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克星敦和康科德战役

背景

英國國會通過《強制法案》後，美州殖民地與英國政府之間的關係日益惡化，其中以波士頓地區的反抗最為嚴重。1774年9月，北美英軍總司令托馬士·蓋奇（Thomas Gage）收繳一座並非屬於反叛者的倉庫火藥，竟在波士頓外引發戰爭恐慌，視為火藥危機。第一次大陸會議恰好在火藥危機後數日召開，會後十二州與會者（喬治亞州未有派員出席）通過決議案，指斥《強制法案》違反英國憲法，鼓吹殖民地中止對英貿易，為麻薩諸塞成立新自治政府，並聯署要求英皇喬治三世結束封鎖波士頓，修正國會殖民政策。叛逆者在同年10月於波士頓西郊康科德成立麻薩諸塞州地區議會（Massachusetts Provincial Congress），由約翰·漢考克出任議會主席，成為麻薩諸塞事實上的有效政府。蓋奇的有效管轄範圍僅限於波士頓一地。
面對殖民地公然違抗英國權威，英國政界的反應各有不同。蓋奇因著自身的信念與職責衝突而搖擺不定。他在美州已定居超過二十年，妻子也是於美州成長的殖民者。身為麻薩諸塞總督，蓋奇對殖民者爭取自由深感同情，並未以武力取締自由之子等革命組織；然而同時身兼北美英軍總司令，蓋奇又有責任落實國會通過的《強制法案》以及鎮壓指令。英國下議院議員埃德蒙·伯克形容蓋奇的職責矛盾，猶如「要一個英國紳士去說服另一個英國紳士支持奴隸制度，根本所託非人」。前首相老皮特也主張國會稍作讓步，建議把蓋奇及其駐軍調離波士頓，並限制國會向殖民地的徵稅權。不過國會最終選擇了諾斯勳爵主張的強硬手段，以恢復英國統治權威。1775年2月9日，國會宣布麻薩諸塞為叛亂狀態，准許蓋奇以武力恢復正常管治，並指令派軍緝拿漢考克及塞繆爾·亞當斯等叛黨首腦。指令經殖民地部大臣（Secretary of State for the Colonies）達特茅斯伯爵（William Legge, 2nd Earl of Dartmouth）送出，在4月14日為蓋奇收悉。

英軍與殖民者準備

蓋奇收到倫敦指令後，再次決定秘密行動。4月18日上午，蓋奇先派出第5步兵軍團的20名哨兵，到波斯頓外四處詢問漢考克及亞當斯所在地。下午蓋奇則向法蘭西斯·史密斯（Francis Smith）下達出兵命令，同時交附一指令信，叮囑史密斯要在士兵離城後方可拆開信件。信件寫有士兵行軍的目的地康科德，目標為徵收所有軍火，並特別告誡英軍要保持紀律。
然而蓋奇的行動早已洩密。反叛者透過倫敦的線人，早在3月底已經得悉國會要緝拿漢考克及亞當斯，故此兩人在4月8日前已經逃到萊辛頓避難，城內的反叛領袖只有保羅·列維爾及約瑟·瓦倫醫生兩人。另外，縱然蓋奇在18日晚前，都沒有將軍事行動告知其他英軍軍官，瓦倫醫生卻早已得悉英軍計劃，並在18日晚警告列維爾，指英軍將在19日前往康科德搜索武器。雖然沒有確實證據，但不少猜測（包括蓋奇本人在內）都認為線報是來自蓋奇的夫人瑪加烈·蓋奇（Margaret Kemble Gage）。
雖然康科德大部分的火藥及武器早已搬走，但萊辛頓及波士頓的周邊鄉鎮，卻未有準備。是故，18日晚列維爾與另一志士威廉·道斯（William Dawes）決定快馬出勤，警告四周鄉鎮民兵，而老北教堂也在傳訊中有一定功勞。半夜列維爾及道斯抵達萊辛頓，與漢考克等交待形勢後，便與另一志士威廉·普雷斯科特（William Prescott）前往康科德。雖然漢考克等人先後安全逃到伯靈頓及比勒利加（Billerica），但列維爾卻遭英軍巡哨俘虜，道斯意外墮馬，只有普雷斯科特突圍繼續前往康科德。各地鄉鎮以教堂鐘聲、鳴槍等方法開始召集民兵，並派出更多快馬知會其他鄉鎮。

英軍出發及援軍準備

18日晚上，蓋奇在總督府召集高級軍官會議，宣布明日將有軍事行動。行動總指揮為史密斯中校，副官為約翰·皮特凱恩（John Pitcairn）少校。英軍一共出動約700人，分別由駐波士頓的英國陸軍及皇家海軍陸戰隊11支軍團抽調，編組成10個步兵連（皮特凱恩指揮）及11個擲彈兵連（Benjamin Bernard，班傑明·班納中校指揮）。
由於各個步兵連由不同軍團抽調，故此士兵之間默契較差，連負責指揮的上尉也屬志願性質。會議在8時30分結束後，珀西伯爵（Hugh Percy，後襲父爵為第二代諾森伯蘭公爵）上校混入波士頓公園的人群，發現波士頓市民已在議論英軍的不尋常動向。其中一個說法稱，珀西遇到一個人說「英軍肯定找不到他們想找到的東西」。珀西隨即追問英軍目標為何，該市民竟可答出「康科德的火炮」。珀西即時趕回總督府報告軍機洩密，蓋奇大驚之下，才下令截查民兵信使離城，其時列維爾等早已出走。
晚上10時，英軍在波士頓公園西部集結，但卻遭逢連串延誤。史密斯中校因故遲到，而英軍又沒有準備恰當的渡船橫過查爾斯河（Charles River）。當英軍在19日半夜於劍橋登陸時，更要在水深至腰處步行上岸，並卸載裝備。當英軍路過孟努多美（Menotomy，今阿靈頓）時，波士頓城郊的警號槍聲已此起彼落，行動肯定曝光。凌晨3點史密斯命皮特凱恩先帶6個步兵連急行軍往康科德，到4點左右派遣信差要求波士頓增派援軍。
不過，英軍的增援部隊遇上諸多問題。在凌晨4點，蓋奇已經下令召集援軍待命，但出於保密考慮，只送出了一封命令狀予第1旅的負責軍官。結果該命令狀被軍營僕人擱於書桌之上，久久未有拆開。5點史密斯的求援信送抵總督府，蓋奇隨即下令第1旅的第4、第23及第47步兵軍團，以及一個營的海軍陸戰隊召集，但這些命令狀同樣只有一份，陸戰隊的命令狀更送到了出征在外的皮特凱恩辦公室。結果到早上8點45分，珀西伯爵帶領的1,000人增援部隊才離開波士頓，其時民兵已與英軍交火。珀西伯爵也沒有聽取軍官建議多帶彈藥，結果每名士兵只有36發子彈，兩門火炮也沒有後備炮彈。蓋奇得悉後特意派彈藥馬車趕往增援，卻在中途遭民兵埋伏報銷。

萊辛頓之交火

日出後，皮特凱恩的步兵連率先抵達萊辛頓，並遭遇約翰·帕克帶領的約80名民兵，以及一群圍觀人士。與後世流傳所不同，帕克帶領的只是普通編制的民兵，而非經過特訓的急召民兵。帕克下令民兵在道路右邊的草地排成巡遊陣列，不得阻塞通往康科德的道路，亦不可在英軍開火前擅自射擊；皮特凱恩也無意與民兵糾纏，同樣下達了不得擅自射擊的命令。然而一位陸戰隊上尉恐於行進時暴露側翼，擅自帶隊離開道路，轉右恫嚇民兵，意圖迫使對方繳械，令民兵排出作戰陣列。皮特凱恩隨即帶部隊從後趕上制止，而史密斯的部隊則尚未抵達。
雙方對恃之初，英軍有軍官走出陣列，下令民兵即時解散，並交出武器。帕克即時下令民兵解散，而皮特凱恩與帕克也繼續下令士兵不得開槍。然而帕克當時正為肺結核所苦，聲線沙啞，部分民兵根本聽不到命令，故此撤退時有所遲疑，也沒有人交出武器，雙方繼續互相喝罵。混亂之間，突然傳出槍聲，前鋒英軍認為遭到民兵射擊，隨即向民兵齊射，然後以刺刀衝鋒，而民兵則四散而逃。衝突過後民兵共有8人死亡，10人受傷。死者包括民兵領袖艾薩克·戴維斯（Isaac Davis）。英軍則只有1人受傷。
引發衝突的槍聲從何而來，已無法考證。根據部分民兵的證供，英軍在對恃時早有開火，但起初沒有裝上彈藥，以作警告。後來其中一個民兵遭彈丸擊傷，認定英軍已經開火，才與身旁民兵還擊。部分英軍的日記則指是躲藏在磚牆及樹林的民兵先開火，令部分英軍不顧命令私自脫隊還擊，後來陣列要花費多時才重新編組。其他推測還包括後方英軍槍擊一名逃跑俘虜，或一個騎馬軍官率先開槍。總括而言，連串誤會、意外以及英軍失去紀律，是引致交火的原因，雙方指揮官起初都沒有交戰意願。位處後方的史密斯聽到槍聲，旋即策馬趕往前線，並下令鼓手即時奏樂集合士兵，繼續行軍。

康科德的徵收行動與北橋戰事

康科德與林肯的民兵在19日早上已於康科德聚集，並得悉萊辛頓已有衝突爆發。然而民兵起初卻未能達成防守共識，一支約250人的民兵曾意圖增援萊辛頓，但看到英軍近700人的部隊迫近時撤退。最後詹姆斯·巴萊特（James Barrett）決定帶領民兵撤出市鎮，橫過北橋，到後方一座山丘待命。
8時左右，英軍進入康科德，並兵分多路。史密斯派1個擲彈兵連防守南橋，以及7個步兵連進佔北橋。前往北橋的步兵連，有4隊繼續沿路西行，前往搜索巴萊特農莊（Barrett's farm），留下瓦爾特·萊利（Walter Laurie）上尉的2個步兵連看守歸路，以及1個步兵連到橋上防守。前往農莊的步兵連沒有遭遇民兵，但當萊利從後抵達時，發現北橋山丘上已有超過400名民兵聚集，而寡不敵眾的英軍更在射程範圍之內。結果萊利即時派人要求史密斯增援。
此時英軍正在康科德及農莊四周搜查火藥，並銷毀了三門大炮、焚燬少量炮座、將近百桶的麪粉、醃製食物及550磅的子彈倒進儲水池。英軍在鎮內的紀律較早前嚴謹，在焚燬炮座後協助居民撲滅火災，而且還為士兵飲食付費。結果英軍的友善反遭村民利用，故意延誤其搜索。
當巴萊特看到市鎮冒煙，而防守北橋的士兵卻只有3個連，便決定帶軍推進，到接近山腳的地方列陣，而看守歸路的2個英國連則被迫退到橋上。巴萊特與陸續增援的民兵領袖商討後，下令民兵走向北橋，迫使英軍撤到橋後。此時雙方指揮官都沒有下達射擊命令，但萊利卻錯誤下令英軍在橋後排成巷戰射擊陣列，引致英軍混亂；後方一個英軍上尉雖知道新陣列會過於擠擁，而下令側翼散開，但其部下卻來自不同軍團，結果只有數人從命。混亂之中，英軍有數人意外走火，使其他英軍誤以為可以開火，旋即向民兵齊射。民兵隨即在有利地形反擊，並重創英軍，使之即時潰退。

英軍撤退與民兵追擊

英軍的開火與後撤造成民兵短暫混亂：大部分人都沒有預計會與英軍交火，更不敢相信英軍竟然敗逃。部分民兵起鬨追擊，部分則選擇自行解散返鄉。巴萊特花上一段時間才重整民兵，將部分人調回山上防守，然後派約翰·巴翠克（John Buttrick）帶軍橫過北橋，並以一座小丘上的城牆作掩護，排列民兵。
當史密斯聽到北橋的槍聲後，才收到萊利要求增援的信息，隨即親自帶2個擲彈兵連前往增援，中途遇到潰散的3個步兵連。此時史密斯與巴翠克均可看到對方部隊，但雙方都沒有下令開火，史密斯更只帶數個軍官走出陣列觀察。在雙方對恃近10分鐘期間，一個鎮內的精神病漢還在兩軍之間周旋，兜售蘋果酒。11時30分，農莊的4個步兵連行軍返回康科德，途中路過戰場，並在民兵監視下返回鎮內搜索。全軍更在進食午膳後，才離開康科德，使民兵有更多時間準備伏擊。離開時史密斯特別派出側翼部隊沿山行軍，以保護主軍部隊。
當史密斯帶軍返回波士頓時，各路民兵已於沿路準備就緒。英軍東行約兩公里後，在瑪利安角（Meriam Corner）走過窄橋。當側翼與主軍都橫過橋樑時，來自雷丁（Reading）的民兵在北面山頭開火。還火後英軍繼續向東撤退，並再分成兩支部隊前進。英軍路過布魯斯山（Brooks Hill），山上的森林共有500名來自切爾姆斯福德（Chelmsford）的民兵，再向英軍開火。史密斯派步兵向山上衝鋒不果，反遭民兵重擊，結果英軍只好且戰且走。經過布魯斯山後的橋樑後，英軍抵達血腥嶺（Bloody Ridge），遭到來自伯福（Bedford）及林肯的民兵，由南北兩面埋伏夾擊，而康科德的追兵又不斷迫近。突破包圍後史密斯再兵分兩路，並破解了民兵的伏兵，但英軍此時已經折損嚴重，彈藥體力逐漸不繼。當英軍接著走過菲斯克山（Fiske Hill）時，更遭遇由帕克帶領、前來報復的萊辛頓民兵。交火後史密斯中槍受傷，而皮特凱恩也在攻打山上狙擊手時墮馬受傷。此時英軍開始潰散而爭相向後逃跑。約2時30分，英軍翻過康科德山並抵達萊辛頓前沿，而在2時已抵達萊辛頓的珀西伯爵，則與1,000名援軍在當地迎接。
萊辛頓會師後，英軍改由珀西伯爵全權指揮撤退。稍作休整後，3時30分英軍向東行軍，由陸戰隊在前方開路，並輪流派軍隊保護兩邊側翼。英軍離開萊辛頓後，前方道路的民兵主要由威廉·海夫（William Heath）及瓦倫醫生號召而來。這批民兵分成小部隊沿路騷擾，用無法精確瞄準的滑膛槍遠距射擊，期望可擊中密集的英軍陣列。當英軍再次路過孟努多美時，鎮的村民更在屋內向英軍射擊，使撤退變成巷戰。飽受壓力的英軍開始失控，在洗掠村莊後才聽從命令繼續行軍。單在孟努多美英軍便有40人死亡，80人受傷，而民兵則有25死亡，9人受傷。此處的戰事比早上的萊辛頓及康科德更為激烈。
離開孟努多美，英軍終於行抵劍橋外的十字路口，並遭遇來自布魯克萊恩的民兵。由於民兵起初排成密集陣列，遭到珀西的火炮擊潰。抵達劍橋後，珀西可選擇沿舊路向南行軍，途經劍橋大橋及布魯克萊恩返回波士頓；另一條路則是向北行軍，經查爾斯鎮（Charlestown，與查爾斯頓Charleston不同）乘船橫渡查爾斯河，返回波士頓。民兵將大量兵力集中南路，海夫早前更下令民兵破壞大橋，以便埋伏英軍；然而珀西卻選擇了帶軍向北前進，使海夫的埋伏落空。當珀西路過查爾斯鎮地峽時，遭遇由皮克林帶領，來自撒冷的民兵。不過皮克林卻恐於與英國爆發全面戰爭，而沒有下令民兵截擊，使英軍成功搶佔查爾斯鎮北部高地，並獲得森麻實號的火炮掩護。此時天色早已入黑，蓋奇再派出2隊步兵軍團到高地增援，並在該處興建堡壘地基。

後續影響

萊辛頓和康科德戰役結束後，各路民兵未有撤回鄉鎮，而是繼續包圍波士頓及查爾斯鎮，是為波士頓之圍。蓋奇最終撤離查爾斯鎮高地，兩個月後民兵到相同地方建設防禦工事，最終引發碉堡山戰役。
萊辛頓和康科德戰役雖被視為美國獨立戰爭的第一場戰役，但事實上美州殖民地當時仍無意宣布獨立。不過，戰役發生的時機卻促使了英國與殖民地走向戰爭。1774年9月第一屆大陸會議結束後，殖民者表明會於1775年5月召開第二次會議，以等待喬治三世回應殖民地的聯署，停止封鎖波士頓並修正殖民政策。戰事爆發前，各殖民地領袖仍然以談判為主要目標，富蘭克林剛從倫敦返回；在費城的潘恩認為殖民地與英國之間只有法律上的爭拗。然而第二屆大陸會議在5月10日如期召開時，諸位領袖開始對英國死心，認定萊辛頓戰役就是英國對殖民地聯署的回應。約翰·亞當斯路過戰場時，感到事態已經不可挽回；華盛頓更穿上全套軍服出席會議，表明殖民地與英國已經開戰。6月14日，大陸會議宣布將民兵改編為大陸軍，並在7月3日選出華盛頓為大陸軍總司令。然而會議同時通過了《武裝宣言》（Causes and Necessity of Taking up Arms），一方面表明是要用武器捍衛自由，另一方面卻重申向英皇效忠。
至於蓋奇也沒有將殖民地截然視為敵人。當民兵開始包圍波士頓時，蓋奇仍拒絕宣布戒嚴，並容許反叛者主動交出私人武裝後自由離開。緊接在戰事之後，蓋奇與殖民地雙方均積極爭取英國的輿論支持。殖民地迅即向民兵及被俘英軍錄取證供，並僱用快船送到倫敦，結果比蓋奇的官方報告早了一星期抵達。這使英國輿論普遍同情殖民一方，而蓋奇則備受批評。不過英國輿論未有檢討《強制法案》本身帶來的問題，殖民地與英國的關係仍繼續惡化。

後世視角的改變

美國國內對萊辛頓和康科德戰役的觀感，一直隨著時局而有所變動。在獨立戰爭時期，英軍被描繪為殘暴的壓迫者，至於部分康科德民兵殘酷對待北橋英軍俘虜，則秘而不宣。作證的萊辛頓民兵當初不肯定到底誰人最先開火，而且很少民兵有機會反擊；但半個世紀以後，受到美國的愛國主義影響，同一批民兵卻堅稱是英軍最先開火，然後才予以還擊。新的繪畫也將萊辛頓之戰渲染成民兵與英軍的正面戰爭，將當時輕微的武裝衝突大為誇大。
到19世紀中期，兩個文學作品更加深了萊辛頓戰役的刻板形象。愛默生在1837年創作了廣為流傳的《康科德頌》（Concord Hymn），將北橋戰役的槍聲形容為「震撼世界」（Fired the shot heard round the world），首次將萊辛頓和康科德戰役描繪為獨立戰爭的先聲。事實上第二次大陸會議時，與會者仍未有意願獨立，要到1776年1月潘恩出版了著名的《常識》（Common Sense）一書，獨立意識才逐漸擴展。萊辛頓戰後一年的5月15日，議會才通過亞當斯的「快刀斬斷麻」（Cut the Gordian knot）動議，完全否定英皇的統治權威，到7月議會才發表美國獨立宣言。朗費羅在1860年所作的《列維爾之夜行》（Paul Revere's Ride），描述列維爾以快馬通知了萊辛頓及康科德的民兵，強調個人改變國家命運。在此詩出版之前，列維爾只不過是一位寂寂無聞的銀匠，就連其訃聞也沒有提及快馬夜行一事。列維爾也沒有抵達康科德，在路上被英軍俘虜。然而朗費羅的作品在1870年代開始風行，後來更成為小學背誦讀本。
踏入20世紀，美國與英國的交往日深，又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為盟邦，國內對萊辛頓之戰的觀感有所逆轉。戰時一套有關列維爾夜行的電影，便遭聯邦政府以間諜法充公，理由是破壞兩國友誼。冷戰時期的小說《四月早晨》（1961年）將萊辛頓之戰改編為小說，並被美國的中學用為讀本。1990年代，民兵的伏擊戰術，也曾被用以與越戰的游擊戰比較。20世紀後期，更多歷史學家重新研究戰事的實際情況，以及戰事與美國走向獨立的關係。

紀念

不少與萊辛頓及康科德之戰相關的建築物，都被美國政府保留，並在後來列入國家史蹟名錄或美國國家歷史地標。這包括老北教堂（列維爾向民兵傳訊）、漢考克-克拉克大屋（Hancock-Clarke House，漢考克於萊辛頓匿藏處）、畢克文旅舍（Buckman Tavern，萊辛頓民兵駐紮處）、萊辛頓草地（Lexington Battle Green，戰鬥發生地）、巴萊特農莊（Col. James Barrett Farm，康科德民兵領袖的農莊，被英軍搜查）及傑森·羅素住宅（Jason Russell House，英軍回師時洗掠劫殺村民之地）。1959年馬薩諸塞州設立了急召民兵國家歷史公園，復修了康科德北橋，並且沿路展示當年英國及民兵的行軍，及列維爾被俘虜的地點。多名藝術家也先後為民兵立像及繪製浮雕。此外，不少美國城市亦相繼以萊辛頓為名，其中肯塔基州的萊辛頓原本為狩獵營地，獵人在聽到戰事消息後將營地更名萊辛頓，並沿用至今。
馬薩諸塞州及緬因州全省、以及威斯康辛州的公立學校，每年都會在4月第三個星期一慶祝愛國者日，紀念萊辛頓及康科德之戰。戰爭的100周年、150周年及200周年紀念日，美國均有大型慶祝活動。格蘭特在1875年為丹尼爾·法倫（Daniel Chester French）的「急召民兵」銅像揭幕、美國郵政署在1925年發行了紀念郵票、而福特則在1975年到北橋參與巡遊，並發表演說。
美國海軍一共有五艘軍艦以萊辛頓為名，以紀念是次戰役，包括一艘前桅橫帆雙桅船、一艘小型戰鬥帆船（Sloop-of-war）、一艘炮艇及兩艘航空母艦（舷號CV-2及CV-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