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于世5

声明：本故事为红移世界观下的同人小说，剧情不发生在我们的现实世界线上，因此与任何现实人物、国家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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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后，“梣树与榆树”旅馆是这七山环绕的小镇里少数几个依旧灯火通明之所，理所当然地也就成为了夜晚人群聚集的中心。南来北往的人们来到这座位于道路交汇的小镇上，结束了白日的营生，便迫不及待地来到这座旅馆一楼的酒吧里豪饮买醉。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与岁月里，或许唯有食物饱腹的满足感才能让人感到足够的心安，或许也只有酒精的麻痹才能让众生暂时忘却来路的艰辛与前路的迷茫：更或许，只有在这被水晶电灯的暖光所照亮的酒吧里，在这绚烂的霓虹灯招牌依旧在闪烁之处，人们方能摆脱尘世的苟且，在酒精和玻璃共同作用下看到的晶莹炫光里去幻想或追忆一段更加美好的年华，一个属于这座旅馆却不属于他们的时代。

罗伯特和吉姆在太阳落山后下了楼。酒吧里显然还没到它每日迎客的高峰时段，但几乎每张桌子边都坐着人。大多数人在埋头享用自己的晚餐或是等待同伴的到来，第一杯酒也才刚刚被倒出或下肚，因此还没出现烂醉如泥到需要扶着墙走路的烦人酒鬼们。

两人在吧台边坐下，照例点了晚饭。一份鸡肉三明治，外加混着肉末的土豆泥。

“二位想喝点什么吗？”酒保说着。

“一杯啤酒。”罗伯特说着。“我不喜欢烈酒。”

“我也一样。”吉姆回答道。

“好的。”酒保转身去拿起两个大号带把的玻璃杯，拧开酒桶的龙头倒出金色的酒液与泡沫。在等待着更多人即将到来的间隙，她无聊地拨弄调节收音机的信号频率。

一首经典的月光曲从收音机的扬声器里流出，如宁静的月光洒落旅人们的肩头，给予这混乱世界的一角久违的一丝安宁与祥和。在这暖意的安宁中，人们说话与碰杯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刀叉与餐盘的碰撞似乎都成了对这美妙音乐的亵渎。

一曲终了，酒吧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秒，之后陆续进来的众人才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Clair De Lune》，选的不错。”吉姆向酒保赞美道。

“我只是选了一个频道而已，”酒保有些脸红了，“但还是谢谢你的赞许”。

吉姆点头，微微一笑。

“我曾经在大学里学习过古典音乐，在加利福尼亚。”他侧头给罗伯特低语道。“当初要是能有机会读完学业，我应该能成为个出色的大提琴手。”

“我猜他们没给你这个机会。”罗伯特说道，用勺子挖起一大勺土豆泥送进嘴里。

“是啊。”吉姆·罗织无奈地说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联盟国掌权后我和我的同学上街游行，来反对将破产者和轻罪者下贬为契约奴隶的《蓄奴法案》，结果直接被一枪托砸晕关进了监狱，然后就被送去种植园里亲自体会这个法案的效力了。”

罗伯特听完这话差点被土豆泥噎着。

“你到现在还活着真是个奇迹。”他如此评价道。

“人不成熟的时候总会做出些令自己余生都追悔莫及的事情。”吉姆说道，举起了他的玻璃杯。

“那么，干杯——看在我还在喘气的份上？”

“干杯。”

两人的杯子碰撞在一起，随后其中的酒液被一饮而尽。酒保则在他们说话的当会儿把收音机的接收频率调到了一个新闻频道上。

“……滋……这里是联盟广播频道（The Union Broadcasting Company/Channel），欢迎各位听众收听我们每晚六点半的新闻节目。我们在此为您准时播报来自全美乃至全世界的最新消息。”

“目前，黑军的恐怖分子依旧盘踞在犹他州并把持着西部的几条主干铁路节点。上周他们再度发动了一次针对运输列车的抢劫行动，抢走部分贵重金属并至少造成三名安保人员的伤亡。我们提醒各位行商尽量规避这条西部路线，尤其是当你们把全部的家当都压在某一笔交易上的时候。”

“而在我们联盟国的北边，共党游击队与法团自由人的冲突依旧在持续。尽管双方不再像一年前那样试图用全面战争一举吃下对方，但在肯塔基州双方边境巡逻队的小规模交火依然时有发生，同时法团对内部可能存在的共党间谍的肃清依旧在进行。”

“如果各位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报道的话，苏联与日耳曼尼亚政府对数学与逻辑学家艾伦··麦席森·图灵死因的联合调查结果近期将向媒体公开。数个月前，图灵选择了使用一颗沾满氰化物的苹果自杀，但他的动机尚未明确。大多数人揣测是为彻底终结这场因他而起的国际冲突，而对这位杰出人物死因的联合调查则被视为苏联与日耳曼尼亚双方试图缓和先前紧张的外交关系的信号，避免这场冲突发展为两国的全面核战争。”

“最终，让我们感谢伟大的自由联盟国政府，得以让南部的人们得以享有安全与秩序；也感谢我们的日耳曼尼亚盟友以及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对于恢复白人至上主义秩序所提供的慷慨援助……”

“行了行了，我听够了。”罗伯特说道，随后压低了声音。“这帮家伙把‘给德国人跪舔’说得这么的冠冕堂皇的……”

“就是就是，”一个喝到半醉的人在吧台另一头赞同地说，“换回音乐频道吧。我想听乡村音乐……嗯，或者来首爵士也不错。”

“是吗？可我还挺想接着听下去呢。”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翻领皮衣的年轻小伙，腰间扎着一条同样纯黑色的皮带，皮带上则挂着一个棕色的枪套。他从刚才一个人独享的桌子边站起身来，朝着罗伯特和要求听音乐的人所在的吧台走来，显然是不怀好意。酒保见状悄咪咪地关上了收音机。

“先生，你难道不同意刚才播音员所说的吗？自从托洛斯基和他的人发动叛乱以来，这个国家就只剩下了一片混乱。现在，就只有日耳曼尼亚才能保证南方的秩序与稳定，保卫你们的安全、自由和财产。而你和这儿的所有人，也包括你的那个‘小宠物’，都应当对此起码表示感激，不是吗？”

他的英语说得很机械，像是照着教科书里提供的语法拼出来的，还带有不少德语的口音。

一个德国人，罗伯特立马反应了过来。

吉姆则在听到“小宠物”一词时气得咬紧了牙关，直接把手伸到了左轮的握把和扳机上。不过在吉姆站起身前罗伯特起身并从背后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让他不用立刻插手。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肯定你不是这儿的人。”罗伯特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你是刚来到这儿，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不喜欢你那高人一等的口气，我和这儿的所有人靠的是自己手里的枪来保护的自己，我们也不需要你的那位‘伟大’的元首来教我们听收音机的时候必须要去听哪个频道。”

“说得好，兄嘚。”另一个人从吧台的另一头叫道，看样子是刚才那个要求换频道的人的同伴。酒吧里的其他人趁着酒劲提供的胆子也连声附和道，不时还对那个年轻人抛出几个不雅的词汇。

那个金发的德国人显然被这附和声和粗鄙之语严重伤到了自尊，但他新学的英语显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击这些挑衅，恼羞成怒下他掏出了他的配枪。鲁格p08的细长枪管顶上罗伯特的额头，罗织立马也掏出他的左轮指向德国人。酒吧里立刻停止了喧嚣，所有还处于清醒状态且携带了枪支的人在这一刻都把自己的手摸向了握把和扳机。

倒是被枪指着脑袋的罗伯特·卡特先生对此风轻云淡。

“你之前从来没参加过枪战，甚至从来没真正开过枪。我说的对吧，小子。”

“我用过，而且我会用它爆开你的脑袋。”德国人被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握枪的手都有些颤抖。

“撒谎。你犯得第一个错误：所有这间酒吧里的人都有同伴帮他们照应身后，而你没有。而第二个错误……”

“是什么？”

德国人话音刚落，卡特便一手捏住他的手腕，想要迫使他松开了握着的手枪；另一手则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按到了地板上。黄毛本想扣动扳机，却没有造成一点声响，子弹根本没有出膛。

“第二个菜鸟常犯的错误，你忘记打开保险了。”罗伯特随后夺过了这位德国人的手枪，然后掐着他的脖子当着众人的面穿过半个酒吧，一把把他推出了旅馆大门。

黄毛先是咳嗽着摔倒在大街上，挣扎着起身想要反抗，却看见罗伯特用他自己的手枪瞄准了他，黑色闪亮的枪管里死神正磨着镰刀。

这次，保险是开着的。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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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1.游击队：此处是指社革联（第四国际）的残余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