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ric-Chapter 5

主页
« Edric-Chapter 4 | Edric-Chapter 5 | Edric-Chapter 6 »

我在扶手椅上解开我的外套，Brad将我的绷带取下，平放在茶几上。我鼓起勇气观察，那上面铺着一层草药，被血浸染得已经发黑了。

“你的伤口是Brad用你的一根头发缝合的。我曾听说精灵头发缝合的伤口不需要拆线，它自然会消失在伤口中，今天看来的确如此。”Noril说着，点上一根烟斗。

Brad将一块白布在一碗葡萄酒里打湿，轻轻按在伤口周围，我咬紧牙关。

“不要紧张，我十分擅长处理伤口。”Brad说，“你和我们讲讲Rollon的事吧，如果你想要转移注意力。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Noril说你流着精灵王的血又是什么意思？你和Rollon是亲戚吗？请原谅我，我是萨科人，萨科和萨科以南的人类与赫尔芬精灵的交往并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

我抬头看了一眼Noril，他的烟斗随着他的吸气闪现火星。接着，话语随着烟雾缓缓吐出。

“我想，即使是东方的蛮族也听说过芬威在第一纪元带领人类穿越都利安森林的传说。那时，我们的祖先们还没有开始自称杜内丹、萨科、雷特鲁多或任何名字，因为在精灵主导的第一纪元中，他们是人数稀少的异类。他们居住在都利安的东部，那里那时还是不见天日的森林，现在已经被开垦了。芬威作为精灵一众的首领去往都利安，教会人类发展农业和工业，并传授语言。一部分人类跟从他们离开森林，在那之后陆陆续续停留在沿途各地，人类祖先就此四散各处，建立起不同王国和城邦。杜内丹人跟随芬威时间最久，一路来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几千年来我们和精灵的关系经历了起起伏伏，不过大多数杜内丹人似乎依然很乐意强调这个民族与精灵的联系，并引以为豪。直到现在，他们还大多聚居在赫尔芬地区及周边。在所有人类之中，杜内丹人的生活作风和精灵是最相似的，他们既说通用语，也说赫尔芬精灵的语言，而他们的通用语方言中掺杂精灵的语法和词汇。”

“你是杜内丹人，不过，我记得你不是这附近的吧？”Brad问。

“不。我的祖父年轻时从这里前去南方的科恩斯谋生。我虽是杜内丹人，但并没有在赫尔芬待过很久。Anardil派我来这里之前我甚至没有在赫尔芬待过超过一个月。”

“我明白了。”Brad点点头，“第一纪元人类和芬威的故事你也不用再多叙述，这些我也能倒背如流。所以呢？芬威不是在星下之战中死了吗？”

“没错。那之后，赫尔芬之王由他的儿子接替。那就是帮助矮人夺回都林、组织精灵建设起宏伟的Doriath，却在Doriath之战中死于矮人斧下的筑城者费艾诺。”

“Rollon死后，在伐木场的这几天我也有听到杜内丹人们聊起Doriath之战。杜内丹人——我希望你不要感到冒犯——也参加了战争，不是吗？”

“是的，在矮人势如破竹时，我们很不幸地没有向精灵伸出援手，而是成为了他们的阻碍。杜内丹人在Doriath失守之后进入了这座城市定居下来，并改称其为Eagle Heights。不过矮人并没有如他们所愿得到他们渴望的赫尔芬宝石。精灵坚守住了Erkenville以及那里的宝石矿，即使代价惨重。”

“让我猜测一下，”Brad飞快地接上话，转过头看向桌上的Iyrandrar，“那把剑上镶嵌的是赫尔芬宝石吗？自从把它拿上来，我几乎没法挪开我的目光。我从没见过这么光彩夺目的宝石，即使作为人类我都恨不得不计代价地得到它，我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一整天——那鲜艳透亮的蓝绿色！我从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的颜色。还有它的光泽，即使背对它，我好像也时时刻刻感受着那样刺痛的气息，如同冰川上的潺潺溪流，美丽、深邃且危险……”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出来的感觉真好！我快憋疯了。”

“是的，那就是赫尔芬宝石。”Noril颔首，对Brad的激动并不惊讶。“人们称它为冰川之心，而你看到的这一颗是所有赫尔芬宝石中最宝贵的之一。这把剑，Iyrandrar，则是筑城者费艾诺本人的佩剑。而你面前的便是费艾诺之子，芬威之孙，赫尔芬的无冕王。人类以为芬威的血脉早已于战乱中断绝，但提力安之戒正在无人在意处重现光辉。”

Brad抬起头，他为我上药的手停下来。

“你是筑城者费艾诺的儿子？”

我点点头。“死去的国王Rollon是我的叔父，我母亲的哥哥。他在我父亲死后继位，因为那时我不到一岁。”

“天啊。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从来不知道筑城者费艾诺还有在世的后代……请允许我询问——你的母亲还健在吗？你家里是否还有别人？”

我摇摇头。“我的母亲在保卫Erkenville时牺牲了。至于再往上的亲属，他们大多都牺牲或西渡了。”

“我很遗憾。你过去的五十年想必很不好受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Rollon已经死了，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Brad轻叹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回到手头的工作，用小勺将研钵里的草药舀出来，点在我蜿蜒缝合的伤口上。

“这里面有什么？”我问。

“贯叶连翘、蒲公英和萨科人常用的夏枯草。通常，人类还会用半兽人或食人妖的骨粉。不过对于精灵，从半兽人这样的生物身上获取的原材料都是有害的，因此我换成了珍珠。”

“您很细心，我几乎没有感觉到痛苦。”我称赞道，Brad得意地抬了抬眉毛。

“Edricalith，和我们讲讲国王的死。”Noril依靠着墙角提醒。

“当然。”我说，调整了一下坐姿。“杀死Rollon的是Aston Mills，他是制造Iyrandrar的工匠的外孙。他在边境巡视官Barton麾下工作——Noril，你见过Barton的，他来询问过我的下落。”

Noril点点头，我继续说下去。

“那天Aston出任Rollon的近卫。Rollon、我、Aston和另外两个护卫在雄鹿瀑布下狩猎野鸭，其他人都去Ekegren河上游了。”

“这是你和他的计划吗？还是他一个人的？”

“Aston曾是我亲密的朋友。”我低下头，“那天之前，他和我说过他的计划，他认为如果国王不死，Erkenville就将毁于战火，我虽然试着阻止他，但也知道他说的没错。在瀑布下我不忍心看到Aston献出生命，于是帮他拖延了国王的攻击，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Aston杀死了另外两个近卫，然后和国王同归于尽。”

Noril和Brad默不作声，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我很抱歉，年轻的殿下。”许久后，Brad说。

“你不用那么称呼我。无论是在人类还是精灵中，我都没有任何威望。”

“你有的是时间。”Noril从墙角走来，将烟灰倒进篝火里。“不过说到这个，离开这里后你需要一个新名字。”

“我没有想法。”

“那么就叫你Losrin，如何？”Noril微微笑道。

“Snow-crowned？”我苦笑了一下，“好吧。我想不出更好的。”

这一天过后，我的精神恢复得更好了。Noril决定与我翌日离开伐木场前往Doriath。那之后，我们计划走陆路去往Anduana。然而，在伐木场的最后一个晚上并不平静，Noril前去守夜，Brad在自家休息，外面暴雪肆虐，深夜的天空散发着雪夜特有的红光。

我并没有睡很久，便被尖锐的号角声惊醒。我猛然睁开眼，壁炉几乎已经熄灭，房间里一片昏黑，但外面晃动着火光，人声鼎沸。

“Noril！”我喊，但他不在房间里。我撑起身子走到窗边，外面的街道上，人们正从散落在四周的木屋里出来，举着在雪中摇曳的火把、牵着马匹走向道路左侧。这时号角又响了一声，从道路右侧的远处。街上的人们纷纷回头，但层层暴雪遮挡着，什么都看不清。是食人妖吗？

我披上黑色斗篷，将Iyrandrar背在身后——经过Brad的治疗，我可以做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困扰了。接着，我打开门冲下楼梯，客栈大堂里，老板正在柜子里翻找什么。我跑出去——这是我自从受伤后第一次来到室外——马厩就在房屋左侧，一个带着白色毛皮帽的马夫正在那里给一匹马套缰绳，他厚重的衣衫被大风吹得像旗子一样抖动。

“发生什么了？”我大声问，试图压过呼啸的风声。

“是食人妖，”马夫说，出乎我意料地并不慌张，“去广场东边的山洞避一避。山洞很安全。”

“我的马在这里，一匹深棕色的。”

马夫四下环顾，不过我已经找到Blaze了。我跑过去，将栅栏门上锈迹斑斑的拴锁拔开。

“瞭望塔在哪里？”

“从这条路直走。那不是瞭望塔，只是个小屋，外面有一道石围栏。你要去那里吗？”

“是的，Noril在那里。”

马夫回过头，没有回答。我跨上马，向马夫指的方向骑去。路上的行人们瑟缩着，有抱着婴儿的妇女也有独自一人的孩童，但都不匆忙恐惧。也许这样的警报发生太多次，而山洞确实是个合格的避难所。但是Noril独自一个人类能抵挡住吗？雪粒刮在我脸上，即使我生长在雪原、并不畏惧寒冷，这时也开始瑟瑟发抖。很快，道路变得空旷，建筑物逐渐稀少，一栋有石围墙的木屋在大雪里若隐若现，石墙入口处，一个铁栅栏门半开着，两边挂着两盏煤油灯，微弱地燃烧着。我进入围墙，下了马冲进室内，里面的壁炉还火光熊熊，但房间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Noril已经离开，往避难所去了吗？我在来的路上和他错过了吗？

壁炉左边的墙上挂着一张短小的制作粗糙的木弓和一个箭囊，里面大概有一打箭，我都捎上了。我不知道现在该去周边寻找Noril还是回头。我的心怦怦直跳，木屋的窗户被寒风吹得喀嚓作响。正在我焦急万分时，石墙外跑来一个黑色的身影，一个半兽人破门而入。

我吓得大叫起来，将Iyrandrar拔出来，它闪着莹莹蓝光。半兽人嘶吼了一声，举起它的斧头砍向我，我猛然一劈，从肘关节处削掉了它的右臂。Noril从后面奔来，从半兽人背后刺入一把宝剑，它应声倒地。

“Noril！”我发着抖，“怎么会有半兽人？”

“一个食人妖带着一队半兽人来劫掠村庄。”Noril飞快地说。他从柜子里拿了一捆箭放进背后的箭囊，“骑上你的马去避难所，这里我来解决。”

我跟着他跑出去，一匹枣红色的马站在Blaze身旁，Noril骑上它。

“那些家伙在哪？”我也骑上马，“我要跟你一起去，我是面对过食人妖的。”

“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你多半不会同意，我也只是通知一下。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说。Noril看向我，确认我的眼神，没再拒绝。

我跟着他前行没多久便看到了摇晃着的巨大食人妖。四个半兽人跟他在身边，正向前方的仓库行进着。我们的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回过头来，举起手中的武器，食人妖摇摇晃晃地大步从风雪中走来。

我抽出一支箭，而Noril已经射出了一发，插入食人妖的脸颊，但只是使它一踉跄。我飞快地射中了迫近的一个半兽人。在莱都因生活时，Aston和Barton曾热忱地训练我成为弓箭手。

这时，我看见食人妖逼近Noril。距离太近时，无法再瞄准它们的眼睛，弓箭便无用武之地。我正要提醒Noril后退，他没等我说完却已经抽出剑来，然而半兽人上前与他周旋。我骑马后撤，试图帮他解决那个最大的危险，食人妖似乎看穿了我针对他的企图，向我追来。

“Edric！”Noril喊道。我以为他会被半兽人牵制，但那几个士兵对他就像一阵微风般轻松，我从马上回头看，其中两个已经倒地了。

我回过头拉开弓，食人妖的眼睛在我视野里不断晃动，我放了一箭，插进他的眉骨里。Noril解决了他剩下的敌人们，也向食人妖放起箭来。食人妖似乎对人类更感兴趣些，折过头跑去。

“小心！”我说，对Noril并不放心。不过大概过了两秒，食人妖发出粗哑的叫喊，双臂向天上挥舞，似乎眼睛被射中了。等到它重新铆足劲前进时，又突然踉跄一下，似乎另一只眼睛也落在Noril手下。Noril这时快马加鞭地冲去，从食人妖身侧穿过，向它的左腿猛割了一刀。它向前卧倒，Noril从马上跃下，从它晃动着的腿后侧攀登上它的脊背，举起剑，深深插入它的后颈。我这时也赶到食人妖身边，食人妖向空中最后扑腾一下身体，变得悄无声息了。

Noril在我的惊叹中从硕大的尸体上滑下来，向我自豪地抬了抬下巴。我几乎要向他致敬了。即使是骁勇的精灵战士也无法爆发出他那样的力量和勇猛。

“我不该担心你的，Noril。你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一切，是我低估你了，抱歉。”

“你完全没有必要道歉，Edric。”他站在我的马侧，感激地拍拍我的小腿。“我很感激你过来援助，哪怕身上负伤。而且，你帮我引开了食人妖，不是吗？这非常重要。我没法一边处理半兽人一边躲避那么大个的敌人。”

这番话让我的心情明亮极了。Noril跨上Hammond，将剑在护腕上擦了两下，利落地插进剑鞘，笑意盈盈地看向我。

主页
« Edric-Chapter 4 | Edric-Chapter 5 | Edric-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