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石英号事件

背景

自19世紀中葉的鴉片戰爭之後，英國先後通過《中英南京條約》、《中英天津條約》等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從中國獲取了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等殖民特權。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華民國政府與英國政府於1943年1月簽訂《中英新約》，廢除了包括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在內的一系列英國在華特權。 二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奉行不給任何一個國家單方面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的政策，但對美國卻有特別的優待。在英國遠東商業利益集團的壓力下，英國政府公開表示對中國將英國排除在「內河自由貿易」之外深為不滿。
1948年秋，中華民國政府與中國共產黨的國共內戰進入了最後的決戰，內戰中規模最大的淮海戰役於11月在淮河流域展開。由於長江流域極可能也成為戰場，英國再次謀求在中國內河的航行權和軍事存在。經大英國協國家駐華大使們決議，11月9日英國駐華大使施諦文以對「英國僑民給予保護和精神支持」並「在需要時提供撤退手段」為由，請求南京的中華民國政府給予英國軍艦在長江上海至南京段江面航行、並駐泊南京的權利。雖然中華民國政府過去曾決定不再給予英國內河航行權，此次還是在原則上同意了英國的請求，但要求英國軍艦每次計劃進入長江之前必須將細節通知南京方面。從當月開始，英國軍艦始終在南京港停泊一艘軍艦，每隔約2至3個星期輪換一次。
1949年1月，中華民國政府的失敗已經成為定局，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在長江北岸集結。2月8日，中華民國政府發表正式聲明，要求所有外國船隻撤出長江。在美國軍艦已經撤離南京的情況下，英國軍艦仍繼續駐泊在南京並保持輪換。3月22日，英遠東艦隊排水量1710噸的「伴侶」號驅逐艦抵達南京，計劃將在4月12日由澳大利亞護衛艦「肖爾黑文」號（HMAS Shoalhaven）替換。 在此之前，中華民國政府從南京撤往廣州前後曾警告英方，他們不能保證給予英艦的航行許可未來仍能保有其效力。
4月，中國共產黨與中華民國政府代表在北平和談，中國共產黨讓人帶信給中華民國代總統李宗仁，如果中華民國政府拒絕中國共產黨的八項和平條件，人民解放軍最早將在4月12日渡江。 施諦文得知消息後與澳大利亞駐華大使緊急商議，認為在12日派軍艦來南京可能是魯莽的挑釁。施諦文7日致電英國遠東艦隊副司令亞歷山大·馬登海軍中將，建議推遲「肖爾黑文」號的行動，14日再次建議馬登暫不採取任何替換「伴侶」號的行動，但馬登對施諦文的建議不以為然。16日，馬登決定改派英艦「紫石英」號護衛艦前往南京，並向中華民國政府提出了航行申請。然而，在馬登決定向南京派艦的前一天，在北平和談的中國共產黨代表團已經向中華民國政府代表團提出《國內和平協定》最後修正案，並指出20日為簽字最後期限，否則人民解放軍將立即渡江。施諦文明知人民解放軍已經控制了長江北岸並且即將渡江，卻沒有反對馬登的行動計劃，他也不打算就英艦在長江上的行動徵得中國共產黨方面的同意。19日8時，「紫石英」號離開上海前往南京，而馬登當天下午才接到中華民國政府允許「伴侶」號和「紫石英」號在長江上航行的許可。
在「紫石英」號駛向南京之前，人民解放軍已經做好發起渡江戰役的準備。第三野戰軍所屬第8、第10兵團預定將在長江的揚州三江營至鎮江張黃港段渡江。為了預防外國（主要是美國）軍艦軍事干預解放軍渡江，第三野戰軍特種兵縱隊炮兵的部分單位部署在長江北岸封鎖江面，奉命如果發現外國軍艦不聽警告航行可以開炮射擊。「紫石英」號就在這種緊張、敏感的局勢下進入了長江水域國共兩軍交戰的前線。

與「紫石英」號的炮戰

4月20日清晨，懸掛英國國旗和英國海軍軍旗（白船旗）的「紫石英」號駛入泰興以南七圩港附近江面，這裡是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10兵團的預定渡江作戰區域，配屬三野特縱炮6團。炮6團1營3連報告發現了由下游上駛的一艘不明軍艦，當時天色朦朧，江面上霧氣未散，紫石英號很快駛過沒有引起進一步注意。
8時30分，「紫石英」號進入揚州東南口岸—三江營附近江面，這裡是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8兵團的預定渡江作戰區域。北岸解放軍炮兵第1團1營所轄炮兵部隊向紫石英號前後水面鳴炮示警，紫石英號展開大幅英國國旗表明身份，繼續向上遊行駛，並用艦炮指向北岸。9時30分左右，紫石英號已駛過三江營左翼的解放軍炮位，進入了三江營江段狹口和彎道。負責封鎖江面的解放軍三野特種兵縱隊炮兵第3團的2個連，分別配置日制75毫米野炮和日制105毫米榴彈炮各3門，在請示上級後，對其進行警告，紫石英號並未返航或停航，而繼續加速上駛，解放軍火炮開火向紫石英號射擊，紫石英號立即開炮還擊。紫石英號的艦橋和輪機艙有多發炮彈命中，正、副艦長負傷，失控擱淺在靠近南岸的沙洲雷公嘴（Rose Island）附近。由於航向失控，紫石英號3個炮塔中位於艦艏的兩個都無法瞄準解放軍炮兵陣地，只有艉部的X炮塔雙聯主炮發射了30餘發炮彈。在解放軍炮兵的打擊下，「紫石英」號艦長下令升起白旗，解放軍炮兵隨後停止了射擊。
炮戰中解放軍有6人受傷。據英國首相艾德禮4月26日在下議院的報告，紫石英號中彈50餘發，陣亡19人、傷27人，其中艦長斯金納（B. W. Skinner）少校重傷，幾天後不治死亡。紫石英號的部分船員登上國軍控制的南岸，後來經國軍送往上海。南岸的國軍第51軍目睹了炮戰的整個經過，向中華民國海軍第二艦隊確認江面上不是己方艦隻後，第51軍沒有開火。當天晚些時候，英國的一架桑德蘭水上飛機緊急起飛救援，飛抵三江營江面降落，送來軍醫費恩利（Fearnley）上尉，飛機遭到警告炮火射擊和驅離。

「伴侶」號的救援

「紫石英」號在炮戰時通過無線電求救，英國遠東艦隊副司令馬登中將命令在南京的「伴侶」號前往增援。11時30分，「伴侶」號從南京出發，13時45分靠近「紫石英」號，並同解放軍炮兵第3團所屬部隊交火。伴侶號出現後，紫石英號降下了白旗。 炮兵第3團野炮連的陣地存在射擊死角，「伴侶」號利用這一點，擊毀解放軍炮兵2門野炮，同時自身中彈5發。隨後「伴侶」號幾次試圖拖帶紫石英號，但遭到解放軍榴彈炮連的炮擊，英艦艦橋、兩座炮塔中彈，「伴侶」號意識到不可能安全地帶走已失去動力的紫石英號，於是向下遊方向以29節的高速離開。 途中進入解放軍炮兵第1團1營（配備美制105毫米榴彈炮）的火力範圍又遭炮擊。這次炮戰中，「伴侶」號10人陣亡，包括艦長羅伯森中校在內的4人重傷。解放軍傷亡約40人。

4月21日的炮戰

4月20日，即「紫石英」號與解放軍交火當天，英國海軍遠東艦隊副司令馬登中將正乘「倫敦」號重巡洋艦在前往上海的途中。獲悉事件後，馬登沒有在上海停靠，立即命令「伴侶」號與在上海的「黑天鵝」號護衛艦與他匯合。馬登親自帶領「倫敦」號和「黑天鵝」號直接駛入長江，試圖救出「紫石英」號。晚8時，與「伴侶」號在江陰江面匯合。由於伴侶號損傷，馬登命令該艦前往上海修理。與此同時，解放軍當晚已經開始從長江中游渡江，在江陰附近集結的部隊將於第二天渡江。雙方發生軍事衝突尚未經交涉，英艦再次進入長江救援也未與解放軍取得聯繫。
4月21日凌晨2點，紫石英號在副艦長韋斯頓（Geoffrey Weston）上尉指揮下，擺脫擱淺。此時「倫敦」號和「黑天鵝」號在江陰江面距紫石英號65公里處，馬登命令紫石英號前來會合，但該艦人員傷亡過半、領航員死於爆炸、航行圖毀壞，只得上駛到玫瑰島上游2公里處下錨。4月21日清晨，馬登的艦隊打出大幅英國國旗和白船旗緩緩上駛，試圖接近紫石英號。 8時，英艦在七圩港江面拋錨停泊，停留約兩小時。這裡是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10兵團下屬第23軍以及配屬的炮兵第6團的作戰地域，由兩個炮兵連（8門美制105毫米榴彈炮）執行封鎖江面的任務。第23軍發現英艦後，軍長陶勇、政委盧勝命令沿江部隊加強警戒，同時上報兵團、野司。粟裕、張震接報後致電中央軍委，請示「是否給予轟擊」，並建議新華社發布廣播，勸告外國軍艦退回上海。晚6時，軍委回電：「你們所說的外艦可能是國民黨偽裝的，亦可能是真的，不管真假，凡擅自進入戰區，妨礙我渡江作戰的兵艦，均可轟擊，並應一律當作國民黨兵艦去對付，裝作不知道是外艦」，「但如該外艦對我渡江在實際上無妨礙，則可置之不理，暫時不去打他。」但是在這封電報發出以前，解放軍與英艦的炮戰已經再次打響。
解放軍第10兵團當天下午即將渡江，渡口附近的英艦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在等待上級命令時，第10兵團司令員葉飛與第23軍軍長陶勇決定按照事先公告先打信號彈以示最後警告。 英艦開始起錨移動，10時，在未接到上級命令的情況下，炮兵第6團1營3連的2炮長梁學成向英艦開炮，再次觸發了英國海軍和解放軍之間的炮戰，第23軍軍屬、師屬炮兵的戰防炮等也加入炮戰。「倫敦」號與「黑天鵝」號闖過七圩後，在口岸附近又遭到炮兵第1團1營封鎖江面的4門美制105毫米榴彈炮炮擊。在炮戰中，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主炮炮塔被擊穿，並有一發105毫米榴彈命中艦橋，艦長卡札勒（Peter Cazalet）上校負傷，馬登軍服破裂。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主炮、4英寸(102毫米)副炮以及所有近距離火炮猛烈開火還擊，在48分鐘的交火中，發射8英寸(203毫米)炮彈155發、4英寸(102毫米)炮彈449發、近距火炮彈藥2625發。但解放軍炮兵陣地隱蔽，英艦的炮擊沒有造成威脅。然而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炮彈打到江堤後方，造成在堤後集結準備渡江的解放軍第23軍68師第202團、69師第205團步兵重大傷亡，其中202團團長鄧若波陣亡。 11時，馬登意識到強行拖帶紫石英號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傷亡，他命令放棄援救返回江陰，英艦向上遊行駛避開解放軍炮兵陣地後掉頭返回，再次經過解放軍炮兵陣地時繼續遭到炮擊並受到嚴重損失。 14時，英艦「倫敦」號與「黑天鵝」號經七圩港向下遊行駛，當天夜裡回到了上海。據當時報載，有英國官員聲稱「倫敦」號與「黑天鵝」號在返回途中還遭到了國軍炮兵的轟擊。
這次炮戰在「紫石英」號事件中是規模最大、後果嚴重的一次。炮戰造成了英國皇家海軍和中國人民解放軍多人傷亡。艾德禮4月25日在下議院承認倫敦號嚴重受損，有13人陣亡、15人重傷，黑天鵝號有7人受傷。倫敦號記載13人陣亡、14人重傷（其中2人後來死亡）並有45人輕傷。連同這次炮戰，解放軍公布在20日和21日的三次炮戰中，英艘開炮打死打傷人民解放軍252人。。

雙方反應

中國共產黨在渡江前擔心的是美國的介入與干涉，而與前線發生衝突的卻是英國軍艦。中國共產黨方面判斷英國並沒有與國民黨合作而蓄意挑釁，「紫石英號」事件純屬偶然。因此，4月22日中共中央軍委在尚不知道前方已與「倫敦」號交火的情況下，致電前線總指揮部：「在不妨礙我軍渡江作戰條件下，可予以營救之便利」。在與「倫敦」號發生炮戰後，中共中央獲知前方遭受重大人員損失，且前線葉飛和陶勇報告是英艦首先開火，中共中央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毛澤東為新華社撰寫措辭強硬的聲明，譴責「英帝國主義的海軍竟敢如此橫行無忌和國民黨反動派勾結在一起，向中國人民和人民解放軍挑釁，闖入人民解放軍防區發炮攻擊」，要求「英帝國主義政府必須擔負全部責任。」 23日，中央軍委指示前線部隊：「（英艦）如敢再犯，則打擊之」，對於紫石英號，「占領鎮江後應即俘獲解除武裝」但「不侮辱其船員，對其傷員要予以醫治」。24日，中央軍委再次指示前線部隊「亦不必俘虜該船」。基於英國甚至沒有提出抗議這一事實，中共中央又傾向於回到最初的判斷。28日，中央軍委下令進攻吳淞的部隊「不得中央命令，不得向外國軍艦發炮，至要至要。」避免再與外國軍艦發生新的衝突。
事件發生後，英國各界一片譁然，議會和輿論界紛紛批評英國工黨政府，認為這一事件使英國海軍無端蒙受損失和恥辱。其中，有的指責輪換時機不當，有的批評英國反應過於軟弱，還有的如英國共產黨要求英軍退出中國。下議院議員哈里森（James Harrison）致信艾德禮，稱「（中國人）都非常痛恨外國軍艦在他們國家的大江大河上航行。」英國內閣4月20日舉行緊急會議時，也對「派遣一艘戰艦作為向大使館運送和平補給品之運輸工具的做法表達了質疑」，認為英艦在駛入長江前「應該努力從國共雙方都獲得讓該艦安全通行的保證」。從4月26日開始，英國國會下議院圍繞紫石英號事件進行辯論。就政府的責任問題，艾德禮首相反覆強調英艦的航行已經得到中華民國政府批准，並且此前的航行也沒有受到共產黨方面的阻礙，只是由於「當時並不存在一個完全的合法政權，以使英國政府來履行將該軍艦行動通知它的義務」。但在野的保守黨領袖邱吉爾認為英艦的航行許可「並不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履行的，而應該充分認識和理解當地局勢後才去做」，他批評政府使英國士兵「處於不必要的危險境地」。有議員指出，英國軍艦干涉中國事務的歷史已經有100多年，其在中國內水對中國人的敵對行為早就引起了中國所有方面的憤恨，而英國軍艦在中國的內河航行權已因1943年的《中英新約》廢除，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強渡長江前幾個小時進行這種帶有挑釁性的航行，顯然會引起共產黨軍隊的憤怒。保守黨議員哈羅德·麥克米倫強調：「『炮艦』心態看來已經完全過時」。對於如何應對這一事件，邱吉爾強硬地要求派遣一艘航空母艦，「我們能提供的唯一保護方法就是保持有效的報復力量」。海德准將（Brigadier Head）要求政府立即派轟炸機「提供空中掩護」。但艾德禮明確表示拒絕：「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根本沒有發動進攻的建議。」
英國政府試圖通過外交途徑和平解決事件。英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三等秘書尤德4月23日晚抵達解放軍浦口某部，請求解放軍允許「紫石英」號不受干擾地駛往上海或南京。但解放軍不承認尤德的外交人員身份只能看作普通僑民並且拒絕了他的要求，中國共產黨不打算在其政權與英國建立外交關係前接受駐民國政府大使館的外交人員，主張將談判限制在事發當地的雙方軍事指揮官之間。

談判過程

英國海軍遠東艦隊救援紫石英號的嘗試失敗後，英國政府開始通過各種渠道的尋求外交解決，但沒有結果。因「紫石英」艦長重傷死亡，英國方面派遣駐華使館副武官約翰·克仁斯少校接任「紫石英」艦長，帶傷指揮的副艦長韋斯頓上尉離艦就醫。4月26日，雙方展開了初步接觸。英國當局允諾紫石英號錨泊不再移動（此時紫石英號移動到鎮江以東的諫壁鎮東窯頭村附近江面）。解放軍方面准許紫石英號艦員可與當地居民交換補給品。5月18日，解放軍鎮江前線指揮部發函指派炮兵3團政委康矛召上校（軍階是臨時授予）作為談判的代表。在隨後會面中「紫石英」艦長克仁斯提出「有關這類責任的全局性的問題，是在南京的更高級別上討論的問題」。英國曾由其海軍遠東艦隊司令派屈克·布朗特上將致解放軍鎮江地區指揮官、第8兵團政委袁仲賢的信函中表示，「紫石英號」事件的責任問題，不是一個艦長所能討論的問題。
5月24日雙方開始談判，中國共產黨方面要求英方對「未經許可擅自侵入」的行為認錯並賠償，英方企圖限定談判內容迴避對事件承擔責任，談判多次不歡而散。由於對中國共產黨方面缺乏了解，克仁斯在5月31日致布朗特的電報中報告，他發現解放軍談判代表康矛召是炮擊「紫石英」號的炮兵部隊指揮官，於是想當然的認為，康矛召個人對談判持強硬立場是在維護炮擊行動正當性，而更高級的軍官是願意談判的。
進入6月中國共產黨不希望談判長期僵持，「不宜在這種主要表現為軍事性的談判中長期僵持」，做出一定讓步，雙方有了進展。但英國方面堅持不能就「未得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許可，擅自侵入中國內河及中國人民解放軍前線地區」認錯，至7月11日談判陷入僵持。解放軍方面談判代表康矛召回憶錄提到「我最高當局鑑於英方無談判誠意…我方在政治軍事上處於有利地位…我方不必與之糾纏，如紫石英號逃走，我沿江部隊可裝做不知，不予攔截…」。甚至7月中旬解放軍方面同意了紫石英號補充燃料的申請。
僵持到7月下旬，解放軍發現英國軍艦在長江口活動，中共中央軍委改變了態度，命令前線指揮部：對紫石英號如逃走不予攔截的命令作廢。7月28日，英國海軍遠東艦隊司令遞交顯示誠意姿態的備忘錄，並授權克仁斯為正式談判的代表。此時距紫石英號逃走的時間很近，所以後來有人認為英國方面姿態是為掩護紫石英號逃走。

「紫石英」號逃脫

由於談判陷入僵持局面，「紫石英」號做了修復損傷擇機逃走的準備，上級授予艦長克仁斯機斷行事的權利。7月30日下午，克仁斯決定利用颱風過後江水上漲的機會，在當夜月落之後逃走。晚9時，克仁斯命令擰斷錨鏈起航，紫石英號用桅燈和用大塊帆布改變船外部輪廓偽裝成商船的模樣，趁「江陵解放」號客輪經過鎮江下駛往上海，強行靠近該輪與之井並，藉以逃跑。當人民解放軍監視哨發現紫石英號啟航後立即上報，21時15分，解放軍大港炮兵（隸屬第25軍）鳴炮警告其駛過時，紫石英號軍艦開炮射擊，並發生炮戰。炮戰中，江陵解放號客輪沒有表明身份，反而關閉燈光試圖躲避。紫石英號加速趕上「江陵解放」號客輪，強行在客輪左舷並排行駛，「江陵解放」號與「紫石英」號側影疊加在一起，被解放軍炮兵炮火擊中，很快起火沉沒。在接近江陰要塞時，「紫石英」號輪機熄火嚴格燈火管制順江而下，解放軍炮兵陣地因颱風水漲正移往高處，江陰要塞也沒有發現英艦。該艦因故障在天生港附近停泊修理約2小時。7月31日凌晨利用江水上漲，避開封鎖崇明島南側航道的第三野戰軍炮兵，經崇明島北側水道以22節高速逃脫，並撞沉民船多隻，並導致多名平民傷亡。拂曉時，「紫石英」號與駛入長江接應的英國海軍「協和」號驅逐艦（HMS Concord）匯合，接受補給加油後，「逃出長江」。紫石英號致電遠東艦隊「已重返艦隊，無損失無傷亡，天佑吾王」。「紫石英」號由英艦護送，8月11日抵達維多利亞港，受到布朗特與港督葛量洪等人的盛大歡迎。事後，英方隱瞞了協和號侵入中國內水的經過。「紫石英」號逃脫後，英國政府發表聲明稱「將在適當的級別上討論4月事件的責任問題」。由於英艦已經脫離控制，中國共產黨方面在譴責「英帝國主義」之外沒有再提責任問題，雙方的談判於是不了了之。「紫石英號」事件就此落幕。

事件影響

「紫石英」號事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夕，中國與西方國家關係中最重大的事件，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與西方列強第一次公開武力對抗。英國本身並無以武力介入中國內戰的意圖，最終中國共產黨及英國都沒有達成責任誰屬的共識，中國共產黨方面在譴責「英帝國主義」之外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中國學者認為，英艦因中國軍隊炮擊重傷並逃跑，標誌著西方強權自鴉片戰爭以來在中國的「炮艦政策」已經終結。這一事件顯示了中國共產黨維護國家主權的決心，「大長了中華民族的志氣，滅了帝國主義的威風」，中國的民族自信心和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聲望都因此提高了。。包括楊起、傅鷹、程開甲等人均表示受到紫石英號事件很大鼓舞。
「紫石英」號的成功脫困在英國被鼓吹為「偉大的冒險」，甚至有人將這一事件讚頌為海軍史上的奇蹟，將其與敦刻爾克大撤退相比。但是英國政府擔心中國共產黨有可能會採取強硬的措施，因此要求有關方面降低了宣傳調門。
中國共產黨和英國政府在這一事件中表現出的冷靜與克制，對雙方進一步深入接觸打下了基礎。「紫石英」號事件結束5個月之後，英國政府於1950年1月宣布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