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塞罗

財務官

前77年，西塞羅從希臘回到羅馬。第二年，西塞羅被選舉為財務官，正式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隨後他以財務官的身份前往西西里行省西部任職了大約一年。在那裡他幹出了不錯的政績，但據說當他頗為自得地向羅馬的朋友問起自己在羅馬的名聲時，他的朋友卻表示羅馬對他一無所知。這讓西塞羅非常失望，因此堅定了自己要離開西西里，回到羅馬幹出一番事業的決心。後來，出於西西里人民的請求，西塞羅指控了西西里的裁判官維勒斯（Verres）。維勒斯本是亞洲的裁判官，後來通過大量賄賂得到了西西里裁判官的職務，在任內破壞了西西里的經濟、侵害了公民的權益，並且在斯巴達克斯起義期間通過敲詐奴隸主斂聚了大量財富。在被西塞羅指控後，維勒斯聘請了羅馬當時最好的律師霍達魯斯（Quintus Hortensius Hortalus）為自己辯護，但由於西塞羅高超的演講技巧和其大量調查搜集而來的人證和物證，西塞羅擊敗了對手贏得了案件。因此，在成功指控維勒斯後，西塞羅在羅馬聲名鵲起，被認為是羅馬最好的演說家。後來西塞羅指控維勒斯的演講也被出版成書，即《反對維勒斯的演講》（In Verrem）。

執政官

西塞羅在前69年被選為市政官，前66年被選為裁判官；儘管在兩次選舉中他都以多數當選，但在任內，西塞羅並沒有太大的政績。在這段時期里，龐培正在崛起，並逐漸在羅馬掌握了大量的影響和權力，而西塞羅也漸漸地變為龐培的支持者。在龐培被賦予所有東部行省的管轄權時，西塞羅便是他的有力支持者之一，而他當時發表的支持龐培的演說曾被評論為「充滿近乎阿諛的尊敬。」
前63年，西塞羅以「新人」的身份當選了執政官，也是三十多年以來第一個當選的「新人」。因為在出身和政績上並不具有優勢，西塞羅的當選實際上很大得益於相對弱勢的對手和貴人派的支持。當時，儘管貴人派並不喜歡西塞羅，但他是除了喀提林之外唯一可能當選的人，而喀提林被廣泛視為國家的威脅。在任內，西塞羅反對了一些平民派的議案，比如凱撒關於給窮人分配土地的提議，因而被視為實質上的貴人派。

喀提林陰謀

西塞羅在擔任執政官時的主要政績是挫敗了喀提林企圖推翻羅馬共和國的陰謀。喀提林本是羅馬的貴族，其祖先跟隨埃涅阿斯來到義大利，因此其家庭本是羅馬最古老的家庭之一。但幾百年來，喀提林的家族漸漸衰敗，失去了往日顯赫的地位，加上在執政官選舉中的落選，因此喀提林對羅馬的政治體制日益不滿，於是煽動一些同樣不滿的貴族和窮人起來推翻羅馬共和國。前63年8月，喀提林的同謀首先在伊特魯里亞起事，後來很快擴張到整個山南高盧，同時，由於普遍的貧富不均和機會不公，羅馬城也處在起義的邊緣，危機一觸即發。西塞羅本人也差點被喀提林刺殺。
起初（10月21日），元老院並不相信事態的嚴重性，並且認為提前得知情報的西塞羅在誇大其詞 。但西塞羅還是在不利情況下說服了元老院作出緊急決議，宣布戒嚴。叛亂擴大後的11月8日，他在元老院發表了譴責喀提林的演說，揭露喀提林刺殺自己和推翻國家的陰謀，但由於仍然沒有直接證據，他只能命令其離開羅馬。而在場的喀提林也發表演講反駁了西塞羅，希望爭取元老院到自己一邊，但沒有成功。第二天，見到自己的計劃已經被揭露的喀提林離開了羅馬。
喀提林旋即前往他的同謀曼留斯所在的北方，同時在羅馬留下了他的另一個同謀倫圖魯斯。儘管喀提林在羅馬起事的計劃已經破產，倫圖魯斯仍然出於未知的原因決定繼續他的計劃，密謀在12月中旬的節日刺殺整個元老院的成員。但在計劃過程中，倫圖魯斯犯了一個重大失誤。他接觸了停留在羅馬的阿洛布羅基人，勸他們在高盧起事。這些阿洛布羅基人不知道如何應對，便向他們在羅馬的領袖桑加求助，而桑加得知此事後旋即通知了西塞羅。於是，西塞羅將計就計，指使阿羅布羅格人與倫圖魯斯接洽，並且通過他們得到了羅馬城內的主要密謀者勸其叛變的書信。隨後，阿洛布羅基人離開了羅馬城，被西塞羅所安排好的軍隊逮捕，送回了羅馬。直到這時，西塞羅才得到了喀提林參與陰謀的確鑿證據。
得到證據後，西塞羅很快便逮捕了羅馬城內的密謀者，並且迫使他們承認了罪行。直到這時，元老院才開始意識到西塞羅此前一直是對的。為此，元老院給予了西塞羅「祖國之父」的稱號表示感謝，並且立即著手審判被逮捕的叛亂分子。12月5日，元老院舉行會議商討對他們的處置方式。西塞羅認為這些人應該被立即處死，以除後患。當時，羅馬的「極刑法」規定所有極刑都應當通過全體公民的審判，否則違反的官員將被處死，但在城內的喀提林支持者還沒有完全被清除的情況下，把叛亂者送至全體公民審判無疑會面臨巨大的風險；況且，喀提林倡導債務改革，在羅馬公民之間獲得了不少支持和同情。因此，西塞羅在元老院提出跳過法律程序強制處決叛亂分子，這個意見得到了主要元老的支持，其他元老也紛紛贊同。
但就在這時，凱撒提出了反對。他認為首先，元老院並不是法庭，沒有權力審判罪犯；並且，不經審判處決公民會開下一個很壞的先例，是對羅馬法治的破壞。如果將來的獨裁者希望清除異見，那麼在這個先例之下就會非常容易。與西塞羅相反，凱撒提出叛變者應當被終身監禁，沒收財產。儘管凱撒的提議並不現實，但還是動搖了元老院起先的決定，隨即元老們也紛紛提出別的意見，直到小加圖站起來反對了凱撒的提議。他認為無論叛亂者被關押在何處，元老院都無法阻止他們被尚未確認的同謀所營救；同時，在喀提林和他的軍隊還沒有被消滅的情況下，元老院需要處死他的同謀來威懾喀提林。最後，西塞羅發言重申了處死叛亂者的必要。他聲稱，因為這些叛亂者密謀反對國家，他們就應當被視為國家的敵人，因此以羅馬公民為客體的「極刑法」不再適用。同時，西塞羅指出，元老院賦予他的緊急權力使得他有權處死公民。儘管西塞羅的觀點有法律缺陷，但在小加圖的影響下，元老院投票決定處決叛亂者。得到元老院支持的西塞羅親自把囚犯帶到刑場，處決了他們。隨後他回到公共廣場，對羅馬人民宣布：「他們曾經活過（vixerunt）。」羅馬人民紛紛歡呼，稱西塞羅是他們的救星。夜幕降臨後，羅馬市民圍到西塞羅身邊護送他回家，高聲喊叫著「救星」和「祖國之父」，街上也紛紛點起燈火，以示對西塞羅的尊敬。這個時刻被西塞羅視為他政治生涯的巔峰，但也為他日後的流放和處死埋下了種子。
在羅馬的叛亂者被處死的消息傳到喀提林在北方的營地後，喀提林的同謀者開始漸漸逃離。喀提林也只得撤退以求生路，但在退往高盧的路上碰到了彼德利烏斯（Petreius）的軍隊，只得一戰。在經過長時間的激戰後，彼德利烏斯擊敗了喀提林，他的屍體隨後在戰場上被找到。據撒路斯提烏斯記載，死去的喀提林臉上仍然充滿了不屈的表情。喀提林陰謀終告結束。

「善良女神節」事件

而在前62年12月舉行的「善良女神節」（Bona Dea Festival）上發生的一件醜聞使得西塞羅得罪了一個會為他招來巨大麻煩的人。「善良女神節」是古羅馬時代向貞潔和豐產的女神獻祭的節日，因此只有女人可以參加。當年的「善良女神節」由時任大祭司凱撒的夫人龐培婭（Pompeia）主持，在凱撒家中舉行。當晚，獻祭儀式正在舉行時，凱撒的政治盟友克洛狄烏斯裝扮成女笛手潛入儀式中，據說是為了和龐培婭約會。但克洛狄烏斯的偽裝並不成功，很快就被發現了身份；他當即逃跑，但隨後被凱撒家的僕人發現躲在床下。之後，儘管沒有證據表明克洛狄烏斯潛入凱撒家的目的就是和龐培婭幽會，但凱撒還是休掉了龐培婭，因為「凱撒的妻子不能被懷疑。」並且克洛狄烏斯很快也被指控瀆神，被送至法庭審判。在法庭上，克洛狄烏斯聲稱當天自己並不在羅馬，但西塞羅站起來反駁了克洛狄烏斯的不在場證明，聲稱自己當天看到了他出現在羅馬；這個證詞得到了證人的證明，從而幾乎把克洛狄烏斯推向了有罪判決。但在開庭前，克洛狄烏斯位高權重的朋友（可能是克拉蘇）賄賂了大部分陪審員，使得他們都紛紛為其提供有利的判決。最終克洛狄烏斯被判無罪，但因為西塞羅的證詞，他開始嫉恨西塞羅，並且發誓要讓西塞羅為此償還。但西塞羅並不以為然，反而常常拿克洛狄烏斯賄賂陪審團作笑柄。實際上，克洛狄烏斯確實有一天讓他付出了代價。

放逐

被迫離開羅馬後，西塞羅陷入了巨大的心理衝擊之中。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他難以接受，在給阿提庫斯的信中，他提到自己經常控制不住嚎哭，甚至萌發了輕生的念頭。好在在阿提庫斯的勸說之下，西塞羅慢慢從極端情緒中恢復過來，卻忍不住抱怨自己的不幸遭遇；在這段時間給朋友和家人的書信中，西塞羅大篇幅地抱怨自己遭到了朋友的冷遇和背叛。但實際上，西塞羅的家人和朋友——特別是阿提庫斯——正在羅馬為西塞羅的回歸四處奔走，希望能夠為西塞羅在羅馬贏得支持和同情。不久後，克洛狄烏斯很快和龐培陷入了對立，使得事情看起來有了轉機。前58年6月，在克洛狄烏斯缺席的情況下元老院投票決定召回西塞羅，但這個決定遭到了另一位反西塞羅的保民官的否決。這對西塞羅是一個打擊，他在書信中表達了長久以來壞消息對自己的折磨。他表示自己在希臘無事可做，日益消沉，而羅馬的消息又不能使他振奮起來。實際上，由於克洛狄烏斯仍然在任，並且凱撒的敵意沒有消除，西塞羅要成功返回羅馬需要克服幾乎不可能克服的阻力。還好，年末的選舉使得前景看起來光明了一些：兩位可能上任的執政官中有一位是西塞羅的朋友，另一位老對手（即前63年反對西塞羅的尼波斯）也在阿提庫斯的遊說之下緩和了態度，使得西塞羅在第二年的回歸成為了可能。第二年，新上任的保民官、龐培的親信米羅（Titus Annius Milo）和塞思提烏斯（Sestius）效仿克洛狄烏斯的招數召集了一批打手與克洛狄烏斯的幫派作對，並且漸漸占據了上風。龐培預計西塞羅在經歷放逐之苦後能夠停止攻擊三頭同盟，並且認為西塞羅是一枚寶貴的反克洛狄烏斯的棋子，因此他開始在元老院安排召回西塞羅的議案。前57年8月4日，元老院幾乎一致通過了召回西塞羅的決定，廢除了克洛狄烏斯的法律，恢復了西塞羅的財產。同一天，西塞羅也從今阿爾巴尼亞的都拉斯啟航返回羅馬。

重回政治

西塞羅返回羅馬時受到了羅馬人民的夾道歡迎。在他歸來後的這段時間裡，羅馬的政治氣氛變得緊張起來。一方面，米羅和克洛狄烏斯的街頭戰爭不斷激化，已經到了每日都上演全武行的地步。另一方面，三頭同盟內部也出現了裂隙。前58年，凱撒被元老院任命為指揮官，帶領羅馬軍隊進入高盧，並且很快就將高盧全境納入了元老院的統治之下。凱撒輝煌的戰功引起了龐培的不安，對手顯赫的戰功輕易蓋過了他自己，而自己在羅馬的政績又差強人意，甚至引起了人民的不滿。在前56年，龐培看到了一個機會。此前被人民廢黜而流亡羅馬的埃及國王托勒密十二世獲得了羅馬元老院的支持，後者決定派兵把托勒密重新扶上王位。龐培把元老院的這一決定視作重振自己威信的大好時機，元老院在長官任命上也開始考慮龐培，但任命龐培的提議遭到了凱撒和克洛狄烏斯的強烈反對，最終不了了之，而托勒密的復位也因此被無限推遲。
這混亂的政治局面折射出三巨頭之間的同盟實際上已經接近分崩離析的邊緣。西塞羅在這樣的局面中看到了自己的機會，很快站到自己的老盟友龐培一邊反對凱撒。在為塞思提烏斯的辯護中，他攻擊了凱撒的盟友瓦提尼烏斯（Publius Vatinius），而正是後者幫助凱撒取得了高盧戰爭的指揮權。西塞羅在法庭上暗示任命凱撒的決定在通過元老院時實際上違反了法律。不僅如此，他還開始攻擊凱撒的土地改革法，並且試圖以違憲的名義在元老院廢除這一法案。西塞的這一舉動十分冒險，因為廢除法案的提議幾乎意味著對凱撒的公開進攻。但西塞羅對此並不為然，認為自己背後有龐培的支持，因此不必要擔心凱撒的反擊。但實際上，此時龐培秘密和凱撒達成了和解。四月初，龐培前往凱撒的勢力範圍內最接近羅馬的城市盧卡，兩人達成了和解的協議，凱撒表示支持龐培和克拉蘇擔任前55年的執政官，並且會說服元老院交給兩人西班牙和敘利亞的統治權，而作為回應，龐培支持把凱撒在高盧的統治權延長五年。此前克拉蘇也和凱撒取得了相似的共識。在這樣的情況下，西塞羅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再扮演一個獨立的政治角色，因此當三巨頭要求他支持他們的時候，西塞羅轉而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此後，西塞羅意識到自己在政治上的影響日益式微，因此漸漸轉向文學和哲學。在他人生的最後十年（約54年到43年），西塞羅寫下了自己的大部分作品。

背景

前54年，凱撒的女兒、龐培的妻子尤利亞不期而逝，這場政治婚姻的結束抹去了龐培和凱撒之間唯一的情感紐帶。第二年，克拉蘇逝世，從而打破了三巨頭之間的力量平衡。在盧卡會議後剛剛緩和下去的政治氣氛又開始升溫。此時，凱撒在高盧的任期離結束（計劃為前50年）已經不遠了，但由於法律對前執政官的限制，他必須等到前48年才有可能再次當選執政官。這對凱撒是非常不利的局面，因為在前50年到前48年這段時間裡，沒有元老院的任命意味著失去法律豁免權，而元老院裡的貴人派正在等待這個機會扳倒他們的宿敵；在小加圖的領導下，他們已經開始計劃控訴凱撒在前59年執政官任內的違憲行為。預料到這一局面的凱撒在前51年向元老院提議延長他的資深執政官（即高盧總督）任期，但遭到了其政敵的強烈反對。凱撒的敵人此時已經決心要除掉對自己最大的威脅，並且竭力把龐培拉到了自己一邊。元老院中的激進貴人派明白龐培在內心對凱撒的戰績十分不安，對他的野心也心存恐懼；他們利用了龐培的這一心理，和他結成了聯盟。儘管龐培沒有表示公開支持，但激進派將他的保留視作默許，此後兩次在元老院提議召回凱撒。此議案被凱撒的親信、護民官庫里奧（Curio）否決，但為了綏靖凱撒的政敵，庫里奧提議元老院同時解除龐培和凱撒的武裝。這一提案以絕對多數通過了元老院，但卻不是激進派期望的結果。對他們來說，龐培的力量至關重要，因為只有在武力支持下，他們才能完全扳倒凱撒，防止他避罪，或是東山再起。他們說服龐培不要理會法律細節，而要通過召集軍隊幫助他們拯救共和國；龐培同意了。至此，凱撒已經沒有了中間道路可走，他必須選擇要麼回到羅馬接受審判，或是發動內戰。
前49年1月10日，在要求和解的請求被龐培和元老院堅決拒絕之後，凱撒陷入了焦慮的思考，經過一個小時的獨自權衡，他留下了一句名言：「Alea iacta est」（骰子已經擲下），帶兵越過了盧比孔河，入侵了義大利。在共和國時代，帶兵的將領越過盧比孔河意味著對最嚴重的叛國罪，因此凱撒的這一行為宣告著對共和國的戰爭。

決戰

8月，凱撒在西班牙擊敗了龐培的軍隊，隨後平息了義大利的叛亂。在穩定了西部和義大利本土後，凱撒派遣軍隊前往布林迪西準備渡過亞得里亞海。此時，龐培有絕對優勢的軍隊駐紮在希臘，包括9個軍團的步兵和為數不少的騎兵，但軍隊素質並不高。前48年1月5日，凱撒的兵團成功在克基拉島登陸，向布林迪西進發。在一系列的交戰後，兩方的決戰於8月9日在法薩盧斯爆發，即有名的法薩盧斯戰役。此役中，龐培占有絕對的人數優勢，但凱撒的部隊素質精良。龐培的戰術是利用自己的人數優勢，用騎兵包抄凱撒的側翼，但被凱撒提前識破，他布置下精銳切斷了龐培騎兵的包抄線，並且利用局部人數優勢將龐培的騎兵各個擊破。最終凱撒以極小的代價以少勝多，獲得了決定性的勝利。龐培獨自逃走。
這場滑鐵盧式的大潰敗被龐培的盟友們視作戰爭的結束。西塞羅的希望徹底被擊潰。小加圖提議讓他接管龐培的指揮權，但西塞羅拒絕了，聲稱自己已經不想再參與到戰爭中去。西塞羅的投降派態度激怒了龐培的大兒子格奈烏斯（Gnaeus）和他的朋友，他們稱西塞羅為叛徒，甚至拔出武器欲除之而後快。多虧小加圖勸住了格奈烏斯，西塞羅才留下一命。無心戀戰的西塞羅隨後和弟弟昆圖斯前往港口帕特雷，準備搭船回到義大利。而在離開希臘時，昆圖斯和西塞羅發生了嚴重的爭吵。昆圖斯本和凱撒保持著十分不錯的關係，但因為西塞羅的緣故，他也跟隨自己的哥哥加入了龐培的陣營，結果輸掉了一切。加上兄弟倆在財政上早有積怨，兩人幾至決裂。最終，昆圖斯和自己的兒子投奔了凱撒，而西塞羅獨自一人回到了義大利。
儘管昆圖斯和西塞羅的關係後來得到了修復，但兄弟二人的感情卻大不如前。此後兩人來往的信件是以平淡的語調寫成的，而在西塞羅和密友的信中，昆圖斯的名字也慢慢消失。有學者認為，如果昆圖斯和西塞羅的關係沒有破裂，此後西塞羅的一系列家庭變故——特別是女兒圖莉亞（Tullia）的逝世——也不至於給西塞羅造成難以平復的打擊。

反對安東尼和遇刺身亡

凱撒結束內戰後，在羅馬的聲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他像63年的西塞羅一樣被元老院尊為國父，而有人甚至開始稱呼他為「國王」。凱撒再三推辭了這一名號，但大部分人，特別是共和派，都普遍懷疑這些要凱撒稱王的人都實際上受到凱撒的指使，為自己坐上王位造勢，他的拒絕只是假意推辭罷了。而當兩位護民官逮捕了幾位支持凱撒稱王的示威者後，凱撒反而把這兩位護民官送上了法庭，號稱他們暗地裡妄圖把自己歪曲為專制暴君。此時，凱撒的真實意圖已是路人皆知。因此，龐培曾經的支持者卡西烏斯召集了一批人，包括凱撒最信賴的布魯圖斯在內，試圖除掉凱撒，恢復共和。前44年3月15日，凱撒遇刺。
儘管刺殺者的主要目標在凱撒遇刺後已經達成，但刺殺者們對行刺之後的行動缺乏計劃，以致時局的走向跌出了他們的控制。在與同謀密謀時，卡西烏斯就提議一併刺殺安東尼，但布魯圖斯極力反對，因為他認為他們起事的的目的是為共和國清除獨裁者，而一併除掉安東尼有悖這一原則。刺殺凱撒成功後，卡西烏斯一伙人沒有受到民眾的歡迎，因此凱撒遺留下來的政治資源都落入了執政官安東尼和他在遺囑里指定的繼承人屋大維手中。
西塞羅和安東尼，都曾經是凱撒的下屬，成為了此時羅馬的領導人。西塞羅成為了元老院的發言人，正如凱撒所期望的那樣，安東尼成為了執政官和行政官。但這兩個人從來沒有和諧過。當西塞羅指責安東尼不顧凱撒的真實願望而隨意曲解他的政治主張和願望。他們兩人的關係進一步惡化。四月，凱撒的繼承人屋大維抵達羅馬，西塞羅制訂了一個方案讓屋大維來制衡安東尼。九月，屋大維通過一系列演講來批評安東尼。西塞羅把屋大維捧上了天，把他譽為「天賜之子」，他僅有的願望就是獲得光榮與榮耀因而他不會重蹈他舅舅的覆轍。同時，他攻擊安東尼，嘲笑他是「綿羊」，西塞羅在元老院重振旗鼓反對安東尼。在這一時間內，西塞羅成為了聲譽卓著的民眾領導，按照歷史學家阿庇安的說法。他站在他名譽的峰巔。作為一個廣受歡迎的領導，西塞羅的言行瓦解了一批安東尼的支持者。但這樣以來卻激怒了安東尼及其門徒，他們計劃向羅馬推進並逮捕西塞羅。西塞羅逃亡之後這個計劃也就不了了之。阿庇安是唯一一個記述這個故事的歷史學家。之後安東尼和屋大維又暗自勾結，在希臘擊敗刺殺凱撒並且外逃的布魯圖斯的軍團，同時安東尼對西塞羅的反覆無常感到十分震怒，派人刺殺了西塞羅。據阿庇安記載，他死後頭蓋骨被安東尼取下，「每天擺在餐桌上欣賞，直到他看厭了這可憎的收藏品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