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代帝王庙

歷代傳統

尊崇或祭祀歷代賢明帝王是中國古代歷朝沿襲的政治傳統，如唐昭宗時，建漢昭烈廟，祭祀地點在涿州。宋寧宗時，地方官員先後在韶州和衡陽建立「舜廟」。女真人建立的金朝，在祭祀歷代帝王時亦不懈怠，金朝規定，「前代帝王，三年一祭，於仲春之月，祭伏羲於陳州、神農於亳州、軒轅於居州……」，蒙古人建立的元朝亦繼承了這一傳統，從元世祖忽必烈到元仁宗、泰定帝、元文宗、元順帝，皆在中原敕建古代帝王的祭祀廟宇並命人祭祀，如「仁宗延佑三年，修殷王墓，敕衛輝昌平守令修治，歲時致祭」。但因歷朝祭祀地點級別不統一情況，引起討論。元朝蒙古人進士答祿與權主張統一祭祀，明太祖朱元璋也曾批評這種情形，決定於洪武六年興建統一的歷代帝王廟。

明朝興建

歷代帝王廟於明朝洪武六年（1373年）始建於京師欽天山（今北極閣）之南，供奉三皇五帝和夏禹、商湯、周武王、漢高祖、漢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共16位開國帝王。
明朝嘉靖九年（1530年），嘉靖帝厘定祀典，乃決定按南京歷代帝王廟的樣式，在北京興建歷代帝王廟。據《明世宗實錄》及《日下舊聞考》記載，當時右春坊右中允廖道南提議撤除靈濟宮二徐真君（五代南唐宗室徐知證、徐知諤）的神像，改設歷代帝王與歷代名臣神位。禮部則認為靈濟宮地方窄隘，不足以改設歷代帝王廟。嘉靖帝乃命工部擇其他地方建廟。
《明世宗實錄》載，嘉靖十年正月十二日（1531年），工部上報興建歷代帝王廟新址為「阜城門內保安寺故址，舊為官地，改置神武后衛，而中官陳林鬻其餘為私宅。地勢整潔，且通西壇，可贖遷而鼎新之。奏入報可。」嘉靖十年二月十二日，嘉靖帝「躬祭歷代帝王於文華殿。正殿分設帝王五壇一十六位，丹陛東西分設名臣四壇共三十七人。」嘉靖十年三月十七日（壬寅），「建歷代帝王廟，遣工部尚書蔣瑤行祭禮，右侍郎錢如京提督工程」。嘉靖十年五月，「禮部議帝王廟名臣牌位，視太廟功臣式，帝王神牌量增高廣，以別隆殺，帝王朱地金書，名臣赤地墨書。從之。」
《明世宗實錄》載，嘉靖十年九月，翰林院修撰姚淶請求在北京和南京的歷代帝王廟中均罷黜元世祖神位。「禮部覆議以為，胡元受命九世，世祖最賢，其一代之治有足稱者。所謂夷狄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亦春秋興言之法。且自古帝王常優崇勝國，以昭忠厚，太祖神謀睿斷，必有見於此，載在祀典百餘年，於茲矣，宜遵舊制，廟祀如故。上從部議。」
《明世宗實錄》載，嘉靖十年九月，北京歷代帝王廟建成，嘉靖帝「命加督工右侍郎錢如京支從二品俸，員外張集等各升賞有差。」嘉靖十一年八月甲午（1532年），嘉靖帝至歷代帝王廟躬祭歷代帝王，翰林院侍講學士廖道南以皇帝親祭歷代帝王禮成，敬獻《景德崇聖頌》。北京歷代帝王廟建成後，南京歷代帝王廟被廢棄，北京歷代帝王廟成為中國唯一的歷代帝王祭祀場所。
《明世宗實錄》載，嘉靖二十四年二月庚子（1545年），禮部給事中陳棐請撤銷歷代帝王廟中的元世祖及木華黎、博爾忽、赤老溫、伯顏等五人的神位，獲嘉靖帝同意，同時還撤銷了南京歷代帝王廟中的元世祖像。

清朝重修

清兵入關之後，順治帝增加祭祀元朝和遼朝、金朝帝王，並加祭各朝的賢臣，入祀帝王及賢臣多有調整。到順治十七年六月再次調整後，入祀帝王25位、賢臣39位。《清史稿·聖祖本記三》載，康熙六十年四月（1721年），康熙帝命「詔厘定歷代帝王廟崇祀祀典」。
《清聖祖實錄》卷二九二載，康熙六十一年四月初六（1722年），康熙帝更進一步放寬入祀帝王標準稱，「朕意以為，凡曾在位，除無道被弒、亡國之主外，應盡入廟崇祀」。
《清聖祖實錄》載，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根據康熙帝的意見，禮部大臣確定最終入祀名單：正殿增祀夏、商、周、漢、唐、宋、金、元、明歷代帝王143位，配殿增祀名臣40人。當時，康熙帝已駕崩，繼位的雍正帝命按康熙帝諭旨，在歷代帝王廟正殿和配殿增設增祀帝王及名臣的神牌。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增祀帝王及名臣的神牌安奉妥當，雍正帝派履郡王允祹赴歷代帝王廟行禮致祭。當時，歷代帝王廟享祀的歷代帝王共有164位，名臣共有79位。
雍正七年（1729年），歷代帝王廟重修。雍正十一年（1733年），重修竣工，雍正帝賜《御製重修歷代帝王廟碑》碑文，立碑在歷代帝王廟景德崇聖殿東南。雍正十二年二月乙丑（1734年），雍正帝御製歷代帝王廟、關帝廟、都城隍廟碑文建亭告成，雍正帝命諴親王允祕祭歷代帝王廟，皇四子寶親王弘曆祭關帝廟，皇五子和親王弘晝祭都城隍廟。
乾隆三年九月（1738年），乾隆帝詣歷代帝王廟行禮，書《御製戊午季秋祭歷代帝王廟禮成紀述八韻》：「明禋稽古制，殷禮值秋時。肅肅旗常列，蹌蹌鵷鷺隨。爽風開寶扇，旭門耀靈祠。兩序陳鐘鼓，千秋煥鼎彝。羹牆增愾慕，典籍信昭垂。對越嚴將祀，欽承儼若思。志曾希舜禹，心愧作君師。代謝固天運，孫曾鑒在茲。」
《清會典事例》載，乾隆十八年（1753年），「奏准：帝王廟門額書『景德門』，增『崇聖』二字。」《清高宗實錄》載，乾隆二十七年二月（1762年），因為歷代帝王廟重修，禮部尚書陳德華奏請將正殿覆瓦改為純黃色，獲乾隆帝准奏。乾隆二十九年三月癸丑（1764年），重修竣工，乾隆帝赴該廟祭祀歷代帝王，並且寫下《御製重修歷代帝王廟碑》碑文和《御製重修歷代帝王廟告成既奉神御復位爰以春祭恭臨式瞻實枚用申誠肅詩》，刻石立碑於景德崇聖殿西南。
道光年間，歷代帝王廟正殿曾經重修。道光二十年正月壬子（1840年），道光帝「諭內閣、現在歷代帝王廟正殿。興修尚未完工。二月二十八日，著即在祭器庫致祭，設樂於庭，百官免其陪祀。」
2002年10月31日，西城區文委統計了明朝嘉靖十一年（1532）至清朝宣統三年（1911）歷代帝王廟祭祀情況，認為在380年歷史中，共舉辦662次祭祀大典，其中皇帝親祭的有16次，遣官祭祀的有646次。

衰敗毀壞

民國元年（1912年），清帝遜位，歷代帝王廟祭祀停止。民國十一年（1922年），中華教育改進社借用歷代帝王廟。民國十四年（1925年），孫中山病逝北京後，相關單位在歷代帝王廟景德崇聖殿內舉辦了悼念活動。民國十八年（1929年）5月22日，帝王廟事務員王述謨匯報稱，帝王廟原來被借給中華教育改進社使用，後來又將東院內東房三間借給中國國民黨北平市第三區黨部，如今又有討逆軍第五路軍總指揮衛隊營營長陳敦初率營部駐紮景德崇聖殿、東西配殿、東西看守房。同年6月8日，帝王廟事務員王述謨匯報稱，駐紮該廟的討逆軍第五路軍總指揮衛隊營已在6月6日開拔，經過查點，該部隊將景德崇聖殿的龕內後面板槽拆毀不少。
民國十八年（1929年）8月30日，帝王廟事務員王述謨匯報稱，河北省國術館占用景德門、景德崇聖殿。同年9月6日，河北省國術館致函內政部北平壇廟管理所，申請借用景德門和景德崇聖殿。但北平壇廟管理所只准許其借用帝王廟後院，要求其保存屋內存放的祭器，不得變更建築原狀，一旦北平壇廟管理所需要，必須立刻退還後院。民國十九年（1930年）8月，河北省國術館占用中國國民黨北平市第三區黨部退還的東院房屋；中華教育改進社遂致函河北省國術館，希望河北省國術館退還借用的房屋，以作為籌備中的北平幼稚師範學校的校址。民國二十年（1931年）5月1日，河北省國術館致函內政部北平壇廟管理所，上報了借用房屋的使用情況與清單，並且匯報了中華教育改進社希望河北省國術館退還所借房屋，作為北平幼稚師範學校校址之事。民國二十年（1931年）5月4日，內務部北平壇廟管理所復函河北省國術館指出，河北省國術館占用的中國國民黨北平市第三區黨部騰退之房屋並沒有請示備案，同時又指出中華教育改進社借用帝王廟全部房屋之事已呈報內務部。
民國二十年（1931年）7月，國立北平研究院對歷代帝王廟進行了測繪（測繪所得的全圖中，祭器庫已不存，西院建築和《大清會典圖》不相符）。壇廟登記記載稱當時廟內有三家單位：中華教育改進社，河北省國術館，北平幼稚師範學校籌備處；西配殿內的牌位在奉軍駐防時被移到景德崇聖殿，西院房屋已殘毀。
民國二十年（1931年）7月4日，北平幼稚師範學校在歷代帝王廟設立。該學校的前身是香山慈幼院幼兒師範科，校址位於香山見心齋，幼兒師範科主任是張雪門。
民國二十三年（1934年），內務部將歷代帝王廟移交給北平市政府，劃歸北平市管理壇廟事務所管理。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9月11日，中華教育改進社致函北平市管理壇廟事務所，表示該社精心使用歷代帝王廟多年，雖經過三次駐軍，但沒有損毀，請示可否開放參觀。北平市管理壇廟事務所令下屬與中華教育改進社商定了參觀辦法。
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12月20日，北平市管理壇廟事務所所長陶履敦卸任，同副所長劉德明核查交接了歷代帝王廟物品，並且將移存到大庫祭器櫃的188位帝王神牌、79位名臣神牌供進大殿神龕中。全部物品由中華教育改進社代為保管。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1月30日，北平市管理壇廟事物所修繕該廟。
抗日戰爭爆發後，北平幼稚師範學校部分搬遷到廣西桂林。日本占領期間，1941年6月30日，汪精衛政權華北政務委員會北京特別市政府將位於歷代帝王廟的「香山慈幼院女子中學」由私立改為公立，更名為「北京市立第三女子中學」。1945年國民政府光復北平後，稱「北平市第三女子中學」。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改名為「北京市第三女子中學」。1972年北京市撤銷女校，北京市第三女子中學被統編為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學。
1953年2月2日至2月26日，北京文物整理委員會對歷代帝王廟牌樓進行了測繪，牌樓在測繪後被拆除。1953年6月10日，北京文物整理委員會測繪該廟，出有平面圖。1958年大躍進期間，廟內的鐵缸、銅缸等被捐獻用來大煉鋼鐵。文化大革命爆發後，1966年，廟門前的下馬碑遭到紅衛兵砸毀、推倒並埋進地下。文化大革命期間，歷代帝王及名臣神牌流出，被附近居民改制為板凳。1976年受唐山大地震波及，歷代帝王廟大門歪閃，大殿、四座碑亭等建築全被定為危房。

修復開放

1979年，歷代帝王廟被公布為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1983年5月24日，西城區文化文物局向西城區人民政府提交《關於修繕歷代帝王廟，建立我區博物館的報告》，建議將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學遷出，修繕古建築，籌建西城區博物館。1985年3月18日，西城區文化文物局向西城區人民政府提交《關於修復開放歷代帝王廟的請示》。1988年，北京市人民政府為歷代帝王廟的排險修繕工程撥款。1991年10月19日至20日，北京電影學院音像出版社在歷代帝王廟拍攝艾敬的電視音樂片《我的1997》。 1992年5月，北京電影製片廠的電影《離婚》在歷代帝王廟拍攝。1993年5月20日，西城區文化文物局向西城區人民政府提交《關於搶修歷代帝王廟的請示》。1993年12月24日，北京市文物局撥款20萬元人民幣修繕歷代帝王廟。1994年，排險搶修了大殿、西配殿、碑亭等古建築。1995年，按原貌修復大門、神庫等古建築。此後歷代帝王廟又逐步接受了多次修繕，同時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學的搬遷與歷代帝王廟的修復開放工作受到了北京市、西城區的重視。1996年，歷代帝王廟被公布為第四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9年6月28日，歷代帝王廟下馬碑出土。1999年7月，歷代帝王廟影壁接受修繕，對影壁後面的公廁進行了改造。1999年12月22日，歷代帝王廟修繕工程驗收。
2000年5月15日，北京市文物局在《關於對歷代帝王廟文物保護工作的復函》（京文物[2000]217號）中支持了西城區人民政府提出的搬遷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學，將歷代帝王廟交給西城區管理，修繕後建成博物館開放的意見。2001年9月7日至8日，在西城區文物管理所主持下，對歷代帝王廟門前的三座石橋基礎開展了保護性發掘及測繪工作。2001年3月20日，歷代帝王廟一期修繕工程開工。2004年，一至三期修繕工程完工。2003年1月，北京市第一五九中學遷出歷代帝王廟。2003年1月28日，西城區在歷代帝王廟舉辦交接儀式，歷代帝王廟正式交還文物部門。2003年4月21日，西城區文化委員會上報北京市文物局，變更歷代帝王廟的管理使用單位為西城區文化委員會下屬的「北京歷代帝王廟管理處」。2004年，歷代帝王廟對外開放。歷代帝王廟設為「北京歷代帝王廟博物館」。

「景德街」牌樓

阜成門內大街上，景德門前的東西兩側原來各有一座牌樓，形制大致相同，因為匾額上有「景德街」三字，故通稱「景德街」牌樓。建築學家梁思成評價：「北京的古牌樓數這兩座構造形式最好，雕作最為精美；牌樓裝點著街市景觀，從它的東面向西面望去，有阜成門城樓的襯托，晴天時可看到西山，尤其傍晚日落時特別美。」梁思成多次呼籲保護這兩座牌樓。
1950年代初，北京城市建設及市政改造掀起高潮，城樓和城牆先後遭到拆毀，馬路拓寬。在古建築拆除的第一波浪潮中，「景德街」牌樓因身份特殊而倖免。但有關部門對街市牌樓進行勘測時，發現景德街東牌樓南側柱子下沉。交通部門也反映：「女三中（歷代帝王廟）門前牌樓影響交通，僅1950年12月一個月就發生交通事故3次，造成人員傷亡和牌樓被撞損。」北京市人民政府最終在1953年決定拆除「景德街」牌樓。
經梁思成多次請求，「景德街」牌樓在拆除過程中受到小心對待，構件榫卯禁止用大鋸鋸斷，拆卸中要保持構件及榫卯的完整性。1954年1月，北京市建設局養路工程事物所組織人力，拆卸「景德街」牌樓。拆卸前，進行了拍攝、測量構件、繪製圖樣等工作，拆卸時詳細登記了構件。拆卸後構件存在北京市建設局阜城門外的後庫內。「景德街」牌樓的拆除，令梁思成傷心掉淚好多天。
200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正式批准首都博物館新館建設工程。人們決定在建館工程建設的同時，在大廳內復建「景德街」牌樓，以免建成後有礙牌樓運入，因此牌樓成為第一件進入首都博物館新館的文物，也是第一件入館的展品。原有兩座牌樓的構件由於損壞遺失，只能復原為一座牌樓。在數月時間內，這座牌樓安裝就位，牌樓正面按原有風格繪製了彩畫，背面根據「修舊如舊」原則保留原貌。2005年12月16日，首都博物館新館舉行建成典禮，對外開放。在占地面積2000平方米、高34米的禮儀大廳最北面，就是牌樓。牌樓高9.74米、寬21.86米。四根立在漢白玉柱石上的紅色立柱，支著金龍合璽彩畫的門額及七座綠色琉璃瓦頂。牌樓正中上方的藍色匾額上，寫有「景德街」三個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