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泰勒米·波岡達

早年生活

波岡達出生於博班基村（今屬洛巴耶省姆拜基縣）的一個自給自足的農民家庭，博班基村是位於班基西南方約80公里（50英里）、靠近熱帶雨林邊緣的洛巴耶盆地的一座姆巴卡人聚居村落。波岡達出生時，法國人對中部非洲的商業開發活動已經到達了頂峰，儘管受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有所停滯，但1920年代時開發活動又恢復了。法國財團使用苦役從事在洛巴耶地區的橡膠採集工作，苦役從本質上來說是奴隸制的一種形式，其中最為臭名昭著的財團是桑加-烏班基森林公司（Compagnie forestière de la Sangha-Oubangui）。 
1920年代晚期，波岡達的母親在森林中採集橡膠時遭森林公司的官員們毆打身亡。他的堂兄，即後來自立為中非帝國皇帝的讓-貝德爾·博卡薩的父親，因為不願聽命於公司，在殖民當局的警察局被毆打致死。波岡達的父親是一名巫醫，曾主持過食人的宗教儀式。
波岡達年幼時被天主教會的傳教士們領養，後進入洛巴耶地區行政中心姆拜基的一所由馬耶爾中尉（Lieutenant Mayer）創建的學校學習。從1921年12月到1922年12月，他每天花兩小時向讓-勒內·卡洛克（Jean-René Calloch）蒙席（主教）學習如何閱讀，其餘時間則從事體力勞動。1922年12月24日，他正式進入教會工作，獲得教名巴泰勒米（Barthélemy，巴爾多祿茂的法文形式），以紀念據信曾在非洲傳教的耶穌十二使徒之一的聖巴爾多祿茂。加布里埃爾·埃羅（Gabriel Herrau）司鐸起先把波岡達送到貝圖鎮（今屬剛果共和國）的天主教學校學習，後又把他送到班基的聖保羅傳教學校，波岡達在那裡繼續向卡洛克蒙席學習，完成了初等教育課程，他把卡洛克視為自己的精神之父。波岡達聰明的才智和虔誠的態度讓傳教士們深受鼓舞，他們樂於幫助他繼續求學，他在布拉薩市（為法屬赤道非洲及中央剛果領地首府，今剛果共和國首都）和比利時耶穌會名下的基桑圖（屬比屬剛果，今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小神學院完成了中等教育課程，後又到雅恩德（為法屬喀麥隆領地首府，今喀麥隆共和國首都）的大神學院深造。1938年3月17日，波岡達實現了他12歲時就立志實現的夢想，他被授予聖職，成為第一位烏班基沙立本地出身的羅馬天主教司鐸。他先後在班基、格里馬利和班加蘇從事神職工作，而在1939年，他所在的教區主教拒絕了他加入法國陸軍的請求。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已經爆發，許多在教會從事神職工作的法國人應召還俗奔赴戰場，而波岡達只能繼續在家鄉留守，他在戰爭期間從事了一些傳教活動。

從政早期和婚姻

二戰結束後，波岡達在班基主教格朗丹蒙席（Mᵍʳ Grandin）的極力推動下，開始參加政治活動以作為對原有的教會人道主義和社會工作的補充，遂決定參選法國國民議會議員。1946年11月10日，他在議會選舉中戰勝包括即將離職的時任議員、法屬赤道非洲前總督弗朗索瓦-約瑟夫·雷斯特·德羅卡在內的其他三位候選人，贏得總選票的近半數，成為首位烏班基沙立籍議員。當選後，他穿著教士服裝來到法國首都巴黎，向他的議會同僚們介紹自己是一夫多妻制的食人族後裔，並在那裡加入了人民共和運動。從1947年起，他在議會中發起了一場生動的反對種族主義和殖民統治的運動。很快，他發現自己在法國影響力有限。在他擔任議員期間，他只在議會發表了兩次演講，一次是在1947年發表的譴責法國當局濫用殖民主義的演講，另一次是在1950年發表的譴責法屬赤道非洲社會正義缺失的演講。儘管他擔任議員職務直到逝世，實際履行議員職責直到1958年中非共和國成立，但早在1950年前後他就逐漸脫離了議會活動，同年他脫離了人民共和運動。
回到烏班基沙立後，波岡達最初嘗試著把同族的墾植者們組織起來成立一個營銷合作社，但失敗了，後來他又創建了一個由教師、卡車司機和小生產者組成的草根運動組織以反抗法國殖民統治。該組織名叫「烏班基、洛巴耶、萊斯合作社」（Société Coopérative Oubangui, Lobaye, Lesse，縮寫：SOCOULOLE），旨在為當地人提供食品、衣服、住房、醫療和教育，成立數月後解散。1949年9月28日，他在班基創建了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這是一個尋求確認黑人人性的半宗教性質的政治運動暨政黨，並迅速主導了當地的政治。波岡達的政治理念可以總結為當地的桑戈語短語「zo kwe zo」，意思是「每個人都是人」，與法國殖民當局不把黑人當人看形成對比。2004年通過的第七部《中非共和國憲法》在序言部分寫道：「中非共和國的締造者巴泰勒米·波岡達闡明了『ZO KWE ZO』原則，表達了他對保證人的尊嚴得到尊重的強烈願望。」實際上，波岡達追求的是烏班基沙立的黑人在法蘭西聯邦內部獲得平等對待和公民權利而不是完全獨立，至少暫時不追求獨立。他宣布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的目標是「促進黑非洲的政治、經濟和社會發展（進化），打破部落主義和種族主義的桎梏，用更多人的友愛與合作取代有辱人格的殖民地從屬觀念」。他還宣布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旨在以漸進的、和平的演變使黑人得到發展與解放，並通過全世界所有黑人的共同的努力來實現這一目標。每個民族或當政團體，每個家庭、氏族或部落，每個區、地區、分區、省或部門，每個領地，每個聯邦，都將組織自己的分支機構、聯邦政府和委員會」。他試圖團結包括婦女、青年、工人和貧苦農民在內的廣大烏班基沙立人民，解放他們的創造力，把他們置於國家的中心舞台上，讓他們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在農村人中比在「發達的」城裡人中更受歡迎，波岡達認為後者對白人殖民者奴顏婢膝，並用一個貶義詞「Mboundjou-Voko」（桑戈語，意為「黑皮膚的白人」）形容他們。此外，他於1953年創立了「自由烏班基沙立群際」（Intergroupe Libéral Oubanguien）組織，該組織旨在選舉相同數量的黑人和白人政治人物進入議會，以建立一個聯合的選舉人團。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的活動激怒了法國殖民當局和從事棉花、咖啡、鑽石和其他商品交易的公司，這些公司控制了班基的商會，他們對黑人民族主義的興起和由此而產生的強制勞動力的喪失感到強烈的不滿。他們特別憎恨波岡達，把他視為一個危險的革命煽動者及對他們的「自由企業」的威脅，他們決心將他除掉。他們還在烏班基沙立建立了法蘭西人民聯盟的支部以對抗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而在法屬赤道非洲其他三個殖民地存在的非洲人民聯盟也對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提出了挑戰。儘管其他政黨也紛紛成立，但到了1958年，它們都已淪為小團體。
當波岡達遇見並愛上一名年輕的法國女子後，他對政治的熱情有所減弱。這名女子叫米歇爾·茹爾丹（Michelle Jourdain），是一名議會秘書。他們於1950年6月13日喜結連理，後育有一男二女。但由於天主教神職人員須保持單身，所以婚後的波岡達被革除了司鐸的聖職，並失去了天主教會領導層的支持。這件事在巴黎成為一樁小小的醜聞，但並沒有影響波岡達在家鄉的民望。儘管是徒勞的，但他在國民議會繼續與法國殖民當局在烏班基沙立對黑人的壓制性政策作鬥爭，任意逮捕、低工資、強制種植棉花、不允許黑人進入餐館和電影院等現象都是他批判的對象。

影響力擴大及邁向自治

1951年1月10日，波岡達因調停當地的一次市場糾紛即洛巴耶地區的「博坎加（Bokanga）事件」而被當局以「危及和平」的罪名逮捕，同年3月29日他被判入獄兩個月。他的新婚妻子茹爾丹被判入獄15天，不過他們倆都沒有真正服刑。同年6月17日，波岡達在遭遇殖民當局設置重重阻礙及當權者、殖民者和教會勢力的強烈反對，以及兩位突出的法籍參選人的嚴峻挑戰下，依舊以無黨派與農民國家中心候選人身份在當年的法國國民議會選舉中贏得總選票的48%，再次當選議員。在那個時候，他已成為烏班基沙立的一名極度受歡迎的救世主似的民族英雄和民族主義先驅，而他所領導的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在1952年3月舉行的烏班基沙立領地議會選舉中一躍成為多數黨。在這一時期，他的時間主要用於三方面的工作，即咖啡種植、解放黑人和為家鄉爭取新的政治地位。
在1954年4月，貝貝拉蒂爆發了一起群體性事件，波岡達在事件中的表現顯示出了他的才幹。事件的起因是一名白人公共工程代理不久前因他對黑人的暴行而遭譴責，他僱傭的廚師和廚師的妻子莫名其妙地死了。4月30日，事件引發了當地巴雅族人的抗議並演變為騷亂，布拉薩市的法屬赤道非洲總督出動傘兵乘坐裝甲車在街上巡邏。烏班基沙立領地長官路易·聖馬爾科請求波岡達前去平息騷亂，波岡達知道這件事後很猶豫，當地不是支持他的大本營，但最後他還是出現在當地的一座村子裡。他當著抗議者的面宣稱，在法律面前黑人和白人都是平等的。聽了他的話後，抗議者們平靜了下來並各自散去，騷亂平息。波岡達利用自己的聲望化解了這場危機，而危機過後他在群眾中的威望進一步提高，他所領導的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也得到了迅速發展。
儘管波岡達的政治立場相對保守，他傾向於照顧法國在烏班基沙立的利益，並不主張立即獨立，但他仍在烏班基沙立實現內部自治的過程（1956年－1958年）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最遲於1958年4月，在法蘭西第四共和國行將就木之時，波岡達成為大多數法語系非洲領導人中的一份子，他們尋求某種聯合的法案，使法國與它的非洲殖民帝國保持切實可行的聯繫。對他們來說，國家的「獨立」意味著在法蘭西政治共同體內部實行自治，而不是完全排斥法國及其在殖民時期對各殖民地的影響。這是不足為奇的，因為這些領導人參與了國家的建立、憲法和法律的起草以及立法機構和政黨的組建，而在這過程中免不了受到法國這個前宗主國的影響。對于波岡達來說，他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在1956年法國國民議會選舉中贏得89%的總選票，戰勝其他所有烏班基沙立籍候選人第三次當選議員，顯示出他已成為烏班基沙立無可爭議的領袖，殖民當局不得不考慮做出讓步，與他展開對話了。此時法國人已經清楚，與波岡達作對是危險的，他們應該試著接納他。同年，他同意歐洲人參加烏班基沙立領地議會選舉，以此換得法國商業領袖的財政支持。同年11月18日，他當選為班基市首任民選市長。1957年3月31日，根據法國《海外領地根本法》，烏班基沙立獲得「半自治」地位，舉行領地議會選舉，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在選舉中贏得全部議席。同年5月，烏班基沙立領地成立政府委員會，波岡達被任命為副主席，法屬烏班基沙立領地長官聖馬爾科為主席。但波岡達拒絕接受，認為他的親密戰友阿貝爾·貢巴更能勝任，貢巴遂擔任政府委員會副主席。同年6月17日，波岡達當選為法屬赤道非洲大議會（Grand Conseil de l'Afrique-Équatoriale française）議長，這個大議會是整個法屬赤道非洲的聯邦議會，他通過大議會發表了非洲統一的構想。
儘管波岡達及其領導的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曾受到法國殖民當局和白人殖民者的敵視，但法蘭西人民聯盟創黨主席夏爾·戴高樂准將在很多場合表達了對烏班基沙立的同情，因為烏班基沙立早在1940年8月就開始支持他所領導的自由法國，他拒絕支持法蘭西人民聯盟烏班基沙立支部針對波岡達及其同伴們的暴力陰謀。1958年7月，時任法國總理戴高樂在巴黎接見了波岡達，作為回訪，波岡達於同年8月在法屬赤道非洲首府布拉薩市再次會見戴高樂。兩人商討了烏班基沙立的獨立問題，最終戴高樂同意給予烏班基沙立半獨立的自治地位，而波岡達也同意烏班基沙立留在同年9月成立的法蘭西共同體內。
作為一個實用主義者，波岡達於1957年12月30日在烏班基沙立領地議會發表講話，宣布要新成立一個經濟促進委員會（Comité de Salut Economique），該委員會試圖整合法國殖民者和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議員分別控制的當地經濟，波岡達稱之為「資本與烏班基沙立勞動力的聯合」。但由於缺少法國的投資並遭到烏班基沙立當地人的反對，波岡達的這一想法很快就作罷了。在非洲法語圈殖民地相繼宣布獨立之際，波岡達警告說，烏班基沙立將面臨來自周邊地區的巨大的經濟挑戰。為了應對這挑戰，他提議全法屬赤道非洲各地區獨立並與中部非洲的其他原法國、比利時和葡萄牙殖民地合併成立聯邦制的拉丁非洲合眾國，而烏班基沙立將成為合眾國的一個聯邦單位（一級行政區）。1958年9月28日，在波岡達的號召下，98%的烏班基沙立人通過全民公決投票支持建立法蘭西共同體。然而，由於地區差異和個人野心的存在，波岡達的聯邦制合眾國提議被證明是不切實際的，其他前殖民地並不認同。在同年11月24日至25日召開的布拉薩市會議上，除烏班基沙立外的其他法屬赤道非洲領地（法屬查德、中央剛果和加彭）的領導人決定單幹，這些領地在1958年11月28日都成為法蘭西共同體內的「自治共和國」。
由於其他前法屬赤道非洲殖民地的反對，波岡達只好接受一部只覆蓋原烏班基沙立領地的憲法，定國號為「中非共和國」。1958年12月1日，波岡達宣布中非共和國成立，亦為法蘭西共同體內的「自治共和國」。同年12月8日，中非共和國第一屆自治政府成立，波岡達成為首任主席（總理），而原法屬烏班基沙立領地長官保羅·博爾迪埃改稱高級專員。新政府剛成立就通過法令禁止裸露和流浪者，從中可以看出波岡達受到了教會教育的影響。不過新政府的主要任務是制定一部民主的、在一定程度上模仿法國的憲法。新憲法於1959年2月16日在議會獲得通過。中非共和國正式獨立的時間是1960年8月13日，但波岡達在這之前就因空難離世了。

遇難及身後政局

1959年3月29日，波岡達乘坐飛機離開貝貝拉蒂前往首都班基，參加即將舉行的中非共和國首屆議會選舉，他原本有望在中非獲得完全獨立後成為首任總統。飛機從貝貝拉蒂機場起飛，目的地是班基機場，在飛過班基以西約160公里（100英里）的洛巴耶省博達縣布克帕延加（Boukpayanga）村上空時發生爆炸，包括波岡達在內的機上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遇難。機上共有5名乘客和4名機組人員，乘客中除了波岡達外，還包括自治政府新聞部長和一名即將卸任的烏班基沙立領地議會議員。造成這起神秘的空難的原因從未確定，事發後也沒有成立任何調查委員會，因而人們普遍懷疑有黑幕。政治史學家熱拉爾·普呂尼耶陳述了自己的觀點，雖然沒有直接指責誰是主謀，但他認為波岡達被「謀殺的概率是非常高的」，「為剩下的大公司經銷商工作的白人痛恨波岡達，因為他在1946年當局最終取締非法強制勞動力的過程中發揮了作用。他們也痛恨波岡達的聰明才智，因為在他們看來黑人應該是劣等的，而他卻令他們不安」。法國的《巴黎快報》周刊1959年5月7日披露，專家們在失事飛機的殘骸中發現了炸藥的痕跡，但法國駐中非高級專員禁止該期周刊在中非共和國境內銷售。許多人懷疑，受法國情報部門資助的班基商會的外籍商人製造了這起空難。波岡達的法裔妻子米歇爾·茹爾丹也被懷疑參與了此案，因為他們夫婦倆的關係到1959年時已經惡化，波岡達甚至有離婚重新當教士的打算。就在空難前幾天，茹爾丹獲得了一份波岡達的人壽保險保單，波岡達逝世後茹爾丹便成了受益人。《黑暗時代：皇帝博卡薩的政治奧德賽》（Dark Age: The Political Odyssey of Emperor Bokassa）一書的作者布賴恩·蒂特利（Brian Titley）由此認為，有很好的理由懷疑茹爾丹與這起空難有關。
新生的中非共和國因這位備受崇敬的領袖的逝世而震驚，領袖的葬禮於同年4月2日在班基聖母主教座堂舉行，上千名中非群眾懷著悲痛的心情參加了葬禮。波岡達的親密戰友、中非共和國自治政府副主席兼財政部長阿貝爾·貢巴在波岡達死後順理成章地成為自治政府代主席，蒂特利將貢巴形容為一位「聰明、誠實並具有強烈民族主義色彩」的人物。但是在外國人看來，波岡達的另一位親密戰友和侄兒，自治政府內政、經濟與貿易部長戴維·達科更適合領導政府，因為他會照顧他們在中非的利益。達科因此受到商會和波岡達遺孀茹爾丹的支持，而他們的背後是後來成為首任法國駐中非大使的羅歇·巴伯羅上校。達科迅速將貢巴排擠掉，出任自治政府主席，在中非共和國正式獨立後又成為首任臨時政府主席及總統。到了1962年，達科乾脆取締所有反對黨，使執政的黑非洲社會進化運動成為全國唯一的政黨，確立了一黨執政的政體 。波岡達去世後中非政局的變化很顯然是法國人在幕後操縱的結果，法國人支持達科奪權，以換取達科承認他們依舊保有在殖民時期對中非經濟的控制權。達科在中非共和國的統治模式類似象牙海岸的費利克斯·烏弗埃-博瓦尼和塞內加爾的利奧波德·塞達爾·桑戈爾，他們所在的國家都是前法國殖民地，獨立後對內實行一黨執政，對外仍與法國保持特殊關係，而且他們的個人威望足以保持文官對國家的控制。但當達科逐漸失去民心後，他的表哥、陸軍參謀長讓-貝德爾·博卡薩上校於1966年元旦前夕發動政變奪權，拉開了軍人統治中非的序幕。

影響與評價

波岡達不但被視為中非共和國的民族英雄和「建國之父」（père fondateur），也被認為是非洲非殖民化運動的偉大領袖之一。波岡達逝世後，歷史學家喬治·沙法爾（Georges Chaffard）把他描繪成「赤道附近的政治人物中最具聲望和最有能力者」，而熱拉爾·普呂尼耶則稱他「可能是法屬非洲非殖民化時期最有天賦、最具創造力的政治家」。 《中非共和國憲法》在序言部分明文確定波岡達為「中非共和國的締造者」。
1961年，洛巴耶省政府將波岡達墜機地點布克帕延加村及其周圍的幾個村落合併為一個新的村落，為紀念波岡達而以他的名字命名，現已擴展成為一個新的縣即波岡達縣。2005年4月4日是波岡達誕辰95周年，紀念活動在波岡達縣舉行。在中非首都班基有多處建築以波岡達的名字命名，如波岡達大道、波岡達廣場、首都最大的高中波岡達高中，以及巴泰勒米·波岡達體育中心等，表達了中非人民對波岡達的崇敬之情。3月29日是波岡達逝世紀念日，在中非被稱為「波岡達日」，是一個公共假日。波岡達原先為構想中的拉丁非洲合眾國設計了國旗，雖然合眾國的理想未能實現，但該旗幟卻成為中非共和國國旗。中非共和國國歌《復興歌》也是由波岡達作詞的。
波岡達是諸多非洲政治領袖之一，他們特別願意塑造他們國家的政治文化，被人民視為（或者他們自視為）偉大的國家領袖，具有崇高的榮譽，有時候接近於被神化。他們被尊崇為他們國家的國父，被認為能明智地引導人民獲得最佳利益。除了波岡達，他們中的其他人包括利奧波德·塞達爾·桑戈爾、費利克斯·烏弗埃-博瓦尼、穆克塔爾·烏爾德·達達赫、艾哈邁德·塞古·杜爾、莫迪博·凱塔、雷昂·姆巴和達尼埃爾·韋津·庫利巴利等都成了人民特別的英雄崇拜對象。關于波岡達具有超自然能力、假定存在的抗毀性、甚至不朽性的神話在人民中廣泛傳播，而當事人並未阻止。直到他逝世前不久，還有一大群人聚在烏班基河岸邊等著看他走在水面上橫穿兩岸。他當然沒有這樣做，但顯然有許多人仍然相信他可以奇蹟般地穿越。波岡達不僅是一位有魅力的政治領袖，他還被視為「黑皮膚的基督」，一個偉大的宗教人物，具有非凡的力量。波岡達與剛果共和國首任總統富爾貝·尤盧一樣是教士出身，他從政後沒有特別關心他的宗教使命，但他毫不掩飾地將教會受人尊重的巨大影響力轉化為自己的政治優勢，他成功地運用諸如司鐸服飾、十字架、洗禮、門徒和追隨者等宗教符號實現自己的政治目的。 
波岡達的去世增加了他的神秘色彩，他成為國家的殉道者，該國出現的奇蹟經常歸因於他。如今，波岡達神話在很多中非人心目中依舊保持強大的影響，而他的繼任者們也運用這一神話凝聚民心，維護民族團結。這些繼任者包括讓-貝德爾·博卡薩（來自波岡達同族的一個較小的村子，和達科一樣也是波岡達的侄兒，以波岡達的名義發動政變，掌權後把波岡達奉為黨和國家的締造者予以膜拜。即使在稱帝前夕，他還以「中非國父波岡達的繼承人」自居。） 和戴維·達科（在1981年總統選舉中以「民族和解」為口號，並把自己打扮成波岡達的精神繼承者。）都將自己置于波岡達的光環下，以波岡達的正統繼承者自居，並運用這一光環確立自己的優勢，實現政治目的。
波岡達是中非共和國的奠基人，主張國家獨立和民族解放，反對種族主義和反猶太主義，並曾任反對種族主義和反猶太主義國際聯盟副主席。他執政期間曾經努力促進統一的聯邦制拉丁非洲合眾國的建立，這一思想對赤道非洲國家至今仍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