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ric-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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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uce顺其自然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我们来到都林城外，沿着南下前往四湖地区的宽阔道路走了一整天，进入了联合王国的国界。太阳下山时我们来到一间繁忙的灯火通明的木屋前，门牌上写着“落锤客栈”。

“我们在这里过夜。”Noril对我们说，在门口的马童面前停住，“还有空房间吗？”

“要问老板。”马童正在点燃门口的风灯，漫不经心地回答。

“Edric。”Noril歪了歪头说。于是我跳下马，三两步跑进喧闹的大堂，从拿着酒杯欢声笑语的人缝里挤到吧台。

“老板！”我喊道。

“嗯？”一个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谈笑的绿眼睛人类转过头，“我能怎么帮你，尖耳朵小子？”

“我们有五个人，有空房间吗？”

“有六人一间的房间。五个精灵吗？”

“三个人类一个矮人和我。”

“三十二，如果你们要五张床。整个房间三十八。”

“好的，等一下。”我说完，又从人群里挤回门口。

“五张床三十二，整个六张床的房间要三十八。”我指了指门的方向对Noril说。

“三十二？我记得一个人是六块，涨价了吗？”Pruce问。

“矮人要八块。”马童瞥了一眼Thanga说，“他们会毁坏物品。”

我听见Brad笑了一声，我和Pruce的目光相接，看见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Noril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翻出钱袋递给我。“我们要一整间。”

“好的，Noril。”

我回到客栈，把钱数给和客人喋喋不休的老板，又从他手里接过钥匙。不知为何，这里的氛围让我十分放松。Eagle Heights或是其他地方的居民大多对精灵感到惊奇，这里的人则各做各的事，我经过时根本目不斜视。在举着酒杯的人群中，我不仅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类和矮人，余光里也瞥到了精灵的身影。如果联合王国就是这样，那么我已经开始喜欢这个国家了。

房间并不豪华，但十分有南方的风俗特征，窗棂和房梁上有阔叶形状的装饰。三张床靠着左墙，三张床靠着右墙，房间里没有壁炉，但并不寒冷。Brad把他的武器和外套解下来扔在门边，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倒在左边最靠近门的床上。

“我累死了，”他说，“我整整三天没有躺下来过，一直在矮人的仓库里翻啊找啊，睡觉都只能趴在桌上。”

“别抱怨了，Brad！”我说，坐在他乱糟糟的一堆金发旁边，“我在地牢里不仅没有床，连能吃的饭都没有，而且还要忍受士兵的嘲笑。”我抬起头扫了Thanga一眼，他看得出我对矮人的不满，沉默地站在门口。我心里升起一股让我反胃的愧疚心。Noril和Pruce在房间的右侧两张相邻的床边解除自己的武器，之后Noril招呼Thanga坐下来休息，于是Thanga来到Noril身边做起同样的事情。

“Edric，我建议你和每个人好好相处。Anardil要是在这里，他会对你很生气的。”Noril从房间另一头警告，把一卷羊皮纸从背包里抽出来。Pruce看着我，调笑地撇了撇嘴。

“我在尽力，Noril。那就是你们找到的资料吗？”

“是的，但不如说是一张中洲地图。”他把纸卷展开来，我和Brad以及其他两人便都围到他身边。那的确是一张中洲地图，左上角写着一首古精灵语诗歌。

“你能看懂吗，Edric？”Noril用指尖点了点那首诗。

“力量从天上，忠诚从海中，坚韧从雷下。雪中之铁铸其身，林中之火定其形，沙中之水利其刃。落锤夜下蛇之手，高山银河相接，六颗白星照前程。”我想了想，“蛇之手是一个由六颗星组成的星座。今晚我们就在落锤——此刻，它的位置暗示了六个方位。”

“落锤夜？预言能漫不经心地点出当时完全说不通的细节，我总是为此惊讶。”Pruce说，“落锤夜下蛇之手，高山银河相接...我明白了，让Murawski山脉和银河重合，六颗星星将会指向六个地点。”

Noril赞同地点点头，把地图和一支铅笔递给我。“Edric，你介不介意和Thanga出去把星星的位置记录下来？”

“Noril，你不一起来吗？”

“我想这不是很难的工作吧？”

我很清楚Noril是要我和Thanga增进关系，而他想要的事谁都阻止不了。于是我只好朝Thanga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跟上，接过地图和笔走出房门。

我快步走下楼梯、从客栈的后门出去，穿过鸡圈和羊圈，来到一片宽阔无树的山坡。夜风吹拂着新长出来的高草，天空晴朗无云，一条巨大的银河从天的这头横穿到另一侧。Thanga默不作声地在我身后跟随我走到山脊，那里的地表露出一些灰色的岩石，我坐下来，将地图放在上面。亮着橘色灯光的落锤客栈躺在我左侧的脚下，吵闹声远远地传过来。Thanga绕着我走了一圈，最后坐在我对面。

“所以，你是被选中的人。”他说。

“Anardil是这么说。”我在地图右上角的空白处画了一条线，代表银河，接着在右上方画了个叉，代表银河右上角的一颗星星。“也许我是，也许不是，我不知道。但讨伐魔苟斯的人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在我所受的教育下，赫尔芬精灵是怯懦和内敛的。”

“怎么，我让你的印象改观了？”

Thanga笑了一下，“是的。”

他的笑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坚冰确实在融化。这遂了Noril的愿，激起我奇怪的逆反心理。同时我也对自己的幼稚感到不快。

“我把星星都记下来了。”片刻后，我瞧着右上角完成的星图说，“但是该怎么和地区对应呢？如果把银河的头尾和Murawski的头尾重叠，六颗星星的位置会指示六个十分相邻的地区——就在这里，Molusis平原里。看起来不太对。”

Thanga研究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天空。

“那颗最亮的星星是瓦尔妲之星吗？”他指着天空。

“是的。”我想了想，“那颗星星会不会和赫尔芬地区对应？不过是哪个地方呢，Doriath还是Erkenville？”

“你看，都林之星今夜也在闪耀。就在西方的地平线之上，金色的。把它看作都林。”

“它的确在银河的西北方，就和都林和Murawski的方位关系一样。”

我将两颗星星记录下来，如果都林之星代表都林，那么瓦尔妲之星正好指示了Erkenville。

“这样一来...”我把其它六颗星星标记在地图上，“一颗在离我们不远的DeHaan沼泽，一颗在杜里安森林，一颗在东南的Gupta荒原，还有Carlos边的海域，以及Murawski的一座山峰，还有...”我愣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一遍，“Dundas矿场。难以置信。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如果你迟早要直面魔苟斯，去Gasior是难以避免的。”

“面对魔苟斯...那对我来说像梦一样虚幻。”

“那么雪中之铁铸其身就是Dundas。Dundas在高原上，并且盛产钢铁。”

“沙中之水大概就是Gupta。”我推测道，“六个地点中，只有那里有沙漠吧？还有忠诚从海中，那应该是——”

“Carlos。我同意。”Thanga点了点头。接着我们又对着诗歌沉思了一会儿，推断不出其它的含义。

“Pruce和Noril肯定知道更多。他们在中洲的很多地方游历过。”

“我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Thanga拿起地图站起身，“回去吧。”

“你先走吧。”我对他摆摆手，“今天十分温暖，瓦尔妲之星大放异彩，我在外面待一会儿。”

随着Thanga在草中沙沙的脚步声远去，我躺倒在山坡上，闭上双眼，聆听微风拂过的声音。我很久没有享受这样宁静安全的独处时光了。“就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吧。”我说，“未来要发生的事让我无时无刻不心烦意乱。打败魔苟斯又怎样，我还不是无家可归？”

我叹了口气，翻身侧躺，我身下的草甸比风更加温暖，我放空疲惫的脑袋，让我的存在逐渐消散。我和外界的边界逐渐模糊，我的吐息和晚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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