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仓库保卫战

背景

1937年7月7日，日本發動七七事變，全面侵華。日軍自平津地區一面向西進攻晉中腹地，另一面也開始著手向華東地區進發。日本為擴大第二次中日戰爭，在中國上海製造八一三事變。儘管後勤保障不利、士兵訓練不足及缺乏空中、重炮支援等困難，國民革命軍仍固守幾近成廢墟的上海。日軍沒有攻擊上海外國租借地，表面上仍與其他國家保持友好，儘管事實上與其關係十分緊張。直到四年後，日本決定向同盟國宣戰，日軍才占領上海外國租借區。
10月26日，國民革命軍在上海閘北區抵抗日漸艱難，日軍已突破國民革命軍大場防線。負責防守閘北一帶的部隊是孫元良的第八十八師。由於戰事的逐步惡化，第八十八師司令部在這之前已經轉移了四次，10月下旬第五次轉移遷到四行倉庫。第八十八師參謀長張柏亭經考察後認為四行倉庫側後不足200米，有兩個巨型煤氣罐，內儲30萬立方米煤氣。若日本空軍投彈稍有偏差，煤氣庫即會爆炸，且四行倉庫東側是西藏北路和沿河的蘇州路，均屬租界範圍，泥城橋和西藏北路又由美英軍隊、萬國商團守衛，日軍其時還不敢向美英軍隊挑釁，因此四行倉庫作為師司令部地理位置有利。中華民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命令閘北區所有軍隊撤出，以防衛上海西部郊區，同時命令第三戰區代理司令長官顧祝同讓精銳的第八十八師單獨留守。此舉一是為了拖延日軍進攻速度，二是為了向國際社會表明中國在抵抗日本侵略戰爭上的堅決態度，因九國公約簽字國正好將於當年11月6日召開會議，希望以此贏得國際社會的支持。謝晉元之子謝繼民說，最高當局決定死守閘北，除掩護大軍撤退外，更主要是想藉11月3日在比利時布魯塞爾召開「九國公約」會議之機，爭取英美法等列強譴責日本，伸張正義。顧祝同出於個人感情，並不願意第八十八師留守，因為他曾是第二師（第八十八師整編前的番號）指揮官。早上，上海戰區國軍最高指揮官顧祝同打電話給孫元良：「委員長想要第八十八師留在閘北，死守上海。你的意見怎麼樣？」孫略加思索，答：「我不同意。為什麼呢？如果我們死一人，敵人也死一人，甚至我們死十人，敵人死一人，我就願意留在閘北，死守上海。最可慮的是，我們孤立在這裡，於激戰之後，幹部傷亡了，聯絡隔絕了，在組織解體，糧彈不繼，混亂而無指揮的狀態下，被敵軍任意屠殺，那才不值，更不光榮啊！第八十八師的士氣固然很高，並且表現了堅守閘北兩個多月的戰績，但我們也經過五次的補充啊！新兵雖然一樣忠勇愛國，但訓練時間較短，缺乏各自為戰的技能。——這是實際情形，所以我不同意。」之後孫又將自己的參謀長張柏亭派到離前線20公里的顧祝同司令部反覆協商。
顧祝同、孫元良和張柏亭都不會違抗蔣中正命令，但孫經張向顧建議，既然是出於政治目的，那麼留守閘北部隊，兵力多是犧牲，兵力少也是犧牲。同時，守多數據點是守，守一二個據點也是守。顧祝同最後同意第七十二軍第八十八師留出一團兵力，留守地點則自行處置。最後終於奉命留下一個團，死守閘北。張柏亭回到第八十八師師部四行倉庫後，孫元良決定，就以四行倉庫作為固守據點，但覺得一團兵力仍然過多，在最後撤離之前，又決定只留一個加強營就夠了。
孫元良準備派第五二四團團附黃永淮帶領部隊守衛四行倉庫。豈料此時黃永淮卻在一線指揮作戰時被一粒子彈從左眼角斜穿射入，頓時身負重傷，血流如注。黃永淮只得被送入醫院搶救，遺職由第二六二旅參謀主任謝晉元中校繼任。在全軍退卻滬西前，孫元良請第五二四團團附謝晉元中校和該團第一營營長楊瑞符少校兩位到「四行倉庫」，孫親自交給他們「死守上海最後陣地」之命令，對他們說：「你們最好把指揮所和核心部隊布置在這裡。這幢龐大的建築物不只堅固易於防守，同時更易於掌握部隊，我們的新兵實在太多啦。這裡糧彈存儲很多，為防自來水管被截斷，飲水也有存儲。有這樣好的根據地，你們可以堅持下去，好好地打仗了。」於是以第七十二軍第八十八師第五二四團第一營為基幹，配屬必要特種部隊，組成一個加強營由三個步兵連和一個機槍連組成，共414人。由中校團附謝晉元、少校團附上官志標（另一說時任一連連長），和少校營長楊瑞符率領。524團時任團長是韓憲元，廣東文昌人，黃埔三期步兵科畢業，四行倉庫保衛戰時，韓憲元帶著除1營外的該團大部分部隊在蘇州河南岸。10月26日晚10點，駐紮與上海北站的第五二四團接到命令要求撤回位於四行倉庫的師部。第一營營長楊瑞符面對這條要求其撤出已堅守兩個多月的陣地的命令一開始難以接受，但在得知孫元良是讓第一營防守四行倉庫後便同意撤退。
四行倉庫是一座25米高之混凝土建築，原是金城、中南、大陸、鹽業4間銀行合資建設之倉庫。位於上海閘北區蘇州河西岸一座混凝土建築，位於新垃圾橋（今西藏北路橋）西北沿；建於1931年，占地0.3公頃，建築面積2萬平方米，屋寬64米、深54米，是該地區最高建築。因為是四間銀行合資四行儲蓄會共同出資建設，所以稱為「四行」；由於先前是第八十八師師部，因此倉庫中貯存大量食物、救護用品及彈藥。

戰鬥經過

自10月26日起，留守倉庫之中國士兵們開始與日軍展開四天拉鋸戰。

10月27日

主力部隊正在馬不停蹄西撤，孤軍固守四行倉庫註定沒有援助。當晚各連分批穿過前線，楊瑞符命令一連去四行倉庫，自己帶領二連前進。而三連、機槍連和一連第三排士兵無法聯絡。直到第二日上午9時，他們才到達四行倉庫。他們是在隨大部隊撤退途中，得到有關一營留守四行倉庫的消息。謝晉元曾告訴部下：「本軍所奉的命令就是要死守四行倉庫，與最後陣地共存亡。所以這個四行倉庫就是我們四百多人的墳墓，我們全都要戰死在這裡。我們中間只要還有一個人在，就要堅守陣地，和敵人拚死戰鬥到底！」之後他們這種志願參加「自殺行動」的精神，被蔣中正稱為英勇行為的典範。
早上時分，有關中國軍隊仍在四行倉庫保衛閘北的消息在上海傳開。這引起中國童子軍楊惠敏關注，而她將在整個保衛戰中扮演一個非常重要角色。凌晨4點左右她聽到槍聲便沿蘇州河行走，她發現英國士兵向倉庫丟了一袋香菸。英軍告訴楊惠敏，四行倉庫裡中國守軍要死守。於是她要求附上她自己的紙條，不久後倉庫傳回紙條，說明他們需要彈藥與食物。楊惠敏向上海商會求助，不過對方並不相信。回到住處，到晚上楊惠敏脫下童子軍制服，將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緊緊纏在身上，再罩上制服。
謝晉元將一連沿西藏路部署在四行倉庫右翼，三連在左翼交通銀行倉庫大樓對面，二連在中央擔任四行倉庫外圍之守備。將士們利用倉庫內之麻袋構建防禦工事，封閉門窗以方便射擊，破壞照明系統以隱蔽部隊。機槍連除以兩挺布置在樓頂擔任防空其餘分配一、三兩連完成全營火力網的編成。蘇州河北路有原為防禦租界內歐美軍隊的防禦工事，但工事的槍眼是向現在中國守軍方向開的。為了防止日軍利用，中國守軍便在其中埋下炸藥，後日軍進入其中，中國守軍引爆炸藥而對日軍造成傷亡。
守軍用倉庫內的沙袋、裝玉米、大豆和其他貨物的麻袋構築工事。並將樓內電燈全部破壞以便隱蔽，焚燒四行倉庫周圍房屋。
上午7時，日軍第三師團開至上海北站，到午後1時開至四行倉庫附近。約十名日軍接近防禦工事進行偵查，很快被擊斃。午後2點由第三連排長尹求成帶領的一隊中國偵察兵與約50名日軍交火。之後不久一個連的日軍從西側發動進攻，三連連長石美豪面部中彈但繼續指揮戰鬥直到腿部再次中彈。大約七十名日軍進入倉庫西南牆根中國軍隊火力死角，中國守軍便爬上樓頂向其投擲迫擊炮彈及手榴彈，炸死日軍七名傷二三十名。在第一波攻擊失敗後日軍向儲有燃料及木材的倉庫西區放火。下午5時大火被撲滅。同時日軍在閘北進行搶掠縱火。
晚上9時，營長楊瑞符判斷當日日軍不會再發動進攻，便下令做飯並加固防禦工事。當天有兩名守軍陣亡，四人受傷。

10月28日

四十一號中國女童子軍楊慧敏在10月28日中夜，冒著生命危險，衝過火線，向四行倉庫守軍獻送青天白日滿地紅旗。
10月28日早晨出版發行的《申報》、《新聞報》、《大公報》、《中央日報》都採用了中央社27日的報導：
「閘北我軍雖已於昨晨拂曉前大部安全撤退，但此非謂閘北已全無我軍蹤跡，蓋我八十八師一營以上之忠勇將士八百餘人，由團長謝晉元營長楊瑞符率領，尚在烈焰籠罩敵軍四圍中，以其最後一滴血，與最後一顆彈，向敵軍索取應付之代價，正演出一幕驚天地泣鬼神可永垂青史而不朽之壯烈劇戲也。」上海租界的外國報紙則提供了不一樣的數據。《大美晚報》、《字林西報》、《上海泰晤士報》等先後有150人、800人、200-250人的不同說法。
中國守軍連夜搶築工事，沒有人睡覺。早上謝晉元用從楊惠敏處得到的上海商會的電話號碼與上海商會聯繫。
四行倉庫的位置及建築結構對守軍相當有利。四行倉庫臨近上海公共租界，日軍不敢用海軍炮火攻擊。他們怕炮彈落入公共租界內，因為日本此時尚不願意同歐美開戰。日軍也不敢像在上海其他地方那樣使用芥子毒氣，因為這將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早上7時，一架日軍轟炸機在倉庫上方盤旋，但因為害怕誤中公共租界並未投彈。在遭到守軍防空火力攻擊後日軍轟炸機離去。
上午8時，營長楊瑞符召集全營官長及班長講話鼓舞士氣。10時謝晉元與楊瑞符共同視察工事並觀察日軍動向。當他們在樓頂上時謝晉元發現一隊日軍沿蘇州河北路移動，據楊瑞符回憶大約在一千米外。謝晉元拿起一支槍向其射擊，當場擊斃日軍憲兵一名。
下午3時開始下雨，四行倉庫周圍的火逐漸熄滅。日軍在西側發動另一次主攻，占領交通銀行大樓，在四行倉庫北面部署加農炮攻擊。加農炮對四行倉庫厚重的牆壁無法造成致命傷害，而在交通銀行大樓內的日軍又很容易被占領制高點的中國守軍壓制住。當時，430多名士兵在倉庫西側2、3樓，與佔據一街之隔之交通銀行內日軍交火，日軍用加農炮攻擊，令倉庫西牆千瘡百孔。兩小時後日軍放棄進攻，但得以切斷四行倉庫供電及供水。
當日由第一連陶杏春連長、營部軍官湯聘梓和機槍連楊排長帶領的一小隊中國士兵加入了戰鬥。
這期間上海商會得到中國守軍仍在閘北消息後相當激動，消息很快通過電台傳遍全城。「八百壯士」英勇精神，大大激勵全國軍民抗日鬥志，大批上海市民在雨中聚集在蘇州河南岸，為守軍吶喊助威。上海市民向守軍捐獻十多卡車給養。卡車於夜間抵達四行倉庫附近，守軍用沙袋築牆到卡車旁，將給養拖至倉庫。搬運給養用了四個小時，在此期間三名守軍陣亡。守軍收到了食物、水果、衣物、器具和市民的慰問信。一隊記者也來到了四行倉庫，但由於謝晉元與楊瑞符因事繁忙，由機槍連雷連長代為接見。
謝晉元通過上海商會，向美軍要求送十名重傷員離開戰場。美軍同意了此項要求，因此傷員趁夜幕掩護被抬離戰場。
同晚上海商會決定向守軍送一面中華民國國旗。中國整編部隊當時沒有攜帶國旗和軍旗。楊惠敏脫下外衣，將國旗呈獻給他們，他們激動得流下淚，謝晉元說：「勇敢的同志，你給我們送來的豈僅僅是一面崇高的國旗，而是我們中華民族誓死不屈的堅毅精神！」當楊惠敏問及守軍的作戰計劃時，守軍回答誓死保衛四行倉庫。楊惠敏十分感動並向謝晉元索取所有守軍的名冊，並將其通告全國。但為了迷惑日軍同時又不使楊惠敏失望，謝晉元讓人根據原五二四團的名冊偽造了一份800人的名單。謝晉元鼓舞士兵說，我跟你們一起死在四行倉庫；他囑咐出外就醫之士兵，「有人問四行倉庫有多少人，你們就說有800人，決不可說只有一營人，以免敵人知道我們人數少而更加兇橫」。另據楊瑞符在《孤軍奮鬥四日記》中對10月28日晚運出傷員的情形有過這樣的描述：
「我當囑咐出外就醫的士兵說：你們出去，有人問四行倉庫究竟有多少人，你們就說有八百人，決不可說只有一營人，以免敵人知道我們的人數少而更加兇橫，後來轟傳世界的八百孤軍的數目，就是這樣來的。我團五二四的團長本來是韓憲元，而今天一般人誤稱為謝團長，也就是在折八百的數目字而推測出來的。」
這就是「八百壯士」的由來。「八百壯士」之名由此響徹全中國。

10月29日

謝晉元臨時用兩根竹竿連紮成旗杆，平台上站一二十個人，都舉手向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敬禮。謝晉元帶楊惠敏參觀各處。10月29日早上，上海市民發現四行倉庫樓頂升起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守軍中只有一小部分人參加了升旗儀式。而蘇州河對岸聚集的群眾據說超過三萬人，紛紛向四行倉庫屋頂迎著朝陽招展之青天白日滿地紅旗招手歡呼。日軍開始對中華民國國旗發動空襲。由於防空炮火密集，同時顧忌誤傷公共租界，日軍飛機沒能摧毀中國國旗就撤退了。經過兩天戰鬥，四行倉庫外防禦工事和倉庫本身都遭到破壞。
上午10時，謝晉元給孫元良一封信：「元良師長鈞鑒：竊職以犧牲的決心，謹遵鈞座意旨，奮鬥到底。在未完全達成任務前，決不輕率怠忽。成功成仁，計之熟矣。工事經三日夜加強，業經達到預定程度。任敵來攻，定不得逞。二十七日敵軍再次來攻，結果，據瞭望哨兵報告，斃敵在八十人以上。昨晨六時許，職親手狙擊，斃敵一名。河南岸同胞望見，咸拍掌歡呼。現職決心待任務完成，作壯烈犧牲！一切祈釋鈞念。職謝晉元上。二十九日午前十時。於四行倉庫。」孫元良回信如下：
「謝團附、楊營長、暨我諸忠勇同志：余頃在滬西前線。余雖在滬西前線，余之心魂與諸同志在閘北。
余奉命防禦閘北軸心陣地，保我疆土。諸同志奮勇卻敵，固守二月有半，倭敵終於未能越雷池一步，所以報國，幸不後人。近以一發之動，全線西移！本軍亦奉令轉移陣地，而以最後守衛閘北之責付託我忠勇之諸同志。
諸同志能服從命令，死守據點，誓與閘北共存亡！此種堅毅不拔、臨危授命之精神，余與全軍同志同致無上之敬意。
我中華民族自古多果敢赴難之士，岳家軍屹然不動，戚公軍驃悍卻敵，以身許國，浩氣長留天地間。我國民革命軍賦此美德，重以最高統帥之教訓，不吝犧牲，早抱成仁之決心。此次殺敵致果，實開震天動地之歷史偉績。我黃帝億萬子孫，全世界千百萬後世人，必以血誠讀此史頁。
諸同志孤守閘北已三日夜矣，敵之畏葸與我之勇敢已為舉世所共見。滬上中外人士交口欽佩，民眾奔走援助；咸負如可贖也，人百其身之願。此誠中華民族之光榮，我中華民國之光榮，亦我國民革命軍之光榮。
望繼續奮鬥，完成抗敵使命，流最後一滴血！我最高統帥於諸同志之壯烈犧牲，殊深嘉慰。余敬以轉告。
十月二十九日，孫元良於滬西。」
中午，日軍發動迄今最大規模攻擊。加農炮和輕裝坦克從各個方向發動進攻，迫使中國守軍第三連從倉庫外工事中撤回倉庫內。四行倉庫西側本來沒什麼窗戶，而日軍的炮擊卻給守軍打開了許多射擊孔。一隊日軍試圖通過梯子爬入倉庫二樓，謝晉元當時恰好在二樓窗戶前。他一手奪過第一個上來的日本兵的槍，另一隻手將其推下，之後向第二名日軍射擊，最後推倒了梯子。一名在戰鬥中負傷的士兵將自己綁上手榴彈從六樓跳下倉庫，利用自殺攻擊炸死約二十名日軍。戰鬥直到天黑，此時日軍以裝甲車和加農炮掩護進攻。最終日軍再次失敗後，開始用挖掘機向四行倉庫挖地道。河對岸市民用大字報通知守軍日軍的行動。一人甚至在發現日軍準備再一次發動進攻後，打電話通知四行倉庫守軍。

10月30日至11月1日

10月30日早上7時，日軍大部分時間用加農炮再次進攻，只有少數步兵參加。日軍試圖摧毀四行倉庫，由於建築堅固，沙袋和修理材料充足，守軍得以時刻修復。據楊瑞符回憶，加農炮炮火相當密集，平均每秒都有炮彈落下。傍晚時，日軍用數盞探照燈照亮四行倉庫，以便炮擊。戰鬥持續一天，守軍摧毀日軍數輛裝甲車。
上海公共租界中的外籍人士不願戰鬥地點接近他們。面對日本壓力，他們同意勸說中國軍隊停止作戰。10月29日，外籍人士派代表向國民政府遞交請願書，要求以「人道主義原因」停止戰鬥。10月30日，上海公共租界英軍司令少將見國軍英勇作戰，深受感動，除購贈糧食給八百壯士充飢外，更親自進入四行倉庫會見謝晉元，建議孤軍自租界撤出，英國駐上海領事願給予最大協助，謝回答：「我們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即使撤走，也得要有我們蔣委員長的命令，否則我們寧願戰死。」後來，各國使節團透過外交關係，正式提出照會，要求國民政府下令撤離孤軍，以免日軍重炮射入公共租界，危及各國僑民。對於蔣中正來說戰鬥已經勝利，絕大部分中國軍隊已經撤離，並重新部署到新位置，戰鬥已經引起西方世界注意。響應外國租界停火要求，蔣下令撤離。部隊在10月31日撤離四行倉庫。上海警備司令楊虎受命與英軍將領斯馬萊特會面，會議決定第五二四團撤至公共租界，與在上海西部戰鬥的第八十八師匯合。日軍指揮官松井石根表示同意並保證允許中國守軍撤退，但事後很快反悔。謝晉元希望能繼續留守四行倉庫，直到戰鬥至最後一人。最終，張柏亭勸說其同意撤退。臨到奉命退卻時，英軍指揮官馬勒提少將不顧日軍抗議，親自站在他警戒線上之重機關槍陣地上，掩護孤軍通過新垃圾橋。10月31日進入孤軍營的只有355人。
午夜，11月1日，謝晉元帶領376人分小隊，分批通過新垃圾橋，撤入公共租界，約十人在撤退中被日軍機槍打傷。到凌晨2時，所有守軍均完成撤退。11月2日，謝晉元在孤軍營接受中外記者採訪時，證實「四行堆疊內，除有若干沙袋外，並無如許屍體，我在內士軍，共為四百二十名，撤退時為三百七十七人，其中除有十餘名已殉難外，余者受傷入醫院治療中」。
這一役，孤軍堅守最後陣地，力戰四日夜，擊退日軍六次圍攻，日軍死約200餘，孤軍傷亡37人，營長楊瑞符少校彈穿左胸，負重傷。

後續

部隊撤退後隨即宣布與第八十八師匯合，但馬上被租界內的英軍攔截沒收武器並限制自由。部隊馬上被繳械，後被軟禁近4年。這是因為日軍威脅：如果讓他們離開就要入侵租界。他們被送至公共租界西部義大利防區的膠州路膠州公園隔壁孤軍營進行隔離。
蔣介石提升了所有參加保衛戰的軍人的軍階（各晉一級）。謝晉元團附真除上校團長，頒授青天白日勳章，上官志標升為中校團附，機槍連雷雄連長遞升為營長，原營長楊瑞符少校，撤離時負傷住院，已直接歸隊，另有任用。
在他們被軟禁期間，上海市民經常探訪他們並進行文娛表演。軍官為士兵開設了多種課程如外語、數學。《共產黨宣言》的中文譯者陳望道也經常到營地探望。士兵繼續每日進行軍事訓練並保持高昂的鬥志。他們抵住外界的壓力堅持升國旗、唱國歌。
1938年8月11日，孤軍為紀念「八一一」（1937年8月11日第八十八師自無錫出師向上海），向公共租界萬國商團團長亨培交涉，懸旗三天。8月9日，孤軍營內竪起旗杆。亨培來干涉，先是不許懸旗，後要求將旗杆截短，俾與營內大禮堂屋頂相齊，避免日軍看見，引起麻煩，使工部局為難。翌日，孤軍「八一一」、「八一三」紀念日將臨，而懸旗問題尚未決定，不得已將旗杆砍去數尺，重新竪立起來。8月11日晨6時，舉行升旗典禮，青天白日滿地紅旗飄揚於孤軍營內；四小時後工部局派英格蘭兵300人包圍孤軍營房，派義大利兵400名散布晉元路一帶警戒；又派白俄一隊向孤軍營衝入。萬國商團中國團員吳啟榮事先發覺來告，謝晉元即令第一連負責警戒瞭望塔，第二連分散於大操場：下令不到5分鐘，白俄隊即衝進營房，用機關槍向孤軍掃射，4人死於旗下，傷11人。白俄隊後退出，同晚10時又來一隊白俄，強將全部孤軍挾入救護車多輛，駛往外灘中央銀行幽禁，謝晉元及孤軍對此絕食抗議。上海罷市三天，聲援孤軍，要求將孤軍送回晉元路原營地。同日將上海各界捐助的281元轉捐作保衛武漢之用。是月13日，蔣介石電令中華民國行政院與公共租界交涉此事，後公共租界工部局被迫同意恢復8月11日之前狀態，嚴懲肇事者，撫恤被難士兵，四行孤軍可自由懸掛國旗，不受干涉。但經此事件後後，孤軍營內之國旗被收繳，此後只能舉行「精神升旗」。
淞滬會戰中方雖然失敗，並損失國民革命軍近三分之一精銳部隊，但它鼓舞中國軍民的士氣，並向外界傳達中國積極抗戰決心。媒體用「八百壯士」來稱呼這414名守軍，同時《八百壯士歌》被創作出來以激勵軍民抵抗日本侵略。「中國不會亡，中國不會亡，你看那民族英雄謝團長」《八百壯士歌》在抗戰中唱8年，雖然四行倉庫保衛戰最終並未促使九國公約會議制裁日本。但蔣中正期盼的外國援助卻毫無進展，歐洲各國除了對日本提出譴責外沒有任何實際行動。只有德國和蘇聯在二戰歐洲部分爆發前援助過中國，而德國迫於日本壓力於1938年結束了對華援助。 
1940年「九一八」，孤軍營何玉湘中士被白俄開槍殺死，高廣雲上等兵被擊傷。
守軍在「孤軍營」中被羈押三年多。後來日本方面聲稱允許釋放這些士兵，但條件是解除武裝並以難民的身份離開上海。謝晉元拒絕這些條件。其間他多次拒絕中華民國維新政府（1938年-1940年）及汪精衛政權（1940年-1945年）勸降。
1941年4月24日晨5時許，孤軍營官兵循例在操埸集合，列隊早操。點名時，發覺士兵二連下士郝鼎誠、四連下士張文清、尤耀亮，上等兵張國順等4名遲到5分鐘，謝晉元治軍素嚴，當眾予以訓斥。不料郝等早受汪精衛政權方面誘騙，趁機下手。在全體跑步時，乘謝晉元不備，用短刀向他頭腰兩處猛剌。郝鼎誠突然拿出身藏的匕首刺向謝晉元面門，隨後在其頭胸等部位猛戳，其餘3人也一擁而上，向其左太陽穴及咽喉等致命處狂刺，謝晉元當場倒地。團附上官志標中校見狀趨前援救，也受重傷；兇手當場被附近官兵捕獲，移解上海公共租界當局法辦。謝晉元被刺殺身亡；消息傳出，上海市民悲慟不已，逾10萬人參加其葬禮。而三天內湧進孤軍軍營瞻仰其遺體的共達25萬人次。蔣於1941年4月28日發出通電：「謝晉元同志之成仁，為我中華民國軍人垂一光榮之紀念，亦為我抗戰史上留一極悲壯之史跡，回溯該團長率領八百孤軍，堅守閘北，誓死盡職，守護我國旗與最後陣地而絕不撤退，其忠勇無畏之精神，已獲舉世之稱頌。而其留在孤軍營中，為時三載以上：歷受艱難，尚能堅毅不移，始終一致，保持我國民革命軍人獨立自強之人格。此種長期奮鬥，實較之前線官兵在炮火炸彈之下，浴血作戰，慷慨犧牲，尤為艱苦卓絕，難能而可貴。此次被剌殞命，顯為敵偽方面久已蓄意，收買暴徒，下此毒手！而我孤軍營之忠勇官兵赤手擒奸，固絕不損其全體之榮譽。謝團長不幸殞命，然其精神實永留人間之不朽。謝團長不僅表現我軍人堅貞壯烈之氣慨，甚望我全體官兵視為模範，共同景仰。以期無負先烈之英靈，而發揚我民族正氣之光輝也。」謝晉元也被追贈少將軍階。
1941年12月8日，日本突襲美國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12月10日，汪精衛政權上海市長陳公博致函孤軍營代團長雷雄，要孤軍全體參加「和平運動」，雷嚴辭拒絕。後日軍占領上海公共租界，並俘獲這些士兵。1941年12月28日，日軍數百人突入孤軍營，將孤軍全部押到寶山月浦飛機場拘禁。1942年2月9日，日軍又將他們從寶山押到新龍華遊民習藝所，強迫他們挖壕溝，作苦工；因為孤軍反抗，日軍把他們押去南京，關在珠江路老虎橋監獄之俘虜收容所裡；孤軍仍每天抽空由官長率領跑步和體操。日軍將孤軍官長和士兵分開，將士兵50人押去光華門外，60人押去孝陵衛，100人押去杭州；另押解裕溪口和南洋群島各50人；其餘仍關在城內原處，將官兵雜在一起，強迫他們做苦工。1942年11月6日，光華門外孤軍趁著和孝陵衛之孤軍對調時，大部分逃走；他們先到小茅山藏幾天，有的留在當地參加遊擊隊，有的繞道浙江、江西、湖南、貴州，回到陪都重慶。另外三十六名官兵被押至紐幾內亞作苦工。
「八百壯士」無限悲痛，一致決議鑄造「謝團長紀念像章」。八百壯士孤軍抗戰的事蹟傳開後，全國慰勞總會向他們敬贈了「忠黨衛國紀念章」。1944年，「八百壯士」部分倖存者逃出日軍控制範圍，陸續到達重慶，國民政府又特意制發了「忠貞獎章」表彰這些愛國勇士。另外還有「四行孤軍工務社證章」。
抗戰勝利後，從全國各地回到上海之倖存者有一百多人，在紐幾內亞作苦工之36名官兵由澳洲政府派軍艦送回上海。約100名該營戰士回到上海在四行倉庫搭棚為謝晉元守靈。國共內戰爆發後，他們大多不願再戰而復員。之後他們當中一些包括女童子軍楊惠敏隨中華民國政府撤退到台灣。那些留在中國大陸的士兵，因為是國軍士兵，在文化大革命中遭到迫害。
2009年3月7日，中華民國國防部成立專案小組，自巴布亞紐幾內亞迎回海外陣亡將士英靈總牌位，並由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主持春祀。其中包含中華民國陸軍第六十七師二〇〇團吳坤上尉、新30師孔憲章上士、曹友生上士，以及當地從事抗日活動被捕民眾梁有年、陳緯南，共計256位英靈正式入祀圓山國民革命忠烈祠。根據當地新挖掘到的中國廣東民眾死亡紀念碑記載，共有636員死亡，其它受難者尚無下落。
居住在台灣的八百壯士當事者，名為厲鼎新，當年為傳令班中士班長，確是當時隸屬當時國軍71軍88師部隊中編制人員。厲鼎新先生於民國102年(西元2013年)7月21號在花蓮去世，享年九十二歲。
2010年12月16日下午5時，「八百壯士」中最後一名倖存士兵楊養正因肺部嚴重感染及心臟衰竭，在重慶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軍醫大學附屬新橋醫院逝世。享年九十六歲。
另據報導，又找到一位八百壯士倖存者楊根奎，但其身份尚存疑。

影響

謝晉元遺體被埋葬在其孤軍營宿舍門前小花園內。1947年上海市政府將上海北火車站到四行倉庫的滿洲路改名為晉元路，將與孤軍營一牆之隔的膠州公園改名為晉元公園，並將附近一所中學改名為晉元中學。
雖然謝晉元從未參加過國民政府剿共的軍事行動，但他的墓地仍然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徹底破壞。文化大革命結束後，1983年4月16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在虹橋萬國公墓重建其墓，「表彰他『參加抗日，為國捐軀』的光輝業績」。1986年，謝晉元的家鄉廣東蕉嶺為其樹立紀念碑，將其母校改名為「晉元中學」。
現在上海四行倉庫是一家專業物流公司，在四行倉庫保衛戰中，謝晉元團長和下屬守衛之光復路1號四行倉庫和日軍佔據之光復路195號交通銀行倉庫均屬該公司；上海四行倉庫原經理呂傳良說，「八百壯士的故事就是我們的入職教育」，但多年來公司為紀念「八百壯士」所設置之陳列室一直難獲官方認可。倉庫遺址雖然於1985年9月被上海文物保管委員會批准為抗日紀念地，但長期作商場，裝修陳舊，門面不整，其中地下大部分是上海市最大之文具和辦公用品批發市場。1995年，呂傳良在加蓋之7樓一間房內建起「八百壯士抗日陳列室」，最大時才120平方米；這間陳列室是四行倉庫所屬之百聯集團河岸管理公司自資建立，展品也是公司員工四處募集而來。礙於人手和資金限制，建館以來，只有周五下午開放3小時，由公司員工志願講解。展覽廳開放時間是每周五下午1時30分至4時。其餘大部分仍被用作倉庫，甚至在3樓還有一家保齡球館。2015年，隨著官方高調紀念抗戰70周年，商戶集體搬遷，周圍住戶全部拆遷，四行倉庫被按照歷史資料圖還原成1937年原貎；呂傳良之陳列室換成倉庫內3,800平方米之多媒體紀念館，8月13日，在淞滬抗戰78周年之日正式開放。大廳是巨幅謝晉元《與妻書》，左側牆上刻有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2014年9月3日之一段講話，「國民黨軍八百壯士，是中國人民不畏強暴、以身殉國的傑出代表」。
四行倉庫保衛戰期間，許幸之、吳印咸等人曾深入戰場一線，拍攝了八一三事變前後的大量新聞資料片，其中他們還將攝像機架在高層建築上，搶拍到四行倉庫保衛戰的現場畫面。1938年春，許幸之、吳印咸攜該批資料赴香港剪輯，製成新聞紀錄片《中國萬歲》。
1938年，八百壯士的事蹟被拍成同名黑白電影《八百壯士》，1976年又於台灣拍攝了同名彩色電影《八百壯士》。
2005年，為紀念中國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六十周年，中國電信發行了一套主題電話卡，其中一張為四行倉庫。
2017年，由管虎指導，以四行倉庫保衛戰為原型的歷史題材電影《八佰》在中國大陸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