在哪

我出门了

这天晚上的天气格外的好，只不过还是不能看到星星。还好能看见高挂的弦月。

我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她，我看见她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穿着粉色的卫衣，眼睛哭得红红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忍住没有抱她。

“看着你发来的消息就知道你哭了。”

可能哭得有点久，她现在还是有点抽泣，只是她白了我一眼，我便知道她的心情没那么糟了。

奇境没有化妆，实际上我也没见她化过几次妆，她擦眼泪抹鼻涕的时候很豪放，一点也不像为了保护美瞳小心翼翼擦眼睛的女孩。她带着金丝圆边框眼睛，像一只被保护得很好的金丝雀。

我把买来的水递给她，在她扭瓶盖的同时开口：“我刚刚喝过的。”她毫不费力地扭开未开封的瓶盖，直勾勾盯着我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我耸耸肩，幽默风趣男人的玩笑还是抵不过女汉子的蛮力。

她好像看清了我心中的想法：“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我低着头走，她走在后面，看着投在身前的她的影子一晃一晃，我知道她在踩我的影子。我压低帽子，阴影下的嘴唇又上扬几分。

“我在学校的时候我妈又催我回家，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又让我滚去学校，我做事她又嫌我做不好，我不做事她又觉得我碍眼，炒个豆芽她都要嫌我油放得太多，吃的零食扔个垃圾她也要管我往哪扔，出来玩又说我一天天野在外面谈恋爱，待在家又说我在家里快要发霉。”

“我他妈炸了，快告诉我你妈也是这样的，这样我心理平衡了。”

我怕她撞上我，所以控制着迈开的步子，我专心致志地听着她讲，听到最后一句话扬起的笑容也逐渐落下。

“我爸妈觉得我给他们做事理所当然，我用他们的钱是天理不容，他们知道我有抑郁症，还不惜口水继续打击诋毁我，一边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一边觉得他们爱我，一边又觉得我是捡来的，如果没这么纠结我还过得好点。”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该跟她说这个，可当我脑子里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名字，我就知道我又在找罪受了。

“这个点出来的话我能抓到覃逍的奸吗？”

她突然停下脚步了，我觉得是我说错什么了，大概是她不喜欢我说覃逍捉奸吧，我回过头，换上一副抱歉的神色。

“对不起我……”

“如果是难过的话，可以说，没必要提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来缓解气氛，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只反驳她，“我没有讨厌覃逍。”

“你不在意的话就不会一直提他。”

她好像有点生气，边说边气冲冲地往前走，可我真的没搞懂她在生气什么。没多想，我跟了上去。

“是不是我说捉覃逍的奸你生气了。”

“这个点他早睡了，捉个寂寞的奸。”

“那你生什么气？”

“我……算了。”

她刚想说什么，我随着她停下脚步，又跟着她往前走，她欲言又止还气冲冲的表情的月光下格外地可爱，我好想捏她的脸。

一想到她还在生气，我就忍住了。

过了一会她有停下来，我有预感她不像刚刚几下那样虚晃一枪，这次她是真的要跟我说。

“崔嵬，我问过你很多次，我问你我这样合不合适会不会惹你不方便，你每次都跟我说很合适很方便，我把你当我好朋友什么事都跟你说，但是每次都是我说，一直都是我在说，我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你一直提覃逍，一直……”

奇境的话没说完，我捧着她的脸堵上她的嘴，我没有伸舌头，就只是嘴唇间的触碰，直到她手舞足蹈的手放下来，我才松开了她。

“我可以提，你不可以。”

每次从她嘴巴里说出覃逍三个字我就想堵住她的嘴，因为我每次都想到覃逍吻她多少次，光明正大地，无所畏惧地，堂堂正正地，吻了她很多次。而我每一次触碰都是禁忌，是出轨是插足是偷情，就像她说的，从我嘴里说出覃逍，是我很在意，我恨不得他去死，但如果我真的杀了他，奇境一定很伤心。

“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放心吧，我以后我不会说了。”

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生气，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来了一句：

“你有病吧？”

我无名火涌上心头，烦躁地摘下帽子紧紧攥在手里，仅存的理智让我没有直接对着她吼出来，我咬了咬唇强装冷静：“我又有病了？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你又不信。”

“我跟你说我不喜欢覃逍了你也不信。”

奇境的确跟我说过她不喜欢覃逍了，这句话就像我说喜欢一样没有可信度，并且她不喜欢覃逍了，并不代表她就是喜欢我。喜欢不一定在一起，在一起不一定长久，既然这样还不如做朋友。

本来朋友做得好好的，走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谁先越界了。

“我知道南颂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而且当我知道她看见我的照片自惭形秽的时候，我特别满足。”

奇境不经常提南颂，她此刻提起我却觉得心中一团乱麻，其实我知道奇境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奇境对南颂的讨厌，跟我对覃逍的讨厌是否一样。

任意一对男女都能说爱，我和奇境不可以。

我们满身罪孽，用天神的河水也无法洗净，即便重生一次也无法完全褪去的罪孽，从皮肉到骨血，完全烙在了我们的姓名上面。

奇境，别说爱，你一说喜欢我，不管是真是假，我真的会奋不顾身地朝你奔过去。

前途是你，风雨无阻。

从高空响起的雨声倾盆而下，我从身上脱下外套盖在她头上，拉着她跑到最近的店面，铁卷帘门前是窄小的屋檐，屋檐庇护外是倾泻而下的雨帘。我们在一起的话，天神都会发怒的。

“崔嵬，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奇境狠狠地踩了一下我的脚，我原本酝酿的悲伤的情绪顷刻消失，脑海里想出的文艺句子烟消云散。奇境真的太会毁气氛了，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刚开学你先招惹的我，也是你先说说的分手，本来我都把你当毫不相关的人看待，你又来招惹我，我都跟你说得这么明白了，你非得装傻充愣不知道，是不是有病？”

“你就当我渣吧，渣男的做秀而已。”

我低着头打开手机，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一旦她相信我，或者一旦我松口，她同样也会奋不顾身地朝我奔过来。但她不可以，她最好只当昂贵的装饰品，永远罩在玻璃球里，永远挂在橱窗里。我可以被冷笑嘲讽谩骂，她不可以。

我爱的人，要留在光明里。

我忽略了奇境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刚刚在手机上叫来的车越驶越近，我揽着她的腰迫使她向前走，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我为她拉开车门，手放在车顶护着她的头，我跟她说，

“如果想要回家，总得有一个醒着。”

“你有大好的前程，你没必要陪我孤注一掷。”

“奇境，回家吧。”

每一次，我亲手把她推开，又犯贱地把她找回来，每一次都像有病一样等到她相信自己口中的爱又把她推开。

像她说的，我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