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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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OVLW震惊于天魂宫反的出言不逊。“都死到临头了，还放如此狗屁？”

而天魂宫反，却是毫不犹豫，乘着天上正盛的暴风，抄起一把巨大无比的弑神针就往OVLW掷去。“不自量力。”OVLW不屑地说道，随后一柄破魔矢凝在手上，“连溶酶体都忘了开。不，一定是你没力气开了吧！看我精准控制，把你的命数削减到万分之一！”OVLW放声大笑，破魔矢在弑神针飞出后的零点一秒正中天魂宫反脑门。霎时血浆混着脑汁喷涌而出，向上坠落。同时，一切都开始了地动山摇。OVLW接住标枪，将其折断，戏谑道：“从此，世界上少了一个除了遗产一文不值老男人。但与此同时，世界上多了一个有着无尽财富的新帝王！”所有非幻想种、幻想种，甚至无灵种，都通过荧幕的史诗级运镜瞻仰了OVLW极其跋扈的飒爽英姿。

伪·白宫食堂，OVLW笑了一下，抓住天魂宫反极为虚弱的一瞬间，强行破入了囊泡。与此同时，它按下了起爆按钮。

回到天魂宫上。OVLW肆无忌惮地讥讽着天魂宫反，风越刮越烈，天魂宫内的所有生命都注意到了，唯独OVLW丝毫未觉。突然，在空中蹿出了一抹橙红，那抹亮色越扩越大，顺着风瞬间飘到OVLW身后。忽然那颗火苗遽变成了一阵井字火风，辉耀天空，把OVLW那机器人体瞬间熔化。

突然没了实体，OVLW下意识地凭依在附近的某个固体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天魂宫反的人偶！非常不像，比例崩坏，唯独屑脸极度神似。人偶在一瞬间歪头不屑一笑，然后瞬间消失。随后，另一个天魂宫反出现，俯视镜头道：“面对如你所愿之景吧——乱流已经消去，在此，再次恭祝大家新年快乐。”青蛇长空也突然出现在镜头里，笑着说道：“担任了全程摄影，我也祝大家新年快乐。”说完，荧幕立刻暗了下去，天上的云随即散开，天空也暗了下来，恢复到蒙蒙的状态。大家这才回想起，现在还是凌晨五点多光景。大年初一，这神圣的一天还没正式开始呢。

OVLW被一片白色笼罩。它紧闭视觉。等它再度睁眼，看到的还是一片乳白。除了乳白，空无一物。“呵。这就是你的究极秘密？真穷酸啊。”只见乳白色在周遭无限延伸，从远处来，到远处去，没有色差。“该不是被我搅糊了吧，哈哈哈。”

突然响起了声音：“欧文龙湾，这是你的坟墓。我为你置办了这么美的景观，可不要不领情呢。”天魂宫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传到四面八方去，没有回音。

“你看你，还在瞎掰扯。”OVLW向“前”飞了飞，周围的景色丝毫没有改变，仍是如牛奶般的乳白，让人产生自己根本没有移动的错觉。

“我一直在演戏，你成了戏中人也毫不自知。”天魂宫反的声音依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所谓的短视，不过如此。

“长空也一直在演戏，她被你‘杀’了之后，三神器之八尺琼勾玉仍在运作，操控你的思考方式，你想得快，但思考深度反而浅了。”

“那这至少也能证明你所说的‘极理’不过是子虚乌有。星海浩渺，谅你不能穷极宇宙之理。”OVLW对天魂宫反的说辞毫不上心，“但这就是你让我的生命在这个鬼地方荒废的理由？！”

“自己看不到极理，妄说没有。”天魂宫反甚至笑场了，荡淫淫的笑声在OVLW心里回荡，挥之不去。“极理并非身外之物，早已化作内心。当你在大道之路上下求索之时，你已经成为大道。你的境界，差远了。这周围一片乳白，难道不是至简大道吗？你难道不能从这一片白茫茫之中看到世界的究极吗？”说着，天魂宫反又笑场了。OVLW完全能想象天魂宫反捧腹大笑打滚的样子。

“你也在强词夺理了。”OVLW尝试反击。

“‘也’？你居然还知道你在强词夺理。”天魂宫反嗤笑了一声，“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体现在学识方面啊。纵然你拥有庞大的阅读量，没有任何辩证思考的痕迹，那这就不能叫阅读量。你的思维，还是太差劲了。”

“你——”

“想反驳？那我问你，我摘编的《灵魂学》正文开篇说了什么？”

“当然是灵魂的运作方式。”

“背来给我听。”

“你有病吧。……对幻想种来说，灵魂是意识的载体。灵魂发出心灵操控肉体或魔力。同时心灵与世界作用后反馈给灵魂，使灵魂感知世界。灵魂会被周遭事物塑造，产生记忆和意识。有了记忆和意识，‘人’才能被称为‘人’。

“对非幻想种来说，灵魂能代替物质的思考器官产生意识。因此，非幻想种即使物质思考器官不完善，也能够拥有高智能，能被称为‘人’。”

“那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定义‘人’的吗？”

“不就是我刚刚念的那一段？”

“你难道没有想过，用这段话来定义人，那很多非人不也成了人？比如人工智能。”

“那就是你的定义有问题！”

“我告诉你，这叫充分条件，不叫定义有问题。在我对人的定义之中，还包括了许多条件，比如，最应该包括的，主观能动性。你也不想想，有了记忆与意识，你难道就能有主观能动性了么？我觉得你就是个十分欠缺主观能动性的例子。”

“你没写，我又怎么知道。”

“这本书没写就等于其他书没写？我没写就等于其他拥有相似观点的人没写？没写就等于没有？你统筹整合信息的能力被吃了？！你辩证思考的能力太差，你坚持自己主见的能力也太差！但凡你这两个能力好一点，你都能一边坚持‘我定义有问题’这个观点一边有理有据地反驳我。你的败不是偶然，是历史的必然。纵使懂得再多，没有培育好基础能力，永远不可能成事。”

OVLW气急败坏：“好！停！我知道了！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该养精蓄锐一百年再来杀了你！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这里，你可以叫它α囊泡。”天魂宫反用平和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里面有我的灵魂，在我还不太强到离谱时，灵魂胀得太大，后来在消散前被我控制住了。在我的灵魂内，是一层特殊溶酶体，可以叫它α溶酶体。与普通溶酶体不同，它只吃灵魂以及肉体。以及它会无规则运动，或膨胀或缩小，随我的心情而变化。”“呵。这就是强者的灵魂么，如此随便，不出意料地弱。”

“当普通溶酶体扩得太大时，我所说的反噬便是α溶酶体会跑出来，吞噬万生。至于我自己，自然是对我自身不起作用。”

“也就是说，我仅存的一个灵魂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你吞噬？”

“没错。你的生命，因为你自己的疏忽，被我拿捏在了手上。”

OVLW也嗤笑了一声，以掩盖自己因发现天魂宫反并不是在骗它而是在给它认真地科普而造成的恐惧。“哈哈，至少你的所有同事都被我炸得碎成西瓜片和西瓜汁了。”

“炸就炸呗，反……”

“你可真是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东西。”OVLW毕竟是邪神，在天魂宫反此般拆台之下还能顶嘴还击。“不过等等，你还说了什么？”

“没听见？我在说‘反正这只是幻境。’”

“幻……”OVLW被两道心中惊雷劈中。与此同时，它探测到有一个东西在迅速膨胀，于是瞬移到了老远的地方。

伪·白宫，完好无损，并没有OVLW所说的璀璨的烟花绽放。光卫在伪·白宫大门前背对伪·白宫，打了个响指，登时里面餐厅里被绑住的“阿提亚”“阳介”还有其他人都消失于无形，只剩下胡乱堆在地上的一圈圈麻绳和几根崭新的封魔针。被安装的炸弹，从始至终都不存在。OVLW在α囊泡里看着手里的空气，头一次感到了无力。“妈的，天魂宫反。”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计划完全落空，可真是惨兮兮呢。不过我要留你，研究研究你的传送能力。也许你的能力可以突破空间隔断地脉呢。”

“不愧是科研科科长，纯粹的科学疯子，一把危险过头的分子制服就想着研究它的能力，真不怕出事？”

“我自有分寸。还有，比起此时此刻在人类宇宙中做宇宙共振试验的天道舰队，我可不像疯子。”

“你应该去阻止他们，而不是在这里和我唠叨。”

“他们那群疯子，比你厉害多了，我可打不过。”

“连承认弱小都这么爽利，真是个科学疯子。”

“你究竟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疯子？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弱小？——哦对，其实你没有眼睛来着。我又想起来，你也没有脑子。虽然按我的定义，幻想种的思考器官是灵魂，但是没有脑子，真的很是好笑。”

“啧啧啧。真就是疯子不自知了。你每次行动，都伴随着大范围的损失，明明有非常优的小损失方案，你却偏偏不用。”

“因为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震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不好惹的。你难道以为只有你一人不自量力吗？”

“呵。那当然不止我一个。”

“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还有你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的。”

“说得准确一点，这个α囊泡，其实就是我的灵魂。我的肉体形状和α囊泡无关，我也很奇怪哦。你既然想要知道我有什么秘密，那你可以帮我研究研究我呢。”

“那至少你的灵魂被我削弱了非常多。”

天魂宫反又是一声嗤笑。天魂宫内的他在云上倒了过来（对于重力场来说其实是正了过来），α囊泡中继续产生声音：“我常备一万多个分身，每个分身都事先放了一部分灵魂进去。这些分身被你干掉了，α囊泡并不受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感觉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样。

α溶酶体又膨胀了过来，OVLW瞬移走。

“感觉如何？在这个世界里，你将进行无限的逃亡。正好邪神只要有邪念就不会自然消亡——来吧，我的邪念任你享用！”

“你觉得我逃不出去吗？”

“你不可能逃出去的。入口已经关闭，以后再开便是在随机的位置。你觉得我会让你找到？”

“等以后外面有祭祀我的地方了，你觉得我不会去外面再把你杀了？”

“之前的人偶已经把你的数据全记录下来了，以你的水平，已经伤不到我了。再不济，青蛇长空的三神器组合技还是能把你秒杀。”天魂宫反下到空岛上，青蛇长空笑眯眯地伸出手想搀扶天魂宫反，被天魂宫反一个擒拿的姿势晃脱了。

直到刚刚，OVLW才明白，自己已经确实没有希望离开这鬼地方了。OVLW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当然，这份绝望将持续永远，所以它也是最后一次。“天魂宫反！！”

“你也只会吼了。”天魂宫反双手插兜，在青蛇长空笑盈盈的目光注视之下，疲惫地回到了空岛内的家中。什么都没拿就到浴室里，花半小时洗了个冷水澡，然后进入卧室，全身裸着，内裤都没穿，趴在床上，压在被子上，昏昏睡去。

城市里，妖怪和人类还未从久久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OVLW为什么不见了？天魂宫反怎么就赢了？对于这些，他们一概不能理解。他们只知道，天魂宫反是在杀鸡儆猴，不，杀猴儆鸡。天魂宫反的目的达到了，从今往后的一两百年，应该没有哪个蠢货会去挑战他了。

“还愣着干嘛？全都爬起爬起，我们自理该城市！”一句半方言半普通话从妖怪堆里传出，“我们要坚定对天魂宫扬旗大人的信仰，这样我们不日就能接履云霓！扬旗大人至少给了我们赖以生存的一隅屋椽，不是吗？以后如果还有谁敢在扬旗大人的地盘狼犺作耗，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你可省省吧，马屁精。游行时你还站在前排说什么‘和天魂宫反势不两立’之类的话呢。扬旗大人没把你锉骨扬灰，可真是个奇迹！”

“好想和反大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好想和扬旗大人做同一个梦呢。等等，幻想种不做梦来着。那就现实点，好想和扬旗大人缠绵缱绻在一起宿醉共枕呢。”

“恶心。”

“所以八岐大蛇为什么会说中文……”

于是，在天蒙蒙亮的大年初一凌晨，妖怪们开始了忙碌。即使他们知道天魂宫反会在以后把城市恢复原样。但他们想对天魂宫反献殷勤。毕竟，现在的天魂宫反身边，可是没有助手了……？

“啊，放个假。”突然出现的姜愧走回了家。

伪·白宫，大家都在正常生活。阳介把食堂里的麻绳和封魔针丢进灼热地狱大盆地的火海，然后直接去火海上空的处刑科分办公室视察；考榭马尔和气象科副科长交班，带着妻子、儿子、光卫和刚从天魂宫过来的长空，跑到首都旁的都市去进行一日游了；阿提亚之前就接到了天魂宫反完工的电话，早已起床工作。

无间地狱里，一派祥和景象。即使无间地狱不过农历新年，也有一份自然而然的年味在各地弥漫。大家都在快乐的梦中，品尝新气象的韵味。

OVLW，这个曾引起大量事故的，一味贪求搞事的邪神，最终在自己梦寐以求的蟠桃园中，遥望着不可摘得的蜜水红桃，无尽地沉沦下去。彼时，它尚能成为空岛上的生命的谈资，在茶余饭后充当笑柄。以后，将不再会有人去提起它。很久之后，人们将仅仅记得，曾经有一个都市传说风靡一时。

这便是：“古来赫者皆云烟，惟有胜者留其名。”

不管怎么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但是，我们的蛇伊千地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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