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无是处的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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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体，作为囊泡和溶酶体相互融合的产物，原理十分复杂。总的来说，载体就相当于把空间上的不同点折叠到了一起，这不同的点之间，天魂宫反设定能透过的东西，是共享属性的。也就是说，若天魂宫反设定引力能够透过载体的话，就算载体两边一个是地球，一个是黑洞，地球也会受到黑洞的引力而向载体处坍缩。还要明确两点，载体必须有输入和输出且载体可以单向导通也可以双向导通。

理论上来说，载体的维度可以达到甚至超过三维，不过因为天魂宫反想象不出来，所以载体的维度目前最多为二维。要注意的是，载体在任意一个维度下都是有一个维度不存在的，因此载体在零维不能存在，在一维只能是点，在二维只能是线，在三维只能是面，在四维只能是体（不过天魂宫反想象不出来）。这就延伸出另一个现象：在不存在的那个维度，载体会把一切都切开，包括微粒，包括作用力，所以载体的危险性并不小于另两种形式的囊泡。不过如果被切的物体太过强大，那将会是载体退避三舍。

天魂宫反的三种囊泡拥有“选择透过性”。囊泡表现出的“选择透过性”是天魂宫反的能力能够实现的，运行方式和记录态的符的发动并无什么差异。不过，对于未知属性的事物，只能将其与其余未知事物一并“吞入”或“阻拦”，其灵活性大打折扣，很容易伤敌为零自损无数。不过，天魂宫反从南十字那儿拿了一张非常好用的符纸，只要天魂宫反和采集对象的肉体接触到，就能够采集到足够的灵魂特征，囊泡可以对其进行“专攻”。此外，天魂宫反的囊泡的“选择透过性”不仅能够分辨灵魂、物质，连带有不同人气息的魔力都能够分辨。不过，天魂宫反不能区分的东西还有很多。

一般来说，囊泡、载体的两头，天魂宫反默认透过作用力。如果不透过作用力，那物质都会散架。在一个完整的物体穿过囊泡或载体时关闭囊泡或载体，作用力会直接消失，造成的效果便是物体被截断。不过截断之类的用途毕竟是囊泡、载体的副业，有用来当橡皮擦的溶酶体就够用了。

天魂宫反用非常多的囊泡（相当于文件夹）存放了非常多的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并分门别类排好并归档。囊泡之间的树状连接，通过载体来实现。天魂宫反用囊泡和载体搭建了树形结构文件。

天魂宫反其实一直在用分身盯着那些个枪妖怪。不是怕他们乱来，而是要引狼入室。或者，引蛇出洞更加贴切。鳞片装甲包裹下的天魂宫特产鱼，正在河里扭动身躯；拉上第二眼睑的天魂宫特产鸟，正在树上安静地栖息。天魂宫反数着钟声，数到十二下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突然出现的迟回正提着一柄染血的匕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天魂宫反大人，枪妖怪很危险，所以我把他们杀了！”天魂宫反摆出一副扑克脸，向迟回身后看去。那一排沙滩椅上的妖怪，脖颈全都被割断，头颅全都被割了下来。有些妖怪死在椅子上，肉体正在消逝，而另一些正在长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迟回答道：“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了颜甲。他在御敌，似乎快要撑不住了！”

“完全答非所问。”天魂宫反说。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了迟回的背后，对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迟回说道：“我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妖怪。

“嘛，也不用你回答我。”天魂宫反顿了一顿：“他们会帮我问的。”随即消失在了迟回的面前。“大人？”迟回叫了一声。“大人？”这时，迟回不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上的匕首被捏得更紧了，他慢慢转过了头。一群妖怪正对着他摆弄拳头，把关节压得咔咔响。“崽种，找打么？！”领头的妖怪也顾不上西装的整洁了，直接暴露本性，一拳揍在迟回的脸上，溅来的血液把白色的衬衫染红。

被这么一打，迟回才意识到他刚刚过于心急了。“完了，天魂宫反一定发现我的不对劲了！怎么办！”他的不安盖过了疼痛，也盖住了他的一切行动。

迟回手上的匕首被夺走，头也被割了下来。“把你扔进河里会污染水质，那就把你剁碎吧！剁碎了喂猫吃！”突然，天魂宫反出现在迟回身边。“天魂宫大人！”那些妖怪看到是天魂宫反来了，都停下了拳打脚踢，向他问好。“这渣滓我会带走，残局我过会儿再来收拾。”天魂宫反提着迟回的衣服，拎起他的身体不屑地说道。“关于你们不想去养殖场而想去人类城市掳些人类吃的心思，我会尽快的。只要到今天晚上七点，你们就有一定的时间可以随意进出人类城市。届时，我将拆除人类布下的所有陷阱并且收回姜愧的军队。不过每妖限掳一个人类，不能屠城。”那群妖怪一听到有此等好事，不禁欢呼起来。野生人类虽然口感不如养殖人类，但是在人类城市作乱能分到的恐惧心灵这杯羹更多。说完，天魂宫反带着迟回的身体又消失了。

天魂宫反直接复原了迟回的身体，把迟回拉入一个普通囊泡。迟回醒了，飘浮在空气之中，无言地看着天魂宫反。对方也一样。

最后还是迟回先开口：“大，大，大人，我真的是发现了枪妖怪！我保证我对您忠心！”

“你就是工具罢了。”天魂宫反冷冷地说道。

“可我还是您的一把手啊！”迟回明显激动了。

“因为你能力好用，又刚愎自负，所以让你做了个看起来很吃香的一把手，让你物有所值。”天魂宫反说。“可我承认我看错了，你不是单纯的工具，你是道具的器灵。”

迟回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您……刚刚说我是什么？”天魂宫反放大了声音，一字一顿：“器灵，器物的器，灵魂的灵，听清楚了吗？”

迟回更激动了：“可为什么？！我不是为您杀了几个枪妖怪吗！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你的品质，根本无法与屈平相提并论，休想委身于《离骚》。以及，这并不能证明你不是个器灵。”天魂宫反冷冷地说道。“而且，在你向姜愧宣布你的计划时，你已经输了。”

迟回一震：“怎么……怎么会！我……我本以为姜愧会为我的帝——！”他又意识到了什么。

“妄自尊大，以为自己能主宰世界，又以为其他人会跟随自己，因此不可一世得意忘形，连计划有纰漏都发现不了。在计划失败后又像墙头草一样倒戈，自相残杀，割地赂秦，以求一朝安宁，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帝王。当然，你也不可能是帝王。”天魂宫反手插在裤兜中，把脸几乎贴在迟回的脸上，迟回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可……可我不是帮您降服了大量妖怪，杀掉了大量神明吗？我不也……是有功的吗？”

“哼。现在就开始求饶了吗，昂？你的觉悟比粘了粪的厕纸还掉价。”天魂宫反一下子远离了迟回。“迟诹，汝之能耐，不及汝所求之物之项背，实乃至卑至鄙，汝不过一欃枪，燃尽无用之躯不过百千年，有何心气欲求此等大物？！”迟回愣住了。“听不懂了吗？那我再说一次！”天魂宫反厉声道。“你带领枪妖怪攻打人类城市的行为，破坏了这个生态系统的稳定！而且，你把你和我相提并论的想法，简直幼稚至极！”迟回全身颤抖着，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正在受训的奴隶，做出下跪的姿势。因为悬浮在空中，所以迟回一跪，整个身体都往上飘了一下。

天魂宫反瞪着迟回：“迟诹，我的观念中，无用者必摈。还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我处理食物的五个步骤吗？”迟回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你就是个鲰生。”天魂宫反补道。

天魂宫反并没有理他，继续说下去：“第一步，穿胸；第二步，开膛；第三步，肢解；第四步，断颈；第五步，剁碎。”天魂宫反并未停下：“如果我想的话，可以加个第六步，煎炸烧烤蒸煮冻晒腌渍，都可以。”

见迟回完全怔在了原地，天魂宫反捏着领子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反正你的肉太恶心了，也不香，我不可能吃，那就把你丢进灼热地狱的火海里去吧。对了，你死后，颜甲就是新的一把手。”话音还未落，迟回就眼白一翻，灵魂直接散迭。迟回，死在他的不自量力之下。

天魂宫反不等迟回的肉体化作灰，就直接把迟回的尸体丢了，又回到天魂宫结界之中。不知道颜甲那边战况如何，是时候清场了。天魂宫反开始向人类城市飞去。“枪妖怪有特殊的机制，他们类似于格式塔的虫族，五六个个体是一整个意识。其中可以造成灵魂伤害的相当于头脑，就叫他们欧米伽。其他的枪妖怪相当于保护欧米伽的爪牙和躯壳，会在一定距离内和最近的欧米伽连接并被控制，从而形成一个小队。所以，小队中只有欧米伽有灵魂，其他枪妖怪之所以表现出智能，是因为欧米伽在控制。欧米伽死后，其他枪妖怪就会愣在原地，如果没有新的欧米伽来吸收的话，他们终将耗尽魔力，灰飞烟灭。”梳理完后，天魂宫反来到人类城市的上空。一个巨大的青黑色软物赫然出现，它旁边是一大片厂房的废墟。

天魂宫反被这不速之客迷惑了。“这啥？”天魂宫反懵了。“章鱼？”同时，一股巨大的灵压让空气变得浑浊不堪，天魂宫反从中感受到了神的气息。“这是神吗？”天魂宫反捏着鼻子下降了高度，仔细观察。突然他感到一阵剧痛，随之袭来了一阵乏力，直往下坠。紧接着，另一个天魂宫反在空中凭空出现，骂道：“我去！灵魂攻击！第一百零三号分身没了！”

此时，天上的两个天魂宫反，一个是刚刚开始下坠的那一个，没有了意识，只是一具空壳，正在化作灰烬；另一个则稳稳当当地浮在空中，大口喘着气。喘完了气，先前那个天魂宫反的残体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飞在天上的天魂宫反笑道：“呵。想干掉老子，可以，等老子想被你干掉的时候就行了！所以！还是先去解决枪妖怪！”天魂宫反把载体包在自己身体表面，让载体传送走非物质，一边分析：“欧米伽的弹丸没有实体，其威力会随距离变远而减弱，在很远的时候失效。而那个章鱼神，估计是人类信仰而产生的，所以对人类所惧怕的枪妖怪的攻击有抗性。欧米伽的子弹在打中它之后没有奏效，所以穿透了它，击中了正好处在子弹弹道延长线上的我……看起来棘手……不过也就这种程度罢了。”

天魂宫反站到了地上，虽说在转移所有非物质的载体内很安全，但这也不利于天魂宫反感知魔力。于是天魂宫反在身边造出许多富含魔力的肉片，用符纸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分到肉片里，让肉片充当护盾。虽说是自损八百，但天魂宫反还没来得及解析那子弹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什么办法实施精准的报复性打击。天魂宫反再次隐身隐气，睨了一眼那个偌大的章鱼神，以及它底下正在顽强抵抗的姜愧。然后，开始了屠杀。他一瞬间将所有枪妖怪都拉入溶酶体中，虚空在一眨眼间吞噬了所有的枪妖怪，甚至没人来得及察觉，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溶酶体才被学习了近现代生物学名词的天魂宫反亲切称为溶酶体。

天魂宫反用溶酶体，一下子吞没了所有枪妖怪。“这么扎堆，一发RPG就能解决的事，我居然还用溶酶体，害不害臊，掉不掉价啊天魂宫反。”天魂宫反吐槽着自己刚刚浪费魔力使用溶酶体的无脑行为，迅速朝前飞近姜愧。姜愧这边，经过这场持久战，妖怪也死得差不多了。但在姜愧可靠的能力下，没有任何退缩。天魂宫反降落到姜愧身边，没有激起任何尘土。“颜甲，你回去，我上。”天魂宫反面向那章鱼。

“苏恪，字承，能力是在固体中穿梭并控制固体和液体间的转化！还可以喷……”姜愧的胸口在一瞬间被苏恪喷射的高压液体洞穿，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面上，和地面摩擦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天魂宫反目击了这个场景，清楚地看到苏恪喷出的是沥青。管它到底是固体还是液体，苏恪的能力就是从它头的部位上那个伪眼里喷出高压流体来，流体还会在一定时间后产生不同程度的硬化。简直就像某个能够在土里游泳的替身一样。

天魂宫反飞起，在身边凝聚了六个高能光点。苏恪注意到了，还未等它作出反应，六个亮晃晃的球状闪电便呼啸而过，在它的身上留下了六个洞穿伤。天魂宫反冲苏恪大喊：“你的敌人是我！”那章鱼头顶上凸起的巨大半球形眼珠敏捷地定位天魂宫反，黄色的玻璃体上漆黑中泛红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

“修正一个措辞。”天魂宫反在和苏恪真眼差不多高的高度上再次接近它，现在二者之间只有十米左右的直线距离。“敌人这个词不准确，我应该算是你的对手。”天魂宫反说道。

“之所以改措辞，是因为生存之下无正无邪，故无敌人之说。”天魂宫反更加靠近苏恪了。可是苏恪突然之间沉入了地下，起初没有任何震动。过了大约一秒，地面开始猛烈摇晃。天魂宫反在天上，顺着摇晃最强烈的区位移动。又过了一秒，摇晃更加剧烈，仿佛有东西要出来一样。就在这时，天魂宫反反手一拍，直接把身后的一束沥青压到了地面上。“我劝你还是别使这种小技俩。你用几个我看破几个。”

话音刚落，又是同时！一束滚烫的岩浆被天魂宫反拍落在右方的地面上。“在我的前方制造晃动假象，吸引注意力，同时在后方发射沥青偷袭。在我松口气时又从右边放岩浆，而你的真实位置……”

天魂宫反望向还未被触及的左方，那里平静异常。又是同时！

“在我的正下方。”天魂宫反正俟着正下方，苏恪从那里窜了出来，附着一束高压紫色液体，地面没有震动。就是这个时机！天魂宫反一笑，一个本就候在那的被设定为只会吞噬生物的溶酶体将自己入网的苏恪包了进去。那束液体，直直地刺穿了天魂宫反的身体，不过并无大碍，花个三四秒就可以连带衣服一起复原如初。

天魂宫反知道只要人类的信仰还在，那苏恪就仍会出现。“幻想种按照对心灵的吸收可以分为吸收积极心灵的神、吸收消极心灵的妖、不吸收心灵的魔。足够多的心灵凝聚在一起便可以产生灵魂、产生魔力，诞生新生命，你这个章鱼神便是这样诞生的。”天魂宫反把姜愧通过载体送到姜愧自家里休息，同时往人类城市的高密度住宅区飞了飞，还有意地靠向CBD的方向。“在领域战斗之中不断用溶酶体吞噬你，让你的灵魂强度下降；同时吞噬信仰的心灵，让你死后剩余的信仰不足以造出一个新的神。”天魂宫反大声说道。

其实为了生态系统的稳定，天魂宫结界内人类一直是超生的。人类城市里的人类是散养的种人，一般不允许妖怪去掳。这次大战后，人类的密度应该会回落一些。同时，这也可以给人类和妖怪都提提神，保持人类和妖怪的对立关系，维持妖怪的强度。天魂宫反开始喊话：“苏承，你倒是出来啊。生存之下无正无邪，这是我的生存之道。你如果赞同我，那就来单挑！”地上像虫一样的人类纷纷抬起了头，好像这大战和他们无关一样，明明战火都烧到城里面去了。

一阵风刮过，给凌晨的人类城市增添了一份晴朗。“来啊！”天魂宫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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