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正的天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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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橙发小女孩，天魂宫反认识。当年他刚被一位不知道出自哪个神话体系的复仇女神楚灵修介绍到灼热地狱的时候，就认识了三位一体的女神赫卡忒（Hecate）。她一头橙色天然卷，脸肥肥圆圆的，是个死鱼眼。那这位，就是赫卡忒的女儿，六百多岁的赫莉娅（Helia）了。

橙色天然卷，橙色死鱼眼，橙色吊带衣配上黑色方形网格，橙白色手套，橙白色长裙，整个赫莉娅给人一种橘子的感觉。她的吊带衣下端有两个黑色方兜，里面放着奇怪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一看就不妙的蓝色液体。她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二阶魔方形橙白色物体。天魂宫反知道这个橘子女热衷于天基武器，所以这个应该是什么释放天基攻击的魔法装置。

天魂宫反转头去看伏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爆炸物还是少用点好。否则太麻烦了。我可是为了摸鱼而来的啊。”天魂宫反嘟哝着，腾空而起，朝一个远离山顶的方位飞去。赫莉娅见状跟上，在疾风中喊着些什么。

天魂宫反在空中找到了一片逆温层，在这里气流平稳，可能对对方更公平。“一介天邪鬼，为自己不屑的种族让出棋子。恶心的行为。”天魂宫反说着，手上捏出几张符纸。“不过不这样就不能拿捏无间地狱人的心了啊。”

赫莉娅飞近天魂宫反，显然她也察觉到了逆温层。“喂，你对珀耳塞福娅和得墨忒耳，还有无间之山、人类村落周边做了什么！”赫莉娅叫道。

“发动动乱，仅此而已。”天魂宫反说。然后，他又开始了那段超长的自我介绍。

天魂宫反注意到，赫莉娅没有因他的长篇介绍而分心，一直专心致志地盯着他，似乎在寻找破绽。“看来你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啊。”

赫莉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是当然。我可和小伊吹（Ibukin）参与过近百场大大小小的动乱的围剿作战呢。”

天魂宫反也盯着赫莉娅，她刚刚在回答天魂宫反时，似乎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在某些方面上来说，你可真是无懈可击。”

“别扯这些有用没用的。话说，既然你来自灼热地狱，那也知道那个叫阳介的猫又的事吧。”赫莉娅开始反问。

“没错，我和阿提亚承包了灾后修缮重建工作。”

“‘灾’‘修缮重建’……”赫莉娅无语。“原来阳介的精神损伤是灾难的级别吗？而且他的精神有受到那么严重程度的破坏吗？”

“当然有。阳介灵魂所遭受的荼毒，可是到现在都还笼罩在他的周身啊。”天魂宫反说道，重音特别加强了“荼毒”二字的话语气势。

“看起来，你对我们无间地狱，很是不满啊。”赫莉娅抓住要害。“光从刚刚我大老远就看到的得墨忒耳、珀耳塞福娅她们对你实施的打击行为来看，似乎真的是这样呢。”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天魂宫反眼望暗红的天空。“这里讲究的是熟人社会，像我们这些外人，难免遭到排挤。不过，我是天邪鬼，也不需要你们这点可怜的施舍。”

赫莉娅听完，若有所思。“也许是这样吧。”她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转而又笑着说：“我有一个规矩，不打不相识。我想把这个规矩推广到更多人身上。”她靠近天魂宫反。“你发动动乱，这个想法就对了。在动乱的战斗之中，你会认识很多伙伴。他们各有千秋。所以，我们来打一架吧！”

天魂宫反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此刻，天魂宫反发现，赫莉娅似乎还不知道通缉令的事。不过天魂宫反的重心不在这里，他知道关于赫莉娅的另一件事，这件事让他能够毫无顾虑干掉赫莉娅，但他这次是为了所谓的摸鱼而来，不能杀任何人，所以，他只能重新考虑羞辱赫莉娅的策略。

“「天基流星弹」，这是我的第一招。”赫莉娅说。天魂宫反看到赫莉娅身后的二阶魔方状物体裂成八块，从中心产生了橙色的光团，光团跃动着，向地上发射了一列球形子弹，子弹接地后一道道光束冲天而起，伴随着橙色光团瞄准天魂宫反发射的高速小陨石块，俨然主打火力覆盖。

按照弹幕游戏的套路，天魂宫反会在光线的海洋里自由地游动，并时不时加速一下来引开自机狙，这一招百试百灵。

但是，天魂宫反不躲。“天基武器。呵。好苗子。不过你的极限就在这里了。”然后，他把手中的符纸丢出一张，同时开始退后：“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基武器。”

赫莉娅很是兴奋：“好啊！”但是下一秒，赫莉娅的兴奋立刻凝固。还未等她做出新的表情，天上的金光就已经把她的面部完全包裹。

“陨石……这，这……不可能吧……”

天上，发出夺目光芒的庞然大物，使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使周围的红雾在一瞬间汽化澄清。底部的岩盘散发出能将一切击穿的红光，不断向外抛射细碎的岩块子弹，嘶吼着传达碎裂一切的咆哮。直径是多少，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不管多大，这货真价实的陨石只要轻轻一敲，就能敲碎赫莉娅的肉体，蒸发赫莉娅的灵魂。就在陨石出现的一瞬间，赫莉娅的武器顿时黯然失色，在空中飘浮的小石块也好，地面上射出的激光也好，全都在这荡开宇宙的陨石之下噤声，为天帝让出红毯。

“满意吗？”天魂宫反轻哼一声。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赫莉娅什么都没听到。

散发着鬼之气息的陨石卷着轰隆的热浪压了过来。赫莉娅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陨石的大小——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会把整个无间地狱抹平的大小。方圆百里内，无间地狱的其他地方，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惊恐地注视这从天而降的绚烂烟花。赫莉娅的天基玩具黯淡地缩了回去。

陨石卷着热浪继续滚滚而来。就在这红色面庞的巨兽要把无间地狱吞噬的一瞬间，它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定在了离地面约两千米的地方。赫莉娅冰冷的身体还未从惊魂未定的袭击中缓过来，稍微安静下来的空气就再度开始喧嚣。先是热质的狂风，在赫莉娅的耳边吹响警报的号角，但仅仅是这警报，都已让赫莉娅的皮肤变得血红。灼烧的热风越吹越烈，赫莉娅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警报声此起彼伏，赫莉娅已分不清哪些是风声，哪些是无间地狱的垂死哀嚎。而就在下一瞬间，激波袭来。霎时间，地动山摇，空气在极端的抖动之中失去了似水的温柔，把正下方的山体在一瞬间粉碎。湖水从汽化的缺口中喷涌而出，形成粗暴的瀑布，冲刷着底下的熔岩。而并非正下方的区域，树木在一瞬间落光了所有叶子，随后或被连根拔起，或被拦腰斩断。更远处，地震的横波扫过这片大地，将沿途的房屋一座座吹弯、吹裂、吹倒。而赫莉娅，早已不知所终。

天魂宫反屹立在一片混乱之中，连头发都没有动一下，仿佛和无间地狱处于不同的图层。他重申道：“我天魂宫反，为了摸鱼而来，这次不会让任何人死掉。”

寒光一闪，一把乌黑的镰刀已经架在天魂宫反的脖子上，和他的喉管亲密接触。

天魂宫反笑道：“你果然在啊，臊子。”他的脖颈已然破裂。

“……”天魂宫反身后的黑衣人无言地看着他。天魂宫反又说：“怎么，这次又以黑衣人的形象出场啊？”

那人终于开口：“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灵魂揪出来直接抹灭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见面第四十二次了，你要是想，随时都可以把我杀了。同理，我也能随时杀了你。”

“说，这次又是和谁杠上了。”

“这四年间，一直都是同一个人。”

“……于是你就打算打遍整个地狱体系来让它死心。”

“无一人死亡哦。我很贴心，提前在他们身上覆盖了囊泡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是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我都说了，你的计谋弱于我。成为众矢之的，那就把矢当牙签一根一根折断就好了。”

“……宸和芙妮娅（Funya）那边，我已经通融了，芙妮娅也已经证实你确实没有杀死任何人了。”

“看到自己的狐朋狗友又在乱搞，嘴上说着要把我撅了，实际上比谁都快就帮忙摆平了风波呢。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么，唏嘘。小心对朋友这么好以后被一脚踹下深渊哦。”

“……”

见对方又不发言，天魂宫反开口道：“你这次特地跑来把镰刀架我脖子上，肯定还有事吧。”

“……宸虽然碍于我没有过来，但是已经暴跳如雷了。他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天魂宫反笑道：“哦哟，还学会预判了，有进步有进步。你是在和我唠嗑之中拿到这封信的吧。”然后一手扯下了一把贯穿了他颈动脉的箭，顿时血液乱飞，两秒后伤后痊愈如初。箭镞包含了削弱妖怪力量的魔力，天魂宫反把箭镞扯开丢掉，从箭杆里露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条。天魂宫反随便瞄了一眼，就把纸条揉成小纸球，随手一丢，丢进了余波回响的空气之中。

“这次是封魔针，下次就是破魔矢了吧。”

“鬼知道。”那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消失在空气中，红色的云雾重新开始聚集。

“赫莉娅！！”从天魂宫反下方传来一个声音。天魂宫反看也不看——猜都能猜到，她就是赫莉娅的好朋友，伊吹忍（Ibuki Shinobu）。

此时，一身紫袍，穿着白色长袜，头上长着两个树皮色长角的伊吹忍在天魂宫反脚底下的乱石堆之中找到了赫莉娅。她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晕了过去。她衣兜里的蓝色药剂洒得满地都是，旁边的天基武器彻底散成八块。伊吹忍此刻忍不住地大吼，向上直冲。她的一头黑色短发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可恶的天邪鬼！！”领域战斗再度展开。

“不自量力。”

“等等！”从二人脚下传来赫莉娅的声音。伊吹忍立刻刹住车。“嗯？赫莉娅？你怎么醒了？”

赫莉娅带着一身灰，窜到了半空中。“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嘛。”

伊吹忍的圆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那就好。”然后，她转过头仰视面前的可恶天邪鬼：“但是这种危害无间地狱和平的可恶妖怪，一定要除掉！”

“但是他没有杀掉我耶。”赫莉娅笑着说，还拍了拍自己的身子，“承受了正面的冲击波都没事，那其他人也一定都没事！他确实不报杀意啊！他就是那种……”

伊吹忍直接打断赫莉娅的说话：“你也太实诚了吧没脑子的橘子！这哪是人有没有事的问题啊喂！你看看天上，那么大的冒着红色热气的陨石还停在上方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啊喂！”

“啊哈哈哈哈。”

伊吹忍飞到赫莉娅面前，对着赫莉娅说：“赫连给了我通缉令，就是这天邪鬼的！”伊吹忍往后一指，天魂宫反闭着眼站着休息。“况且，你不觉得这悬浮，范围太狭窄了吗？狭窄到有强烈的针对性！”

伊吹忍、赫莉娅、天魂宫反三人一同看向脚下的无间地狱山，此时山顶仅剩的房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在半空中，村落虽无恙，但是已经被一圈浮在空中的树和土包围了起来，山里的住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没错，酒吞的女儿和赫卡忒的女儿是好朋友，是好朋友就要一起干烂。

天魂宫反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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