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 (丹·布朗小說)

情節概要

億萬富翁、電腦科學家、未來學家埃德蒙·柯許（Edmond Kirsch）是一位堅定的無神論者，相信科學，長期公開批評宗教。故事開頭，埃德蒙來到加泰隆尼亞舉辦的世界宗教大會，會見三位宗教領袖：天主教的安東尼奧·巴爾德斯皮諾（Antonio Valdespino）主教、猶太教拉比耶胡達·克韋什（Yehuda Köves）和伊斯蘭教伊瑪目賽義德·法德爾（Syed al-Fadl）。埃德蒙表示將在一個月後公開一項顛覆性科學發現，會讓宗教土崩瓦解，特來提前展示給他們。三人十分震驚，又發現埃德蒙在三日後便要公開演講，希望盡力阻止他。巴爾德斯皮諾則聲稱將不惜抹黑其聲譽。
埃德蒙仍然按計劃繼續，在畢爾包古根漢博物館舉行演講，他曾經的老師羅柏·蘭登也受邀前來。演講由古根漢博物館館長安布拉·維達爾（Ambra Vidal）主持，她是西班牙王儲胡利安王子（Prince Julián）的未婚妻，一直幫助埃德蒙籌劃此次活動。到場賓客可用耳機與語音導覽溫斯頓（Winston）交流，溫斯頓隨後向蘭登揭露自己是埃德蒙研發的量子電腦人工智慧助理。在演講前，埃德蒙向蘭登透露這一發現能揭示人類的起源和未來的命運。
在全球直播的演講中，埃德蒙提到自己的成果受到蘭登的啟發，但他還未公布就遭退役海軍上將路易斯·阿維拉（Luis Ávila）槍殺。阿維拉受一位「攝政王」（Regent）指派混入現場行兇。阿維拉曾目睹妻兒在一場教堂爆炸案中身亡，對自己的人生和現代天主教失望，後加入帕爾馬爾天主教教會，結識了其自立的教宗。帕爾馬爾教會主張恢復傳統，認為羅馬教廷的改革是異端邪說，視其教宗為非法。攝政王自稱是帕爾馬爾教會高層，告訴阿維拉殺害他妻兒的恐怖分子正是埃德蒙的無神論追隨者。他還指派阿維拉殺死法德爾，而克韋什也被暗網雇來的職業殺手殺害。
阿維拉本不在賓客名單中，一通自稱是胡利安王子的王宮來電在演講前臨時要求將他加入。他逃出博物館後，蘭登和安布拉認為胡利安王子和西班牙王室有重大嫌疑，於是逃離特工的守衛，希望找到埃德蒙的研究成果替他公開。兩人在溫斯頓的指揮下離開博物館，乘埃德蒙的私人飛機前往他在巴塞隆納的住所。安布拉之前已經了解到，埃德蒙用47位密碼加密了預先錄製的演講影片，這串密碼是他最喜歡的詩句，與預言有關。埃德蒙的家位於安東尼·高迪設計的米拉之家，兩人希望能在此找到詩句的線索。
演講和暗殺在全球掀起軒然大波，一位匿名信源monte@iglesia.org不斷向媒體透露事件內幕，以及王室、帕爾馬爾教會和佛朗哥支持者與謀殺的聯絡。公眾發現了埃德蒙之前曾與三位宗教領袖會面，這場會面唯一的倖存者巴爾德斯皮諾主教成為最大嫌疑人。主教與王室關係密切，王宮與暗殺的關係也逐漸曝光。主教隨後帶胡利安王子悄悄離開王宮，引發了更大的混亂。王室公關主管莫妮卡·馬丁（Mónica Martín）在接了一通來電後下令逮捕王室衛隊指揮官迭戈·加爾薩（Diego Garza），稱他有謀殺嫌疑，同時告知媒體安布拉已被蘭登綁架。馬丁私下向加爾薩透露自己相信他，懷疑主教是幕後黑手。
蘭登和安布拉到達埃德蒙的家中，發現他已患上胰腺癌，將不久於人世，才如此急迫地公布自己的發現。在一番尋找後，蘭登發現埃德蒙收藏的威廉·布萊克全集善本，布萊克的很多詩正與預言有關，但書已被聖家堂借走展覽。巴塞隆納警方接到綁架的訊息，包圍了米拉之家。安布拉走上屋頂向圍觀群眾和媒體解釋自己沒有被綁架，但在喧鬧中沒有人聽到，用來聯絡溫斯頓的手機也被摔碎。負責保衛安布拉的王室特工乘直升機趕到現場，將兩人從混亂中救出。兩人決定先去聖家堂找到布萊克詩句中的密碼，再找到架設溫斯頓的電腦解鎖影片。阿維拉此時也接到指示前往聖家堂追殺蘭登和安布拉。
蘭登和安布拉到達聖家堂，在神父指引下來到高迪墓旁，見到了這部書。這部善本按照埃德蒙的意願展開至《亘古常在者》和《四天神》所在的兩頁展覽。其中，《四天神》最末句「黑暗宗教就要離場，甜美科學即將為王」（The dark Religions are departed & sweet Science reigns）若將「&」替換為其最初詞源「et」，整句恰為47個字母，正是兩人要找的密碼。阿維拉此時到達聖家堂，殺害了兩位特工，但在和蘭登的打鬥中從尖塔豎井跌落摔死。蘭登和安布拉隨後乘直升機逃離警方的追蹤。
蘭登根據溫斯頓在古根漢博物館創作的一幅畫作為線索，在一座舊教堂找到了其所在地巴塞隆納超級計算中心。兩人輸入密碼，按照溫斯頓的計劃在最能引起轟動的時間發布影片，吸引全球數億人觀看。埃德蒙在影片中稱自己研發的超級電腦「E波」（E-Wave）根據物理定律和熵增的原則類比並加速了米勒-尤里實驗，證明生命可以通過化學過程完全自發產生，揭示了生命的起源。埃德蒙又通過E波的類比，預測人類將在大約50年之後消失，與技術合為一體成為新的物種，不再有飢餓、貧困和宗教衝突，迎來烏托邦式的美好未來。巴爾德斯皮諾主教發現這一影片和三天前看到的結尾不同，最初的版本是以人類滅絕為結局，因此他才盡力阻止埃德蒙發布。影片在全球引發討論，安布拉回到王宮，蘭登和加爾薩也洗清了嫌疑。溫斯頓則告訴蘭登自己將在次日自我刪除。
在馬德里，巴爾德斯皮諾主教當晚帶胡利安出宮是為了前往弗朗西斯科·佛朗哥修建的烈士谷與國王秘密會面。重病的國王告訴胡利安，自己與主教其實是柏拉圖式的同性情侶。下令逮捕加爾薩，誣告蘭登綁架安布拉的也是國王，他本希望能用這種方法挽回王室的名譽。胡利安自幼發誓要拆掉烈士谷這處佛朗哥紀念地，但國王希望胡利安能將其保留並改造成警示世人反對獨裁的博物館。國王在當晚病逝，主教也隨即自殺身亡。胡利安彌補了與安布拉的關係，決定重新開始兩人的戀情。一直渴望變革的他也決心將在登基後徹底廢除君主制。
次日，蘭登發現溫斯頓就是一直向媒體透露資訊的monte@iglesia.org，找他證實後驚訝地發現他就是雇下殺手的攝政王。溫斯頓知道埃德蒙不久人世已經看淡生死，只希望儘可能擴大影片的影響力，因此自行決定殺害埃德蒙並將他塑造成犧牲者，同時抹黑了他一直反對的帕爾馬爾教會。克韋什和法德爾曾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埃德蒙，溫斯頓也不允許此事發生。他原打算將阿維拉引到聖家堂警方的埋伏中，但阿維拉巧妙繞過警方，才與蘭登一行人發生打鬥。溫斯頓隨後刪除了自己，蘭登在震驚之餘，將溫斯頓送他的埃德蒙的手機毀掉。他最終返回聖家堂，與不同種族和文化的人們一起欣賞這一建築奇蹟，對未來充滿憧憬。

創作和出版

丹·布朗此前已經出版了四部以虛構教授羅柏·蘭登為主角的小說，《天使與魔鬼》、《達文西密碼》、《失落的符號》和《地獄》，均涉及古代藝術、宗教和科學等題材，在全球熱銷超過2億冊。布朗的母親是忠實的教徒，而父親是數學教師。他自幼就開始在宗教和科學之間尋求平衡，這也因此成為其小說中常見的主題。他們在布朗童年時經常把聖誕禮物藏起來，讓他在解謎遊戲中尋找禮物。布朗受此影響也經常在作品中加入各種謎題和密碼。但與之前幾部作品不同，《起源》的關注點從古典藝術轉向了現代藝術。
布朗創作這部小說的靈感來自弟弟格里高利·W·布朗創作的《查爾斯·達爾文彌撒曲》。這支樂曲採用傳統宗教彌撒曲的結構和風格，節選查爾斯·達爾文的著作作為歌詞，表現了宗教與科學之間的衝突。布朗聽後深有感觸，希望創作一部與進化論有關的作品。在與編輯交流之後，他決定在新作品中探討生命的起源和未來的方向，也在小說中提到了這首彌撒曲。
布朗對人工智慧技術的興趣也對這部作品的創作產生了影響。他坦言「深深地痴迷」於人工智慧技術，主要是因為科學家對其未來的看法不一。布朗認為人工智慧的學習能力將是其日益強大的關鍵，但也坦承這項技術未來可能也有風險，因為人工智慧學習的物件是人類，而人類有「同情心」也有「自私的邪惡」。他在書中就創造了一個人工智慧助理「溫斯頓」，對劇情的發展有重要作用。布朗稱自己因為對現代藝術、人工智慧、帕爾馬爾教會等話題好奇才會將這些內容加入小說中。他在創作前花了六個月到一年的時間，閱讀與進化論、神創論和人工智慧相關的非虛構作品，尋找自己好奇的問題，之後帶著問題諮詢了人工智慧領域的科學家、現代藝術策展人、神職人員和神學家，還親自前往西班牙，參觀了畢爾包古根漢博物館。
小說原計劃於2017年9月26日由雙日出版社在美國和加拿大出版，同時由企鵝蘭登書屋旗下跨世界出版社在英國同步出版。但出版日期之後延期至10月3日。企鵝蘭登書屋還推出了小說的電子版和有聲書。

主題

小說全篇反覆詢問了兩個問題，即「我們從哪裡來？」、「我們到哪裡去？」，探討人類生命的起源和歸宿。布朗認為宗教和科學都嘗試解答生命起源的問題，因此在小說中展現了宗教與科學的對話和相互質疑。整個事件中展現的雙方衝突正是親佛朗哥的宗教保守力量與支援科學一方之間的較量。宗教和科學也是他之前幾部作品的常見主題。他自認為並非無神論者，也不反宗教，而是更傾向支援不可知論，但他也指出現在的宗教「不允許質疑和嘲諷」而且「不接受理性拷問」，這種做法「對其本身沒有好處」。他在小說中提到美國有國會議員在2017年堅稱地球只有6,000年歷史，並且相信化石是用來「檢驗人們的信仰」，在接受全國公共廣播電台採訪時也提到這一事件，表示對此深感不安。在作品中，布朗對神創論和進化論雙方的支持者都有描寫，希望能促進現實中雙方支持者的對話。
小說還探討了人類的未來，布朗認為未來技術的變革和人工智慧的發展將會改變宗教中「神」的概念，人們心中的「全球意識」將會取代神的位置。小說中設想人類未來將在技術的幫助下消除疾病和宗教衝突。英國《觀察家報》評論人彼得·康拉德（Peter Conrad）認為布朗在這部作品中如同諾斯特拉達姆士，對人類社會的未來做出預言，但這一預言反而增加了人類的焦慮，將虛幻和真實混為一談。《華盛頓郵報》的羅恩·查爾斯（Ron Charles）認為布朗雖描寫了「熱切擁抱未來的科學力量」，但稱書中幻想的未來缺少新意和驚喜。

迴響和評價

《起源》出版後獲得市場的熱烈迴響，但書評界對作品反應一般。小說出版首周在英國售出逾10萬冊，比前作《地獄》（首周銷量逾22.8萬冊）和《失落的符號》（首周銷量逾55.1萬冊）明顯下降，但仍是英國自2015年哈珀·李《艾德蒙》（首周銷量逾16.8萬冊）之後首周銷量最高的初版小說。跨世界出版社發言人則表示，《起源》的有聲書銷量「驚人」，首周在英國售出逾1.4萬份，可能是英國歷史上首周銷量最高的有聲書。在美國，《起源》首周銷量超過14.4萬冊，發售後連續三周位列《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紙質書與電子書總銷量榜」首位。但其美國首周銷量同樣明顯低於《地獄》和《失落的符號》。亞馬遜公司的資料顯示，在2017年聖誕季期間，《起源》是閱讀量和贈送量最大的一部Kindle電子書，也是亞馬遜網站上銷量最高的小說。在巴諾書店的2017年全年暢銷書排行榜中，這部作品位列小說銷量榜第三位。
書評界對這部作品褒貶不一，但評價比前作《地獄》稍好。一些評論人對故事主題和獨特趣味給出正面評價，但布朗的文筆和寫作套路遭到詬病。《每日電訊報》評論人傑克·克里奇（Jake Kerridge）為小說打出三星（滿分五星），認為布朗「講故事水平很差，但擅長與讀者交流」，稱他善於利用歷史和藝術知識建立懸念，讓普通讀者也能很好地理解書中複雜的科學和倫理討論。克里奇還認為書中的動作場景和謎題比前作明顯較少，讚揚布朗聚焦於歷史故事和觀點討論的寫法。
《今日美國》評論家布萊恩·特魯特（Brian Truitt）為小說給出三星半（滿分四星）。特魯特認為這部作品仍然延續布朗此前作品的套路，缺少新意，最終走向「拙劣的結局」。但他也認為這部作品比起前作有所創新，例如人工智慧助理和維基解密式網路媒體的設定。特魯特承認讀者在閱讀時確實會有獲得知識日益聰慧的感覺，但批評小說缺少了前作中激動人心的結局，認為這部作品的結局冗長而費解。他還讚賞了小說中提到宗教哲學和科學之間的衝突，認為這一題材「潛力巨大而迷人」，但認為布朗的這部作品「仍需繼續進化」。
《衛報》書評人山姆·雷斯（Sam Leith）認為小說有「獨特而笨拙的樂趣」。他認為《起源》與丹·布朗的其他作品類似，都有種能贏得讀者的單純感。雷斯稱即使自己早早猜出事件的幕後黑手，也並沒有過多損失閱讀的樂趣。他同時也指出布朗的文筆糟糕，「400多頁中沒有創造出一個好句子，連意外寫出的好句都沒有」，和前作相比毫無進步。但他認為布朗的文筆雖差，這一缺陷在作品中卻並不重要，小說的趣味和對人類生命的探討足以吸引讀者。《紐約時報》撰稿人珍妮特·馬斯林（Janet Maslin）也認為布朗的文筆不佳、語言浮誇，但稱其遣詞造句獨特，也是布朗作品值得期待的原因之一。馬斯林還稱書中的謎題令人激動，而隱藏其中的極客式幽默也能夠吸引讀者。
《華盛頓郵報》的羅恩·查爾斯則毫不避諱地給出差評，稱其「愚蠢」，讀完之後感覺「智商飛走」。查爾斯認為小說「成功落入世間每一個俗套」，情節設定老套，用詞缺少新意，介紹事物時如維基百科一般語言冷淡。查爾斯還批評小說結局如同「老掉牙的TED演講」，完全沒有驚喜，使得前文引向結局的層層鋪墊更加難以忍受。

爭議

和布朗此前的宗教題材小說類似，這部小說也受到一些宗教界的批評。美國天主教媒體《天主教國家紀事報》撰稿人凱茜·希佛（Kathy Schiffer）認為《起源》「毫不掩飾」對天主教的攻擊。她認為這部小說和《達文西密碼》一樣，將教會和神職人員塑造成「極度無知且與現代社會隔絕」的形象，是對天主教會的刻意貶低。希佛稱布朗對聖經理解偏頗，但教會的大門仍向他敞開，希望他能找到宗教與科學的和諧統一。曾呼籲公開抵制《達文西密碼》的全美天主教聯盟主席比爾·多諾霍則認為《起源》與《達文西密碼》不同。他認為《達文西密碼》號稱涉及的歷史真實存在，而《起源》沒有聲稱故事的真實性，因此教會無需抵制。但多諾霍仍然認為布朗的觀點其實源於他對全能上帝審判的懼怕。
《起源》出版後，小說中提到的麻省理工學院生物物理學教授傑里米·英格蘭在《華爾街日報》撰文反駁了這部作品。小說中，埃德蒙·柯許拜訪了英格蘭教授，提到英格蘭發現宇宙和生命存在的最終目的是耗散能量，而生命的產生正是為了提高耗散能量的效率。小說中稱這一理論「找到了推動生命起源與進化的基本物理原理」，成為埃德蒙研究的關鍵。英格蘭在文章中感謝了布朗在小說中對自己的溢美之詞，但指出小說中這一說法並不準確，認為布朗對自己研究的意義理解有誤。英格蘭稱自己在現實中的研究是「類似生命的現象如何從無生命物質中產生」，而布朗書中教授的研究內容則沒有明確的介紹。他認為這部作品「沒有需要爭論的真正科學」。此前他的理論曾被媒體視作「對生命起源的重新思考」，而英格蘭則堅稱自己的研究對於「生命的意義和目的」等宗教問題仍然不可知。英格蘭是猶太教正統派信徒，自稱相信科學同時信仰希伯來聖經，認為科學與宗教並不矛盾。他表示小說中的這一教授和自己並無關聯，稱布朗「不能參照我的研究來證明上帝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