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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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轴2134？，窗花/钟恩（24）&Anthony/Andrew（28）互动

全文3.9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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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一直伫着的人又深呼吸一下。她终于决定开口，却被一声尖锐的撞击声，又退到门外。她只来得及看清落下的金属碎片，上面还闪着电火花。

　　男子手腕微微一转，把长枪的刀刃收起。

　　他是分部三院的才子，强化培训部的一员，是她MNG级的前辈。

　　Anthony其实早已注意到女生的到来，却装作没有看见。等完成他的训练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女生：“有事吗？”

　　他语气中的距离感让她一度想要临阵逃脱。也是，他有什么理由对她热情吗？窗花看过他和他的同事谈笑打闹，但她于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他们并不属于同个院所，窗花也只不过是个来这科学院学习的学生，Anthony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又愿意帮助她呢？

　　“那、那个，打扰了，Anthony前辈。”窗花深吸一口气，本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坚硬一些，结果紧张得失控，几乎是吼出后半句：“请让我加入您负责的强化课程！”

　　Anthony盯了这未曾谋面的不速之客一会儿，把他的武器放到一边：“你是刘末的学生？”他擦干身上的汗，披好自己的外套，才把自己正对向女生。

　　而看他做完这一切，她才小声开口：“您认识我？”

　　他摆了摆手：“不用说敬语。”

　　“啊！对不起！”

　　Anthony看这慌乱道歉的女生。他本来想试着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看来起了反作用。他呼了口气，故意把嘴鼓得明显，成一个滑稽的模样：“你别那么紧张啊，钟恩。”

　　窗花愣了一下：“Anthony前辈，我在这里的代号是‘窗花’。”

　　“代号？”Anthony摇摇头，“平时说话，为什么要用那个？你也别老叫我那个代号了，我叫Andrew Well，你叫我Andrew就行了。”

　　可对方只是一直盯着自己，不开口。

　　“那你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顺便，你要实在觉得不妥，我能叫你钟小姐吗？”

　　窗花这才轻轻点点头：“可以的。”

　　“你一直站在门口，不进来吗？”

　　“啊！不好意思。”她小步小步进了训练室，又走了几步，但始终不愿接近Anthony身边几米。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她也看出他对自己的顾念有所察觉，两个人都没在说话。

　　“原本以为钟小姐是更能撑得起气场的人。”他终于说出了他刚才一直在想的。他没有亲眼见过这位身处其他院所的年轻后辈，但早有听说过其大名——K国专门派到学术自治区深造的学生，怎么可能是个等闲之辈呢？分部三院的院长是个爱凑热闹的人，Anthony还记得，有次一起去喝酒，他还告诉自己，窗花在刚来到第二科学院时，曾因为不满意她被编排到分部二院，而顶撞了那个浅野院长。不过，以浅野院长强硬的气势，窗花当然是没成功去到她心仪的总部二院。

　　窗花头更低下去一点，自我解嘲地笑笑：“你是前辈。再说，今天来打扰你，本来就是有想请你帮忙的事。”

　　Anthony扬起眉毛：“你说要加入我的课程？”

　　她又对他的反应不安了：“啊，只是想来问一下！你不答应也没关系的，不如说我本来就没抱期望。”

　　Anthony知道这女生是个明白道理的人，也就直说了：“我很希望能帮到你。但趁职务之便，擅自增加学员，恐怕不太行吧。”

　　窗花其实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但她还是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想争取到一点让步：“Anthony前辈的招式，近看会觉得有点像许老师的风格。”

　　男子定住了，他不知道她观察得那么仔细，又能猜测得如此准确。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尽可能平静地去面对女生，却因故意压制着内心的潮涌，而更显僵硬了。

　　“你指许颂崖？”

　　“嗯。”女生很清楚他的不自然。但这会儿，她并没有为其感到不安。像刚才那番后辈的乖巧全是装出来的一样，她直直地盯着他。

　　Anthony动了几下。

　　“Anthony前辈，你的枪，和那边的剑，也不是科学院上面分配下来的吧？可他们从一开始，甚至是当你们并不是应急战术部成员的时候，不都默许你一直使用了吗？”

　　“啊，那是因为我们——”

　　Anthony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向她眯起眼睛：“‘我们’。”

　　“嗯。”窗花点点头：你们。

　　Anthony沉默片刻，丢出来一句：“那个时候你还不在这里吧？别去打探别人的私事。”

　　结果那女孩却摇摇头：“那一看就是别人的东西。而且Anthony前辈使用两把武器的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男子突然转身朝房间另一边去，把窗花吓了一跳。结果他只是从墙壁上拿下一支木制的长枪，往她面前一推：“说得倒挺像模像样。那我和许颂崖的风格，具体像在哪里？你试试看？”

　　受惊的女生以为她的前辈发了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那支木制长枪还悬在她面前，纹丝不动：对方是认真的。她就大大方方接了过来，却感觉手臂被向下狠狠一拽，整个人也向前倒去。

　　好在这没有战斗经验的女生，在摔到地上的前一刻反应了过来，勉强抓牢了那长长的重物。

　　她视野限制在地板上，但是知道对方在暗暗笑她。可她并不为自己的狼狈做任何掩饰，用尽全力挺起身子，双手还牢牢抓着那柄长枪。

　　窗花再去看Anthony的时候，他表情严肃。他伸出手：“拿着很累吧？给我好了，你说就行了。”

　　作为对男子戏弄的不满，女生没接受他故意而为的“好意”：“许老师使用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枪。但是Anthony前辈把他直接的进攻方式照搬过来了，所以看着很明显。”她学着记忆中的样子，试着举平那柄木枪，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过去。Anthony扶住她，拿过那她无法驾驭的武器，又放回它该待的地方：“是啊。我一开始这么干的时候，黎初还感觉挺奇怪，怕会留下弊端。”她是培训强化部的部长，分部二院的院长，也算得上是Anthony的恩师了。他手上又比划一下进攻的动作：“其实，怎么舒服怎么来吧，我还挺想学会许颂崖那一套招式的。”再后来，看到他的表现，黎初也就不再为他担忧了，甚至评价Anthony的实力水平，已经有了许颂崖那一群老人的几分味道。可这能怎么样呢？没能救得了自己发小的人是他Anthony，而救了Anthony的人是许颂崖。

　　“黎——”“我习惯叫全名，不好意思。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在你面前注意点。”

　　窗花摇摇头。

　　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Anthony又回到女生那最一开始的目的上去：“你脑子够可以的啊，也下了很多功夫。但我说了，我没办法在规矩的事情上，和你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人破例。你甚至连武器都拿不稳。所以，你到底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找我？和我说说看，我说不定能帮你去联系联系更适合你的人。”

　　“我只是没想到它会那么重，所以没做好准备！如果进行正规训练的话，我……”

　　“你指望训练多久能拿起武器？别看我拿着两把武器都很轻松，你知道它们陪伴了我们多少年吗？”

　　窗花被问愣住了：“多少？”

　　Anthony得意地举起手，本想学着电影人物耍帅的样子甩出一个数字，却发现那已经超出了两只手可以表示的范围：“从小。”

　　她不说话了。

　　以窗花的认知，Anthony从体格上来看，并不像是长期与暴力冲突打交道的人。窗花便以为光有那股意志力，她也可以轻易做到Anthony做到的事情。她终究是对这一类事情，太缺少了解。

　　在原地动摇了一会儿，窗花又小声开口：“刘老师的状态很不好……其实，整个分部二院的气氛都有点糟糕，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黎老师好像也有事情瞒着我，所以我这次只能靠自己了。”这次，她没有正对着Anthony，脸转到了一边，低头盯着训练室的角落。

　　她说得过于含糊，或许是因为过于情绪化。Anthony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诶，钟小姐，我突然意识到，应急战术部的精英，好几个都是总部二院的人吧？你想想许颂崖和Louis，是不是这个样？”窗花听到他提起那个院所之后，有了反应，于是Anthony又补充一句：“有一次课程上，浅野喋和黎初给我们进行了一场实战。你见过你们黎院长动手吗？她很厉害对吧？”

　　窗花情绪低落：“没有。但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能保护好刘老师。”而她的老师在状态良好的时候，也可以保护好她。本应该是这样。

　　“你担心刘末出事？是个好学生啊。”

　　相比之下，Anthony曾经却以为能和他的发小结伴一生，就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没心没肺。和这连武器都拿不起来的小女生不一样，他要是再努力一点，说不定Ethan还能够坚持到许颂崖出现。

　　“人得感恩。”

　　“那你就好好学。”

　　“但那不够。”

　　“够的。我听说，你一开始本来不愿意去分部二院，一直争取要去浅野喋的总部二院？现在看来，你虽然是物理系的学生，但浅野喋不肯让你去总部二院，是有原因的。”

　　窗花想到刚来到第二科学院时，她和浅野喋发生的争执。她应激反应一般地有些激动，但喘了几口气后，平静下来，连刚才脸上那层阴霾也散去，只是面无表情：“黎老师和浅野老师，谁赢了？”

　　“演示而已，打了个平手。但很多重要的东西，是没法这么简单反映出来的。你是个搞物理的，所以你认为自己应该去总部二院；你想对恩师独当一面，所以你就想拿起武器？”

　　“不正是如此？”

　　“可实际感觉下来，分部二院不比你心心念念的总部二院差吧？我倒不觉得你会喜欢浅野喋和Louis的做事风格……今天的事也是，你来找我，还不如好好去和黎初谈谈。”

　　她没话讲了。

　　Anthony见那后辈已经没了坚持的意思，也就往前走了几步，做出送客的样子。窗花向他道了谢，也很干脆地朝门口走去。Anthony却突然又叫住她：“钟小姐，今天不会是你第一次见人真正动手吧——虽然只是实战演习？”

　　窗花勉强对他笑笑：“是的。”

　　她听说过第二科学院以前发生的事情，学习过战斗的理论，也见过她的黎老师和许老师的演示。但她在这之前，从没有亲眼体会过武器相撞，所带来的感官震慑。

　　这急躁又努力的姑娘，要真去了总部二院，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窗花已经走了，但Anthony还在思考。其实，窗花真要学习如何战斗的话，她身边不有更能听得进她烦恼的人吗？许颂崖救过他，自然许颂崖也会去引导窗花做她想干的事情。为什么窗花偏要去找他，这见都没怎么见过面的所谓前辈？

　　他拿起那把剑，那是他发小的遗物。

　　下次课上，他或许也得和黎初好好谈一谈。

　　（2018.11.20

　　二稿 2020.8.23-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