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革命军东征

背景

1924年第二次直奉戰爭後，奉系張作霖擊敗直系吳佩孚。10月，馮玉祥發動北京政變，推翻直系大總統曹錕，驅逐溥儀，並邀請段祺瑞作中華民國臨時執政，更電邀孫北上共商國事。1924年11月，孫中山北上與北京政府談判，臨行發表《北上宣言》，提出「廢除不平等條約」、「召開國民會議」等兩項主張。當時廣東的政治形勢，有許崇智、蔣介石等支持孫中山的勢力。此外，東江有於12月7日在汕頭被廣東各團體代表推舉為「救粵軍總司令」的陳炯明，以及粵軍的林虎、洪兆麟，南路有鄧本殷、申保藩，廣州內部則有滇軍楊希閔、桂軍劉震寰等勢力。
12月24日，在蘇軍顧問加倫的要求下，國民黨中執委成立由胡漢民、廖仲愷、許崇智、蔣中正、楊希閔組成的軍事委員會，開始準備東進。30日，軍事委員會在加倫的主持下做出東進計劃，決定以楊希閔指揮滇軍為右路、劉震寰指揮桂軍為中路、許崇智、蔣中正指揮國民政府系粵軍、黃埔校軍為左路分頭進攻，總兵力達4.4萬人。1925年1月7日，陳炯明見國民革命軍即將大舉來犯，遂向粵軍下達總動員令，要求分左、中、右路，由洪兆麟、葉舉、林虎指揮向廣州推進，總兵力為4萬人。

第一次東江戰役

第一次東江戰役，東征軍方面稱為第一次東征，自1925年2月至3月，以黃埔軍校學生為主力。出發日期為1925年2月1日，進攻東江陳炯明粵軍，此期間歷經的較著名戰役為「淡水之役」及「棉湖之役」。
陳炯明的計劃，是先以左路擊破校軍兵力最多的右路，之後「一戰而下廣州」，但他嚴重低估了黃埔校軍的實力。黃埔校軍雖然只有4000兵力，卻由蘇聯軍官訓練、裝備先進蘇式武器。該軍由蘇聯教官和黃埔學生組成，由加倫將軍及校長蔣中正、黨代表廖仲愷、政治部主任周恩來指揮，下設兩個教導團，並配備齊全的炮兵、工兵和輜重兵。校軍不但裝備著蘇式鐵甲火車和機槍，更有遠強於粵軍的火炮。當時的香港報刊曾如是說：
此次東江粵孫兩軍之戰，換言之，即粵軍與中俄兩國共產黨之戰也……（孫軍裝備的）此種大炮共有二十八尊，所配彈藥由夥，口徑為九生半，且屬快炮一類。而粵軍所用者為七生半，口徑相差二生，故威力較遜，每次戰爭均為炮火所迫，不得不退。
1925年2月，黃埔軍校校長蔣中正率領黃埔軍校教導團及粵軍第一次東征陳炯明（蔣任司令，自兼戰時兩團總教官），指揮右路作戰，官兵三千人。國民革命軍的作戰計劃，是以左路滇軍吸引粵軍中、右兩路的進攻，而以右路校軍擊破粵軍左路，沿海岸線推進至潮汕。2月1日，所謂的東征革命軍開始行動，然因楊希閔、劉震寰的左、中路皆缺乏戰意，只有右路偽軍和校軍在向前推進，於9日陷東莞、10日陷平湖、11日陷深圳，控制廣九鐵路沿線。

淡水之役

不過一個月，粵軍第一次東征攻克東莞、石龍、平湖、深圳、淡水、平山、海豐，直搗潮、汕、梅縣。2月13日，黃埔軍校教導一、二團佔領據點，校軍兵臨淡水城下。同日，粵軍左路前鋒數百人進駐淡水。淡水系惠陽縣重鎮，城高壕深，周圍地形開闊，可謂易守難攻。14日，救粵軍反攻，戰鬥正式展開。蔣中正召集軍事會議，決定以校軍組織敢死隊擔負責攻城，校軍官兵隨即踴躍報名。校軍選出了10名軍官（其中8人為中共黨員）和210名士兵，周恩來親自向他們做政治報告，要求他們為革命獻身。
15日拂曉，敢死隊員在炮兵的掩護下一擁而上，踏著同伴的屍體沖至城牆下。由於攜帶的竹梯未能跟上，他們便以人梯搭上城牆，用不到兩小時就攻下了淡水，使得粵軍敗逃平山。
校軍繼續推進，於19日與洪兆麟所部左路粵軍主力交火。不到三小時，粵軍便不支敗退。25日，粵軍發動反攻，在三多祝擊敗蔣軍。但次日，校軍、蔣軍聯合反攻，粵軍再次戰敗。27日，許崇智、蔣中正分率蔣軍、校軍分兩路逼近海豐。粵軍腹背受敵，只得於29日棄守海豐。蔣軍、校軍乘勝東進，於3月7日攻陷汕頭。

棉湖之役

接著，東征軍右路又向北進攻，3月12日凌晨，黃埔軍校教導團第一團與救粵軍林虎一部相遇，兩軍交戰於棉湖。教導團一團團長何應欽與林虎軍激戰至次日，之後教導第二團團長錢大鈞由鯉湖趕來增援，林虎軍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敗逃。3月12日，孫中山於北京逝世，蔣在軍中發哀告全軍將士書，回廣州祭奠，並整理校務。
戰役之後，蔣介石曾評論：「棉湖一役，以教導團千餘之眾，禦萬餘精悍之敵，其危實甚；萬一慘敗，不惟總理手創之黨軍盡殲，廣東革命策源地，亦不可復保。」
棉湖取勝之後，國民革命軍繼續推進，攻克了河婆、17日陷五華，並在21日佔領了興寧縣城。期間，東征軍繳獲了楊希閔、劉震寰與林虎、陳炯明暗通款曲、交換情報的密電。至此，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不足萬人的右路東征軍便擊敗了擊潰了三路粵軍。
至3月下旬，粵軍林虎部退入贛南，葉舉、洪兆麟部退入閩南，楊坤如則仍在堅守惠州。由於陳炯明提倡聯省自治，贛督方本仁、閩督周蔭人皆願與他合作，遂為粵軍提供休整之處。
同日，胡漢民電知革命軍孫中山已在12日於北京逝世。蔣見粵軍主力已退出廣東，立即在軍中發哀告全軍將士書，回廣州祭奠，並整理校務。後於7月1日陸海軍大元帥大本營改組為國民政府。

兩次東江戰役的間期

4月，中央任命蔣介石為黨軍司令官。6月，滇軍楊希閔、桂軍劉震寰叛變，蔣奉命令兼任廣州衛戍司令，回師討平叛亂。6月5日，大元帥府免去二人的滇、桂軍司令之職，下令各部重奪廣州。廣州革命政府令蔣為總指揮，於6月6日回師進攻楊、劉，滇、桂軍不是校軍的對手。11日，兩軍慘敗，楊、劉於12日逃亡香港。6月14日，廣州被重新佔領。15日，滇、桂軍全數被殲，楊、劉政變告終。
同日，國民黨中執委決定將大元帥府改組為「國民政府」、將麾下各軍編為「國民革命軍」。7月，軍事委員會成立，蔣為委員，建議革命六大計劃。7月1日，以實行「打倒列強、除軍閥」、實行「國民革命」為目標的國民政府建立，汪兆銘出任主席，與胡漢民、譚延闓、許崇智、林森同任常務委員。6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成立，汪兆銘任主席，胡漢民、伍朝樞、廖仲愷、譚延闓、許崇智、蔣中正任委員，建議革命六大計劃。8月26日，軍事委員會將各部整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一、二、三、四、五軍，由蔣中正、譚延闓、朱培德、李濟深、李福林分任軍長。各軍仿照蘇聯紅軍，均設立政治部和黨代表。國民黨軍至此誕生。
8月，廖仲愷遇害，人心激憤，中國國民黨中央組織特別委員會，任命蔣為委員，負責政治軍事及警察全權，處理廖仲愷案，平定時局。黨軍改為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蔣任軍長。
在此期間，退入贛、閩的粵軍補充餉械，逐漸恢復了軍備。他們趁國民軍的撤退重新入粵，重新佔領了梅州、潮州、惠州一帶的大片土地。陳炯明更得到港英政府幫助，獲300萬發子彈支援。1925年9月16日，陳炯明坐鎮香港，開始策劃反攻事宜。

第二次東江戰役

第二次東江戰役，國民政府方面稱為第二次東征，時間從1925年9月至12月。1925年9月，陳炯明再次於潮、汕集結，與廣東革命政府軍衝突。其中最具關鍵性的戰役為「惠州之役」。因惠州城三面環水，易守難攻，夙有「嶺南天險」之稱，此時惠州城由陳炯明手下的楊坤如防守。
1925年9月，蔣奉命為東征軍總指揮。汪兆銘為黨代表、周恩來為政治部主任，將第一、第四軍近3萬人編為三個縱隊，分由何應欽、李濟深、程潛指揮。
10月，第二次東征，首克惠州城，連戰皆捷，東江大定。10月9日，東征軍進攻惠州城，雙方激戰至次日中午，東征軍最終攻破惠州城。蔣介石戰役之後評論：「名城雖克，實不能償本校精華之損失也。」
惠州失守後，粵軍大勢已去。之後國民政府將東征軍為三個縱隊：第一縱隊出海豐、第二縱隊出紫金、第三縱隊出河源。國民黨軍快速推進，於20日陷河源、22日陷海豐。
27日，蔣中正率第一軍第三師，在五華縣華陽附近與粵軍林虎部突然遭遇。粵軍已在此構築了堅固的工事，雖奮勇攻擊，將猝不及防的東征軍第三師徹底擊潰，擊斃其團長、副團長、連長等軍官8人、黨代表8人。在一片慌亂中，敵第三師代理師長陳賡背著蔣中正渡河逃命。這是粵軍在東江戰役戰爭中的最後一場勝利。
至10月底、11月初，東征軍第一縱隊攻佔潮、汕，第二縱隊進佔饒平，第三縱隊佔領五華、興寧、梅縣、大埔。11月1日，重整旗鼓的蔣軍再次進攻，10月30日擊潰林虎部，俘虜4000餘人。11月1日，洪兆麟部慘敗於河婆，洪腿部中彈，部隊喪失戰鬥力。11月6日，汕頭失守。7日，粵閩邊境的饒平易手，洪兆麟、林虎率殘餘粵軍全部退往閩南。
11月7日，國民革命軍與蘇聯顧問在汕頭舉行了慶祝俄國十月革命五周年紀念日的集會。會上，蔣中正發表演說：
我們應該慶祝這個紀念日，因為俄國革命的成功，即是中國革命的成功。如果俄國革命失敗了，我們今日便不可能有這個革命。讓我們歡呼：「俄國革命成功萬歲！」「中國革命成功萬歲！」「世界革命成功萬歲！」「汕頭人民萬歲！
12月，蔣凱旋廣州。

粵西戰役

粵東的戰事已經全部結束。但在海南島和粵西，還有粵軍的勢力。他們的指揮官是粵軍將領鄧本殷。鄧本是陳炯明的部屬。1922年6月陳炯明驅逐孫文後，委任鄧為瓊崖善後處長。1923年1月，廣州易手，鄧本殷遂趁勢聯合高州、雷州、羅定、陽江、欽州、廉州、瓊崖諸軍，自任「南路八屬聯軍總司令」，成為一獨立於陳炯明之外的勢力。東征軍在攻勢過程中，鄧本殷統率八屬聯軍從粵西圖襲擊廣州。
1925年10月24日，國民黨軍與李宗仁、白崇禧的桂軍聯手攻鄧。此戰役被稱為國民革命軍的南征。鄧軍節節敗退。30日，開平易手。31日，台山易手。11月2日，恩平城破。7日，陽江陷落。12日，高州易手。15日，羅定不守。至21日，化州易手。30日，廉州陷落。12月7日，桂軍攻陷欽州。至此，鄧軍全線崩潰，殘部撤往海南島。
國民政府先以第四軍第十師師長陳銘樞出兵南伐，再以李濟深為南征軍總指揮，命其率國民黨第四軍兩個師渡海攻島。1926年1月17日，國民黨軍乘軍艦橫渡瓊州海峽，於瓊東北海岸的新欖港登陸。鄧軍反登陸作戰失敗，在敵方猛烈的炮火下紛紛潰退。22日，瓊山縣城易手。鄧本殷見大勢已去，遂拋下軍隊，乘日本軍艦流亡越南。至2月中旬，海南島的殘餘鄧軍徹底覆滅，廣東境內最後一支反對國共兩黨的粵軍被消滅。

兩廣統一

第一次東江戰役結束之後，原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大本營於1925年7月1日改組為國民政府，並於8月整編各部為國民革命軍。1926年1月26日，國民政府由譚延闓、汪兆銘與廣西的李宗仁、黃紹竑於梧州會面，對兩廣統一事宜作初步商談。2月24日，國民政府成立了兩廣統一委員會，並於3月15日確定了兩廣統一的方案，廣西政治、軍事及財政均置於國民政府直接管轄之下。3月24日，軍事委員會改編廣西軍隊為國民革命軍第七軍，任命李宗仁為軍長，兩廣統一遂告完全實現。6月1日，國民黨任命黃紹竑為廣西省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