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姆堡 (埃尔弗赖莱岛)

背景

1898年，美國在與西班牙的戰爭中取得決定性勝利。經戰後和談，美國吞併了原屬西班牙的菲律賓群島，為在遠東地區保有軍事和政治勢力鋪平了道路。1905年，美國總統西奧多·羅斯福責成戰爭部長威廉·塔夫脫組建國防工程委員會，在古巴、菲律賓、關島、夏威夷等地的重要港口興建大規模的海岸防禦設施保衛新有領土。而早在1904年，美國陸軍工程兵部隊就已在菲律賓馬尼拉灣動工修建足以封鎖全港口的重炮陣列。幾乎灣口的每座島嶼都設置了6英寸（152公釐）至14英寸（356公釐）口徑不等的岸炮炮台。其中科雷吉多島面積最大，僅該島便部署了30餘門大小火炮。而最小的埃爾弗賴萊島的情況卻完全不同：該島面積不過1英畝（4,047平方公尺），且遍布突兀嶙峋的岩石。如何利用侷促的空間修建有效的火力工事成了擺在工程兵面前的一大難題。
駐菲陸軍工程兵中尉約翰·金曼（John J. Kingman）提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方案：將埃爾弗賴萊島的上層全部夷平，再以島嶼為地基用混凝土澆築一座堅固的要塞，要塞頂部兩端各設一座海軍樣式的12英寸（305公釐）主炮炮塔及其觀瞄設備，射界即可覆蓋馬尼拉灣兩岸。在炮塔尚未得到美國陸軍岸防炮兵採用的年代，金曼的方案可謂相當具有革命性。以此為基礎，國防工程委員會進行了進一步修改（包括將主炮由12英寸加強為14英寸），最終造就了「混凝土戰艦」這一軍事工程學上的獨特風景。

建造

德拉姆堡的建造工程於1909年開始，其構思的複雜性很快便在施工中體現了出來。工程兵必須首先挖掘、爆破、搬運岩石數千噸，隨後再以同樣數千噸的混凝土澆築外壁及地基。開工不久的1910年下半年，德拉姆堡的設計方案出現了變動。設計師計劃拓展要塞在海平面以下的空間，進而需要更多水下混凝土結構。在最深處的引擎室，挖掘工程向下進行了共約34英尺（10.4公尺），直達漲潮時水位線以下3英寸（7.62公分）的位置。僅這一變動便多消耗混凝土約2,400立方碼（1,835立方公尺）。
土木工程進行的同時，美國陸軍也開始向國內兵工廠訂購要塞所需的各式武器裝備。位於紐約州的沃特夫利特兵工廠承接了4門14英寸（356公釐）火炮的生產任務，這批火炮直到1916至1917年才陸續運抵菲律賓。碩大厚重的海軍樣式炮塔及所有配套設施由位於維吉尼亞州的紐波特紐斯造船及干船塢公司製造。發電機、蒸發器、探照燈等則都由菲律賓運來。艱苦繁重的建造工程歷時九年，要塞最終於1918年6月17日竣工交付陸軍岸防炮兵使用。此時建造總費用已達到令人乍舌的2,391,694.67美元。

設計

德拉姆堡全長350英尺（107公尺）、寬144英尺（44公尺）、距落潮線高40英尺（12公尺），俯視呈九邊形，坐東朝西。尖銳的一端朝向南海，形似船首；平鈍的一端朝向馬尼拉灣，形似船尾。要塞內部共分三層：底層設有引擎室、燃料庫、蓄水庫和射擊指揮所，最低點位於落潮線6英尺（1.8公尺）以下，該層的東角（「船尾」）有一道可供官兵出入的南北向暗道。第二層為主炮彈藥庫、儲藏室和食堂。官兵生活區及副炮彈藥庫位於第三層，即主甲板。所有區劃均被包裹在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側壁內。要塞的外壁厚達25～36英尺（7.6～11.0公尺），頂層平均厚度也有20英尺（6.1公尺）。副炮彈藥庫等頂層較為薄弱的部位另有3～4英寸（76～102公釐）厚鋼板額外加強。美國陸軍的官方戰史不無自豪地聲稱：「即使以1941年的標準，德拉姆堡及駐防其中的二百官兵依然是堅不可摧的。」

主炮

要塞火炮均為陸軍制式，與海軍艦炮並不通用。德拉姆堡的主武器為四門特製的356毫米40倍徑M1909岸防炮，改進自陸軍岸防炮兵列裝的356毫米34倍徑M1907岸防炮，一大特點是採用了美國火炮上罕見的身管絲緊結構。每門火炮身管全長48.25英尺（14.71公尺）、重69.8噸，採用斷隔螺式炮閂、分裝式彈藥和電擊發系統。其炮彈包括穿甲彈和高爆彈兩種，但德拉姆堡從未得到高爆彈供應。發射1,660英磅（753公斤）重的穿甲彈時炮口初速2,220英尺每秒（677公尺每秒），可在1000碼的距離上擊穿21英寸（533公釐）厚的克虜伯滲碳裝甲。該炮最大仰角15度，最大射程被相應限制在19,200碼（17,556公尺）。這一射程在一戰時期綽綽有餘，到了重巡洋艦的203毫米主炮射程均可輕鬆達到30,000碼（27,432公尺）的30年代便顯得力有不逮。然而由於一戰後華盛頓海軍條約和大蕭條接踵而至，美國無暇顧及菲律賓海防，炮口仰角最終也沒能得到提升。
四門主炮以雙聯裝安裝於兩座專門設計的M1909型炮塔中，以前低後高的背負式布局布置於要塞頂部的中軸線上。兩座炮塔分別以兩位前陸軍工程兵主任的名字命名：較低的炮塔名為「馬歇爾炮台「，以紀念威廉·L·馬歇爾准將（1846年－1920年），擁有230度射界；較高的炮塔名為「威爾遜炮台」，以紀念約翰·M·威爾遜准將（1837年－1919年），擁有360度射界。炮塔通過鋼製座圈安放在混凝土結構的炮台基座上，其內部結構貫通至炮台底層，由上至下共分五層，分別為戰鬥室、上部輸彈室、電力間、下部輸彈室和基座。火炮的迴旋和俯仰均由獨立的電動機驅動。電力失靈時可用手搖迴旋，此時炮塔旋轉180度需耗時6小時。M1909炮塔的防禦力極強：正面裝甲厚達18英寸（460公釐），與同時期美國海軍標準型戰艦主炮炮塔正面相當；側面和後部裝甲則更勝一籌，達14英寸（356公釐）；頂部也有4～6英寸（102～152公釐）裝甲保護。唯一的弱點位於炮塔和座圈的銜接處，此處裝甲不到1英寸（25公釐），所幸該部位從未在戰鬥中被擊中過。

副炮

除了四門主炮，德拉姆堡還備有四門152毫米M1908MII岸防炮用以保護水雷區或攻擊驅逐艦等級的艦艇。這些火炮由沃特夫利特兵工廠生產，分兩批於1914年12月和1916年4月運達。每門火炮身管長50倍徑、重6噸，發射106英磅（48公斤）重的穿甲彈時炮口初速2,600英尺每秒（792公尺每秒），最大射程約14,790碼（13,524公尺）。火炮安裝於M1910炮座上，射界120度並配有鑄鐵防盾。四門152毫米炮像戰艦的副炮一般以炮廓的形式部署於要塞的南北兩側，每側上下各一門。炮廓由6英尺（1.8公尺）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內側襯有6英寸（152公釐）裝甲板。兩層炮廓間則以3英寸（76公釐）鋼板隔開。南岸（「左舷」）的「羅伯茨炮台」得名於1905年美國野戰炮兵司令班傑明·K·羅伯茨准將，射界覆蓋甲米地的海岸線；北岸（「右舷」）的「麥克雷炮台」得名於南北戰爭老兵塔利·B·麥克雷炮兵准將，射界覆蓋馬尼拉灣南方水道及水雷區。防空火力由位於要塞頂部的「埃克塞特炮台」負責，包括兩門76.2毫米M1917高射炮及若干挺7.62和12.7毫米口徑高射機槍。太平洋戰爭爆發後，美軍在德拉姆堡的「船尾」增設了一門反小艇登陸的76.2毫米M1903速射炮，以野戰炮兵指揮官伊萊·D·霍伊爾准將之名命名為「霍伊爾炮台」。

上層結構

為校準彈道，在「威爾遜炮台」正後方建有一座88英尺（26.82公尺）高的火控塔，造型與美國戰艦獨有的籠式艦桅如出一轍。火控塔第二層設有一具基線長15英尺（4.6公尺）的合像式測距儀，其餘測距儀分布於第二層的拓展平台和第五層。火控塔上設有三具通用電氣制60英寸（152公分）直徑探照燈，由主發電機直接提供電力：兩具安裝於高59英尺（17.98公尺）處的平台，第三具位於「艦桅」頂部。此外火控塔還設有無線電台天線和信號旗旗杆。德拉姆堡上層甲板設有一台SCR-99型電台（後升級為SCR-136型），電力同樣來自主發電機。
地處熱帶的菲律賓，要塞內部往往酷暑難耐。為此德拉姆堡頂層特意搭建了一座木製兵營、一個儲水罐和一個無線電室。主炮炮塔、副炮炮廓、籠式艦桅以及上層建築，所有這些都為德拉姆堡勾勒出一艘美國戰艦的輪廓。因此德拉姆堡常被揶揄為「混凝土戰艦」。

服役歷史

德拉姆堡竣工後由美軍第58岸防炮兵團E連約200人駐防。不久一戰結束，戰後的裁軍浪潮與財政緊縮隨即波及到了德拉姆堡。在1918年後的五年間，德拉姆堡的主炮沒有發射過一發炮彈。直到1923年3月27日，要塞的356毫米岸炮群才進行了試射以來的第一次射擊演練。演練期間，主炮揚彈筒因電路短路發生火災，險些引發彈藥庫爆炸。此後德拉姆堡一直作為馬尼拉灣的看門人，度過了十餘年無所事事的和平歲月。馬尼拉及蘇比克灣岸防體系的廢弛主要與時局有關：1922年列強簽署《華盛頓海軍條約》，美國在夏威夷以西新建要塞的進程被迫戛然而止；1929年爆發的大蕭條更令美國財政窘境雪上加霜；最為現實的是，1934年通過的泰丁斯-麥克達菲法案允諾菲律賓於1944年取得完全自治，美國不願為一塊註定失去的領土傾注巨資修築防禦。三重限制下，德拉姆堡過時的火炮仰角始終沒有得到改進，發電機仍舊是1910年的規格，備用零件也日益稀缺。

1941-1942年

1941年夏，美日開戰愈發明朗，馬尼拉灣岸防炮兵加緊進行戰爭準備。珍珠港事件爆發後，德拉姆堡隨即轉入戰時狀態。易燃的木製營房被立刻拆除，掃清主炮射界上的障礙。12月底，13名海軍陸戰隊員編入要塞的高射機槍班組，將總兵力加強至約250人。開戰數日，日軍轟炸機經常飛掠要塞上空，轟炸美軍機場或馬尼拉市區，要塞高炮群對其進行了有力的迎擊。德拉姆堡的外形成功迷惑了日軍的空中偵察，首次途徑的日本飛行員報稱：「有敵軍戰艦駛入馬尼拉灣口。」從1941年12月29日至次年1月6日，日本陸海航空兵對馬尼拉灣口各島嶼實施了猛烈轟炸，德拉姆堡在1月2日首次受到攻擊。連日空襲過後，日軍將進攻重點轉向巴丹半島，馬尼拉灣沿岸要塞得以暫時喘息。1月13日，新建的「霍伊爾炮台」向一艘接近的日軍汽船開火射擊並將其逼退，這是自南北戰爭以來美軍岸炮首次攻擊敵方目標。
1月下旬，科雷吉多島的美軍司令部獲悉，日軍正在馬尼拉灣以南的甲米地海岸部署重炮部隊。出於政治考量，美軍並未提前予以炮火封鎖。2月6日清晨，日軍第14軍近藤炮兵隊調集4門九二式105毫米加農炮和2門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從蟄伏於特爾納特的炮兵掩體炮轟馬尼拉灣的美軍要塞。德拉姆堡遭到了重點攻擊，三小時內中彈近百發。美軍152毫米和356毫米岸炮開火還擊，但因清晨逆光和日軍偽裝，壓制效果不佳。未配備反軟目標的高爆彈也進一步限制了356毫米岸炮的殺傷力。雙方的炮戰斷斷續續進行將近兩個月，德拉姆堡毫髮無損。日軍被迫暫停炮擊，準備重新部署兵力。
3月上旬，由野戰重炮兵第1連隊、獨立重炮兵第2中隊、以及野戰重炮兵第8連隊和獨立重炮兵第9中隊下各一個中隊組成的早川炮兵隊抵達特爾納特西南的皮科·德洛羅山（Pico de Loro Hills），接替近藤炮兵隊遂行炮擊任務。一同到來的還有10門威力更強的四五式240毫米榴彈炮。該炮炮彈重200千克，裝藥13千克。以彈速317米/秒垂直射入時可貫穿41厘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層。此前重炮兵第1連隊剛在香港攻防戰中動用過這種重炮。從3月15日起，它的炮彈也開始落向德拉姆堡。日軍重炮兩門一組輪流開火，對德拉姆堡取得約100發命中。兩座76.2毫米高射炮先後被毀，「霍伊爾炮台」的速射炮也遭損傷。另有一發在擊穿要塞左舷「羅伯茨炮台」的152毫米裝甲後於炮廓內爆炸並引發火災，所幸並無人員傷亡，這是德拉姆堡內部受到的唯一損傷。日軍摧毀兩座356毫米主炮炮塔的企圖再次落空。隨著日軍集結兵力準備對巴丹半島發動總攻，3月下旬重炮轟炸稍有停歇。4月9日，76,000餘名飢病交加、突圍無望的美菲軍隊繳械投降，日軍至此奪得馬尼拉灣周圍陸、海、空的全面控制。
攻占巴丹半島後，日軍隨即將注意力轉向科雷吉多要塞群這一美國在菲律賓最後的抵抗據點。4月15日，參謀敲定了最終方案，計劃在夜間分兩批向科雷吉多島實施兩棲登陸，在重炮火力支援下將其強行攻克。4月9日，日軍恢復炮擊。4月12日，科雷吉多島聯合休斯堡和德拉姆堡二要塞轟擊巴丹南部地區的日軍後勤點，美軍的反擊達到了最高潮。同一天，日軍集中18支炮兵隊共116門大小口徑火炮，從馬尼拉灣兩岸對要塞群同時轟炸。此次攻擊立竿見影。其他要塞上老式的地阱炮台和露天臼炮被炮火反制接連拔除，至5月初科雷吉多島只剩3門155毫米炮仍可使用。唯獨堅如磐石的德拉姆堡依然牢牢守護著科雷吉多島，令日軍苦惱不已。第14軍參謀長被迫承認：「埃爾弗賴萊島始終是我們揮之不去的麻煩。」

德拉姆堡陷落

5月5日夜，在一周的火力準備後，日軍開始渡兵登岸，打響了科雷吉多島戰役最後的決戰。第二波增援在成功上岸前暴露在皎潔的月光下，倖存的美軍岸炮隨即開火攔截。德拉姆堡的岸炮群在20,000碼（18,288公尺）的距離上對巴丹半島湧來的運兵船猛烈射擊，共發射356毫米穿甲彈過百發，約一半至三分之二的艦艇被擊沉擊傷。然而，一座要塞終究無力扭轉戰局。戰至次日，日軍已在科雷吉多島東端的金德利機場站穩腳跟，美軍預備隊絕望的反擊也被粉碎。至上午10時，留給駐菲盟軍總司令喬納森·溫萊特中將的只剩投降一途。5月6日中午11時40分，德拉姆堡收到溫賴特命令，於正午12時停火投降。直到投降前5分鐘，兩座炮台的356毫米巨炮仍在轟鳴。利用日軍部隊到來前的短暫時間，要塞官兵儘可能破壞了所有火炮和設備。破壞工程進行得非常徹底，沒有一門火炮被日本人成功修復重新使用。日軍次日登岸後共繳獲356毫米炮彈200發、152毫米炮彈4,200發以及76.2毫米炮彈400發，但發射藥均被美軍浸水毀損，無法再次使用。投降的美軍官兵隨後被關進集中營，並遭受殘酷虐待。德拉姆堡的指揮官劉易斯·S·柯克派屈克（Lewis S. Kirkpatrick）上校因肺炎死於集中營中。
在近5個月的時間裡，德拉姆堡經受了來自陸上和空中的多輪攻擊，累計中彈593發（不計近失彈）。其中航空炸彈7發，各式炮彈586發。要塞的混凝土外壁面對反覆轟炸表現出色，彈坑最深6～8英尺（1.83～2.44公尺），無一擊穿；日軍自始至終無力阻止德拉姆堡的炮火，還在圍攻中損失了116門火炮中的25門，海軍艦隊也不敢越雷池一步；相比其他要塞的慘重傷亡，德拉姆堡守軍僅5人受傷，無人陣亡。美軍戰後總結認為，這些都充分證明了「混凝土戰艦」的設計在當時無可爭議的優越性。

1945年

在隨後的兩年半間，德拉姆堡一直靜靜「停泊」在馬尼拉灣無人問津。由於火炮無法修復，日軍只能順其自然，讓其充當虛張聲勢的假炮台。1945年初，美軍反攻菲律賓，馬尼拉灣口各島上的原美軍要塞均被日軍當作抵抗據點，派兵駐守。德拉姆堡上的日軍守備隊來自世界上最大的戰艦武藏號——1944年10月24日該艦在雷伊泰灣海戰中沉沒後，一些倖存的水手便留在菲律賓，作為步兵參加陸上戰鬥。1945年2月，美軍重新奪回科雷吉多島，並開始逐步掃蕩馬尼拉灣口其餘小島。在德拉姆堡，日軍用機槍封鎖了「船尾」唯一的出入暗道，給步兵攻擊造成極大困難，清剿行動直到4月中旬才著手進行。實施總攻前，美軍首先出動飛機和軍艦進行火力壓制。高空投擲的2,000英磅（907公斤）重磅炸彈炸斷了「威爾遜炮台」的一根356毫米炮管，菲尼克斯號輕巡洋艦抵近射擊擊毀了兩側的炮台。但連日的轟炸並未將日軍逐出堡壘，他們拒絕投降，用輕武器和迫擊炮繼續負隅頑抗。
在之前攻占卡巴羅島的戰鬥中，美軍曾用灌油火攻的戰術對抗盤踞在密閉工事內的敵人，成效斐然。經過研究，美軍第38狙擊師副師長羅伯特·H·索爾准將決定故技重施，以最小代價取得最大效果。由於德拉姆堡四周都是垂直外壁，美軍特意為一艘LSM登陸艇加裝了吊橋式跳板，以便士兵直接登上12米高的要塞頂部。1945年4月13日晨，承擔進攻任務的第38狙擊師第151步兵團F連一個加強排和第113工兵營B連分乘LSM-51和三艘機械化登陸艇從科雷吉多島出發，於上午10時抵達德拉姆堡。成功靠岸後，突擊隊員立刻登上炮台，分兵把守通向內部的每一處通風口。與此同時，三艘LCM登陸艇啟動油泵，將兩份柴油和一份汽油混合而成的特種燃料共3,000美制加侖（11,356公升）通過接通通風口的輸油管源源不斷地灌入要塞內部。工兵還在主炮彈藥庫等各要害部位安放了總重600英磅（272公斤）的定時炸彈。所有工序在10分鐘內完成，定時引信啟動後，全員登船迅速撤離。10點35分，德拉姆堡準時起爆。
第一次爆炸規模很小，沒有產生任何破壞效果。就在美軍大失所望之時，要塞內部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第二次爆炸，巨大的蘑菇雲裹挾著火球從要塞頂部扶搖直上。首次爆炸引燃的燃油蔓延至「麥克雷炮台」的彈藥庫，引爆了成百上千枚152毫米炮彈彈頭。大量鋼筋混凝土碎塊和彈藥庫頂的6英寸（152公釐）鋼板如噴泉般被衝擊波拋到了數百英尺的空中，散落在要塞及其周圍方圓1,000碼（914公尺）的海上。大火持續燃燒了兩天，伴以濃煙、高溫和次生爆炸。直到4月18日，美軍部隊才得以重新登島探查。要塞內部的所有設施均被徹底破壞，在殘骸中士兵們找到了69具燒成焦炭的屍體。至此日軍守備隊被一舉全殲，美軍方面僅有3人在13日撤退時因狙擊火力輕傷。

現狀

太平洋戰爭結束後，德拉姆堡隨即被世人遺忘，荒廢至今。隨著菲律賓的獨立，美國自然不會再去關心這些破敗的堡壘。在馬尼拉及蘇比克灣岸防體系中，科雷吉多島戰後被菲律賓政府打造成國家戰爭紀念公園，卡巴羅島則建立了海軍雷達通訊站，而德拉姆堡沒有享受任何待遇，依舊在風吹雨打中繼續守望著馬尼拉灣。參觀德拉姆堡無需特別申請，但須首先從當地人處租借船艇，等待風平浪靜方可順利上岸，因此旅遊業務並不興旺。上世紀70年代開始，時常有廢金屬回收者偷偷進入德拉姆堡，搜集金屬殘骸倒賣獲利，給要塞內部造成進一步損毀。2009年，菲律賓海岸警衛隊在「威爾遜炮台」的後方豎立了一座現代化的航海信標塔，為駛經馬尼拉灣南方水道的來往船舶提供導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