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笔记

以转述来阐明写作原因并不能完全表达出我的处境，所以请允许我直接复制母子楼下达的通知：

>  **严恩**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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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在 **现世非强制执行（任务编号：00295009011049）** 过程中所做出的 **杀害无关人员2名，向1名无关人员发表不正当言论导致其精神世界扭曲并形成暴露隐患** 行为不符合**《条例》第61条** 规定。现取消您对该任务的执行权，派出其他工作人员对此事进行后续跟踪，并按照 **《条例》第61条** 规定对您给予您以下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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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给予5万元罚款，此罚款将从任务结算中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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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年度评价推荐资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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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按照特派执行员的指示完成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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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通知单一式两份，发出部门一份，被罚人员一份，仅用于通知被罚人员，不进行公示。被罚人员拒收本单，视为已接收本单，并对处罚内容无异议。如被罚人有异议，请于3日内予以书面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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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望您能吸取教训，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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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楼监督小组（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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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执行员：**尹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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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第一次被罚——严格来讲，我是所有编内执行员中收罚单次数最多的人，可能是其他人的几倍。既然不是为了金钱或者权力而执行任务的人，如果只是收到罚单，例行罚款没收业绩，全都可以接受，视若无睹。以往都是负责后续跟踪的人（一般是谭雪）把罚单交给我，她完全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的功利主义是多么抽象，所以最多嘱咐两句："至少装一装，事情多了总有一天会捅大篓子的。"

我承认她说的是对的，遗憾的是，我的学习能力没能延伸到感性领域，这点必须承认，之前做出的一切看似开窍的行为都只是拙劣的机械模仿。所以这件事情难以解决的地方就在这里，我并不是不能装，而是一旦我的经验不能覆盖现实情况就必定会出事，无法避免。谭雪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事情发生她也只能重复那些话，然后默默地去进行跟踪。她试图潜移默化地帮我增加经验，这就是为什么她支持我去帮助苏城宁。

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把小条子交到我手里的人是尹金沙，所以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事实也是如此。

我问她："第三条是怎么回事？"

她说："意思就是怎么处罚你完全看我了。小雪就是太惯着你，这次得来点大的，不然你永远也意识不到什么。"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她能想出什么惩罚手段来——只要涉及这种问题，我就连基本的想象能力都失去了——但应该也离谱不到哪里去。

事实证明，对尹金沙抱这种幻想注定是会失望的。

这篇检讨与忏悔我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不能称为一篇检讨，按照尹金沙的说法，这是一套"学习"，一套"学习笔记"，为了完成这套笔记我要做很多功课，不过尹金沙告诉我每次写一点就够了——后续的每一张条子都是她负责，所以她会一直盯到我完成。"肯定会有完成的一天"，"因为你该吃的条子还有很多"，"所以不用着急"，这些是她的原话。

尹金沙还特意叮嘱了我写作手法，所以我极大的怀疑她是不是假公济私——只是为了让我替她记录什么东西。

以下是正文。

我被要求以朋友的身份向读者介绍一下施中鹰这个人。但我很少去考虑这些东西，所以会直接引用大量的他人评价。

施中鹰，1975年4月3日生，男，父母都是企业家，我们是小学同学，他和我一样经常去母子楼玩耍，六个小孩子因为差不多的套路结下孽缘，相伴长大。

或许是因为外表看起来"比较冷酷"，曾经有一个学妹扔给他什么测试题，不知道结果如何，反正这位原本对施中鹰有所敬仰的学妹看起来不大满意，再没见到她蹲守后门。我正好是这位学妹的同班同学，但她不知道我是施中鹰，所以在后续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并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步入工作，我们在饭桌上聊天，他才让我去网上搜搜大众的评价。我想可能是因为她并不想和这种样板深交，不过作为一个相当亲近的朋友，我并没有从施中鹰身上感受到那种刻板印象，或许是因为家教或者任何外部影响，何况施中鹰早有对心理学的研究，我对他的动机和作为存疑。

首先，施中鹰从性格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策划师"，他对于数据曲线的敏感能力"是一种遗传"——按照蒯青涟的说法，他天生更倾向一个"会贯彻可行性的梦想家"，最喜欢也最有金钱购买新的游戏，脑子里充满各种点子，永远是带领我们去搞破坏的人，而且一旦开始搞，对象就必定会被彻底的破坏。不过他也不是天生的教唆犯，因为一开始他并不是很有说服力，尤其在我这种循规蹈矩的讨厌小孩的盯守下，他的计划很容易被掐灭，所以我应当担负一定的责任。

最终让他成为一个优秀领导者的是教育，更多是家庭教育。施中鹰是富裕家境里成长的孩子，是我们六个里面唯一一个没有在子楼里常住的人，所以他受到了完整的原生家庭影响，把很多的精力花在了"形成理想习惯，充实各方面能力和定向人格建设"上。所以他对原生家庭相当看重，以至于走向了特定的极端，即极端否定人的本性，而极端强调后期教化，尤其是初生时期教化的作用。后来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发生了偏差，几乎快要放弃那些游戏梦想而彻底变成一个房地产大亨了，不过这个还要怪当时有新城计划但缺钱的尹金沙，她有故意引导施中鹰的嫌疑。

蒯青涟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例子，她对于"本性难移"的迷信甚至让她开始自我厌恶，称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第二个蒯言真"，所以"必须趁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多做点正常人做的事情"。在那段"象牙塔时期"里，他们的争吵永远不会停止，几乎可以用来计算时日了。我的另一位朋友楚路曾如此预测："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遇到能颠覆自己的人。"

事实证明三个人里面只有楚路是对的。因为蒯青涟见证了自己的改变，施中鹰遇到了这篇学习笔记里的另一个主角覃瑟。尹金沙要求我以朋友的身份对覃瑟进行介绍，所以同上。

覃瑟，1983年生人，男，不是从小在老夫妇的阴影下长大的，所以我并不是很熟悉，认识他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和施中鹰确定了关系。给我的第一影响是太过瘦弱，那时候我已经学了一些基础医理，为了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先一步摸索营养学，所以我几乎可以下意识断定，这是一个从小就营养不良的人，虽然后来被施中鹰养得不错，体质还是比一般人要孱弱一些，以至我无法理解他为何要冒着风险去沙漠里搞新城建设。后来我了解到他出生在一个并不完满的家庭，"为了生计所以直接选择了上职校"，选了平面设计，进对口单位拿了第一份收入就带着妹妹离开了父母。后续应该是在妹妹稳定上学后参加了成人高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修土木，主动寻找伯乐然后进了地方设计院，投了一份宇宙港的设计方案等等。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鼓舞人心的故事，而且每一环都可以看到个人的努力、主动的争取，把所有看起来是奇迹的冒险行为最大程度地转化为可控的流程。不得不承认这是天赋也是性格使然，这是一个外表与内心迥然不同的"硬汉"。

但是很遗憾，这并不是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曾经有人问过覃瑟"他的梦想是什么"，覃瑟沉默许久后回答不知道，接着解释说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没什么兴趣，真要说有什么类似梦想的目标可能也只是多赚点钱，"太俗的东西上不了梦想的台面"。不过从他自己的说法中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比如，依然是楚路的分析，"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梦想，不看重梦想的人，而是过早的掐灭了自己的梦想，无论诱因是内源的还是外源的"，所以相反的，"他不会去掐灭别人的梦想，让他们过上与自己相同的日子"，而是会"帮助别人实现梦想来达成理想中的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的施中鹰和妹妹覃冉都能在他的影响和帮助下走上一些充满风险的梦想之路，可能也是为什么"他的设计充满了可行的梦想"——负责挑选宇宙港设计图的负责人说。

单从这二人的个人简介就能看出一些联系，两人的后续也不难猜想，但是大体的连连看并不是我要学习的内容，所以下一次我会尽可能收集详细的资料来还原这段感情的发展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