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闻·愿您出手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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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么.....谈谈正事吧，这次我们需要委托您去取一件东西。”

“老规矩。”

“好的，那么，东西在这个地址，不过有个额外要求——尽量别弄出一点动静，我们不想让这事招摇过市。”

“收到，相信酬劳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的。”

“很好。”

····

这已是三天前的事了，现在顾客正悠闲的看着电视，突然，一阵短信发来：“任务完成。”

他不敢怠慢，急忙穿好衣服，打了个的士赶往酒吧。

灵笼正默默的喝下一杯酒，把面罩重新罩好，把一个箱子放在了台面上

“报酬？”

“在这里。”

他拿出了一个手提箱，但是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

“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

看着那个人走出“来生”，灵笼默默的把酒钱放在了桌上，走向出口。

“嗨！今天怎么这么早走啊？”

灵笼回头看了看魂笼，那洁白的外骨骼反映着漆黑的他，他伸手摸了摸面罩

“有事，再见。”

灵笼回到家，拆下外骨骼，看着自己手臂上红色的脉络握紧了拳头，拿起桌上一个药盒，按照剂量服用了下去。

他打开箱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展开在他面前，他滑动了一下手臂，最终定格在一个白色的影子上...那拿着两把肋差刀的白色身影几乎埋没在雪地里。

他慢慢放大图片的头部，尽管有条手臂挡住了嘴巴和鼻子，但是对于灵笼来讲，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把戏，却异常的熟悉。一阵不适从胸口传来，他不禁捂住了胸口，静静忍受了一会儿，方才抬起手滑动下一个照片。

他想起了医生的话

“先生，检测仪器以及任何数据都没有问题，我仍然建议你留院治疗。”

“您体内的血源晶无时不刻处于高度活跃状态，很抱歉，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延缓你身体系统彻底崩溃的时间，但是请听仔细，我们能做的非常有限，而不是能够解决您来医院时提出的目的。以您现在的情况我强烈建议进行周密生活作息重安排，这样能让您....”

“活的久些.....？”

“是的。”

“但是我的时间还是不多了，是吗？”

“任何医生对于当前血源晶感染综合征，只能做到尽可能抑制其活性。保守估计距离您的身体完全崩溃还有数年时间，可要是持续接触血源晶的话，这对您的身体得不偿失。”

“我知道了。”

····

游子总能从过度思考中，迅速作出下一步决定。抓起一次性注射器，扎进了自己的小臂，他感到一股清凉从注射处向整个身体蔓延，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开的药必须按照剂量严格服用，如果一次性服用过多的药物，反而会让你的身体虚弱，整个身体只会更差。”）

灵笼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滑动，下一张照片出现了。

这是战斗中被照片定格的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切开了挡在身前的阻碍物，那犀利而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穿面对的人，可是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点肌肤——面罩松动了，而没来及的回正。

灵笼仿佛能碰到她一样，出神的看着她。脸颊不自觉地抽动，右手握成了拳。

“咚咚咚！”

灵笼把手一收，全息投影回到了手提箱里。

直觉告诉他这个门绝对不能开，他能感受到这股不详的力量，他默不作声的穿戴上装备，将武士刀别在腰间，他沉默了一会，打开了桌上一个尘封已久的盒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拿出了一把漆黑的小刀。

“喂喂？有人吗？”

灵笼把手按在了武士刀鞘的弹射按钮上，慢慢向门靠近。

“喂？”

他屏住呼吸，轻轻按下了开门键。

一个雪白的身影走进，看到了门旁的灵笼，吓了一大跳：“哇啊啊啊！你别这么吓人啊！”

灵笼站直身体，把手臂交叉在胸前盯着魂笼半边面罩上的双眼，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我自有自己的方法嘛，嗯，这房子还挺大的嘛，”魂笼一点都不见外的躺到了沙发上，“至少比我的宽敞。”

“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魂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了桌上的那个手提箱

“这个箱子看起来不错嘛。”

“放下，”

灵笼冷淡的说，

“没人告诉你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很不礼貌吗？”

“如果我是来购买这个箱子的呢？”

她的手指在箱子上敲了敲。

“不，这是非卖品。”

魂笼没有说话，她慢慢站起身，突然，抓起手提箱飞速冲向门口。

灵笼伸出刀鞘，挡住了魂笼的去路。

“有个家伙，一点都不尊重个人隐私。”

“哪个家伙？该不会站在我面前？”

“我最后警告一次，放...下。”

“我要是.....不放呢？”

电光火石间，火花从两人中间溅射出。

一把漆黑的武士刀与一把雪白的肋差刀激烈碰撞，

魂笼一个翻滚，冲出了灵笼的家。

灵笼拍下关门键，一个蹬墙跳，紧随其后。

“给我放下！你这是在玩火！”

“还给你！”

但是伴随着两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裂成四块的手提箱掉落在地。

“你！”

黑白光影交叠，他沐浴着白光，手中的黑刀则将光芒分割两半。

但白昼从来不会纵容黑暗的肆意妄为，黑夜再次被覆盖。

恼火到极点的灵笼散发出一阵难以抵御的杀气，

“你能跑到哪去？！”

“看招！”

两道流光袭来，灵笼反手一拉魂笼的手臂，借力将她猛地一推，让魂笼暂时失去控制，不禁后退了几步。

灵笼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道漆黑的身影划破天光，血红色的轨迹沿着武士刀的轨迹重复。天光轰出，血红色的迷雾蔓延。

她仿佛透过那漆黑的面罩看到了那冰冷的脸。

光暗交合，他再次以简单的收刀，分割、撕碎了所有的光芒，天色露出了本来的面容——黑夜时分。

“这就是玩火的下场！”

灵笼的武士刀停在了魂笼的脖颈处，但魂笼的注意力似乎不在灵笼身上，她的目光仍然看着那从他的面具角缓缓滴落的血珠。

“还好么？”

“与你无关。”

黑夜太黑，即使是一点点小小的闪光都能让人暂时性失明。

他无法看着她果断地跳过护栏，落到地面。但他能很快地重新追上，但喘息，又重了几分。洁白的身影与漆黑的影子在夜幕下穿梭，魂笼藏进大地，但在夜晚，一抹白色是如此刺眼。

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穿行于夜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划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刺穿寂静的小巷，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他们冲出了城市，扎进了皎月下的郊外。

雪白的身影和漆黑的影子互相交融、躲闪，如同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在皎月下进行着无人观看的盛大演出。光影再次交融，双方各自都没有成功伤到对方，只是有人愈发地心不在焉。

“躲躲藏藏的。”

灵笼盯着魂笼的双眼说，

“这回又能往哪躲？”

“我.....看那边！”

灵笼注意力分散了，他竭力想要屏蔽的东西涌上心头，

直到有人将刀刃反握成了刀柄，从他的肩膀狠狠砸下，他第一次，低下了自己高傲的身体。

他感到寒风袭来，他感到眼前光芒浓烈，他感到无数个过往的碎片在眼前出现、在耳边回响，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在向他展示生命的余音。血色的雾气弥漫，在终了的舞曲周围慢慢布开，华丽的舞会降下帷幕....众位演员都必须起身谢礼，是的，谢礼。

“呼.....呼.....”

魂笼看着眼前掉落在地的小刀，又再次看向，那跪在地上却仍然挺着胸膛的战士。

“我.....赢了。”

他这次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出口，只是将头别开，哪怕是坚实的面具，也无法再遮挡他的无奈。魂笼拿起那把小刀看了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随后，伸出手按在了灵笼的面具上.....

“能给个理由么.....”

灵笼平静的脸上微笑了下，

“月色很美，像一个游子出逃的夜晚。”

他们对视着对方的脸，仿佛在确认一件早已失踪的古董。他们缓缓拥抱在了一起，几声抽泣轻轻划过夜空，那飞驰而过的流星见证着两个孤独的魂灵再度相遇。

但调皮的戏作家从来不会向演员揭示下一幕的扭曲，今夜虽在笔中谱写了美好，兴许下一幕的开场，便是刀剑相向。只有书写剧本的构思者，才能明白，但命运的帷幕升起时，他们已经成为了舞台上的演员，从而逐渐被命运所束缚，成为丝线牵动的傀儡。

·····

第二天，“来生”酒吧里，有两个座位空空荡荡的，但是桌上依旧摆着两杯不一样的酒。

“嗯？请问这两个位置是有人的么？”

“我为我的办事不力感到深刻的抱歉，这两个位置确实已经有人了，我待会就会给它们各自标上客人的号牌。”

“那......夜色何时再起？”

“太阳会照常升起。”

结束了并不喜欢的谜语时间，酒保总会慢慢擦拭桌子上的污垢。

直到一个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有事可以直接说。”

“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我只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

酒保抬起胸膛，重新伸展了一下衣袖。

“能帮我，照顾她么？”

“温馨提示，‘来生’并不负责照顾流浪少女的工作，同时也并没有义务整天提醒一个病入膏肓的浪子，注意身体。”

酒保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知道么？”

“知道了...”

“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老了，你们年轻人想干的事情，或多或少还能支持一下。”

“......”

酒保按住了一下自己的嘴，

“我知道你想要个理由，我也仅仅只是在帮自己。”

看着他慢慢离开，

酒保淡然一笑。

“可惜，是过去的自己。”

（“古老的魂灵也会开始低语自己的曾经？”）

“没有人不会怀念过往，我只是后悔自己没及时将他们每个人清算。”

（“百年的岁月似乎没能让你学会冷漠，你仍然对他们感到热衷，将这些人的命运捏在手里时，你仍然相信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愿您出手如光，远离黑暗。）”

（“你何时还喜欢这古老的语言？”）

“他已经被卷入了黑暗，那么我需要的也是祂，不是么？”

（“......太乙...垂怜。”）

“（愿您出手如光，远离黑暗。愿您行于四海，不染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