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沃格林

埃里克·沃格林（Erich Hermann Wilhelm Vögelin，1901.1.3-1985.1.19），美国政治哲学家。沃格林生于德国科隆，在维也纳大学攻读政治学，后成为法学院政治学副教授。1938年，沃格林与妻子逃离了纳粹控制下的维也纳，移居美国，1944年获得美国国籍。沃格林的大部分学术生涯都在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圣母大学、慕尼黑大学和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渡过。成员。

生平 
1901年1月3日，沃格林出生於科隆，父親奧托是建築工程師。1910年，搬到了维也纳的娘家，他們住在哈布斯堡皇室領地的中心，這裡正好是文化和學問的中心，各種思想都在這裡匯聚。1919年，沃格林進入维也纳大学法學院學習。大學時期，他還參加了汉斯·凯尔森、和路德維希·馮·米塞斯的圈子，他的畢業論文也由前兩位指導完成。大學時期的交往讓他認識了諸如海耶克、阿爾弗雷德·舒茨和等學者。。 1922年畢業後，他在參與主編的《國民經濟與社會政策》雜誌上發表了第一篇論文。

1922年冬，他聽了愛德華·邁爾的古代史講座。1924年，他獲得了奧地利洛克菲勒獎學金，先後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威斯康辛大學、哈佛大學做研究工作。1927年，他回到歐洲大陸，在巴黎大學研究。1929年，他結束了遊學生涯在海德堡訪問了阿爾弗雷德·韋伯和卡爾·雅斯佩斯，之後他被聘為維也納大學的國家學和社會學的編外講師。1932年6月30日，他與麗絲·翁肯結婚。1933年，他出版了兩本關於種族思想的書，都對政治思想中的生物主義提出了批判。1936年，他榮陞為傑出教授，並發表了有關奧地利獨裁憲法的研究。

1938年3月20日，因德奥合并而被免除了教职，並在盖世太保逮捕他之前，經由瑞士流亡到了美国。他先是在哈佛短暫任教，後到阿拉巴馬大學，最後於1942年獲得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教職。之後沃格林一直住在巴吞鲁日，還擔任過美國政府的政治顧問。

1958年，沃格林接受了慕尼黑大学的邀请，继任自1920年马克斯·韦伯去世后一直空缺的政治科学的教席。在慕尼黑，沃格林创立了政治科学研究所（InstitutfürPolitische Wissenschaft）。1969年，沃格林從慕尼黑大學榮休後回到美国，加入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所，在此工作直至1985年1月19日去世。。

研究工作与著述 
沃格林一生致力于研究二十世纪的地方性政治暴力，这一努力相关于政治、历史或意识的哲学。根据沃格林的世界观，他“指责对基督教的恶劣的乌托邦式解读，因为会导致像纳粹主义和共产主义这样的极权主义运动”。沃格林不接受任何读者和拥护者给他贴上的意识形态标签或分类。 

沃格林一生中出版了大量的专著、文章和评论。他早期著作《政治性宗教》（1938）将极权主义意识形态看作是政治性宗教，因为两者在结构上具有相似性。沃格林撰写了多卷本（英文）的《秩序与历史》，自1956年开始出版，直至他29年后去世仍没有完整面世。沃格林1951年的“查尔斯·沃尔格林”（Charles Walgreen）讲座汇编为《新政治科学》一书出版，它可以看作是《秩序与历史》系列书目的一个序言，也是他最著名的作品。沃格林去世后留下了许多未发表的手稿，其中包括迄今已出版了八卷的政治思想史。

《秩序与历史》最初构想是五卷，对历史的秩序进行考察，这源于沃格林对他所处的无序时代的亲身经历。前三卷——“以色列与《启示录》”、“城邦世界”以及“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于1956年和1957年相继出版，重点描写了古代近东和希腊的秩序。

在此之后，由于大学行政职务和新研究机构方面的工作，沃格林不得不减缓了出版速度。这导致第四卷的出版与第三卷相隔17年。1966年德文版《回忆录》记录了沃格林当时的新的关注点：《历史与政治理论》。第四卷《普世时代》出版于1974年。此卷通过考察从苏美尔王表到黑格尔时代的秩序象征，突破了前三卷的编年史模式。沃格林生前的最后几天一直忙于写作最后一卷：《寻找秩序》，并于他死后的1987年出版。

沃格林后期著作的一个关键主张是：我们的超越（transcendence）经验传达出一种意义秩序感。尽管我们不可能完整定义或描述超越，但可以用象征（symbols）传达它。特定的超越秩序感成为一种特定的政治秩序的基础。因此意识哲学可以成为一种政治哲学。

相比于我们如何知道一种秩序图景的真或假这一认识论问题，沃格林更关注这些经验所产生的本体论问题。沃格林认为，真的本质在于信。一切哲学都是从神圣经验开始的。因为上帝被经验为善的，所以人们可以确信现实是可知的。正如笛卡尔所说：上帝不是一个骗子。鉴于知识的可能性，沃格林认为存在两种样态：意向性（intentionality）和明晰性（luminosity）。秩序图景属于后一类。任何图景的真都被其正统观念（orthodoxy）所证实，沃格林开玩笑地称之为独创性的缺乏。

尽管一些读者发现了沃格林与恩斯特·卡西尔、马丁·海德格尔和伽达默尔等人的同期著作有相似之处，但他的作品依然很难被归类。沃格林经常发明术语，或者以新的方式使用旧术语。但读者可以很快熟悉他的作品中一些模式。

由于对沃格林著作的订购趋势上涨，2000年，慕尼黑的威廉·芬克出版社（Wilhelm Fink Verlag）出版了305页的国际参考书目索引。美国、德国、意大利和英国的大学成立了专门的沃格林研究中心，他的著作最也被翻译为葡萄牙语、日语等多种语言。密苏里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沃格林的34卷主要作品集，慕尼黑大学的埃里克·沃格林档案馆也收录了沃格林的各种主要和次要著述。

关于诺斯替主义 
在《新政治科学》、《秩序与历史》和《科学、政治及诺斯替主义》中，沃格林批判诺斯替主义对政治造成的错误影响。沃格林把“灵知”（gnosis）界定为“一种无需批判反思的对于真理图景直接的、即时的把握；精神上和认知上的精英具有的特殊天赋”。诺斯替主义是一种“宣称对现实加以绝对认知掌控的思维模式。诺斯替主义基于对灵知的断言，认为它的知识不会受到批评。诺斯替主义包括先验化形式（如古代晚期诺斯替运动）和现世化形式（如马克思主义运动）”。

除了古典基督教作家反异教著述之外，沃格林关于诺斯替的文献资源都是二手的，当时拿戈瑪第經集还没有广泛流传。例如，沃格林参考了漢斯·烏爾斯·馮·巴爾塔薩、亨利·德·鲁巴克和德国犹太哲学家汉斯·约纳斯的文献。

沃格林认为，古代的诺斯替主义和现代主义政治理论（尤其是共产主义和纳粹主义）有相似之处。他把异化看作是诺斯替主义活动的根源。异化既是一种从社会中分离出去的感觉，同时也是这一信念：这种分离源自世界中固有的混乱（disorder），乃至邪恶。异化导致两个结果：
 首先，相信世界的混乱可以被超凡的洞察力、学识或知识所超越。沃格林称之为“诺斯替主义推断”（诺斯替派本身则称之为“灵知”）。
 其次，希望实行或者制定某种政策来实现上述推断，即“末世现世化”——在历史现实中创造出天堂。
根据沃格林的说法，诺斯替主义者完全拒绝神基督教的上帝天国，代之以通过高深莫测的仪式或实践而达成的人类救赎。

沃格林认为，诺斯替主义倾向的主要特征在于它由这样一种观念推动：世界和人性可以通过一群选定的人（精英）、人神（man-god）、超人而从根本上被改造和完善，这些人拥有关于如何完善人类存在的特殊知识（如魔法或科学）。

诺斯替主义显然不同于救赎的观念，救赎是通过人类与神圣的和解而实现的。马克思主义带有诺斯替的特征，因为它意味着，一旦资本主义被“无产阶级”推翻，我们就可以在地球上建立一个完美的社会。纳粹主义同样也是诺斯替的，因为它断定，当优等种族从种族自卑和堕落中解脱出来，我们就可以通过种族净化来实现乌托邦。

在对两个案例的专门分析中，沃格林指出，极权主义的动力来自社会剩余中的个体的异化。这使得一个人产生出支配欲（libido dominandi），其根源不仅在于他的图景的命令的诺斯替信念，还在于他与他的社会机体无法协调一致。所以，对那些受此政治危害的人们的福利，便很少受到关注，这种政治从强制一直延伸到灾难（如俄罗斯谚语：“要做煎蛋卷，必须打几个鸡蛋”、“砍木头时总要飞出些木屑”）。

末世现世化 
沃格林最经常被人引述（如小威廉·F·巴克利）的一段话是：

“因此，只有当基督徒的先验充实（fulfillment）被现世化的情况下，历史中的本质（eidos）问题才会出现。然而，这样一种关于末世的现世化假说是一个理论上的谬误。”

出自这段话的一个口号是：“不要把末世现世化！”，意思是：“不要尝试让来世的事情发生在此刻、此处”，或者“不要尝试在地球上创造天堂”。

当沃格林在消极意义上谈到“灵知”时，反映出了古代摩尼教和瓦伦丁主义对这一词用法。随着菲奥雷的约阿希姆（Joachim of Fiore）和以及他作品中提到的各种意识形态的运动，灵知在现代性中得到现世化（或者说展开）。沃格林根据汉斯·约纳斯《诺斯替宗教》中对“诺斯替主义”的定义，认为海德格尔也有诺斯替主义的倾向。海德格尔想要达到对现实的理解和控制，使人类在现实中像上帝的角色一样强大。

沃格林站在希腊化时期的立场来论证，善良的灵知出自信实（pistis），而异教传统则在信仰与理智（noesis）之间作出了错误的区分。而且这种二元视角是诺斯替主义根本性质，它源于对理智对象（noema）的误用，并破坏性地在人类意识中区分了内部世界和外部世界。秩序的归位，就在于调和意识的内部（主观）世界和外部（客观）世界。

遭遇的批评 
尤金·韦伯（Eugene Webb）批评了沃格林对“灵知”概念，以及对诺斯替主义的分析。韦伯在《沃格林反思下的诺斯替主义》这篇文章中说到，沃格林的“诺斯替主义”概念被设想为“主要不是用来描述古代现象，而是帮助我们理解一些现代现象，对它们来说，诺斯替主义存在的证据更为清楚”。韦伯继续说：“（诺斯替主义的）范畴的用处对于他的目的来说是有限的……而且，近年来诺斯替主义这个概念变得问题重重、过于复杂，所以至少要削减沃格林追溯这一概念的工作，他的历史追溯路线从古代文献资源开始，直至沃格林试图用它们去加以阐明的现代现象”。

精神复兴 
沃格林的著作并没有给出改进方案，也没有指明从现代政治中所谓的“疯魔”（demono-maniacal）中恢复的理论。然而，他的著作里穿插着这一观念：关于神圣秩序的第一经验的精神复兴。沃格林对宗教教条使人得救不抱什么信心，而更关注古典意义上的“daimonios aner”（柏拉图的“属灵之人”）的人的复兴。他没有推断可能实现精神复兴的制度形式，而是确信，目前五百年的世俗主义周期将会结束，因为正如他所说的：“你永远不能对人类加以否认”（"you cannot deny the human forever"）。

1973年，沃格林在爱尔兰都柏林的一次演讲中预测说，十年之内，苏联将从内部崩溃。

主要参考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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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 
 James H. Billington
 Juan Linz
 Athanasios Moulakis
 Eugene Webb
 Ellis Sandoz
 Eric Hoffer
 American philosophy
 List of American philosophers

参考文献

扩展阅读

主要著述 
All of Voegelin's writing is published as his Collected Works (CW), reviewed by Mark Lilla, "Mr. Casaubon in America " The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 54/11 (June 28, 2007): 29–31.

主要文献资源 
 The closest to an introduction to his thought in his own words is the Autobiographical Reflections.
 , 240 pp.
 Register of the Eric Voegelin papers 1901–1997 at the Hoover Institution Archives, Stanford University Stanford, CA, 2012 (120 PDFs).

二手文献 
 Cooper, Barry: Eric Voegelin and the Foundations of Modern Political Science, University of Missouri Press, 1999.
 Federici, Michael: Eric Voegelin: The Restoration of Order , ISI Books 2002, basic introduction.
 McAllister, Ted V: Leo Strauss, Eric Voegelin and The Search for a Postliberal Order' 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 1995.
 Sandoz, Ellis: The Voegelinian Revolution: A Biographical Introduction  Louisiana State UP, 1981, advanced.
 Trepanier, Lee,  and Steven F. McGuire, eds. Eric Voegelin and the Continental Tradition: Explorations in Modern Political Thought  (University of Missouri Press; 2011) 284 pp; essays on his relationship to Hegel, Schelling, Kierkegaard, Heidegger, and Gadamer.
 Webb, Eugene: Eric Voegelin: Philosopher of History, Seattle and London: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 1981.

外部链接 
 
 
 Eric Voegelin papers  at the Hoover Institution Archives
 Eric-Voegelin-Archiv 
 The Eric Voegelin Institute, LSU 
 The Centre of Eric Voegelin Studies (EVS), Ghent University 
 Eric Voegelin Study Page 
 An Eric Voegelin page 
 Stephen Mcknight "Gnosticism and Modernity: Voegelin’s Reconsiderations Twenty Years After The New Science of Politics"
 Intellectual Conservatives Greatest Works No 23
 The suggestion of pneumopathological consciousness as the proper term of Voegelin's intended Gnosticism
 Voegelin—Research News
 

1901年出生
1985年逝世
美國信義宗教徒
美国政治学家
移民美國的德國人
德国哲学家
德國政治學家
古根海姆学者
胡佛研究所人物
慕尼黑大學教師
科隆人
維也納大學校友
马克思主义批评者
无神论批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