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事变

晉西事變，又稱十二月事變、十二月政變、新軍事件，指1939年11月28日，國民政府冬季攻勢初期所發生的閻錫山二戰區與八路軍間的國共摩擦事件。這起事件破壞了國軍第二戰區在晉南三角地帶對日軍的攻勢計劃。中共指控閻錫山「背信棄義、發動內戰與日軍聯合夾擊共軍」。國民政府與閻錫山則認為中共違抗命令、策動叛變、兼併國軍。

背景

1931年九一八事變，日本侵占中國東北。此後日本逐步加強了在華北的勢力，山西也處於日本勢力擴張的危險之中。1935年底，日本炮製華北事變，隨即要求華北五省實行「自治」；共產黨發動一二九學生運動鼓動抗日救亡。1936年2月，中國工農紅軍渡過黃河東征，閻錫山的晉綏軍遭到慘敗。蔣介石隨即派出關麟征指揮五個師開入山西。5月初，中國工農紅軍回師陝北，國民政府的部隊卻並未撤離山西，而是駐紮在山西河東道，在6月成立晉陝綏寧四省邊區剿匪總指揮部，陳誠任總指揮，對閻錫山在山西的統治構成威脅。蔣介石還拉攏正在廬山受訓的晉綏軍高級將領。閻錫山深感蔣的威脅加深，曾憤恨地對其表侄梁化之稱：
我不亡於共，亦要亡於蔣。
與此同時，日軍加緊進攻綏遠。面對日軍、嫡系國軍和紅軍的進逼，閻錫山不得不小心維護自己的地盤，並審時度勢，決定聯合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中國工農紅軍，一方面拒蔣，一方面拒日，以求自保。就此，閻錫山曾無奈地對手下人說，
同共產黨搞統一戰線，這中間有風險。但是，不跟共產黨合作，又有什麼辦法呢？現在我只有用共產黨的辦法，此外都不能抵制日本人和蔣介石。我是用共產黨的辦法削弱共產黨。
1936年9月18日，自強救國同志會內的部分左派人士發起成立「抗日救國同盟會」。閻錫山怕觸怒日本方面，遂將其更名為「犧牲救國同盟會」（簡稱「犧盟會」）並自任會長。10月下旬，經閻錫山邀請，中國共產黨黨員山西人薄一波主持犧盟會工作。自此之後，中國共產黨在山西和閻錫山以特殊形式建立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即中國共產黨黨員參加閻錫山官辦的各類團體，開展抗日救亡運動。
1936年11月，閻錫山經與蔣介石會商，命令晉綏軍傅作義、趙承綬等部反擊入侵綏東的日偽軍，並於11月24日收復百靈廟，當時人稱「百靈廟大捷」。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8月5日，閻錫山到南京出席國防會議，擁護全面抗戰，任第二戰區司令長官。8月，國共雙方就第二次合作達成協議，紅軍改編成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後改稱第十八集團軍），編入第二戰區戰鬥序列，開入山西抗日。閻錫山提出「民族革命」口號，同意由犧盟會組建山西青年抗敵決死隊（又稱「新軍」，以和時稱「舊軍」的閻錫山原有的晉綏軍相區別）和太原工人武裝自衛隊，掛靠在晉綏軍名下，並撥給武器裝備。9月20日，根據中國共產黨方面的建議，閻錫山成立第二戰區民族革命戰爭戰場總動員委員會，續範亭任主任委員。
日軍占領北平、天津之後，便出兵山西。8月27日，閻錫山赴雁門關內太和嶺口指揮部隊抗擊來犯日軍。 9月初，日軍侵入山西，晉綏軍在天鎮、廣靈的防禦失敗。9月下旬，晉綏軍、中央軍和八路軍共同進行忻口會戰。由於戰事不利，11月4日閻錫山離開太原南撤臨汾。11月8日，日軍占領山西省首府太原。
這期間，日軍來勢洶洶，而閻錫山的晉綏軍損失潰散不少，各級文官多已棄職，閻錫山遂寄望犧盟會和決死隊支撐他扭轉危急局面。通過閻錫山的支持，到1939年夏，新軍已發展到4個決死縱隊、一個工兵旅和一個暫編師，共達50個團約五萬多人；山西七個行政區中的五個及其所屬縣政權由犧盟會掌握，105個縣中已經有70個縣長為犧盟特派員（中國共產黨黨員）擔任。

國民政府觀點

1936年秋，閻錫山為團結各方勢力共同抗日，組織「犧牲救國同盟會（犧盟會）以組訓民眾展開游擊戰，未料被共產黨劉岱峰、郭挺一、張文昂、牛佩琮、宋時昌等人滲透把持，抗戰爆發後犠盟所提出「民族革命十大綱領」，為中共「抗日救國十大綱領」改頭換面而來，並利用所掌握的軍政大權撤換國民黨籍縣長，使全山西省105縣之中60多人屬中共「犧盟會」幹部。之後更利用行政力量組織中共犠盟武裝，如游擊隊、決死隊、自衛隊等，自稱「新軍」，將閻錫山所屬晉綏軍稱作「舊軍」，並宣傳舊軍不會抗日，來製造雙方對立，進而號召「解除頑固份子武裝，發揚新軍之優良，方能作到無條件之存在」。
1939年3月，山西省政府主席閻錫山決定將中共「犧盟會」所操控的各縣政權收回，並把新軍改為教導軍，以遏阻內部的壁壘對立。11月26日，國民政府發動對日軍之冬季攻勢，閻錫山所屬第二戰區奉令擔任主攻。11月28日，獨立第二旅韓鈞公開叛變，殺害「舊軍」軍官〔決死第四縱隊第十總隊魯應錄下屬第二營全數遭擊斃〕及其眷屬，又捕殺國民黨籍同志會、突擊團等抗日組織。12月7日，韓鈞發出虜電，決死隊第一縱隊薄一波、決死隊第二縱隊張文昂、決死隊第三縱隊戎伍勝、決死隊第四縱隊雷任民等陸續叛變。叛軍最後演變成十個團，隨後賀龍公開聲援並加以收編。
閻錫山宣布韓鈞「叛變」，並通電全國對其進行討伐。晉西事變爆發。
晉西事變爆發後，閻錫山曾對山西省犧盟會全體人員發表文告：
閻錫山將軍告晉省全體犧盟同志
自綏東抗戰以來，我犧盟在全國抗戰歷史上，有它光榮偉大的功績，這都是我全體犧盟同志艱苦奮鬥的收獲。不幸隱藏於我犧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的偽裝分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分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大敵當前，遭此變故，實所痛心！事實如何，不能不為我全體同志道之：
一、晉西事變爆發之後，我陸續從背叛犧盟分子所發之一切言論文件，得到一個結論，就是他們已經赤裸裸自招了他們的立場，和他們對犧盟的企圖，充分證明了這些別有組織背景的偽裝分子，一向在犧盟內部所進行的各種陰謀活動與政治企圖。我為抗戰排除萬難成立犧盟會，並為適應抗戰緊急需要大量提拔青年幹部，原期對國家民族盡最大力量，不意此等偽裝分子混入內部，只為部分利益，不顧民族利益，際此抗戰進入千鈞一髮的階段，脫離國家民族立場，捏造事實，進行分裂……此不惟是我犧盟的叛逆，亦乃國家的罪人，應為全體犧盟同志所徹底認識者。
二、事變一開始，此少數陰謀分子所捏造之唯一口實，第一是山西已局部投降妥協，第二說我被頑固分子包圍，在事實證明我全體軍民依舊在前方與敵浴血苦鬥……始終不渝！但對一切危害抗戰製造分裂的陰謀活動，決不予寬容，陰謀分子之欺騙宣傳，絕不能掩蓋鐵的事實於永久。

三、事變發生以來，使我多數犧盟同志蒙受其害。或不明真相盲從附逆，或迫不得已，被其裹脅，加之各地情況遽變，一時未復常軌，致徬徨歧路莫知所措者亦屬不少。茲所告者，我犧盟政治立場與路線，始終不變，團結不願做亡國奴的人一舉抗敵，是我國的基本精神，今日犧盟的惡運，乃少數分子背叛犧盟所造成，我全體同志應認清是非與利害，勿為無稽謠言所動搖，要百倍的堅定自己的立場，一本以往精神，站在犧盟的旗幟之下，奮鬥到底，我已告知各地軍政當局對各地犧盟同志加以保護，對於明瞭事實真相後覺悟歸來的同志，尤予以切實之保護，望我全體犧盟同志，明辨是非，負起撥亂反正的責任，勿為奸謀所迷惑，是所至盼。
1940年1月，張文昂、韓鈞取得八路軍115師獨立旅支援，1月13日，決死隊獨立七旅34、35團由李梁率宣布起義。1月14日，駐靜樂之203旅劉璣取得八路軍358旅支援後叛變，將原旅長劉武銘槍決。217旅雷任民、郭挺一會同暫一師續範亭叛變。保安團張雋軒率部投共。
閻錫山：當時隱藏於我犠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偽裝份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分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份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
1957年5月，曾任第二戰區副司令的楊愛源答覆美國留學生葛林：
28年對日抗戰時，共產黨煽動國軍叛變，有人建議將叛變軍官捕殺，閻先生認為應改變人的錯，不應該激發人的錯，未接受。閻先生認為盲目反共，等於雙料共產黨，貽害人類。

事變引爆

1939年11月26日，國民政府發動對日軍的冬季攻勢，閻錫山的第二戰區擔任主攻。也在11月26日，梁化之允許從1939年8月就已經在秋林鎮的韓鈞第二天回前線，並叮囑「必須走大路，千萬不要走小路」；韓鈞當天下午就帶警衛員秘密走小路，11月28日安抵二縱隊駐地隰縣義泉鎮（今黃土鎮義泉村）。11月29日，二縱隊召開縱隊領導緊急會議，韓鈞向張文昂、廖井丹、郝德青等介紹了閻錫山要拿二縱隊開刀消滅新軍的緊急嚴峻形勢，以及閻軍配合日軍夾擊消滅一縱隊的陰謀計劃；各路閻軍已經就位，必須爭取主動，不能坐以待斃。二縱隊政委張文昂不了解秋林鎮的政治形勢，對韓鈞的話表示懷疑，當場與韓鈞激烈爭吵。韓鈞心急如火，情緒激動，聲淚俱下，致使緊急會議中斷。張文昂打電報給新軍總政治部主任梁化之、副主任劉岱峰，大意是：韓鈞返部後，召開會議，神經過敏，認為形勢緊張，究竟如何？劉岱峰瞞著梁化之復電：形勢緊張，希按韓的意思行事。張文昂看過復電後，迅即在二縱隊領導會上統一了認識，做出了應對突然事變的緊急安排。韓鈞委託郝德青於12月2日到隰縣張家川（今為龍泉鎮東部）向晉西南區黨委書記林楓匯報。
11月28日，決死隊二縱隊一九六旅十七團同縱隊部與六專署駐地附近繳械了十九軍一個營。 魯應錄的新軍33團展開激戰。魯應錄系原晉綏軍軍官，不聽犧盟會指揮，故雙方發生激戰。魯德第一營、第三營突圍，第二營被殲滅。
1939年12月1日，閻錫山以發動冬季攻勢為名，命令決死隊二縱隊於12月5日向靈石、霍縣段的同蒲鐵路實行破擊，同時命舊軍4個軍47個團為預備隊，配置在二縱隊後側。12月1日當天，韓鈞與張文昂聯名致電新軍總政治部主任梁化之、副總指揮陳光斗：舊軍66師在隰縣以東，73師在午城，「在我們背後準備所謂冬季攻勢」，要他們轉告閻錫山，該兩師「無移此必要，恐惹是非，請變更駐地。」12月2日，韓鈞與張文昂再次聯名致電梁化之並閻錫山，請嚴令61軍、19軍各部萬勿輕動，各歸原防。這時陳長捷的61軍從南向北，王靖國的19軍從西向東共計47個團的兵力向二縱隊包圍逼近。同時同蒲鐵路上的靈石、霍縣日軍也在增兵。12月2日韓鈞在下桑峨（今屬寨子鄉）召集196旅的團以上軍政幹部會議，迎擊閻軍進攻的緊急動員和作戰部署，並命令第六團第一營把61軍11月下旬安插在縱隊司令部附近諳正村（今屬黃土鎮）的一個營解除武裝。
12月2日，獨立第二旅旅長艾子謙叛變投靠十九軍。12月3日，王靖國的第十九軍包圍了決死隊二縱隊一九六旅旅部，旅長白英傑（白興傑）、參謀長張文龍殺掉政工人員，解決了犧盟會永和縣政府，帶旅部機關投靠十九軍。晉綏軍隨後破壞永和縣、大寧縣等六縣的政府及犧盟會等組織，殺害了洪洞縣、臨汾縣、蒲縣的縣長，襲擊了位於隰縣的八路軍第115師晉西獨立支隊後方醫院，殺害了醫院傷病員。趙承綬則率部進攻駐晉西北的決死隊及八路軍第115師第358旅。孫楚部在晉東南進攻決死隊三縱隊。沁水縣、陽城縣、晉城縣、浮山縣、長治縣等地政府皆被摧毀。12月4日，孫楚搗毀陽城縣犧盟會的《新生報》社，活埋了編輯王良。
12月4日林楓致電毛澤東、王稼祥、滕代雲、朱德、彭德懷、楊尚昆並各地新軍：「一個重大的突然事變已首先在晉西發動......」。中共中央派彭德懷由延安赴秋林。12月5日、6日，彭德懷先後會見了閻錫山與梁化之。彭痛斥反動分子的罪行，陳述利害關係，表示擁護進步，堅持反對倒退的決心，同時也表示了某種讓步。談話以後，彭向中共中央書記處的報告中說：「閻的上述反動決心有動搖之意。總之，閻投降與反共未到最後決定。」12月6日毛澤東與王稼祥復電朱德、左權、彭德懷、陳士榘、林楓、彭紹輝、羅貴波、趙林並賀龍、關向應、劉伯承、鄧小平、聶榮臻、彭真等：「晉西南閻部新舊兩軍已發生嚴重武裝衝突，表現著山西舊派投降日寇的表面化，其性質是對抗日的叛變。」「反新軍反抗日的武裝叛變，可能在晉西南、晉西北再擴大化。」我們的方針是：「速即通知進步分子，立刻警惕，準備堅決應付事變。對叛軍進攻決不讓步，堅決有力地給以還擊，並立即由新派提出反對叛軍的口號，但不要反對閻。」「在新軍內迅速鞏固黨的領導，不可靠者斷然撤換。」「八路本身嚴加警戒，以防意外，並應給新軍以鼓勵、掩護和支持。」12月6日晉西南區黨委在隰縣張家川召開了區黨委、二縱隊、八路軍晉西支隊部領導人參加的緊急會議，決定在區黨委統一領導下成立晉西南新軍「擁閻抗日討逆總指揮部」，張文昂任總指揮，韓鈞任副總指揮兼前敵指揮，廖井丹任參謀長兼政治部主任，指揮晉西南所有新軍一致行動，包括獨立第二旅、第一九六旅、第六行政區保安旅、政衛第二〇九旅、第二一二旅、第二一三旅。部隊向康城、石口一帶集結、動員、整頓，清洗隊伍中的舊軍官，八路軍晉西獨立支隊調一批軍政幹部到新軍。
二縱隊司令員韓鈞於12月7日從隰縣義棠鎮向閻錫山發電報（史稱「虞電」），稱：
總座百川先生：
王、陳二賊欺我太甚，甘作漢奸。學生誓與二縱隊萬餘健兒，為總座爭一偉大勝利，茲定於十二月十日誓師。此後半月內，恐無暇報告鈞座。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是生報告恩師最後之一言，勝利的結果將見受教。

學生韓鈞敬叩 印
收到電報後，閻錫山立即召開高級幹部會議，稱：
韓電對我不稱長官而稱老師，不稱職而稱學生，並說十二月十日誓師，表示不相隸屬了，韓鈞反了！
閻錫山宣布韓鈞「叛變」，並通電全國對其進行討伐：「韓鈞著即撤職查辦。所有獨二旅、一九六旅部隊著艾、白兩旅長妥為收撫。其不甘附逆率部來歸者，准予免究。如有甘心附逆之徒，則命令剿除。」並任命陳長捷為剿叛總指揮，指揮61軍、19軍等進攻新軍。故國方有稱「韓鈞事件」、「韓鈞誓師叛變事件」。閻錫山秘密移防秋林附近的官莊村，直到四、五天後局勢明朗才搬回秋林鎮。
晉西事變爆發後，閻錫山曾對山西省犧盟會全體人員發表文告稱，
閻錫山將軍告晉省全體犧盟同志
自綏東抗戰以來，我犧盟在全國抗戰歷史上，有它光榮偉大的功績，這都是我全體犧盟同志艱苦奮鬥的收獲。不幸隱藏於我犧盟組織內部之別有陰謀的偽裝分子掀起晉西事變，以致一部軍隊被劫持叛變，各地民運工作多陷停頓，各地同志或被叛變分子欺騙宣傳所矇蔽，或為其武力所脅迫，致形成混亂之局，大敵當前，遭此變故，實所痛心！事實如何，不能不為我全體同志道之：
一、晉西事變爆發之後，我陸續從背叛犧盟分子所發之一切言論文件，得到一個結論，就是他們已經赤裸裸自招了他們的立場，和他們對犧盟的企圖，充分證明了這些別有組織背景的偽裝分子，一向在犧盟內部所進行的各種陰謀活動與政治企圖。我為抗戰排除萬難成立犧盟會，並為適應抗戰緊急需要大量提拔青年幹部，原期對國家民族盡最大力量，不意此等偽裝分子混入內部，只為部分利益，不顧民族利益，際此抗戰進入千鈞一髮的階段，脫離國家民族立場，捏造事實，進行分裂……此不惟是我犧盟的叛逆，亦乃國家的罪人，應為全體犧盟同志所徹底認識者。
二、事變一開始，此少數陰謀分子所捏造之唯一口實，第一是山西已局部投降妥協，第二說我被頑固分子包圍，在事實證明我全體軍民依舊在前方與敵浴血苦鬥……始終不渝！但對一切危害抗戰製造分裂的陰謀活動，決不予寬容，陰謀分子之欺騙宣傳，絕不能掩蓋鐵的事實於永久。

三、事變發生以來，使我多數犧盟同志蒙受其害。或不明真相盲從附逆，或迫不得已，被其裹脅，加之各地情況遽變，一時未復常軌，致徬徨歧路莫知所措者亦屬不少。茲所告者，我犧盟政治立場與路線，始終不變，團結不願做亡國奴的人一舉抗敵，是我國的基本精神，今日犧盟的惡運，乃少數分子背叛犧盟所造成，我全體同志應認清是非與利害，勿為無稽謠言所動搖，要百倍的堅定自己的立場，一本以往精神，站在犧盟的旗幟之下，奮鬥到底，我已告知各地軍政當局對各地犧盟同志加以保護，對於明瞭事實真相後覺悟歸來的同志，尤予以切實之保護，望我全體犧盟同志，明辨是非，負起撥亂反正的責任，勿為奸謀所迷惑，是所至盼。
12月9日，毛澤東對晉西事變的估計和方針又作了補充指示，認為，閻錫山發動晉西事變，「其目的在向我們示威，取得我們讓步，以便他能確實掌握晉西南、晉西北兩區，壓倒新派與我們的力量，以準備實行投降時的比較有利陣地」。但目前閻本人「對實行投降與公開反共，似尚未下最後決心」。「整個說來，現時局是布置投降的時期，未至實行投降的時期」。我們的方針，「堅決反擊閻之進攻，力爭抗戰派的勝利」。

事變發展

閻錫山宣布討伐決死隊二縱隊後，派出六個軍向隰縣、孝義一帶攻擊。
由於中共方面薄一波等人已經做好了防範，所以閻錫山的討伐並沒有獲得多大成效。晉西事變爆發後，薄一波向決死隊各部發出電報，要求所有新軍部隊必須明確支持二縱隊。一縱隊還動員了三個主力團準備支援。中共方面在事件中始終堅持擁護閻錫山抗日的姿態，並沒有攻擊閻錫山，而是將矛頭對準晉綏軍的高級將領們。決死隊各部和犧盟會領導紛紛致電閻錫山，抗議王靖國、陳長捷、趙承綬、孫楚挑起事件。新軍在事件中還得到了八路軍的支持。晉西事變中，新軍三縱隊有四個團，二縱隊有小部分倒向閻錫山，其他新軍33個團均離開了閻錫山。
事變發生後，為了應付晉綏軍的進攻，決死隊發動了「反頑戰役」。12月9日，決死隊開始發起反擊，以一部就地作戰，主力則分為兩路，一路出擊隰縣，一路出擊石樓縣、永和縣，然後會師隰縣午城鎮，直取大寧縣、蒲縣。12月10日，政衛第209旅2個團出擊隰縣縣城之部消滅晉綏軍第十九軍一個團部及一個營；出擊石樓縣、永和縣的部隊則因遇阻而未能按原定計劃和出擊隰縣的部隊會師。12月14日，陳長捷率7個團進攻第六行政區保安旅，占領汾西縣暖泉頭（今屬勍香鎮）；黃驊率領八路軍第115師晉西獨立支隊第2團及政衛第209旅第52團一部前來增援，一晝夜後擊潰陳長捷部，追擊數十里。
12月12日夜晚獨二旅第6團團長在汾西縣它支村（今屬勍香鎮）陳雉卿在團部奉命率第一營返回二縱隊司令部（駐霍縣）途中,突然綁架團政治部主任李曙森、組織科長任景龍、宣傳科長廉指明、民運科長王勁虹、一營教導員王潤、二連長田運齊等，在一條山溝里就地槍決……,陳的叛變陰謀被二連指導員姚永貞察覺,姚與陳周旋後即回連隊,一面派人向附近的一九六旅部隊緊急求援,一面把機槍班掌握在手中,旋即向陳雉卿射擊。這時，韓鈞派二縱隊游擊十七團部隊已趕到,進行截擊,陳雉卿急忙帶領警衛人員和少數軍官逃走。
12月21日，決死隊主力及八路軍第115師晉西獨立支隊共6個團攻擊據守孝義縣水頭鎮的晉綏軍第十九軍一部，因對方已經集中兵力，未能攻克，不得不撤出戰鬥。此時，汾孝地區狹小，無迴旋餘地，處於日閻夾擊中，總指揮部決定西進南下，突圍到閻軍後方去，與閻軍「換防」，新軍作為第一梯隊，八路軍第115師晉西獨立支隊作為第二梯隊，出弓陽、關上，準備由中陽縣、石樓縣分兩路南下，直搗晉綏軍的根據地永和縣、大寧縣、吉縣、鄉寧縣，但南下受阻。12月23日，兩梯隊順利抵達中陽縣境內。第一梯隊南下，第二梯隊西進，第一日占領留譽，殲33軍一個營。第二、三日，在三交激戰兩日，殲二零二旅兩個團大部，但第一梯隊南下受阻，撤回與第二梯隊會合。
12月23日，中共中央召開政治局會議，討論反磨擦問題。毛澤東指出，現在閻錫山表面上未投降，心中已投降，他在打新軍便是投降，樣子上還未投降，實際上已反共，樣子上還沒有公開反共。我們要利用閻的這種矛盾，在擁閻之下反閻。在這種矛盾之下我們可以取得勝利。同一天，毛澤東、王稼祥致電中共晉西北區委和八路軍總部等，指出，「閻已令趙承綏調兵進攻四縱隊，武裝衝突勢不可免，應立即準備作戰，繼續鞏固新軍。武裝衝突不應由新軍先發動，而應在趙承綬進攻時，新軍占有利陣地，取防禦姿態反攻而消滅之。」
晉西南地區新軍由於連續作戰20餘日，極度疲勞。而頑軍正以數倍兵力逼進，面臨被晉綏軍包圍的危險，晉西南區委決定北上轉移到晉西北，報告中央同時即開始實施。戰役結束，晉西南被晉綏軍全面占領。12月27日晚，新軍和八路軍晉西獨立支隊，在柳林鎮東西兩側過三川河與公路通過日軍封鎖線，進抵臨縣招賢鎮、任家山，整編為6個團八千人。這時接到中央軍委指示，在舊軍強大力量進攻下進入晉西北是正確的，應當繼續北上，與八路軍主力會合。12月30日，又轉移至離石、方山、交城、靜樂地區。駐防於晉西北的晉綏軍第七集團軍總司令趙承綬，集中8個團的兵力，在白文鎮、寨上村、開府、方山一線，企圖阻止晉西北新軍南下，並以6個團在臨縣以南阻止晉西南新軍繼續北上。在此情況下，晉西北新軍成立「晉西北擁閻抗日討逆總指揮部」，以續範亭為總指揮，1月11日起在滕代遠統一指揮下，實施反擊，13日夜閻軍棄城而逃，越過汾離公路南撤，至1940年1月16日，將頑軍逐出晉西北地區。頑軍逃向晉西南。
在此期間，第八集團軍孫楚所部，聯合部分中央軍向在晉東南地區的新軍決死第一、三縱隊和八路軍發動進攻。新軍和八路軍奮起自衛，打退了進攻。

中央軍介入

在事變中，閻錫山晉綏軍橫掃晉西南，但在晉西北遭慘重失敗，而晉東南則被中央軍乘機占據。事變過後，閻錫山的地盤損失了四分之三，只能居於晉西南，不再能控制山西其他各地晉西南完整的縣只有吉縣、鄉寧、隰縣、石樓、永和、大寧、蒲縣。嫡系部隊61軍、19軍、獨八旅、特別是騎一軍和三十三軍均損失很大。第六集團軍總司令陳長捷、第十九軍軍長孟憲吉、第八十三軍軍長杜春沂均離閻投蔣。
1939年12月30日，蔣介石派遣天水行營主任程潛赴二戰區調查、點驗。1940年1月30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軍令部下令：
胡宗南部派兩師增援晉西，歸閻長官指揮，……以衛長官統一指揮晉東南之中央軍及孫楚部。
這導致第61軍撤回原防地，以免被胡宗南部進占。
10萬中央軍控制晉東南後，還進一步控制了晉東南十多個縣的政權。閻錫山的部下楊乃超在日記中記述道：
近日之電報，大都是關於晉東南中央軍及中央軍所派之縣長打擊我精建會敵工團之同志及分訓團工作之情形。
閻錫山大有被中央軍架空的危險。續範亭就此評論，閻錫山發動晉西事變是「閻王定下殺馬計，跑了馬兒又傷身」。

事後

中共和閻錫山方面達成和解協議後，雙方均對該事件作低調處理。此後雙方保持既合作又鬥爭的關係。但是，雙方始終認為對方是事變爆發的責任方，並且在這一問題上從未取得一致看法。
呂調元等最後未及撤離秋林地區的犧盟總會領導人被閻錫山逮捕，羈押七年，1946年被毒殺於太原獄中。
後來正逢中共和閻錫山關係處於低潮時，1944年7月21、22日《西京日報》刊登了閻錫山對中外記者團談話，內稱閻錫山在1939年準備冬季攻勢時，新軍二縱隊負責人韓鈞率部叛變。該報同時還刊登了第二戰區參謀長郭宗汾對記者團的報告。閻錫山的談話和郭宗汾的報告對中共進行了嚴厲指責。時在延安的晉冀魯豫邊區政府副主席、太岳軍區政委薄一波將此事向彭真進行了匯報。中共中央聞知後，責成他們商議對策。彭真召開數次座談會，決定了反擊的方針，報中央批准後執行。根據該方針，1944年8月13日由新華社接連發表《韓鈞談晉西事變真相》（該文由毛澤東起草）、《薄一波同志揭露閻錫山通敵叛國內幕》，刊登於8月14日的《解放日報》上。後來《解放日報》又於8月16日頭版發表了新軍總指揮續範亭所作的《三年不言之言》，8月24日發表了續範亭的《寄山西土皇帝閻錫山》。這些文章反駁了閻錫山的指責，並揭露閻錫山私通日本人還簽訂和平協議。這次言論交鋒是中共和閻錫山在事件結束後首次也是惟一一次專門就該事件進行正面交鋒。1944年8月中共指控閻錫山「背信棄義、發動內戰」，並稱晉西事變為「中日提攜」之結果：
就晉西事件本身而論，是閻錫山首先背信棄義，發動內戰。閻錫山企圖解決新軍、蓄謀已久，至1939年1月間，乃授權王靖國、陳長捷等，準備進攻新軍；並找反共將領，一個個地向他們說：「共產黨、八路軍勢力日益壯大，再加上犠盟會、決死隊與之合作，我晉綏軍將無立足之地。現在我們只有解決新軍、犠盟，援用日本所提中日提攜辦法，達到生存之目的。」有一個反動軍官(劉武銘)問：如何解決？王、陳答以先改組決死四縱隊為「中國抗日忠勇先鋒軍」，再集中晉西六個軍，配合日寇，解決決死二縱隊，然後協同日軍，解決一、三縱隊。果然不久，閻錫山即委任陳長捷為「討叛」軍總司令。陳於1939年11月29日(晉西事變前九天)發出密令，分三路向新軍進攻，計南路縱隊為六十一軍、八十三軍及警備軍之第七十三師等，司令由陳由兼，進攻隰縣屬之義泉，黃土(八路軍晉西支隊)；北路縱隊司令為梁培璜，率十九軍及三十三軍之一部，進攻隰縣……於是1939年12月1日，閻錫山下令決死隊二縱隊要準備於5日向同蒲線大舉破擊，實行所謂「冬季攻勢」。我正在動員部隊，執行破擊命令時，閻軍與日軍同時開始向我軍進攻。我們二中隊處於日、閻兩軍包圍夾擊之中，情勢至為險惡，有全部被殲危險，不實行自衛，就要死亡。我只得一面對敵進行血戰，一面又被迫不得不進行自衛，以抵抗舊軍。苦戰兼旬，始突破日寇和舊軍包圍，轉入晉西北，此即所謂「決死隊之叛變」。從此以後，決死隊就被稱為「叛軍」了。
國民黨陣營內部對閻錫山與中國共產黨合作以及晉西事變頗有看法。直到閻錫山去世之後，台北《民族晚報》還在其去世後六七天專門發表社論《閻錫山值得國葬嗎？》指責閻錫山，其中稱，
⋯⋯十九年四月五曰中央下令通緝等固無論矣，即抗戰前後，雖然閻氏始終站在抗日戰線，但因為閻氏大量培植左傾分子，卒使共黨勢力在山西坐大；二十八年十一月，新軍叛變十五萬之眾，均投向共匪，成為後來晉察冀區共軍主力，又是誰之過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