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保罗·琼斯

生平

1779年，在美國獨立戰爭中，他曾襲擊英國海岸並摧毀兩艘軍艦。華盛頓特區有他的雕像。
在美國海軍稱霸世界各大洋的今天，人們可能難以想像這支海軍最初誕生時的窘境。1776年獨立戰爭爆發前，美國還根本沒有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海軍，私掠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主要的作戰力量。美國把這種船隻作為政府海軍的非正式補充。對於船主和船員來說，從事私掠活動確實有利可圖：「戰利品之多，簡直無法估計！」私掠船的戰鬥對北美獨立戰爭勝利起了重要作用，著名的美國水手約翰·保羅·瓊斯就是私掠船英雄業績的集中代表。 　 有趣的是，享有美國民族英雄之譽的約翰·保羅·瓊斯其實是個地道的蘇格蘭人。他是一個種植園工人的兒子，13歲就當了水手，很早就表現出過人的天賦，他本名約翰·保羅，1773年，保羅船上的部分水手因工資問題密謀造反，保羅狂怒之下用劍處死了兵變的主謀，結果被英國政府通緝，跑到美國後改姓瓊斯。約翰·亞當斯認為他"精於謀略、嚴守秘密、抱負很高，但同時也是一個最富有野心、最會玩弄計謀的人！"也許從成就上講，瓊斯無法與納爾遜或是東鄉平八郎這樣的海軍統帥相提並論。在他海上生涯的頂峰，也只贏得過兩次值得一提的勝利，那兩次都是單艦之間的搏鬥，但由於瓊斯採取的戰鬥方式和這些戰鬥的殘酷程度，它們從來都沒有被遺忘，而且一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瓊斯是一個傳奇人物，他後來甚至被俄國女沙皇葉卡婕琳娜二世任命為海軍少將，被公認為是一個富有魅力的人。
投身大陸海軍後，瓊斯先後在快速巡航艦「阿爾弗雷德」號和「普羅維登斯」號上服役，並獲得了上尉軍階，由於表現出色，瓊斯得到了大陸海軍艦隊司令伊塞克·霍普金斯的賞識。1777年7月14日，剛滿21歲的瓊斯被正式任命為排水量318.5噸的單桅船「突擊者」號的船長。也是那一天，國會決定以星條旗作為美國的國旗，「突擊者」號有幸成了第一艘懸掛這面旗幟的艦艇。瓊斯的第一個任務是航行到法國，把薩拉托加戰役勝利的消息帶給美國駐法國大使－著名的科學家班傑明·富蘭克林。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另一艘軍艦在此之前已經將這一重要消息帶到了法國。不過瓊斯也得到了補償，富蘭克林允許他「按自己的判斷，以符合戰爭法的方式最有力地打擊美國的敵人！」
法王路易十六對瓊斯也十分賞識，特撥2艘軍艦歸他指揮，這極大地滿足了瓊斯的虛榮心，他開始策劃「從有利地位對敵人發動出乎意料的攻擊！」對瓊斯來說，如果想要約束住那些完全沒有紀律的船員，就必須不斷獲得戰利品。

失敗的襲擊和美國式的豪俠作風

1778年，瓊斯決定效仿著名的美國私掠船長蘭伯特·威克斯的辦法，靠近英國海岸線航行以尋找攻擊目標。2月14日，"突擊者"號在布列塔尼海岸與一支法國艦艇編隊相遇，雙方互鳴禮炮（法艦鳴9響，美艦鳴13響）表示敬意。
4月10日，瓊斯率艦來到英國海岸附近，他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戰利品，俘獲一艘二桅船和一艘三桅船，擊沉一艘單桅船和一艘三桅縱帆式帆船，並且抓到了不少俘虜。瓊斯還策劃了兩次對岸上目標的襲擊，先是在英格蘭北部的懷特哈文港，接著是蘇格蘭的聖·瑪麗島。值得注意的是，瓊斯和他的船員對懷特哈文港的襲擊採取了海盜慣用的方式。他們登陸後先是找到一家酒吧，喝了一個晚上的酒，然後他們中間的一個愛爾蘭人到處敲門，對居民提出警告，瓊斯則和另外一些船員縱火焚燒了港內停泊的漁船。但頗不湊巧的是，一場傾盆大雨熄滅了火焰。從軍事角度而言，瓊斯對懷特哈文港的襲擊並不成功。後者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港，既小又不能起到什麼破壞作用，瓊斯兒時在這裡長大，對海港的航道十分熟悉，這也是他選擇懷特哈文的原因之一。不過正如"突擊者"號上的軍醫所說："燒毀窮人的財產並不能獲得什麼！"另一方面，瓊斯的海盜式襲擊在政治上卻產生了奇效，英國公眾對皇家海軍不能保護本國的港口感到吃驚，政府處境窘迫，海軍則遭到輿論的抨擊。
4月23日，瓊斯又來到位於懷特哈文西北20公里處的蘇格蘭的聖·瑪麗島。這次瓊斯企圖綁架當地的一名貴族—塞爾扣克伯爵，以交換英軍手中的美國戰俘。但是他的計劃執行得並不好，伯爵根本不在家中，而他的妻子又是一個孕婦；其次他只是一個無名的貴族，英國政府很可能不會關心他的命運；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塞爾扣克伯爵是美國獨立戰爭的支持者，曾經寫文章頌揚過美國憲法的公正和自由。瓊斯的船員卑鄙地偷竊了伯爵的銀盤，以致於瓊斯不得不用自己的錢將這些銀盤贖回還給伯爵，並寫信致歉。次日，"突擊者"號離開聖·馬麗島穿越愛爾蘭北部的海峽時，與英國海軍派來搜捕的裝有20門炮的快速單桅船"德雷克"號遭遇。兩艘船過去曾經相遇過，但沒有發生戰鬥，這次雖然有來自貝爾法斯特湖的猛烈風暴，但兩艘軍艦仍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殘酷戰鬥。"德雷克"號的索具被打得粉碎，當英國艦長陣亡後，瓊斯便贏得了勝利，他帶著戰利品和133名俘虜返回了法國。這次戰役後，瓊斯成了人們眼中的英雄。

十八世紀最艱苦的海戰

很快，瓊斯有了新的任務，這次他將指揮以「好人理查」號為旗艦的一支小艦隊。「好人理查」號原名為「拉·杜·杜拉斯」號，為了對班傑明·富蘭克林表示敬意才改為現名（富蘭克林在有些文章中曾以「貧困的理察」作為筆名）。排水量900噸的「博霍姆·理察」號比瓊斯指揮過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名義上裝有42門火炮，但實際上部分火炮根本不能用。這艘船早年是東印度公司的一艘商船，曾經多次駛往中國。它的380名船員中只有60多人是美國人，其餘分屬包括英國在內的8個國家，而且「好人理查」號雖然率領著一個有6艘船隻的小編隊，但其中2艘是私掠船，3艘是法國海軍的船隻，只有1艘是美國海軍的艦艇，而且指揮這艘船的還是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法國人。
困難自然嚇不住瓊斯這樣的人。在航行開始時，瓊斯說出了他的名言："我打算走一條危險的道路！"事實證明，他的估計一點沒錯。艦隊剛剛離開法國南部的洛里昂港，瓊斯手下的船隻就作鳥獸散了。2艘私掠船為了奪取戰利品，自行去尋找目標了，兩艘法國軍艦一艘迷航，另一艘舵柄折斷，指揮那艘美國軍艦的法國人皮爾·蘭第伊斯則致信瓊斯，他將在"他認為恰當的地點和時間行動"，這意味著他將儘可能地遠離瓊斯。不久，舵柄折斷的法國快速帆船"巴拉斯"號趕了上來，與小型海防艦「復仇者」號一起，陪伴瓊斯的「好人理查」號向北航行。
在蘇格蘭西北角的雷斯角，蘭第伊斯不受歡迎地露了一面，隨即又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瓊斯的小艦隊沿著蘇格蘭東海岸南下，經過英格蘭東海岸，一直航行到設得蘭群島頂端靠近富拉以南處。這時，蘭第伊斯再次露了面，顯然他是由於沒有更好的任務而不得不與艦隊會合。1779年9月23日傍晚，瓊斯的小艦隊在斯卡巴勒附近的弗蘭伯勒角遇到了一支由41艘帆船組成的運輸船隊，在兩艘英國軍艦"斯卡巴勒女伯爵"號和"塞拉比斯"號護航，由波羅的海駛來。雖然兩艘英國軍艦都是新型的快速戰艦，但瓊斯仍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一場十八世紀最艱苦的海戰由此拉開帷幕。
小型的「復仇者」號是一艘海防艦，因為太小，根本無法發揮作用，所以一直留在射程之外。戰鬥成為「好人理查」號與"塞拉比斯"號、"巴拉斯"號與"斯卡巴勒女伯爵"號的單艦衝突。瓊斯最初的計劃是把英艦與運輸編隊分割開來，但指揮"塞拉比斯"號的英國上校理察·皮爾遜挫敗了他的計謀。"巴拉斯"號的力量大大壓倒了只裝有20門火炮的"斯卡巴勒女伯爵"號，很快把對手俘虜。於是勝負就由瓊斯和皮爾遜的較量來決定了。
戰鬥從太陽落山時開始，兩艦並列行駛，用舷側炮進行互射。"塞拉比斯"號有44門火炮，而且狀況良好，因而占了很大優勢。雙方都希望趕在對方前面，或落在後面，以便在對方無法射擊的情況下，猛轟其甲板。第一次齊射過後，「好人理查」號就有兩門18磅炮炸裂，上甲板被炸開一個大洞，船身傾向一邊。瓊斯知道炮戰自己敵不過對手，於是企圖展開接舷戰。有一次，瓊斯為了要登上"塞拉比斯"號，曾駛至後者船尾，但在企圖接舷時被對方炮火逐退。由舊商船改裝的「博霍姆·理察」號行動笨拙，在轉向時正好碰上"塞拉比斯"號越過「好人理查」號的船首，兩艦的索具纏在一起。這個位置對瓊斯來說十分糟糕，他的所有大炮都無法瞄準，皮爾遜發現自己處於非常有利的位置，他得意地向瓊斯喊道："你的船擱淺了嗎？"瓊斯則響亮地回答："我還沒有開始戰鬥呢？"這句話後來成了美國人民永遠傳頌的名言。由此開始，戰鬥成了一場傳奇。
藉助風力的幫助，「好人理查」號擺脫了不利的處境，又開始用舷炮互射。戰鬥的場景十分壯觀，當月亮在平靜的海面上升起時，岸上的觀戰者看到「好人理查」號企圖繞過對方的艦首，"塞拉比斯"號由於太過驚慌，其艦首撞上了「好人理查」號尾部的舵樓甲板，被那裡凌亂不堪的後桅帆索死死纏住。兩艦糾纏在一起，為了把對方拴牢，瓊斯跳下艦橋，親手抓住英艦的前支索，把兩艦進一步綁在一起，朝著不同的方向漂流。在以後的兩個小時裡，「好人理查」號與"塞拉比斯"號幾乎是炮口對著炮口進行射擊，瓊斯的18磅炮已經不能發射，12磅炮也啞了火，剩下來的是3門9磅炮。但從「好人理查」號的戰鬥桅樓上，步槍手和狙擊手使"塞拉比斯"號的船員無法在甲板上活動。皮爾遜的希望是兩艦能夠擺脫糾纏，以便發揮全部炮火的威力，瓊斯則寄希望於雙方能夠纏的時間更長一些，他不可能指望蘭第伊斯的幫助。整個戰鬥期間，那個瘋狂的法國人都在座壁上觀，在互相扭成一團的兩艘軍艦旁邊遊蕩，並向「好人理查」號而不是"塞拉比斯"號進行了三次偏舷齊射。
瓊斯的船隻四處起火，艙內積了2米深的海水，但皮爾遜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塞拉比斯"號也起了火。兩艦的炮手大多已喪生。"塞拉比斯"號由於缺乏炮手，運來的彈藥都打不出去，越積越多，扔得到處都是。大約22時左右，一名美國水兵擲出的手榴彈在"塞拉比斯"號的一堆彈藥中間爆炸，當場炸死20多人，並引起劇烈的爆炸。與此同時，瓊斯抓住機會，借著月亮的微光，用9磅炮發射雙用途炮彈，猛轟"塞拉比斯"號的主桅。大約22時30分，當"塞拉比斯"號的主桅被炸成碎片時，皮爾遜的神經也垮了。
皮爾遜曾把"塞拉比斯"號的艦旗掛在桅杆上，現在他親手把他扯了下來，作為投降的標誌。當大炮不再發射，雙方的船員控制住火勢後，皮爾遜被引至「好人理查」號，舉行投降儀式，當他在被介紹給瓊斯時，"塞拉比斯"號的主桅倒了下來。兩位指揮官卻顧不上這令人悲慘的一幕，有些惺惺相惜的舉杯致意。事實上，「好人理查」號的狀況還要糟糕，瓊斯迅速把指揮部和艦旗轉移到"塞拉比斯"號上，在此後的時間裡，船員們盡力搶救這艘船，但正如瓊斯所說："不可能阻止一艘好船的沉沒，我們在21時以前一直沒有棄艦，水漫上了甲板，22時過後不久，我以一種無法表達的悲痛情緒，最後瞧了一眼好人理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