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学

簡介

北京市第一中學的大門原來開在寶鈔胡同內的郎家胡同，後來校舍全面翻建，校門也改在寶鈔胡同北端。一中校址所在地原屬東四旗中的鑲黃旗。鑲黃旗在八旗中為「上三旗」之首，轄區大。按順治帝的決定，各旗都要設官學一處，以旗名為校名。清朝順治元年（1644年），鑲黃旗官學設立，校址在交道口的圓恩寺，是專為鑲黃旗子弟所設的學校。該校隸屬太學（國子監）。光緒八年（1882年）八旗官學經歷了一次大整頓，增設了管學大臣，第一任管學大臣為吏部尚書大學士徐桐。在清朝光緒年間之前，寶鈔胡同內的郎家胡同未曾有任何學校。在郎家胡同最早成立的學校是清朝末年的經正書院。1894年經過整頓，增設八旗書院一所，定名為「經正書院」，創始人為徐桐，監院宗室寶豐，校址即寶鈔胡同的現校址。如今一中校園內尚存經正書院創建碑兩座。碑文記載購地、建書院在光緒十三年（1887年），招生開課在光緒二十年（1894年），建成立碑在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碑上有徐桐、孫毓汶呈光緒帝的奏摺，徐桐的《創建經正書院碑記》和中國各地捐款人名單。校址原為尚書延煦住宅的一部分（延煦的花園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也被一中購買）。原延煦住宅的正門、影壁、正廳等古建築保存至今。
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改為宗室覺羅八旗中學堂。原八旗各官學改為八旗小學，附屬於八旗中學堂。光緒癸卯年（1903年）宗室覺羅八旗中學堂首派留學生留學日本。光緒三十年（1904年）更名為宗室覺羅八旗高等學堂，仍然附設八旗中學堂。宣統元年（1909年），八旗高等學堂及所屬八旗中學堂劃歸八旗學務處管理，學務處設在八旗高等學堂院內。同時還附設一個優級師範選科班。當時八旗高等學堂的監督是宗室寶熙、文斌等人。
1912年蔡元培任北京政府教育部的教育總長，決定：「八旗高等學堂仍准設立，唯將八旗取消，五族皆可入」。同年8月，宗室覺羅八旗高等學堂更名為京師公立第一中學。任命關百益為校長。原附設在此的師範二部於1915年停辦。按1912年夏季召開的臨時教育會議的決定，第一中學為四年制，一年分為三個學期。學校採取比較完全的校長負責制。起初學校的教學班為單軌制（每個年級一個班），1917年改為雙軌制（每個年級兩個班）。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後，一中學生積極參加。不久，學生指責校長趙繼增在修建新教學樓和風雨操場等工程中貪污，1922年趙繼增被迫下台。此後京師學務局先後派兩位校長接任，但都未能到校視事。1923年2月，派羅常培代理一中校長。此時學制改為四二制（初中四年、高中兩年），一年由三個學期改為兩個學期。在此前後，羅常培、董魯安、老舍等人到一中任教。羅常培代理校長期間，曾將全部工資用來購買圖書捐給一中圖書館。一中是北京教育界最早用白話文教學的學校。
1924年7月，已被任命為校長的楊蔭慶自英國留學回國，代理校長羅常培離任。楊蔭慶上任不久，因校方不准一時交不起學雜費的學生入學，引發學生不滿，有學生帶頭與楊蔭慶評理，楊蔭慶勒令這些學生停學一年。後來據說有學生打了校長，警察局逮捕八名學生。1924年9月，衛戍司令王懷慶下令解散一中，勒令學生出校，校內進駐軍隊。1924年10月底，馮玉祥發動「首都革命」後，此事方告結束。1924年12月，一中重新招收三三制初一新生。楊蔭慶繼續任校長。
1926年，一中學生參加了「三一八」集會，經歷了三一八慘案。1926年李大釗在該校建立中國共青團支部，該校是北京建團最早的學校之一。第一屆團支部共7人，李續綱（公開身份為學生會文書）任支部書記，1927年李續綱畢業以後由甘固接任。李續綱在校時領導了第二次反對楊蔭慶事件，楊蔭慶的後台是奉系，在「打倒列強、除軍閥」的革命風潮中，楊蔭慶被趕下台。從1927年秋季起，一中的高中實行文理分科。1928年6月，北伐軍進入北京。不久北京更名北平，建制為特別市，一中也更名為北平特別市立第一中學。同年暑假，陳文華接任校長。1929年初，陳文華赴日本考察，1929年8月回國後被免職。教育局先後任命過兩位校長，都因有劣跡而遭一中師生拒絕。教育局乃停發學校經費。師生們暫用學生交的學費維持開支，並且繼續請願。1929年9月中旬，教育局派孟世傑為校長，學校秩序恢復。1930年代初，一中便有了中國共產黨地下組織。
從1931年九一八事變到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前，一中經歷了許多事件。中國國民黨北平特別市黨部派黨部委員宋振渠為校長，遭一中學生一致反對。領導這次鬥爭的是高二文科學生陳洪勛（中共黨員，1934年因從事兵運被國民政府逮捕，在南京雨花台被處決），陳洪勛因此被開除。1933年至1934年任一中校長的沈國光是中國國民黨北平特別市黨部幹事，中共黨員，後被國民政府逮捕。一中學生是一二·九運動的參加者，齊燕銘、劉白羽等人都是當年的學生運動骨幹。1930年代，一中教學質量高，學生成績好，文科成績突出。當時一中學生多來自河北省，70％以上住校。據1931年北京大學教學檔案記載：一中報考10人，錄取4人，是北平當時上線率最高的學校，在全國有考生的中學中排名第四。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後，日軍占領北平，將北平更名為北京。該校隨之更名。日本占領時期，市屬學校勉強維持，學生人數大減。在該時期任校長的是楊蔭慶、王秉和。
1945年抗日戰爭勝利後，一中恢復原名北平市立第一中學。學制仍為三三制，共12個班，學生492人。北平市政府派佟紹宗任校長，接替原校長王秉和。然而中國國民黨接收大員到處貪污，「五子登科」，引起民眾極大不滿。該校內一些帶槍上學的三青團員監視學生言行，激起學生憤怒。隨著內戰迫在眉睫，反飢餓、反迫害、反內戰的學生運動此起彼伏。一中校內辦起不少牆報，在大禮堂還演出了諷刺國民黨政府的話劇《升官圖》。一些學生去了中共領導的解放區。
1949年4月1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北平市軍事管制委員會派徐楚波（校長）、李世濂（支部書記、教導主任）、張幼成（支委、政治教師）接管該校，隨後更名為北京市第一中學。1949年8 月初，北平市各界人民代表會議召開，徐楚波校長與會，葉劍英市長在會上提出新民主主義的教育方針、為人民服務的思想、培養有專門技能的建國人材的辦學方向。1949年9月21日至9月30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在北平召開，徐楚波校長作為平津教育界代表出席。1949年10月1日，一中師生參加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及會後的大遊行，以及當晚的晚會，徐楚波校長作為政協代表在開國大典中登上了天安門城樓。1950年，部分一中學生報名加入中國人民志願軍，參加抗美援朝戰爭。
1950年代前期，一中高考成績名列全北京市前茅。1955年高考，全北京市僅七所學校平均成績及格，一中為其中之一。後因搞政治運動和勞動過多，學生成績下降，北京市教育局領導曾在大會上點名批評。1960年代中期，教學質量又回升。1966年文革爆發後，一中是有名的「重災區」。截至1966年文革爆發時，該校一直為男校。此後改為男女混合校。
改革開放後，全面翻建舊校舍，在原大操場上建起兩棟東城區教工宿舍樓，原辦公、教學區的舊平房、樓房全部拆除，打通南北院，南側建起一棟四層的新教學樓（1979年設計），並新建了電教禮堂、大食堂，其餘部分為大操場（面積2000多平方米，約為原大操場的四分之一）。1988年底，被東城區人民政府、東城區教育局定為東城區教育研究中心的實驗學校，教研中心主任高賢明兼任校長，楊毅竹任黨支部書記。1989年1月正式命名。1990年起，實施12年一貫制中小學整體實驗。該校成為一所包括小學、初中、高中三個學段12年學制的北京市實驗學校。
作家老舍、歷史學家謝承仁、北京市特級教師王光兆、金玉峰等曾在該校任教。知名校友有翁偶虹、劉白羽、許嘉璐、強衛、林軍、黃健中、商瑞華、李素麗等。
北京一中圖書館在清朝末年已有名氣，宗室覺羅高等學堂時期有「藏書樓」之稱。圖書館保存了經正書院時期八旗官學的不少舊版書，例如宣統元年學部奏准賞給八旗高等學堂的《大清會典》一部、原版《古今圖書集成》、《四部備要》、清文《古文淵鏗》等舊藏圖書近兩萬多冊，新版圖書有全套《萬有文庫》、《中國新文學大系》、大型古典叢書等近兩萬多冊。據1936年統計，圖書館已有藏書四萬多冊。一中圖書館在全北京市中學圖書館中曾是面積最大、藏書最多者。文革爆發後，北京一中圖書館的圖書遭該校紅衛兵大規模毀滅。
2015年，在東城區教育改革中，北京一中加入了北京五中教育集團。2016年春，北京五中校長張斌平受東城區教委委任，主持北京一中全面工作，實施一長兩校管理。

經正書院創建碑

經正書院創建碑共有兩座，原來立在經正書院正廳前廊下東西兩側。1950年代末擴建教室，兩碑移到院內露天。文革中因被視為「封資修」而被推倒，不久校內建人防工事時被當作石料使用，埋入地下。1980年代初，一中翻建校舍清理地基時，將兩塊碑用吊車吊出。新教學樓竣工後，兩碑並排立在樓前東側。
東碑正面、背面都是吏部尚書徐桐和軍機大臣、兵部尚書孫毓汶給光緒帝的奏摺全文。碑文為翰林院編修支恆榮書寫，宗室寶豐鳩工鐫石。
西碑正面是徐桐所撰經正書院創建碑記。背面是各省地方官吏捐款名單和金額，名單包括19個省區共56人，其中已不在職者23人，率下屬一起捐款者11人，碑文為支恆榮書寫。
東碑內面文：
光緒二十年六月二十三日，管理八旗官學事務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臣徐桐，軍機大臣兵部尚書臣孫毓汶言：竊維取士之道不外文章，而體國之材端資器識。八旗官學自整頓以來，迄今十有一年，臣等奉命督課，加意裁成。其間登巍科膺館選者因不乏人，而求一文行兼修，體用具備，出可為幹濟艱難之士，處可為扶持名教之儒，殊不易覯其人。因思另建書院一區，俾八旗子弟講求實學，期為通儒。緣經費浩繁，未敢輕舉。竊查八旗管學各官，經理學務，於常年經費撙節動用，計歷年積存餘款三萬兩，已交順天府發典生息。又曾於十三年奏買武清縣沙石屯學田一區，每年約入息租兩項二千六七百兩，擬將此款歸入書院支用。又十三年置買左翼所屬房屋一所，坐落在安定門內郎家胡同，地處城北，尚為東西各四旗道里適均之地。擬將此房作為書院。一面訂立章程，先行創辦。至創立之始需費極繁，經費入不敷出，擬函知各省旗籍大交勸以量力相助，共成盛舉，俟積有巨款，再行逐漸推廣，添立課程。刻下款項未充，未敢規模大啟，擬由八旗官學經費處存餘項下，動用四千兩，先行聘請山長主講，擇八學中之性情敦篤有志大成者來院肄業，即於今秋舉行。俟各省捐款積有成數，除就款開支外，余俱發典生息，以備歲時支用，冀可經久不諭。庶幾今日裡囗中多佳子弟，他日朝廷上多好人才，於維持士習，作養人文之方，亦不無裨益。伏乞皇上聖鑒訓示遵行。奉旨：知道了。欽此。
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管理八旗官學事務體仁閣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臣徐桐，兵部尚書臣徐郙言：臣等於光緒二十年奏建八旗書院，並聲明函知各省旗籍大吏捐助，俊積有成數逐漸推廣等因，奉旨充准。當即欽遵。函知各省旗籍大吏去後，一面先提官學存余經費修理房間，延請山長，擇入學中之性情敦篤有志大成者，每月講書二次，考課二次，課以經史實學，酌給膏獎，於今三年。現在各省旗籍大吏，或自行捐助，或率屬集貲，總捐或年捐，計前後匯解到院者二萬二千三百餘金，當即提交順天府一萬五千兩，發典生息，復動用五千餘金，添建考棚房舍，刻已落成。擬命名曰經正書院，即於明年二月開課。凡八學外之舉貢生、監生胥令肄業。其中，先行取具本旗圖結，送院報考，以杜冒名之弊。每年二月甄別一次，凡取入額內者，准其應試一年。每月山長考試二次，專課經史，不課詩文，限定取額，給與獎賞。其中如有內行敦篤堪以深造者，拔補聽講，兼課札記，並給膏火，不容冒濫。惟書院事務殷繁，宣專責一人經理。擬於管學官內擇其廉謹資深者，輪流監院，一年為期。每歲津貼二百金。其餘未盡事宜，容臣等隨時酌辦。方今時事多艱，各省紛紛建立學堂，講求時務。竊思京師乃首善之區，士子為四民之冠，而八旗子弟尤為休戚與共之人。若能於八旗中得一二體用兼備之士，與之研析經傳，通達治理，以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為大旨，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為大防，諸生世受國恩，自當勉為通儒，挽迴風氣，俾得備干城之用，不僅為科目中人，則所以培植人才者，正所以維持國本。謹具折繕單以聞。奉旨：依議。欽此。賜進士出身翰林院編修、國史館纂修、功臣館纂修、起居江協修、本衙門撰文支恆榮書。賜同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協修、文淵閣校理、管理正白旗官學事務監院官、宗室寶豐鳩工鐫石。
西碑內面文：
創建經正書院碑記
古者比閭族黨莫不有長，即莫不有教。周制廢，而始以教導之責屬之郡縣。至東漢時乃設校官，唐末教官又曠闕職。而鄉大夫之有力者，始各設書院教其子弟。近時各省書院林立，其分設各郡縣，而專課本郡本縣之士者，亦所在多有，惟八旗獨無，識者憾焉。愛於光緒二十年奏請於朝創建書院一所，在安定門內郎家胡同。徒以經費尚絀，未暇擴充。邇來協力齊擎，共襄盛舉，棟護增建，丹雘重新，義路禮門，規模大啟。並顏其額曰：經正書院。續於二十三年十二月奏明在案。竊維書院者，造就人才之地，治天下之大本也，而我八旗子弟世受國恩，尤為天下人才所屬望。其登進之途較寬且易。惟寬也，故慮其蘊蓄之未深；惟易也，故懼其雜然並陳，而學術不必要於純正。則所以造就之，而備異日大成之用、艱巨之投者，又本中之本，詢為治天下之急務也。自功利之習中於人心，而邪說橫行，往往畔道離經，日趨於惠世誣民而不覺。豈知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故吾人之為學也，基之以五倫，行之以五德，持之以慎獨，而完之以有恆。所謂經者，常也，萬世不易之常道也。聖學之淵源在此，即王道之根抵亦在此，則豈非今日本中之本，所尤視為本務者哉。原諸生之肄業於斯者各自勉焉，毋囿於小成，毋紛於俗學，是乃予所厚望也夫。經筵日講起居住官體仁閣大學士、管理吏部事務、翰林院掌院學士、上書房總師傅、管理八旗官學大臣徐桐撰。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編修、國史館功臣館纂修、起居注協修、本衙門撰文支恆榮書。

賜同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管理正白旗官學事務監院官、宗室寶豐鳩工鐫石。

皇清光緒二十四年十二月 日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