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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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是本人的第三篇科幻小说，写于2021年6月，收录于《人类的未来》（手稿）《〇》（印刷稿）中。全文约6000字。

《永恒》的初稿情节十分幼稚，经2022年改定后仍有不完善的地方，一度是本人心目中最差的一篇小说。

《永恒》的主要故事情节：

对现实失去希望的富豪成立了名为“永恒”的组织，密谋帮助前往地球的外星文明推翻地球政府。同时，“太阳”组织的起义被地球政府镇压。外星文明到来后，推翻了地球政府，但对毫不在意地球人的“永恒”组织大大失望。最终，外星文明为地球制作了一幅包含法国大革命以来所有存在过的人和事的巨画。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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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恒”

“您好呀！”侍者面带微笑，对走进酒店的苏君说。

几年前，他也进过这里，不过是作为一名清扫工进来的。他还清楚地记得，十六年前，坐在这里的是一批国家领导人，当时甚至不被允许进入清扫。

现在举行的是“商业研讨会”。但他不是清扫工了，而是作为受邀请方大大方方地走进来的。

这里暂时还没有人来，他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桌上摆满了食物，全是单价成千上万的东西。还有一瓶名贵的红酒。

他喝了两杯，低头看了看闪烁着温和的光泽的戒指，想起了往事。

——那时候，他所在的小县城还没有中学，他的父母也不想让他上。从贫困村镇中仅有的两百本馆藏图书，他有了一个梦想：上大学。

经过坚持，父母无奈之下，只好拿出几千元，让他上了大学。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个贫困生在学校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在高考时，甚至上了一所名牌211。

本来想，有一个不错的学历，应聘时会顺利许多，但没有一家公司愿意要他。最终，这个酒店把他聘为清洁工。此后，每到过年，这事便成了亲戚们的笑柄。

再后来——

皮鞋在地上发出的优雅声音把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苏君认出来了，他是华胜峰。一年之前，当他成为某跨国公司的总裁时，就看见了他在典礼中坐在第一排。

两人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华胜峰就坐到另一桌去了。

窗外，低矮的平房中透出贫穷的气味。

过了十几分钟，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全是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大企业家。

人到得差不多了。

主办方说：“我们这个组织应该叫什么呢？”

一时间，许多人讨论了起来，两分钟后，有人说：“就叫‘永恒’吧！”“好！”主办人说，“那么，就这么定了！”

“现在，请做出‘永恒’的组织手势及说出组织口号。”

所有的富豪举起右臂，肘尖对着右上方，拳头放在心脏旁，说着：“为伟大的……”

酒店外，贫民窟。

出了酒店，贫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酒店出来的是这个城市中仅存的富人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巴颜喀拉想着。他是从西藏过来的，之前听说这里的生活很好，但现在看来更差了。

看着窗外的那些人的豪车、名表，他十分妒忌。

“你他妈的快干活！看什么看呐你！”一声粗犷的声音从巴颜喀拉的背后。他转过头，是一位工头。他赚到的钱都不是他的。真悲哀。他想。

但他还是害怕铁鞭的，于是又转回身去，做起他的工来。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纺织厂。

这里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

那些豪车渐渐走近，其中一辆停了下来，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那是这个公司的最高领导。

这个公司的所有收益都完全属于他。

他那种优雅的走路方式是所有人都学不会的。

“老板好！”所有人停下工作，对他问好。其实，对巴颜喀拉来说，这是他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刻了，因为这时他才能休息一会儿。

领导在座位旁巡视着。

一分钟后。

“嘿，那个坐在3排11座的，你被炒了！”工头对他说。

他的震惊转瞬即逝，然后是无穷无尽的麻木和迷茫。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他只知道他拐进了大街上。

“先生，您犯法了！”一位警察拦住了他。巴颜喀拉抬起头，这不是属于他的天空。这片地也不是他的。这方圆二十平方千米的土地都不属于他。所有人都不能未经允许，走在这里。除了这片地的主人。

“请缴纳罚金2000人民币。”警察说。他从口袋中找出两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元：“两百可以吗？”他乞求着。这是他从2051年存到现在的钱。他已经五年没有赚过钱了。

“好吧。”警察也答应了。其实大家都没有钱，这两百元，那位警察不会分到丝毫。

巴颜喀拉叹了口气。

去年政府好歹还有补助金，现在也没有了。

没了工厂的包吃包住，他该去哪呢？

前方，一条活路也没有了。

时间回到2024年。

那年，世界各国组成了一个联邦，每一个主权国家都成为了一个联邦主体。联邦政府对公民保证，他们的生活水平不会下降丝毫。

本来，生活会舒适地延续下去。

但一场政变将所有即将要发生的事给改变了。

2024年12月17日晚，联邦主席被刺杀，地点在办公室中。凶手至今在逃，人们花费数十年也没找到他。

然后，一个恐怖组织迅速在全球蔓延，最终控制了整个社会。再接着，它上台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个恐怖组织会控制全球。曾经有些国家想要退出联邦，但被以军事手段镇压，之后的种种努力皆失败了。

然后，联邦修宪，公民拥有合法获得土地控制权的权力。接下来的后果，便是不断有人疯狂圈地，把城市的中心地带全部归为个人所有。再往后，“钱”成为了一种奢侈品，人们无法通过劳动获得，但基本的吃住仍需要它。

于是，没有土地的人们只好到一些有经营工厂的人那边打工。那些主人知道人们没了他不行，就只给予他们最低要求的吃住。而人们明知，也无可奈何。

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在各个片区甚至打起了战争。工人们被迫成为士兵，在废墟上打起战争。而武器，只是拳头而已。那些土地的主人甚至不会给他们任何兵器。

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事，正是政府想看见的。

“永恒”组织会议上。

全体组织成员经过表决，确定了组织的主体思想：在与人的战争中，能做的都要做。这是他对我们的考验。

这是一个在外人看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会议，不知情的人完全不可能从对话中搜出一丝一毫的信息。

XX-01是恐怖组织的一名监听员。他伏在墙边，试图在话中找出一些信息。

“对于与其他人的战争中，在前线与后方保持联系是十分重要的……”会议的一个人说。

叫其他人来听，得出的答案和他绝对是一样的：这就只是一个地方主人抵御其他入侵的人的一场普通会议而已，对联邦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但最令他恐惧的，是其中一位组织成员明显察觉到了他，却镇静自若，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弄错了？XX-01想。

会议散场了。

人们互相道别，然后去向各自的土地。XX-01仍在那里，听着自己录下来的一段音，心里十分不解：为什么他们的伪装能那么好呢？绝对不是误会，不会有人走这么远只聊这些事的。

算了，不管了，把消息发给联邦便好了，自己费心费力想也没用。

巴颜喀拉醒时，就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之前他昏倒时的那片土地了。他四下望了望，不知道这片土地是谁的。谁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呢？

他不知道。

他觉得那张椅子他能坐。等了一会儿，几个穿西装的大汉过来，把他接走了。“去哪儿？”他问。“问了也没用。”大汉说。

他知道再多说，那几个人也不会告诉他更多信息了。于是他乖乖地把嘴闭上。路上，许多警察想把巴颜喀拉带走，被黑衣人阻止了。

路渐渐偏僻，大路变成了土石径，再往里，全是草。

前面好像是个建筑物，在树林的衬托之下显得格格不入。

里面泛着白光。巴颜喀拉没读过什么书，看不懂建筑物上方的英文，但一旁画着一把剑。

大汉把巴颜喀拉推了进去。

里面显得有些寒碜，铁皮生锈了，露出深褐色。大汉架着他，让他感觉这里是个间谍部门。

“马上你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一位大汉说。

再往里走，铁锈渐渐变少，露出蓝色的漆。最后铁皮完全变新，让巴颜喀拉认为外面的寒碜是伪装的。

灯亮了。整个走廊瞬间亮了起来。同时道路也在渐渐变宽。

走廊尽头有一张圆桌。

桌上坐着几个人。他们中的大部分和巴颜喀拉差不多，都十分贫穷，而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得上有钱。

黑衣人把他松开，然后说：“坐下吧。”

那个看起来较为富裕的人发话了：“你狠独裁政府吗？”

他点了点头。

那人伸出手，说：“你好。”“太阳”组织在当日成立了。

### 降临的画

预计进入太阳系还有10万亿千米。计算机上显示的是一则报告。

1万亿千米，10万亿千米，或是100万亿千米，在平时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现在却要让他们用光速来航行，实在太慢了。

“你确定那里宜居？”一位执政官用白色智能场对元首问。元首的智能场发出微弱的光表示肯定：“再说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为什么我们不能用星际跳跃？”“不知道，也许是安全屏障。但我们能肯定，这绝对不是那颗星球上的文明发出的。”

“我们的生活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非要宜居呢？”另一位执政官问。

谁知道呢？

“等等……这是什么？”所有人的智能场都变黄了。

计算机上赫然显示：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息，一定会打败地球上的势力，帮助你们！

“没想到那里也有内奸。”有人的智能场迅速闪烁。

那是个美好星球的幻想破灭了。

暴动发生了。

反联邦游行迅速在全球各地蔓延开来，就像38年前一样。

听他们说，这个组织被称为“太阳”。

联邦政府说那是个恐怖组织，然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然后，第二天，游行人数多了一倍，全举着横幅：

谁都知道独裁政府是靠什么起家的！

事态愈发不可收拾了。

巴颜喀拉是“太阳”组织的成员之一。街上万人空巷，所有人都穿着金色的语言喊着。至于是什么话，他也听不懂。

恐怖组织的其中一位成员站在台阶旁，他无法看清那人的脸。

“冲啊！”他听到有人用汉语说，他还看到，有人拿起锄头，朝恐怖组织的成员挥舞着。那些人是贫人之中的富人了，巴颜喀拉只有拳头。

但他相信奇迹。

十五年后。

“他们快来了！”“永恒”组织成员的人看着夜空中的一个似有似无的亮点，惊喜地说。苏君老了很多，现在已成了“永恒”组织的领袖。

另一边，地球的另一边。

奇迹最终还是没有发生。革命进行到第3年时便失败了。那3年对巴颜喀拉来说，是最惨痛的记忆。

2057年，革命军一夜之间少了两个将军。巴颜喀拉躺在床上，在梦境中不止一次看到战友死前的眼睛，那双眼中充满坚定的眼神，让人无法想象2小时后那双眼睛便会变得空洞。

他的精神信念几乎被撕成两半，使他痛苦不堪。“不！”他怒吼了一声，其他人因为睡得太沉，没有发现。

他跳起来，冲到防火墙面前，输入000000.

防火墙打开了。政府军蜂拥而入，杀死了2名将军以及117名士兵。巴颜喀拉原本以为这样会得到解脱，但他却安然无恙。

13年后，他仍不能不落泪地复述这件事。

飞船绕地球公转了两周，准备降落。

联邦政府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把“永恒”组织的所有成员抓了起来。审判记录如下。

*审判长：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成员A：我不知道。*

*审判长：那么，你在这过去十五年间做了什么？*

*A：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审判长：好（翻开判决书）。*

*成员B：审判长，我帮他告诉你。*

*审判长：嗯（打开口供簿）。*

*B：18年前，我们收到了外星文明的信息，我们对人类失望至极，于是向他们发送了信号。我们答应外星文明，会帮助他们打败你们。结果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样，失败了。*

*审判长：还有吗（B摇摇头）?那么，你呢，苏君？据我所知，你是主谋之一。*

*苏君：我不承认我犯了罪。你们才犯了反人类罪！你们远比我们可怕！*

*审判长：……*

最终，所有进步人士呼吁无罪释放。在内外的压力下，所有人无罪释放。

这个晚上，空气中释放了大量的重金属气体，天空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飞船中。

没想到太阳系半径20光年内的光速下降为20000km/s，即星际中光速的1/15，在冥王星以内才回复正常的光速。

舰体是全反射的，当舰队近到可以分辨出形状时，人们也看见了地球。先是亚欧大陆，再是白令海峡、非洲……

发动机的蓝光变成红光，像焰火。飞船开始缓降，时间长得可以使人们细细观察纯反射镜面所构成的灯光盛宴。

城市的灯光反射到舱体上，形成纷乱繁杂的图案，如同用各色的颜料在白纸上泼洒一般。一会儿是青色，一会儿是红色，一会儿只是纯白……

所有人的记忆都消失了两小时。据后来史学家人们的观点，是为了防止技术泄露所做的举措。

“我是文明。”一个远方空灵的声音从云层下方传来，传进每个人的耳中，“我会解答你们大部分的问题。”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那声音在听，正在思考回答。

“我从哪里来？从可观测宇宙外来。”声音又一次传来。

人群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跟上次一样，声音也在听。

“我是什么？机器而已。机器背后的生物？是一个全是大脑组成的生物。”

声浪更大了，没人能听清每个人说的每句话，更不要说世界范围了。但人们肯定，声音都听得见。

“我来干什么？这是一个精彩的秘密。那么，之后有时间再说。”声音消失了，留下一片寂静。

声音没骗他们，文明个体确实是一个全是大脑所组成的，这点在“永恒”组织的成员面前得到了印证。

“那么，你们为我们的到来做了什么？”它早已学会了汉语。

“我们为你们的到来等待了十五年。”苏君毕恭毕敬地说。“你们是叛徒。”智能场发出红色的闪光。

“……”苏君哑口无言。

“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反抗，而不是以全人类的牺牲为代价毁灭他们。我等到了你们，真是让我失望，你们不是乌托邦。”智能场不再是红色的，而是变回原来柔和的白色。

苏君无话可说了，只好道歉。“唉……你们对大多数人道歉吧。”它离开了。

声音又出现在天空上方。

这会声音并没有听所有人的话，而是率先发话：“我要画一幅画。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知道我们的历史。”声音不知道第多少次出现。

于是，它便讲起来：

“我所在的文明刚诞生时，我们双星系统中的伴星被主星吞噬了，形成了一阵强大的干扰。于是，所有的电力设备瘫痪了。你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文明在刚诞生时便掌握了电。是的，我们文明的发展速度就这么快。

“干扰——用你们的时间单位说吧——几个月后便结束了。一切似乎就要重启，舒适的生活很快便会继续下去。事实上也正是这样的。电力恢复之后，一切都回到正轨之中。

“但一次偶然的恒星行星距离测试却把一切假象都打破了。此时距离干扰发生已有六十年，我们早已进入了电子核能时代。很快，不是吗？

“测距显示，由于伴星并入主星，主星引力不断增强，行星不到100年便会离开宜居带——是的，行星本就在宜居带边缘。

“我们花了无数办法也无法改变现状。于是，我们开始发展艺术。在这点上，你们比我们做得好。世界末日之前，我们才开始创作一些低幼的作品。

“我们原以为这个文明很快便会消散，但奇迹竟然发生了：

“我们创造了光速飞船。时间是公元1789年。真巧。

“短短十几年后，我们便学会了星际跃迁。来到了离太阳系250年的地方。好像是有些文明把这里半径250光年的地方化为禁跃迁区了，于是我们便只能以光速航行。

“终于到了最令人激动的时刻了！我们来，是为了画一幅我们和你们的画！”

不管怎样，画还是画了起来。

画纸是土。两个世界的土。地球上的土好说，从地上挖五千万立方米便行了。但另一个世界的土却花了科学家们调制近一年。

他们把两个时间的立体地形图画了出来。

然后人们把所有1522年至今为止所存在过的人都100%地画下来。这也是他们穿越过来时看见的所有人。

与其说是一幅画，不如更像是一块雕。巴颜喀拉看着画面中的一小块凹凸起伏的地方，这么想着。

但确实美。这幅画，那些文明用了七年才画出来。

巴颜喀拉这才发现，他就在这里。那时的他显然更年轻，还没有胡须。

几年之前，这里画的终于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了。

“哈哈哈……”女儿笑着跑过来，妻子跟在后面，拉着她的手，“爸爸你看，那里有个好笑的人！”

巴颜喀拉笑了，点了点女儿的鼻子。

女儿转头一看，发现画上有他，于是对巴颜喀拉的妻子说：“妈妈，爸爸在那里！”妻子笑着点点头。“我要去看妈妈！”

巴颜喀拉宠溺地看着女儿，拉起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画上，画的日出开始了。

*全文完*

## 历史版本

2021年6月17日一稿完成

2022年5月25日之前校订完成并付印

2023年10月21日上传至本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