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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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是本人的第八篇科幻小说，写于2021年9-10月，收录于《人类的未来》（手稿）《〇》（印刷稿）中。全文约4000字。

《远征》实际上预言了俄乌战争。

《远征》的主要故事情节：

俄罗斯上将的女儿保罗的团队在北约对俄战争期间发现了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异泡，并决定进入异泡。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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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他女儿长大后并不简单。

俄罗斯上将维尔夫斯基·卡捷琳在女儿出生时没去看过一眼，直至他闲下空来回家时，她早已停止哭闹，盯着他父亲肩上的满天星。

维尔夫斯基给她取名叫保罗·卡捷琳。

保罗从很小起便十分喜欢星星。行星、恒星、卫星、彗星、矮行星，她都很喜欢。在牙牙学语时，她会的第一个单词就是“维纳斯”，而她当时甚至还不会叫爸爸妈妈。

维尔夫斯基作为空军总司令，一年到头来能回来三四十天已经算很多了，每次回来都看见她拿着望远镜，指着星海。

“你知道哪个是木星吗？”保罗摇摇头，望着她父亲。维尔夫斯基指着最亮的星，说：“那就是。“

父女俩就这么看着，直至她靠在父亲的肩上睡着了。

乌克兰与俄罗斯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俄罗斯已经在黑海部署了数艘战斗舰艇，洲际导弹的火力点也覆盖了乌克兰全境。

这不关保罗的事。自出生起，她没有经历过任何有关于战争的事物。北约的所有成员国她都记得一清二楚，但她却从未见过黑海上的盛况。

保罗考试考得不错，去了圣彼得堡大学。她虽出生在后冷战时代，却跟着她的父亲一样，把那里叫做“列宁格勒”。

维尔夫斯基在一个多月后把女儿的望远镜送了过去。在之后的三四年中，保罗时常会用手机发给她父亲几张照片，上面是满天星海。

2036年，83岁的普京卸任之后，俄罗斯统一党在议会人数上已不如俄共，成为了第二大党，但毕竟是执政了三十余年的老党，二者在民众意愿上不相上下。

保罗依旧看星星。大学毕业以后，她去了中国研究物理专业临走之前买了一把更好的望远镜。

56岁的维尔夫斯基看着他女儿坐着的飞机消失在寒风中。

女儿走后不久，一位他年轻时的好友找上门来。他叫托塔斯基，在冷战时期总因为听着像托洛茨基而备受嘲讽。在东欧剧变后，托塔斯基进入军校，从上尉一步步攀升到俄军战略总指挥，今年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

“就在外面谈吧。”托塔斯基拒绝了维尔夫斯基的邀请。

维尔夫斯基问托塔斯基来由，后者回答道：“一件老事。虽然当时我们都还小，但你应该记得，四十多年前队部也经常谈——老美又要搞太空战了。”

“这你应该找海军司令啊，太空战更像海战而不是空战。”

托塔斯基严肃起来：“这不是战略问题，跟外人说也没人信。”维尔夫斯基点上一根烟：“继续。”

“在中国，好像有人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他驾驶着一架歼-20，然后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歼-XX是21世纪30年代起中国飞行员的训练机，是一种十分普通的型号。

托塔斯基接着说：“在一天之后，有人发现他在路边，经他们调查之后，发现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维尔夫斯基神情凝重，说：“如果不是作假，这东西很令人深思。但这与你所说的太空战有什么关系？”

“我在想，消失之后他所处的世界与这个世界是否有方位上的联系。有的话，在进入或出去那个世界后时用一些手段唤醒记忆，便能突袭美军，达成战斗的胜利。”

维尔夫斯基叹着：“真要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俄共在选举中打败了统一党，国名更名为“苏维埃俄罗斯社会主义共和国”，简称苏俄。

许多老将因为思想问题下岗或降级，维尔夫斯基却没有受到处罚。

尽管如此，他却希望自己思想上出了问题，这样他就能更早些见到女儿。他时常望着东方，迷惘地盯着生气的太阳。

“真的没有问题吗？”保罗问。

“不一定。”参与实验的人说，“但我还是想试试。”另外一个对他说：“快点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旁的仪器上，有黑色的物体正在移动，很快就要离开实验室。

他下定了决心，向房子的一角走去。“那东西下降了！”保罗说。她眼前突然消失了许多瓷砖，地板出现出现了凹陷进去的半个圆形空间。

人早已消失在物体中。

“真的没问题吗？”

十天后。

实验者在路边被发现，依然穿着去时的衣服。调查人员找到他时，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天前。

保罗的试用期结束了，她决定回国。

从杭州飞回斯大林格勒（伏尔加格勒已在苏俄建立之后改名）的专机上，保罗看到层叠的白云，而在白云之中，有着一个完全规则的球洞。

维尔夫斯基听闻女儿回国，马上从军中拖着一把老骨头到了机场。

保罗依旧容光焕发，看见她父亲，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听说在那次试验之后，那些举办者们又这么干了几次，每次都和上次的结果一样——实验者在几天之后被人发现，记忆停止在进入球体前，其余身上的所有东西完全没有变化，甚至在后期的实验之中，实验者明确自己在进入球体之后在本子上记下所见，但仍一无所获。

保罗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严峻。她家面前总是开过崭新涂装的坦克以及上面的苏俄红军。

保罗有时会去军营一旁转转，经常就是坐着几个小时。保罗的解释是最近红军失踪时有发生，要去门口观察有无球状物体。

维尔夫斯基常出入空军营，没发现什么异常。

在保罗回国的几个月里，外界对那个物种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异泡。他们对于异泡的解释是这样的：一个透明的、球状的、能够将人或物去到一个全新的、完全未知的世界的、并在五至十日之内使进入者回到原本的世界的物体。

保罗和维尔夫斯基吃饭的时候，突然说：“但问题是，人类文明几千年历史，为什么异泡今年才被发现呢？”

维尔夫斯基点点头，说：“我在莫斯科大学的附近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异泡，初时是很小的，后来才慢慢变大。既然异泡能被产生，就一定会有一个条件。可能以前没有这个条件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保罗笑笑。这笑维尔夫斯基知道，是有所隐瞒的笑。

四年一度的美国大选再次来临，任2020-2024届的小乔瑟夫·拜登之子约翰·拜登当选。新总统上任之后便展现了其父亲的咄咄逼人，表示“将对苏维埃俄罗斯进行制裁。

维尔夫斯基正在司令部研究战略布局，忽然保罗打来电话：“快点来，我发现异泡了！”

维尔夫斯基到时，异泡已经变得很大了，几乎容得下1.63米的保罗。原本严丝合缝的围墙裂开一个正圆的大豁口，这使得那儿更像是入口。

这时，一大串苏俄红军新兵走过，嘴里唱着歌。

*“Расцветали яблони и груши，*

*Поплыли туманы над рекой；*

*Выходила на берег Катюша,*

*На высокий берег，на крутой...”*

一片乌云遮过，异泡逐渐缩小，最后消失了。在异泡消失的地方，什么都没变。

“你说，为什么这个墙并不会被传送到那个地方？”维尔夫斯基问他女儿。“我在中国时也是这样，我的推测是异泡只会传送生物和其附着物和持有物。”

墙上什么都没有变化。

乌云散开，一个小异泡在另一个地方肆意生长。

维尔夫斯基发现保罗和一个叫做斯卡夫·米朗维奇的伞兵走得十分近，于是找到了保罗。

“你想好了，斯卡夫可是个伞兵，是死亡率很高的职业，况且，我觉得米朗维奇娜这个姓氏不是很好听。”维尔夫斯基笑了笑，“我也做不了主，但我还是会跟斯卡夫说的。”

保罗一直低着头用电脑查找资料，也不知听没听见。

鼠标在持续滚动了一会儿后停止，保罗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条信息。维尔夫斯基凑过去，看见一行大字，上面写着“异泡的成因已初步确定。”

往下文章的内容大意是：

由于宇宙中大量的半衰期短、辐射小（大致与香蕉差不多）的元素与地球的一些其他元素产生物理反应，进而产生一种物质，就是异泡，效果与虫洞差不多。

保罗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我明白为什么那时墙并没有被传送了。异泡只会在那个世界已经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时才会传送。而那次的花瓶则有可能处在一个重力环境，所以离开了异泡。”

维尔夫斯基没听懂。

几天之前，CIA连同苏俄国内的布尔乔亚和财阀，架空了苏俄在联合国的实权，然后发动投票来发动战争。结果是肯定的——战争确定被发动。

维尔夫斯基对他女儿说：“1950年的时候我们弃权，现在他们也弃权，真是天道轮回啊。”保罗和父亲隔着一堵墙，他不知道有没有枪，于是又躺回沙发抽烟。

保罗一会儿后背着行李出来：“我要去一趟中国实验室，过几天才能回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展现了一种她父亲从未见过的笑，眨着一边的眼睛，“对了，记得向斯卡夫问好，如果有机会的话。”

“好吧，我承认，米朗维奇娜似乎也挺好听的。”

“记住了吗？进入异泡世界之后，在你的衣服上尽可能地涂。”保罗说。实验者点点头。

又是一瞬间，他消失在异泡中。

一周后，人回到了实验室，依然是那件衣服，但身上没有一点污渍。

全体研究人员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实验者的记忆会回到进入异泡时，甚至任何东西也都是这样呢？

最后，人们认为，这触发了那个世界的防御机制，使得所有物体回到原来的状态。

保罗在回国后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成天把自己关在房中。

2038年12月25日，圣诞节，美军正在营中吃着晚饭，忽然看见天上有着几十个光点，应该是星星吧。

忽然传来步枪的声音，一排士兵应声倒下。剩下的人回过身来，也举起枪对射。

一群伞兵从天而降，与被打得措手不及的美军交战。

两分钟后，战场上只剩下斯卡夫和一位美军少将。

少将手里没有枪了：“我可以给你提供情报。”

“我们可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得这些，你这种人也不值得我放过。”斯卡夫扒开手榴弹。

战争在2039年中结束，维尔夫斯基在军营中庆祝到很晚才回去，回家时却发现保罗不见了。

看了监控，发现她驾驶着一架直升机往市中心飞去。

维尔夫斯基飞奔到那儿，天空中有一个黑色的物体。他挥手，直升机降了下来。

保罗对她的父亲说：“我之前就发现异泡的数量明显在减少，我担心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那个世界了，所以想趁着这个机会搏一搏，不辞而别。哦，对了，我通过人工授精在体内有了两个没有血缘关联的孩子，就让他们成为那个世界的亚当夏娃吧。”

“但，你为什么要走呢？”

保罗顿了好一会儿，说：“父亲，人类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没有言语的交流，父女俩对视了许久，正如许多年前他们看星星那样。

“去吧。”维尔夫斯基点点头，然后含着泪看着直升机远去。

从此，他每天都会打开窗，看看有没有一个驾驶着一架老式直升机的少女朝这边飞来。可能，保罗死后，她的两个孩子会把她的尸骨撒回世间，让她重新变成一个少女，以这个身份活下去吧。

*全文完*

## 历史版本

2021年10月13日一稿完成

2022年5月25日之前校订完成并付印

2023年10月29日上传至本Wik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