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家》

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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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群内的关键词挑战活动，关键词：秋、沉醉、明快地、偶然与必然、沙之书。不知道用了几个

时间轴2117.9，■■■（14）&Alex（18）互动

全文2.9k字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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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很窄，估计正好够一辆车挤进来，被两边白色蓝边的屋墙围着，探出头的窗台上偶见几盆金黄的雏菊。没人会在这种地方开车的。少女和少年在路上看到有骑自行车的姑娘过去，车篮里放着一个鼓鼓的纸袋，一截法式长棍从开口中露了出来。那估计是在坡脚的面包房里买的。刚才二人路过面包房的时候，Alex注意到有当季上新的南瓜沙拉，问■■■要不要去尝尝看，不过少女说更想在附近随便走走看。腹中有物，脑就要为额外的东西感到有所负重了。

　　“我说，”他突然说话了，“当代的作曲家能超过经典的古典乐大师吗？”

　　她疑惑地向他转过头。他的目光专注得像呆滞，腿也像只是在自动地一前一后动着，要是面前突然出现什么障碍物，他准要被绊倒了。

　　嘴中有话，脑就要为做不到思路的复现感到困扰了。“你指哪一方面呢？”

　　“还有哪一方面？”

　　她摇摇头：“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我不是有什么类似‘今不如古’的偏见……”

　　“我理解，但我说不出来。”

　　“原来如此，消化容易，合成难。”

　　“……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不高兴。”

　　“没有，我只是感到苦恼。”

　　“可以了，我说着玩儿的。”

　　“那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有啦，可能性是可能性，观点归观点。”

　　“真是——”她突然一个踉跄，明明地上什么也没有，是被自己的步伐摆了一道。

　　“当心啊。”Alex看了她一眼。

　　“不行……重来！”

　　“……什么重来？”

　　“音乐会在九月份举行，对我来说有些不凑巧呢。”■■■抿抿嘴。

　　“我个人认为这边秋天的风景要比夏天的美丽得多，既然你好不容易趁着这个机会请假来了，多看看吧。”

　　“唔——”小镇的另一边接着海，也有可能是大点的湖，不过她姑且认为从那个方位可以看到自己远道而来的起点，看到自己本该待在的学校，“人比起自己看得到的东西，更在意去看自己看不到的东西吗？”

　　“你怎么还会想这种事啊？”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可不能保证我在家里自学也能考进自己的理想大学。”

　　“学习进度一补就补回来了，和大师们的见面可是难求的哦。”

　　“就算这么说……”

　　“思考是时刻都可以进行的，比起大师来说，其实是灵感更不等人啊。”

　　“哦……灵感。”她模棱两可地点点头。这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从这个高度，他们能看到音乐厅的金色圆顶了。

　　“Alex，那边有条小路，过去应该能看到全景。”

　　“你要去吗？”

　　“你要去吗？”

　　Alex转过头，继续在那条笔直的主道上走着。■■■也跟着从小道上离开了。等她跟上来，他又问：“‘创作离不开灵感’，是这样吗？”

　　这是■■■弹罢一曲后，亲口对邀她演奏的先生说的话。当时Alex挤在人群的外围，她也无暇去确认，不过她就猜到他在听。■■■的表情却淡淡：“既然是对你，我就实话实说吧，我并没有那样的感觉——或者说，没有那样的烦恼。”

　　“那说明你还能去尝试的东西有很多。”

　　“创作的新生期？”

　　“要抓住悬浮的东西，要比发现沉淀在底下的东西容易得多了。”

　　一束树枝横在他们的面前。■■■弯下腰去，把树枝拨开，继续向前走：“这么说就有点扫兴了。”

　　“那好像是苹果树。”

　　“是吗？”■■■回过头去，但她看不出他是怎么辨认出来的，只知道树的枝子是褐色的，叶子是绿的。

　　所以她转过头来，对她的好友说：“Alex，你为什么不弹琴了？”

　　“有趣，你为什么认为我弹琴？”

　　“那好，你为什么不弹琴？”

　　“我和我妈搬到A国之后，我妈不想再听钢琴，所以我就没这个想法了。”

　　“原来是这样。”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就不继续问下去了。

　　他们走过一间房子——他们路过了数不清的房子，不过在这间满墙爬着鸳鸯藤的别墅前，正停着他们刚才看到的那辆自行车。■■■放慢了脚步，偷偷去注意Alex的目光，发现他也朝着那个方向在看。

　　Alex收回目光：“华城那边，很难在街上看到自行车……”

　　“浦口那边倒还有人会骑着上路。”

　　“如果要在大路上骑自行车的话……应该在哪个车道呢？”

　　“和平衡车之类的在一起哦。”

　　Alex有些疑惑：“电动车和人力车，速度之类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放在一起会出事故吧？”

　　■■■歪歪头：“不知道。我不骑，所以想象不太出来，不过确实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故呢。”

　　“真稀奇。”

　　“听说21世纪前、中期的人一直是这么做的。”

　　“有意思——你有没有想过去学？”

　　“你有兴趣？”

　　“可惜在华城那边根本没机会学……”

　　“我嘛，我可能更喜欢走路吧。”

　　“这样吗？也很像你的风格。”

　　“我走路的时候就很容易发呆去想别的事，路上如果平稳一点时间长一点，能有点意外的收获，对我来说就正正好。”

　　“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你会弹钢琴呢？”

　　“……怎么突然这么问？”她去看友人——他们又一次走到一角露台边上，而他正眺望着小丘之下，金色的音乐厅得以显现的半个全身。

　　她惊喜地跑到露台上，倚着栏杆：“哇——从这个角度去看，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

　　Alex依旧在主道上，远远看着她：“你对它很有感情嘛。”

　　“毕竟是自己演出过的地方——虽然只是个小比赛而已。”

　　“你在向往更大的舞台吗？为什么呢？”

　　她托着下巴，在她的小天地里欣赏着底下的景色，或者是回味着前几个小时在那个地方的经历，也有可能是想着更早或者以后的事情，大约十几秒后蹦跳着回到他身边：“不知道。小的时候想学了，就学了，喜欢就要弹到最好，就弹了。”

　　“好简单粗暴的逻辑。”

　　“在音乐这件事上，或许听音乐，比我只是在想听音乐的意义在哪里，要更享受一点。”

　　“很有意思，那我正好相反。”

　　“你看上去对所有事情都是这样的态度，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挺奇特的。”她继续迈开步子，他也跟着她一起走。他轻易地绕过了地面上的水坑，尽管他还是一副像是随时会被绊倒的呆滞模样。

　　“怎么连你也会这么说啊。”

　　“因为要做到你这种程度实在是太困难了。”

　　“其实，过度的思考是很危险的。远观的时候无法看清，就想抓住些悬浮的什么，但只要伸手就会扰乱它的运动规律。一旦意识到人无法彻底理解某件事情，就每一步都变得忧心忡忡，难以迈步了。”

　　“还好，你总归是十分聪明的，总能想得出东西。”

　　“我不想迟早变成一潭死水。”

　　“那，试试弹琴，或者去学自行车。对你来说，能在大学里做的事有很多。”

　　“……被初中生教要怎么生活了。”

　　“你连初中都没上呢。”

　　Alex叹了口气。■■■说得没错。

　　他停下了，她也停下了。面前的绿荫中藏着一座两层的教堂，砖头砌成的屋子，木头做的窗户。

　　“我们是来找到它的吗？”

　　“不是。是你说想上来随便走走，我们碰巧到这里了。”

　　她回头，他也跟着回头。起点已经看不见了。

　　“你今年大二，是吧。”

　　“……前段时间听说B国的学者得到了一本希伯来文圣经，据说是十一世纪的手抄本，最近他们在整理，或许会放到神学研究图书馆的官网上。”

　　她回过头去，发现他早已继续凝神在那间教堂上。

　　“他们说有些关于新约的新发现。”

　　“是吗？那你肯定会去看。”

　　“希望学校里的事情不会太乱……要进去看看吗，■■■？”

　　“我就不了，我忘换裤子，可能不让我进去呢。”

　　“那我下次自己来好了。”

　　“抱歉，我明天还挺忙的，你如果要来，帮我抄点经文和赞美诗吧。”

　　“那回头借我几张五线谱。”

　　“嗯，我带了很多。”

　　风吹进交谈的间隙——其实风一直在他们周边游荡，只是等被吹得骨头里发冷，他们才去想它。

　　“往回走吗？”Alex看到少女正搓着肘关节。

　　“嗯，顺便下去吃点东西吧。”

　　（2021.5.20-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