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县“6·5”全国高考试卷被盗案

案件經過

南部中學高三年級文科班學生楊博因在2003年4月下旬進行的全市模擬考試中發揮失常，成績很不理想，開始對高考喪失信心，遂滋生出盜竊高考試卷的想法。於是在5月上旬前往位於南隆鎮蜀北大道中段48號的南部縣教育局辦公樓踩點，確認保密室的位置。後又於6月4日下午再次來到縣教育局辦公樓，發現保密室門上已貼有封條，推斷高考試卷已存放此處。
2003年6月5日凌晨0時30分左右，楊博攜帶鉗子、改刀、鉛筆刀等作案工具來到縣教育局，南部縣教育局是一座集住宅、辦公於一體的院落，大院前面和西側各有一道鐵門。按規定，每晚11時，兩處大門均要關閉，但此時已是5日凌晨，住宅樓大鐵門上的小門卻還開著。門衛已經睡著，辦公大樓一樓縣招生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楊博從尚未鎖上的小門進入大院，先從辦公大樓西側二樓的陽台潛入辦公大樓，切斷報警裝置電源，又搭梯子爬上位於辦公大樓後側一樓的保密室北側窗戶窗台上，用工具將玻璃窗外側安裝的鐵柵欄中的一根鋼筋撬壓變形後進入保密室內，撬開鐵皮櫃，從《2003年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試卷》文科的數學、語文、英語、綜合和理科的數學、綜合檔案袋中各抽出試卷一份（根據其後來交代，盜走理科試卷是想送給一位要好的同學做人情），得手後無聲地關好窗戶，拉了拉鐵柵欄，順著牆上事先搭好的架梯子滑下來，迅速逃離現場。由於6月4日晚上18時直到當晚24時，縣招辦副主任安旭在值班室同無關人員打麻將；當晚20時30分到次日早晨8時，當晚值班人員縣招辦副主任科員劉誠忠、縣老鴉小學教務主任王彬睡覺，所以對試卷失竊這一情況未能察覺。楊博於凌晨5點多鐘將試卷帶回到在縣城的出租房內收好後倒頭便睡，下午三四點鐘，楊博回到學校打聽有關考試的事宜，從老師的議論中得知試卷被盜的事情已經案發，認為有關方面發現高考試卷被盜後，一定會啟用另一套備用卷，便匆忙趕回出租房，看了語文作文題目和幾道數學題之後，將試卷全部燒毀在衛生間內沖走。又在深夜來到縣城一僻靜處，將作案使用的改刀和所穿的運動鞋等證物扔進垃圾堆並燒毀。
2003年6月5日下午13點20分左右，南充市公安局副局長楊森富帶領檢查員到南部縣教育局視察高考試卷保密情況，楊森富覺得保密室的封條有些鬆動，便要求對保密室內進行檢查。當工作人員打開保密室後，發現保密室鋁合金玻璃窗戶上的封條全部斷裂，而室內擺放的幾個鐵皮文件櫃櫃門虛掩。楊森富斷定一定有人進過保密室，一方面迅速安排人員向縣教育局負責人通報，一方面迅速通知南部縣公安局派出警力立刻趕到現場，會同安保檢查組對現場採取封鎖性保護。南充縣招辦保密室門上有「保密室」標牌，經工作人員檢查證實，開啟該保密室前，封條完好無破損，其外木門、內防盜門門鎖完好，無破壞痕跡。北邊牆距地面一米以上的鋁合金玻璃窗戶上的封條全部斷裂，在整個玻璃窗和鋁合金窗上均未見撬壓痕跡，其中西側鋁合金窗框插銷無法鎖扣，系案前自然損壞。玻璃窗外側安裝的十六根鋼筋，其中由西向東的第二根有明顯的變形，上面有較多汗液及灰塵手印。在窗台上有較多零亂的鞋印，均為同一種鞋紋，室內靠東牆是兩排共八節鐵皮櫃,有四節被撬壓破壞；依南牆靠西牆是兩排共十節鐵皮櫃，有一節被撬壓破壞；依西牆靠北牆是並排三個木質文件櫃，有兩個被撬壓破壞。靠北牆有一張條桌，條桌東西兩側各擺放一隻方木凳，木凳上各放一隻報警器，條桌西側的板凳上有一鞋印，與窗台上的鞋印一致。在該辦公樓的六樓過道及四間空房內，從六樓到一樓的東側樓梯上沿途以及該樓防洪層一堆放雜物的房間內發現有大量與保密室內板凳上和窗台上的鞋印花紋相同的鞋印。刑偵技術人員在現場提取了鞋印、指紋及撬壓痕跡。勘查時，發現一二樓不能供電，經電工檢查，是電源開關處於關閉狀態。後查證此電源開關係人為關閉，而保密室內兩個報警器均由該電源供電。 在刑偵技術人員進行現場勘查後，經四川省招辦同意，由南部縣教育局招辦、南部縣保密局、南部縣公安局組成聯合調查小組，迅速對存放在該保密室鐵皮櫃裡的2003年秋季全國普通高考試卷進行了清理，發現文科綜合卷5份袋、理科綜合卷30份袋、語文30份袋、理科數學5份袋、文科數學30份袋、英語30份袋共六個試卷袋上的封條處被劃開,每個被劃開的袋內試卷均被盜走一份，其中理科綜合卷II的6～11頁未被盜走，文科英語卷Ι的9～14頁未被盜走，被盜的考卷總計為六份。經過現場勘查初步分析，犯罪嫌疑人作案時系搭梯子從保密室北側窗戶進入保密室後，用改錐等工具撬開鐵皮櫃盜竊作案，作案時間大約為6月5日凌晨1時至5時。

各方反應

案情被迅速上報到四川省委、四川省人民政府和公安部、教育部。中共中央、國務院、公安部、四川省委省政府都對這起建國以來首例高考試卷被盜案高度關注，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胡錦濤，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羅干相繼作出了重要批示。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周永康批示：迅即破案，確保高考順利進行。
6月5日下午，南充市委書記黃順福、市長杜光輝、市委副書記劉伯忠等黨政領導迅速趕到南部作先期處理；南充市公安局局長張奇偉與負責刑偵的副局長李甫健率市刑偵支隊、國保支隊、行動技術支隊等25名專案人員趕赴南部縣，成立專案組，展開案偵工作。同時，四川省委、省政府召開緊急會議，副省長柯尊平受省長張中偉的指派，立即帶工作組趕赴南部縣指揮應急處置工作。四川省公安廳長呂卓連夜召集辦公室、國保、刑偵、技偵、網監等部門負責人召開緊急會議，確定了「嚴防消息泄漏，確保高考如期進行，全力攻克案件」的指導思想，指派省公安廳副廳長岳德松掛帥，抽調省廳最精幹的警力星夜趕赴南部，省廳刑偵局局長孫建明、副局長易俗，國保總隊副總隊長謝均華、周勇，行動技術總隊總隊長張月明等三路人馬，各率本部人馬，分乘數輛越野車，攜帶案偵設備，於6日凌晨1時40分火速馳援南部縣。
為了防止試題進一步外泄，6月5日和6日，有關方面對南部縣的通訊進行了限制，座機、小靈通手機只能撥打本縣座機、小靈通，手機通話也在警方的監控之中。外地撥打南部縣的座機和小靈通則是空號。
6月6日，四川省委副書記、省長張中偉召集省公安廳、省教育廳、省招生辦等單位領導研究案情。國務院要求四川警方拿出高考試題是否大面積泄露的權威意見以確定全國高考是否需要推遲進行。四川省公安廳廳長呂卓慎重承諾：目前，尚沒有證據表明高考試題已經外泄。6月6日早上8時，四川警方致電公安部，報告了警方的初步判斷：「目前尚無證據證明試題泄露。」6月7日凌晨4點鐘，中央領導指派專機，公安部部長助理張新楓受中央政治局常委羅干和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國務委員、公安部部長周永康的委託，率刑偵局副局長傅正華及刑偵專家前往南部案偵第一線現場督陣。中共中央要求公安機關迅速破案，確保社會穩定和高考的順利進行。按照公安部的要求，公安廳廳長呂卓要求專案組在全力確保穩定的前提下，實施謹慎保密的案偵措施，秘密展開案偵工作，使被盜試卷和案情在一定範圍內不外泄，確保南部縣及全國高考前夕和高考期間的大局穩定。
6月7日，全國高考如期進行。

偵查與處分

專案組從作案人僅從每個袋中抽取一份試卷並將現場大致還原的行為來看，為高考盜竊試卷的動機比較明顯，專案組初步判定為自盜自用和自盜他用兩種可能。一種情況是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為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績，自己鋌而走險，盜取高考試卷，這種情況犯罪嫌疑人比較單純；另一種情況是自己本人並不參加高考，盜取高考試卷只為提供給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這種情況則比較複雜，可能是社會閒散人員為謀利盜卷，也有可能是考生家人為私情盜卷。專案組內也基本形成兩種意見：一方偏向於自盜他用，因為從作案手段來看，一個在校的高三學生不會有如此撬盜經驗；一方偏向於自盜自用，因為當今的學生接觸社會的機會多，只怕他們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不能低估當前青少年的犯罪能量。
隨著警方的深入調查，確定犯罪嫌疑人為年輕人，18到28歲，身高在170cm至176cm之間，體態偏瘦，並在案發中心現場，提取到清晰的犯罪嫌疑人的左手指紋和右手指紋。還排除掉此案為流竄作案的可能。隨後警方開始對相關人員展開排查。6月12日，案偵指揮部明確規定，抓住考生返校填報高考志願的時機，建立高考學生基礎資料庫，將他們的基本情況納入其中，並提取身高在170cm至176cm之間、穿44碼鞋的學生的指紋。楊博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事先購買502強力膠水塗於手指上模糊指紋試圖過關，但當按指紋時被偵查人員發現叫其擦掉膠水未能成功，6月19日晚11時30分，專家最終通過指紋鑑定找出了作案嫌疑人為楊博。警方通過摸排，排除了楊博在縣城出租房以及親戚家落腳的可能，於6月20日凌晨2點多鐘將楊博在位於馬王鄉岳家溝村可能居住的兩座房屋包圍並將其抓獲，於凌晨5點鐘，將楊博押解到縣公安局，同時辦案人員又在他的農村老家找到作案使用的鉗子，並在其出租房衛生間內撈出試卷灰燼，通過技術分析，確定灰燼殘片上的字體和內容與高考試卷上的字體和內容一致。6月24日高考成績公布，楊博以515分的成績上了本科錄取線，其填報的志願包括解放軍南京政治學院、解放軍軍事經濟學院、西南交通大學。
2003年6月22日，南部縣招辦主任王成林、縣招辦副主任安旭和值班人員縣招辦副主任科員劉誠忠、縣老鴉小學教務主任王彬等4人被刑拘，30日被捕。不久，王成林等4名直接責任人被撤職、開除黨籍，南部縣招生委員會、縣教育局等單位的6名領導幹部也受到黨紀、政紀處分。

案件處理

2003年8月26日，南部縣人民法院判處楊博有期徒刑7年。庭審中，被告人楊博對所犯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2003年10月17至18日，南部縣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該縣招辦主任王成林等4人涉嫌玩忽職守一案。在庭審中，王成林等4被告都稱自己冤枉。王成林稱，自己不負有高考試卷保密工作的管理職責，因此自己有過但無罪。安旭認為，當晚雖在值班室打了一陣麻將，但當天不該他值班，自己有錯但是沒有罪。劉誠忠稱，自己並沒有通宵睡覺，對試卷被盜一事，自己是有錯無罪；王彬認為自己無辜，稱其本是老鴉小學教務主任，是臨時抽來看守試卷的，自己不是國家工作人員，不構成玩忽職守罪的主體，而且當晚也沒有通宵睡覺。控辯雙方展開了激烈論辯。18日傍晚，審判長宣布，待合議庭合議後，擇日宣判。
2003年11月，南部縣人民法院日前作出一審判決，王成林、安旭被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3年，劉誠忠、王彬被判處有期徒刑3年、緩刑4年。

後續

楊博在監獄服刑期間，深刻反思自己盜竊高考試卷的罪行。他一邊在監獄服刑， 嚴格遵守監規， 還在有關部門的組織下，先後到南充三中、七中、九中等中學巡迴演講，現身說法。同時在管教幹警的鼓勵下，利用空餘時間學習，決心在服刑期間完成大學學業。自學大學英語和法律課程，準備於2005年春參加高等教育自學考試。
2008年9月12日，楊博因在服期間表現積極提前獲得假釋，並表示其不準備再上考場，決心找份工作，以減輕家庭經濟壓力。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自由，邊打工邊自考，一定要圓自己的大學夢。

影響

在這起案件之後，有關部門認為，全國實行統一試卷，一旦某個地方的考題泄露，就會影響到全部幾百萬考生。於是，從2004年開始，為分散泄題風險，並照顧各省市教育特點，允許人口較多或教育發展水平較好的省份實行自主命題。2004年，自主命題省份一下增加了9個。至2006年，共有16個省市獲得自主命題權。
在這起案件之後，教育部等相關部門對高考試題試卷安全的重視程度的逐步加強。現如今高考試卷押運到各個縣市區教育考試中心保密室後，通常安排武警和值班人員24小時值守，實行全程監控錄影，並實行6小時回放制。監控錄影併入全國巡查系統，實現教育部、省、市、區、縣5級聯動，教育部可以隨時調閱查看任何一個保密室的錄影。嚴防高考試卷的遺失和泄密，確保高考安全順利舉行。
時至今日，在網絡上仍有傳言認為2003年高考數學全國卷試題偏難，令許多考生當年高考成績不理想，就是因為試卷被盜使有關方面緊急啟用了備用卷，才導致試題難度陡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