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北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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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玄屏山，就是一望无际的辽阔大地，这其间有水草肥美的草原，也有干旱寒冷的荒漠。上古的景族人相信玄屏山是世界的分界线，是文明不可逾越的障碍，也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大地，因而被统称为“玄北”。但是砮族的旅行家证明了大地的确是有边界的：英王时代铭鼎记载了一支贵族的远征队受英王的嘱托北去寻找关于巨枭和神鱼的传说；记载中展示了北冥神秘而壮丽的风光，这段记载直到明帝时代都是土中的人们了解世界极北之地的唯一可信材料。明帝的舰队第一次丈量了从玄屏到北冥的距离，“去之四千里有余”，而从折雁关到苍海郡也就一千七百里而已。这块原野从内海之滨向极西之地的距离则从未有人丈量过。从大帕国来的使臣说是“自海而去一万三千里”，而三河之地前来的僧人则干脆说没有尽头“北原之西，自内海始去八千里有夜海，水如陈墨，映天幕繁星之影…夜海之西为西原，去之五千里，见雪山，过之，则为冰雪之国，其间冰不化，天无晴日，地广而无垠”不过土中人所指的“玄北”一般仅指东起内海，西至夜海，南起玄屏，北至北冥的区域。

这个区域内的地貌虽说并不单一，但对土中人而言可谓单调：无论是草原荒野，还是沙漠冻土，都是平坦而缺乏起伏的。在这样的大地上，唯有日月星辰可以引路。也正因为如此，苍山与白海才如此重要。

## 苍山与白海

苍山是玄北唯一的高山，坐落上从草原上怂峙而起的兀伦达塞（七曲语“脊背的平原”）之上。它是一座由白色花岗岩堆积而成、寸草不生的孤山，高一千五百丈。据说天气极好时从内海的船上亦可望见。从这些巨石的缝隙中，无数条溪流终年不断涌出，汇聚在山南侧的洼地内，形成了白海。白海是玄北最深的淡水湖。七曲的传说中，苍山和白海分别是创世之神：大地之神和天空之神，他们也是一对夫妻。大地之神孔武有力，日夜不停地搬运着巨石扔进汪洋，希望有朝一日能将世界都变成可以行走的土地；而天空之神则精心挑选着闪亮的宝石，为大地之神照明，并装点着这个世界。然而大地之神最终无法完成夙愿，倒下了。弥留之际，为了不让天空之神终日沉浸在悲伤之中，他与她交合生下了七男七女十四个孩童，并教给他们生存的技巧。随后命曾经跟随自己创世的七匹颜色不同的神驹留在世间辅佐这些孩童——因为只有倚靠神驹，孩童才能够穿越他们父亲创造的广袤天地。大地之神死后，他的肉身被北冥的神鸟啄走，而白骨则化作兀伦赛达；而苍山就是他的头骨，继续守护着世界；天空之神在返回星辰之间时洒落的泪水变作了白海，哺育着十四个孩童。这十四个孩童长大后，白海边向南生出一条长河-白河-并在大地上拐出七道大弯，最终汇入终年结冰的北方冰原。白河每一道大弯都是水草肥美的牧场，那十四对夫妻便各居一曲，繁衍生息，遂成七曲部族。也正是因为这个神话，苍山才是七曲的圣山。七曲部族之间有再大的矛盾或仇恨，也不可以苍山白海见兵戎；若是外敌入侵苍山白海，则七曲必须立刻尽释前嫌联合起来将之毁灭。苍山下，白海边，也有着七曲唯一的一座城市。这是一座只有神庙的祭祀之城，除了守卫这座圣城的军队之外，它唯一的住户是被阉割过的祭祀，以及女祭司——她们都是从世界各个角落被劫掠至此的处女，因七曲相信经血是祭祀和占卜仪式不可缺少的祭品，但一旦女祭司不再有经血，她们就会被送往苍山之顶等死，献祭给天地。

## 盐漠与祁原

虽然在七曲的歌谣里，白河流经的地方都是水草丰美万物生长的仙境，实际的情况却大不一样。如果从折雁关北出，的确看见的是向北延伸的草原“祁原”，直到白河南岸结束。但这个区域受到来自内海狂风的侵袭，终年大风不息，并非游牧的上佳草场。且这个区域往西是白色的荒漠“盐漠”，往东是崎岖的海岸线，游牧的区域也偏狭窄。因此自古除了冬季之外，七曲部族都不会选择来此。但这里是通往北方最便捷的通道，因一路虽说不上气候宜人，倒也不难找到补给。上古时代景族商人就会在这个区域与七曲部族进行贸易，他们在腹山南麓修建的商业据点后来成为帝国时期南原都护府屯所“龙涎寨”的选址所在。五世帝发起的一系列代价巨大远征过后，祁原也是唯一受到帝国长期控制的草原区域；直到明帝决定性地击败铁单于后在白河源头建立了北原都护府的屯所“雄远城”，祁原才转变为帝国的草原腹地。

然而如果从含石关或卢方北出，情况就更加糟糕。从这两个关口北望，就是素白的盐漠。盐漠得名是因为其沙粒里掺有大量的盐晶，在阳光照射下分外刺眼。盐漠白天气候酷热，而在夜间寒冷异常，且盐漠内没有水源、甚至植物。如果没有有经验的向导，这里可能比沙海更加致命。盐漠最窄的地方是从含石关出一直向北，行一百六十六里可到杨岭南麓，沿着山向北再行一百九十里就到了炎山和杨岭的峡口枯杨口。枯杨口以峡谷两侧的枯杨树而得名，往北峡谷越来越宽，最终汇入枭原。含石口到枯杨口的这名为“石羊道”三百五十里路却也并不轻松：这一路上仍然缺乏补给和水源，旅行者必须带足口粮和水（包括给马匹和骆驼的食料）；普通的旅行者，在有骆驼或马的情况下，一般需要十五天才能走完这段路，即使是骑兵马不停蹄也必须七天左右才能穿过这一段多风且严酷的通道。因此直到中成朝时，石羊道都不是七曲和土中的主要通道；牧民也不会赶着牲畜穿过如此恶劣的地带前往南方放牧。只有在冬季，偶有部族骑士南下劫掠时才会借用此道。但因为返程路上俘虏死亡甚高，而也成为部族首领们的下下选择。折雁关口便在成朝时代一直是与北方联系的首选。

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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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漠以北而在苍山以南，就是受到白河滋养的南原，也就是驖、骝、驈、騩四部游牧的广大区域。这里包含了五片草原：驖部游牧的车罗达塞（“狼原”），驈部游牧的孛尕达塞（“鹿原”），骝部游牧的布乐达塞（“牛原”），騩部游牧的古尕达塞（“鼠原”）以及靠近炎山的克撒达塞（“枭原”）。这五片草原也是玄北最肥美的牧场，铁单于时代的王庭及左右贤王驻地。三世帝时的帝国使节护送公主前往单于王庭时，赞叹于这片牧场上畜群的惊人规模、白河水的雄壮、以及远处耸入云端的苍山的摄人心魄。七曲在此游牧的最早记载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景族在石板上的碑文记载了连续三年北方都风雪交加，河水结冰，一小批领着马匹的騩部族众穿过折雁山口到玄南避难，至方北部的宗族接待了部族的首领，并允许他们在玄南游牧。自此之后，每年寒冬都会有不定数量的部族南下穿过山口躲避寒冬。当时清河一带的景族城市实力弱小，陆上深陷犮人部族的重围，只能依靠舟船与四方国联络。骁勇的玄北部族很快便与该区域的景族城邦结盟。“千城劫”中，騩族是唯一抵抗住了犮人的河北势力。成朝建立后，他们被封为龙原地方的诸侯，引起更多騩部族人南下。騩族遂逐渐放弃了古尕达塞而迁徙到离折雁山口更近的祁原，圭国因此得以从河北延绵至龙涎口，并在廓林兀拉（“腹山”）南麓的景族旧贸易点修建了城堡，成为日后龙涎寨的雏形。

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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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原北段边界可以划分为东西两种景致：西侧是从平原上耸立而起宛若石墙的兀伦达塞高原，和东侧一望无际的扎多昂贡（“茅草荒野”）。兀伦达塞高原边际的峭壁自西而来，延绵到古尕达塞时突然转向北方，直到和瓦昂贡（“苔藓荒野”）才又重新转为东西走向。在这段南北走向的峭壁和最东方海边的屈惹兀拉（“尾山”）之间就是扎多昂贡。这片原野上只生长着一丈高的野草，其形似长矛，故名（扎多在七曲语中意为“长矛”）。生活在这片荒野上的骢部是七部中人丁最少的。他们擅长于纵马穿梭于茂密的草丛中，偷袭敌人。

对七曲部族而言，扎多昂贡是南北原的分界线，区分着强大的南原四部和贫弱的北原三部。但对穆朝的官员而言，北原包含了整个兀伦达塞。兀伦达塞是一片人烟及其稀少的高原，这里虽然有草场但并不肥沃，也缺乏可饮用的水源。然而铁单于与穆朝作战失利时，他的战士总是退入这片贫瘠的荒野，向遥远的西方遁去，逃离穆朝大军的追捕。因此对穆朝而言，兀伦达塞和七曲是一体的。也正是如此，北原都护府的屯所雄远城才会建设在巴伦盖（“右手狭地”）上，扼守着从南原去往兀伦达塞以及苍山的要道。除了兀伦达塞，北原还有斡昂贡（“虫原”）与和瓦昂贡两片原野。但如其名，除了沿着白河的狭长牧区，其他的地区都是只生长苔藓的荒野，且一年大部分时候气候都异常寒冷——馼部豢养的正是长毛的、动作迟缓的大型马种，以便于他们在雪地里行进。馰部是北原三部中最强大的一支，控制着北原最好的牧场斡昂贡，也是唯一拒不臣服铁单于权威的部族。但在屡次南下的尝试中，他们都败给了兵强马壮的南原诸部，其部族遭到了惩罚性的肢解——铁单于将牧区分给了馰部下的五个家族首领，使馰部无法组织规模可观的军队来挑战铁单于的权威。玄北唯一的森林白糜岭横亘在北原与大海之间，这片白色的森林以神秘的白色巨型麋鹿得名。

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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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穿过和瓦昂贡后就汇入了北方的冰川之中，化作完全细流。这片堆积着巨大冰山的土地一直蔓延到遥远的北冥，被七曲部族视为地狱的入口。没有人会去这片寸草不生的极寒原野放牧和生活。然而七曲的伟大领袖，却在死后有被安葬在北冥之畔的传统；而历代铁单于都继承了这一习俗。铁单于死后，七大部族会选出一支七人的护灵队，护送单于遗体穿过冰川到达建造在北冥之畔的巨石祭坛。单于遗体会被安置在祭坛之上，护灵队员会咏唱经文，并等待神鸟的降临。在神鸟啄食单于遗体后，他的骨头会被收集起来，抛入海中，献给巨鲲。完成这些仪式后，队员才能踏上回程。前往北冥的陆路是及其艰辛和危险的，远征队往往只有半数不到的人幸存下来。幸存者返回后能获得崇高的荣誉，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其事迹则会永远被萨满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