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Big Break Down

在《红移》世界观第一章：大崩溃中，世界进入第一个分岔路口，但对于人类来说，一个历史的分岔路口，持续时间也可以达到数十年。在“大崩溃”中资本主义将经历长期的、痛苦的瓦解过程。资本主义的瓦解不像传统的西方设想中那样需要依赖所谓的侵略，征服和外力，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低效，滞后且不准确的归因（虽然是大部分西方科幻作品中的老生常谈），但在我所倡导的这种“中式重科幻”里面不应该出现这种归因，相反，资本主义会被自身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压垮。

　　资本主义正处在反殖民地运动结束以来最险峻的关头。1939年爆发的国际金融危机不过是一系列政治经济危机的最新表现。这一进程从19世纪90年代就开始了——那个时候被称为“混乱的三十年”。此后的危机一场比一场猛烈，蔓延范围越来越广，对全球经济的影响越来越大。19世纪90年代表现为全球通胀危机，20世纪初资本主义世界的公共债务大幅上升，随后的帝国主义时代随着财政整合，私人负债也急剧增加。可以说，“失衡”构成了40多年来帝国主义国家的常态。资本主义面临的危机如此之严重，乃至在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和俄国，人们日益不把它看成一个简单的经济事件，而是社会秩序和生活方式的衰落。

　　危机有多种表现方式。发达工业国家普遍存在三大长期趋势：首先是经济增长持续下滑，20世纪30年代后这一现象更加严重；其次是主要资本主义国家负债持续增长，无论是政府、个人还是金融机构都背负上沉重债务；最后是收入和财富不平等状况恶化。长期以来，稳定的经济增长、良好的货币政策和民主政治被视为20世纪资本主义政治经济体系获得合法性的前提。这些条件如今都在逐步消失。更加值得警醒的是，上述三个趋势会相互影响、相互作用。民主政治状况恶化可能导致经济增长减速，因为治理能力失调会妨碍生产率提高、削弱消费者需求。低增长则反过来会加剧分配矛盾。

　　到了20世纪30年代，则是第四大危机趋势明显的阶段——滞涨、负债和失控持续破坏着美共体的政治经济版图。尽管利率处在历史新低，投资和增长依然没有起色，但美共体却开始讨论实施货币贬值政策。货币贬值在19世纪70年代被看成“全民公敌”，如今列强却拼命想让自己的货币贬值。如何度过这场危机？从资本主义世界普遍采用的量化宽松政策上，我们看不到积极迹象。就连奥地利学派的鼓吹者弗雷德里克·哈耶克也不得不坦承，主张在一个自由社会下，政府可以扮演适当的协调角色，进行一定限度的政策干预。哈耶克还提到的一个现象是零利率政策伴随着社会不公在加剧。事实上，按照另外一个学派凯恩斯主义的解释，收入过于集中在顶端将减少有效需求，刺激资本拥有者在实体经济之外寻求投机利润。这可能正是美式资本主义金融化的重要驱动力之一。

随着危机演变，战后资本主义同民主的政治联姻也结束了，资本主义这名差劲的丈夫不出所料地出轨了。从19世纪到20世纪上半叶，资本家是害怕同工人分享政治权力的。这使得民主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上：只有政治精英具备干预商业精英的能力，无论他们是来自白宫还是白金汉宫。刚开始20年，这个体制在欧美国家运转正常。接着没多久，一场又一场民生危机对其合法性提出质疑。终于，民众的情绪在持续的压抑中爆发，一场革命席卷了全美洲，具有去中心化民主色彩的社革联成为一次西方自我调节的保命符，政治权力被理解为一种至高无上的去中心化原则——这至高无上的去中心化，这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它会带来的结果也不言而喻，紧接而来的大崩溃让轰轰烈烈的美国大革命成为一场颇具讽刺意味的现代寓言，在一场重新对资本主义世界洗牌的大战后，带有民粹色彩的工团主义政党纳粹以及其亲卫队成为这种至高无上的去中心化原则的继承者，然而在1952年核子事变后，纳粹政府的无能继续得到证实，和当年的社革联毫无区别。作为对与全球市场经济脱钩的回应，无论是美国还是其继任者日耳曼尼亚，无不眼睁睁看着其所为之奋斗的“人民的阶层斗争”转变为“后人民的政治娱乐”，变成一场诡谲的“人民战争”——这就是红移世界观下第一部独立游戏《人民战争》的立意。

　　资本主义的未来（或者没有未来）伴随五个系统性问题：滞涨、寡头式再分配、公共资产流失、腐败和全球性的法西斯主义运动，这也直接预言了厄斯卡武装和希特勒的亲卫队的胜利。中央银行企图振兴经济的资金多数流到了特权者和富豪的手里，进一步加剧不平等。资金不足和私有化让公共资产加速被掠夺。为了争夺不多的剩余利润，日耳曼尼亚的贪婪正成为腐败的同义词。

在《大崩溃》的世界观中，资本主义未来将经历长期的、痛苦的瓦解过程。它的瓦解不需依赖外力，而是被自身的问题压垮。

大崩溃世界观的故事分为以下数个部分：

## **锡质兵人（1890~1921）**

19世纪沐浴在希望中。它起始于一个相对祥和的氛围之中。

一般说来，世界上的主要国家都享受着较长的和平时期，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快速发展也带给了人们前所未有的福祉。19世纪只爆发了三次重大的国际冲突，打乱了1815年维也纳会议确立的体制所维持的基本的和平。1853~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使英法与俄国在短时间内相互对抗。而1870～1871年的普法战争和 1915年的日俄战争则标志着未来潜在的新世界霸主：德国和日本的崛起。

在这样的背景下，红移中的世界各国有了进一步的“全球化”——即基于各个国家的君主都是姻亲，或者直接就是堂兄弟的关系，这种统治者的个人关系维持世界稳定，再加上种种宛如魔法般的柴油机械被组装和研发，科学的进步导致的对科学革命越来越大的信任，带来了18世纪中后期的人们对人类前途的乐观情绪。人们对于未来的世界构想一片光明，有很多评论著作欢呼20世纪的来到，是理性时代的真正的开端。

1890年的元旦，英、法、俄、荷、西、奥匈等各大国首都的主导情绪一般说来是乐观主义的。全球力量结构看起来相当稳定。

然而，世界历史的发展从来就不会循规蹈矩。一只意想不到的黑天鹅在暗处蛰伏。这只被掌控了世界的贵族家族们所不容的黑天鹅——它的名字，叫做美利坚合众国。

美国作为世界上唯二的独立的民主国家，在19世纪连续受到两次来自内外的弹压，一次是被加拿大侵略，一次是内战。但美国很快从中恢复，并击溃了他们南边的西班牙殖民地部队。

其他列强对美国此举持暧昧态度。

美国打着反殖民主义的响亮旗号击碎了19世纪末期的旧秩序，美国宣称与殖民主义的战争已经结束 ，世界将会带来永久和平，这给一众弱小的国家带来了新秩序，但是欢呼者的被压迫者们很快发现，这种新秩序没有改变任何东西。南美诸国从列强手里逃脱后，很快又落入美国之手。美国以全美洲霸主的身份组建了一个庞大无比的贸易联盟，联盟中的其他国家遭到了美国近乎经济殖民程度的贸易剥削。

这场号称“解放”的战争没有正义方，所有人都是傀儡。

## **近在咫尺（1921~1939）**

“墨西哥的问题，就是离上帝太远，却和美国近在咫尺。”泛美洲同盟成立后，墨西哥总统这样总结。

他说的诚然没错，新世界的第一丝曙光并不温暖。1898年结束的反殖民主义战争没有改变任何东西。被解放者们遭受了巧立名目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压迫和盘剥，这样的新秩序建立已经过去了十数年。

同期，第一次欧陆大战很快爆发，在同盟国，协约国双方交战的情况下，美国的对内经济政策又进一步收紧。群众对此以更激进的发生和行动以回应，而美国本身又报以更加用力的大棒与铁拳。

泛美洲地区人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虚假的解放。在战争前夕的20世纪10年代，泛美洲区兴起了各种各样的思潮理论，有的理论是为了反抗美国的这种“解放”为表，压迫为里，长臂管辖，霸权主义的姿态，有的理论则认为克己复礼，信仰真主可让人逃离苦海，这些理论百花齐放，相互争吵不休，而虽然大部分理论立意正直良善，但是却在美洲地区闹出了一出又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或是惨剧。

而同期的另一件事则让一种思想在这场全民范围的大骂战中脱颖而出，给了泛美洲人民不一样的希望。1917年沙俄被推翻，苏俄建立，共产主义这种仍在实验的理论第一次以一个国家的形式出现在世界范围内。这样的现实鼓舞了泛美洲区各国左翼政党。

到了20世纪30年代，从美国起爆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美国再次卷入风暴眼。在马克思主义者们多次召开的国际会议讨论和帮助下，拉美地区已经逐渐出现了一支颇具凝聚力的群众联盟——注意，没说是共产主义者联盟，又或者说“可以是”。

同期，苏联高官，革命领袖列夫·托洛茨基被流放到墨西哥，并带头号召拉美和美国的同志们站起来革命，终于，1937年，落基山脉打响了第一枪。

看似科学的理论，已然燃烧的火种，富有经验的领袖，恰到好处的时势——看起来万事俱备，给人的感觉并无不妥。

共产主义的大旗已经打出，从智利到墨西哥，革命果实近在咫尺！只是看起来这近在咫尺的胜利果实虽然好摘，却实在是难以下咽，甚至摘下以后，吃的时候反而有可能把人噎死......

应该不会？绝对不会！革命者们的眼睛里，已经只能看到胜利，再没有第二条道路可走！美革联必胜！

打倒一切反动派！

## **群星闪烁（1940~1949）**

一切来得就好像触电一般——指的是触电一般的猝死。

谁也没想到这场万无一失的革命解放战争会这样收场。领袖死无全尸，同志各怀鬼胎，新生的美革联风雨飘摇。

革命的火种——第四国际本部转进哈瓦那静观时变，社革联内部各个派系严重分化，并最终酿成了一场波及整个泛美洲区的内战。工团主义者四分五裂各自为战，甚至将屠刀挥向彼此，保守分子和机会主义者、甚至是邪教团体构成一个又一个中立割据势力，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形式横行泛美洲区。同时，各方势力也对这片大陆虎视眈眈，意图趁乱生变。

世界的各个大洲重陷封闭状态，以洲为单位的大规模冲突和由此派生出的数个阵营互不关联，各自为战，在封闭的空间里上演无数出生存游戏。

在社革联解体前，日本向中国发起了一次蓄谋已久的侵略，迫于当时社革联的恐怖压力而元气大伤的苏联，为了拉拢新盟友不得不介入战争。战争在1942年结束，但也给亚太地区带来了无法磨灭的伤害。日本从此遭到全球封锁，一蹶不振，苏联达成企图，借机裹挟中国投入美洲，从安克拉治登陆战开始，发起了长达六年的全球解放战争。但讽刺的是，全球解放战争只在泛美洲区固定了一张苏联的跳板，并没有任何要解放全球的意思，与其说它是解放战争，不如说是两位共产党领袖的赌气战争。

在欧洲，不甘一战失败苦涩的德国终于迎来了一位政治强人，在他的领导和进攻下，曾经的世界秩序制定者英国和法国陷入顽强而又漫长的苦苦抵抗中去，并最终将整个世界曾经的中心欧洲在战火中毁为一片废墟。轴心国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但胜利的果实只可以苦涩命名，因为赢了，但是除了一片焦土以外什么都没得到，“生存空间”理论在实践的证明下成了一个彻底的笑话。

这是个纷乱的年代，自然也是人才辈出的年代。群星在大陆上互相碰撞，火花迸射照亮黑夜。

## 信息链接

### 国家

美利坚合众国

日耳曼尼亚

印度雅利安工团斯坦

中华民国

### 事件

第一次欧陆大战

第二次欧陆大战

解放战争

“土耳其冰淇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