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头

劇情

一個不明星球中有人（傑克·菲斯克飾）正在自己位於空中的房子裡操縱控制杆，然後亨利·斯賓塞（傑克·南斯飾）的頭部飄浮到天空中，一隻外形像精子的生物從斯賓塞的嘴裡鑽了進去。
斯賓塞在一個工業城市的道路上走路回家，手裡拿了些雜物。他在公寓外停了下來，大廳對面的美麗姑娘（朱迪思·安娜·羅伯茨飾）說斯賓塞的女友瑪麗（Mary X，夏洛特·斯圖爾特飾）邀請他與自己家人共進晚餐。斯賓塞把手上的東西放在公寓裡，那裡面裝的都是成堆的灰塵和死去的植物。晚上，斯賓塞來到瑪麗的家，他與女友母親（珍妮·貝茨飾）的交談非常尷尬。瑪麗的父親（艾倫·約瑟夫飾）在飯桌上很健談，他邀請斯賓塞一起分掉一隻自己「做」的雞，結果這隻雞突然不停地在盤子上翻騰，血也不斷地湧出來。晚飯過後，瑪麗的母親找上斯賓塞並且試圖要親吻他，她說女兒懷了他的孩子，兩人必須結婚。但瑪麗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懷了孩子。
瑪麗住進斯賓塞的單居室公寓，兩人開始撫養孩子，這個嬰兒看起來奇形怪狀，面孔有些像蛇，完全不是正常的人形，倒更像電影開頭時那隻類似精子的生物。同時孩子什麼都不吃，哭聲也從不止歇，令人難以忍受。瑪麗讓哭聲逼得歇斯底里，為此她離開了斯賓塞和孩子。斯賓塞試著照顧這個嬰兒，發現孩子呼吸都很困難，還長出了劇痛的瘡。
斯賓塞開始產生幻覺，他一再看到不明星球中的人和散熱器中的女人（勞雷爾·尼爾飾），這個女人在向他唱歌，同時腳下用力踩踏一個看起來和斯賓塞的孩子很像，只是尺寸上小了很多倍的物體。斯賓塞與大廳對面的美麗姑娘發生了性關係，然後開始產生新的幻覺，他看到自己的頭掉了下來，裡面露出的殘端看起來就像自己孩子的臉。斯賓塞的頭從天下掉到大街上並且破開，一個男孩撿到後把頭帶到鉛筆工廠，用來製作橡皮擦。
斯賓塞試圖要追求大廳對面的美麗姑娘，但她已經開始帶別的男人回家。憤怒的斯賓塞回到家，孩子仍然哭個不停。他拿起一把剪刀，剪開了孩子的襁褓。這時鏡頭上可以看到這個孩子竟然沒有皮膚，內臟都是由襁褓綁在一起，所以包裹拆開後內臟也四下散開。孩子因疼痛而喘息，斯賓器用剪刀將其內臟一個個剪掉。傷口中湧出的粘稠液體把孩子包裹起來。房裡的電能出現過載，導致燈光不斷閃爍，並且孩子也在這一過程中不斷長大，最後成為一個巨大的個體。等到燈泡完全燒毀時，孩子的頭部已由片頭時的不明星球取代。接下來再看到斯賓塞時，他的形象出現在一片橡皮狀的滾滾雲層中。不明星球的一側突然爆開，裡面可以看到不明星球中的人在拼命操縱控制槓，並且控制槓中還不斷閃出火花。散熱器中的女人熱情擁抱斯賓塞，兩人都逐漸融入越來越強的白光和白噪聲，電影到此結束。

前期製作

編劇兼導演大衛·林區曾學習過作畫，他製作了多部短片來把自己的畫作動畫化。但到了1970年，24歲的林奇卻把關注重點轉移到了電影製作上，並接受了美國影藝協會高級電影研究中心的獎學金。他不喜歡這門課程，一度考慮退出，但因獲得自行設計並編撰劇本的機會而改變了主意。他獲准利用學校的整個校園作為電影的外景地，把這裡的廢棄馬廄改造成一系列外景點，並且直接住了進去。此外，屬美國影藝協會所有的灰石城堡（Greystone Mansion）也是片中多個鏡頭的外界地。
林奇起初編寫的劇本名為《花園後背》（Gardenback），源於他的畫作，描述一個駝背人的背上有植物長出來。《花園後背》是一個有關通姦的超現實主義劇本，其中一隻不斷生長的蟲子就代表著一名男子對鄰居的情慾。這個劇本拍出的電影長度約為45分鐘，美國影藝協會認為對於一部以隱喻為基本構成的非線性劇本來說實在太長。於是林奇接下來向他們引薦了《橡皮頭》，這個故事是根據一個白日夢改編，夢中一名男子的頭被一個小男孩帶到鉛筆工廠。美國影藝協會的多位董事會成員仍然反對製作一部如此超現實主義風格的作品，但在院長丹尼爾·弗蘭克（Frank Daniel）以辭職相要脅之下還是批准了項目。林奇還是電影系學生時閱讀了弗朗茨·卡夫卡1915年的小說《變形記》和尼古拉·瓦西里耶維奇·果戈里1836年的短篇故事《鼻子》（The Nose），這兩部作品都對《橡皮頭》的劇本產生了很大影響。
有觀點認為林奇對父職的恐懼是劇本靈感的一個來源，他的女兒詹妮弗·林奇（Jennifer Lynch）一出生就患有「嚴重的杵狀足」，童年時就需要做大量的矯正手術。詹妮弗曾聲稱，自己出生時就有的缺陷和意外懷孕經歷都是這部電影主題的基礎。影片的基調也體現出林奇在費城一個混亂街區生活的經歷，他與家人在這種「暴力、仇恨和骯髒」的氛圍下生活了五個年頭。這片地區犯罪猖獗，是《橡皮頭》中慘澹城市背景的靈感來源。林奇曾在談及這段時間生活時表示：「我在費城看到過許多無法相信的事……我看到過一個成年女子抓住自己的乳房撒嬌，抱怨說自己的乳頭受了傷。這種事情會讓你望而卻步」。影評人格雷格·奧爾森（Greg Olson）在自己的著作《大衛·林區：美麗的黑暗》（David Lynch: Beautiful Dark）中認定，這一時期與導演在太平洋西北地區的童年時代形成鮮明對比，讓林奇對美國有了一種「兩極化、天堂和地獄共存」的看法，這一看法後來也在他的電影中得到體現。
電影的初步演員選擇工作於1971年開始，傑西·南斯很快就獲選出演男主角。但是，美國影藝協會的工作人員低估了項目的規模，他們起初給予《橡皮頭》拍攝許可時看到的劇本為21頁，估計每頁都會像電影業常見的那樣拍成一分鐘長的影片，這樣整部電影就只有約20分鐘長。這一誤解加上林奇一絲不苟的導演方式，導致影片在連續多年時間裡都處於製作階段。以這種日程延誤上的一個極端情況為例，片中有一個鏡頭以南斯的角色打開房門開始，但到拍攝他走進房間時實際上已經過去一整年。不過，南斯的表現非常敬業，他在這部電影拍攝期間一直保留著自己角色那種非正統的髮型。

拍攝

傑克·菲斯克是林奇兒時的朋友，他和妻子茜茜·斯派塞克一直定期給予林奇捐助，正是靠著這些捐助，《橡皮頭》的製作才得以持續，但也經歷了多年時間。南斯的太太凱薩琳·庫爾森（Catherine E. Coulson）是位女招待，她也把收入捐了出來，林奇自己則在整個主體拍攝期間送報紙攢錢用於電影製作。影片拍攝期間有過多次停滯，林奇於是利用美國影藝協會打算在大批量採購新膠片前先進行測試之機拍攝了短片《被截肢者》（The Amputee）。庫爾森主演了這部短片，她還會在《橡皮頭》中作為技術人員繼續與林奇合作。《橡皮頭》的劇組規模非常小，除林奇外，只有音效設計師阿蘭·斯普里特、製片經理兼道具技師多琳·斯莫爾（Doreen Small）、攝影師赫伯特·卡德威爾以及身兼多職的庫爾森，卡德威爾在電影製作期間去世，因此他的工作由弗雷德里克·埃姆斯接手。
用於表現電影中畸形兒所採用的物理特效一直秘而不宣。林奇還蒙上處理樣片放映員的眼睛，以免泄露道具的秘密，他在之後接受採訪時也拒絕對這些特效進行探討。南斯給這個道具起了個叫「斯派克」（Spike）的綽號，道具由多個工作部件組成，它的脖子、眼睛和嘴都能夠單獨活動。林奇對這個道具的說明也很神秘，有時說「它在附近出生」，有時又說「可能它是被人找到的」。《衛報》的約翰·帕特森（John Patterson）曾猜測，這個道具可能是由一隻剝了皮的兔子或是羊的胚胎製成。還有評論認為本片中的畸形兒是林奇之後多部電影中重要元素的前身，例如1980年《象人》中約瑟夫·梅里克的化妝、以及1984年電影《沙丘》中的沙蟲。
電影拍攝期間，林奇還開始嘗試一種錄製對白的技術，將錄得的音頻反轉，產生台詞發音倒退的效果。這一技術沒有在本片中採用，但林奇有在自己1990年製作的電視劇集《雙峰》第3集《第二集》（Episode 2）中使用。林奇還在本片製作期間對超覺靜坐產生興趣，並且戒掉了煙和酒，開始接受素食。

後期製作

本片的音效設計由林奇與阿蘭·斯普里特合作完成。兩人將工作室用隔音設施籠罩起來，然後在這裡花了近一年時候製作並剪輯電影所需要的音響效果。電影的聲音分有密集的層次，包括多達15種不同的聲音通過多卷音軌同時播放。聲音的製作採用了多種方式，以片中一張床逐漸溶解成液體的鏡頭為例，林奇和斯普里特把話筒裝到塑料瓶里，再把塑料瓶放入浴缸漂浮，錄製下其中的聲音。這些聲音經錄製後還會通過調整音高、混響和頻率來進一步增強。
電影的試映反響欠佳，林奇認為這應該是由於電影音軌的音量過高所致，他剪掉了20分鐘的內容，將電影片長定在89分鐘。這些剪掉的內容包括庫爾森扮演嬰兒的助產士，還有一名男子用汽車電瓶拷打兩個女人（其中一個女人也是由庫爾森扮演），以及斯賓塞玩弄一隻死貓的鏡頭。

主題

有評論認為，《橡皮頭》的音效設計是電影決定性的要素。雖然電影中有多個標誌性的視覺場面——如畸形的嬰兒，蔓生的工業城市面貌——但這場鏡頭都有相應的音效配合，例如嬰兒就伴隨著永不止歇但有氣無力的哭泣，工業城市背景總是搭配著令人回味的聽覺景觀。電影中包含多種持續存在的工業聲音，這樣每個鏡頭就都有低層級的背景噪音。這樣的聲音推動了一種「存在威脅」並且「令人不安」的氣氛，大衛·芬奇1995年的驚悚片《火線追緝令》和柯安兄弟1991年的喜劇片《巴頓芬克》都模仿了這一做法。詹姆士·維爾茲比基（James Wierzbicki）在自己的著作《音樂、音效和電影製作人：電影中的聲波風格》（Music, Sound and Filmmakers: Sonic Style in Cinema）中指出，這種持續存在的低層級噪音可能是亨利·斯賓塞想像的產物，他形容電影的聲音就像「對夢想和現實之間差異的無情疏忽」。從這部影片開始，林奇的多部作品都有著將夢境與敘事性音樂聯繫起來的趨勢，例如斯賓器就夢見散熱器中的女人向自己演唱《在天堂》。《雙峰》的《第二集》里有人物從自己夢境的音樂中尋找思路的內容；1986年的《藍絲絨》也對洛伊·奧比森（Roy Orbison）的歌曲《在夢裡》進行了類似處理。
評論中也有指出電影存在強烈的性主題。電影開場就有著類似精子的形象出現，然後又將亨利·斯賓塞描述成對性既著迷、又恐懼的人物。類似精子的生物形象在電影與性有關的鏡頭中反覆出現，包括斯賓塞的畸形兒。散熱器中的女子本有一副「鄰家女孩」般的外型，但她在唱歌時完全拋棄了這種形象，狠狠地踩踏類似於斯賓塞孩子的精子型生物，並且積極迎合他的目光。大衛·斯考爾（David J. Skal）在著作《怪物展：恐怖的文化史》（The Monster Show: A Cultural History of Horror）中形容本片把「人類的繁衍描繪得仿佛淒涼的怪胎展，是一種只會受到詛咒的行為」。斯考爾還認為，散熱器中的女人前後截然不同的行為說明她「迫切渴望一位看不見觀眾的認可」。馬克·阿林·斯圖爾特（Mark Allyn Stewart）在著作《大衛·林區解碼》（David Lynch Decoded）中表示，斯熱器中的女人實際上是斯賓塞的潛意識，是他想要殺死自己孩子的欲望的表現，所以這個女人會在他的確殺了孩子後擁抱自己，仿佛是在安慰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從人物本身來說，斯賓塞被解讀成徹底的凡夫俗子，茫然的表情、樸素的衣著，都讓他只是個簡單的原型角色。斯賓塞在整部電影裡的表現都屬於和平主義宿命派，行事低調被動，面對身邊展開的各種事情從不積極行動奪取主控地位。這種被動式的行為模式與電影高潮段落形成對比，他殺死嬰兒的行為正是受到自己一直被主宰、被控制的一生所驅動。影評人科林·奧德爾和米歇爾·勒布朗認為，斯賓塞這種不活躍的行為模式正是林奇1983到1992年間連環漫畫《世界上最憤怒的狗》（The Angriest Dog in the World）的前兆。

票房

1977年3月19日，《橡皮頭》在洛杉磯的Filmex影展首映。影片開映當晚有25人到場觀看，次日晚上則有24名觀眾。不過，天秤影業國際總裁本·巴倫霍茲（Ben Barenholtz）說服當地一家名叫電影院新村的劇院安排本片在午夜場放映，並在這裡持續播映了一年。此後又在紐約的韋弗利電影院放映了99個星期，還於1978到1979年在舊金山的羅西戲院放映了一年的午夜場，並且從1978到1981年間在洛杉磯的諾爾特影院放映了三年之久。影片在商業上獲得了成功，在美國一共收入700萬美元。《橡皮頭》還有在1978年倫敦影展和1986年特柳賴德影展放映。

家用媒體

1982年8月7日，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發行了《橡皮頭》的VHS錄影帶。2009年8月1日，電影的DVD通過雨傘娛樂公司在澳大利亞發行，該公司之後又在2012年5月9日發布了電影的藍光影碟。雨傘娛樂發行的影碟中包括時長85分鐘的電影製作花絮。此外，環球影業、顛覆性娛樂和Scanbox）娛樂分別在2001、2006和2008年發布了電影的DVD，標準收藏計劃於2014年9月發行影片的DVD和藍光影碟。

反響

《橡皮頭》上映後，《綜藝》對其評價不佳，稱電影「令人作嘔」、「品味低劣」。評論中對這部電影經過長時間的醞釀表示難以置信，還形容其結局令人無法觀看。《紐約時報》的湯姆·巴克利（Tom Buckley）將本片與林奇的下一部作品《象人》（The Elephant Man）對比，認為後者製作精良、演員表演出色，但《橡皮頭》沒能做到這兩點。巴克利稱本片「昏昏沉沉、自命不凡」，覺得電影的恐怖僅僅源於畸形兒的形象，而非劇本和演出。《大西洋》（The Atlantic）的勞埃德·羅斯（Lloyd Rose）在1984年撰文稱，《橡皮頭》證明林奇是「電影行業最純粹的超現實主義者之一」。羅斯認為電影有著強烈的個性，與之前的超現實主義電影，如路易斯·布努埃爾1929年的《一條安達魯狗》或1930年的《黃金時代》（L'Age d'Or）都不一樣，林奇的想像「不會通過他的電影主動接觸我們，（而是）我們沉入到它們（他的電影和想像）中去」。麥可·威爾明頓（Michael Wilmington）於1983年在《芝加哥論壇報》上稱本片是一部獨一無二的電影，覺得這部電影的「強度」和「噩夢清晰度」都是林奇在創作過程中關注細節的結果，尤其是他在影片製作過程中還同時身兼那麼多不同崗位工作的情況下。影評人喬納森·羅森鮑姆（Jonathan Rosenbaum）在1995年的文章《壞主意：雙峰的藝術和政治》（Bad Ideas: The Art and Politics of Twin Peaks）中稱，《橡皮頭》代表著林奇最優秀的作品。他覺得這位導演的藝術天份隨著知名度的增加而有所下降，並援引當時林奇最新的作品《我心狂野》（Wild at Heart，1990年）作為這種天份下降的明證，稱「即使是對《橡皮頭》和《我心狂野》進行最粗略的對比也會發現，藝術（品質）的下跌是如此之快，以致於實在難以想像兩部影片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21世紀後，電影獲得了普遍的好評。根據爛番茄上收集的45篇評論文章，其中有41篇給出了「新鮮」的正面評價，「新鮮度」為91%，平均得分8.2（最高10分），網站上的評論共識這樣寫道：「大衛·林區的超現實主義電影《橡皮頭》通過使用細緻的視覺效果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音樂，對一個男人為人父母的恐懼進行了怪異而令人不安的描繪」。《帝國》雜誌的史蒂夫·比爾德（Steve Beard）給予本片五星的高度評價（最高五星），認為影片「遠比（林奇）之後在好萊塢的作品更激進，更讓人享受」，並特別稱讚了其中將超現實主義肉體恐怖和黑色喜劇相結合的處理方式。英國廣播公司的奧爾馬爾·哈弗里達森（Almar Haflidason）對電影的評價為三星（最高五星），認為與林奇之後的標準相比，本片算是一次「不起眼的壯舉」。哈弗里達森認為，影片把一堆略有關聯的理念集結在一起，「採用了如此之多的超現實主義意像，因而擁有著無限可能，讓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的理論套用其中」，他對本片的主題理解是，電影代表了對個人承諾的恐懼，並且「性慾在其中暗流涌動」。Film4的一篇評論給予《橡皮頭》五星評價（最高五星），形容影片「時而優美、時而討厭、時而風趣、時而可氣……但始終帶有讓人緊張的能量」。這篇評論中還認為，《橡皮頭》和當時已經上映的大部分電影都截然不同，只與路易斯·布努埃爾和薩爾瓦多·達利合作的作品類似；不過，林奇表示自己在製作本片前沒有看過這兩位電影人的任何作品。《鄉村之聲》（The Village Voice）的內森·李稱讚了片中採用的音效，稱「（單）看這部電影沒有任何意義——（你）必須還得聽」。他形容電影的音效聽起來就像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在吃了迷幻藥後把一個星系的貝殼都堆到耳邊來聽。
《衛報》的彼得·布拉德肖（Peter Bradshaw）同樣讚賞了這部電影，給予五星的高度評價（最高五星）。布拉德肖認為這是一部美麗的影片，形容其音效設計如同「工業性的呻吟，仿佛電影是在某個倒塌的工廠或是巨大的垂死生物中拍攝一般」。他還著重指出了電影的肉體恐怖元素，將其與雷利·史考特1979年的《異形》對比。All Media Guide的基思·菲普斯（Keith Phipps）給予本片四星評分（最高五星），他也強調了影片令人不安的音效設計，稱其是「一個開放式的隱喻」。他還感覺，《橡皮頭》中導演表現出來的種種痴迷將會伴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他也相信，這種電影的超現實主義風格有助於增強對導演之後作品的理解。導演馬克·埃文斯（Marc Evans）在《每日電訊報》上撰文稱讚了本片的音效設計和林奇「讓普通看起來如此古怪」的能力，覺得這部電影是自己執導影片的靈感來源。該報還刊登了另一篇評論，將《橡皮頭》與愛爾蘭劇作家薩繆爾·貝克特的作品相比，形容影片是對家庭生活的一次混亂模仿。《紐約時報》的馬諾拉·達吉斯（Manohla Dargis）認為影片更像是超現實主義的集合，而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他還覺得影片的畫面讓人想到弗蘭西斯·培根的畫作和喬治·弗朗敘（Georges Franju）1949年的紀錄片《野獸之血》（Blood of the Beasts）。Film Threat網站的菲爾·霍爾（Phil Hall）稱《橡皮頭》是林奇最優秀的電影，認為這位導演之後的作品都沒有達到本片的高度。霍爾特別指出，電影的聲音方面表現，以及南斯那種「卓別林式」的形體喜劇演出，都是電影中表現突出的元素。

影響

2004年，《橡皮頭》因其在「文化、歷史和審美方面的顯著成就」，由美國國會圖書館列入國家電影登記部下屬的國家電影登記表保護電影名單。影片是2005年紀錄片《午夜電影史》（Midnight Movies: From the Margin to the Mainstream）的主題之一，其中講述了20世紀60年代末到70年代午夜場電影的興起，林奇為此接受了一系列的採訪。紀錄片中把午夜場電影的出現和興起歸功於6部電影，除本片外，另外5部分別是《活死人之夜》、《鼴鼠》（El Topo）、《粉紅色的火烈鳥》、《幸福來訪時》（The Harder They Come）和《洛基恐怖秀》（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2010年，在線影評人協會編制了一份名單，列出100部最優秀的導演處女作。《橡皮頭》在其中名列第二，僅次於奧遜·威爾斯1941年的《大國民》。
林奇還會在之後的電影中與《橡皮頭》的大部分演員和劇組人員合作。弗雷德里克·埃姆斯之後將擔任《藍絲絨》、1988年的短片《牛仔與法國人》（The Cowboy and the Frenchman），以及《我心狂野》的攝影師。阿蘭·斯普里特將擔任《象人》、《沙丘》和《藍絲絨》的音效設計師。傑克·菲斯克曾擔任過林奇1992年的電視劇集《直播》（On the Air）中幾集節目的導演，還曾在1999年的《史崔特先生的故事》（The Straight Story）和2001年的《穆赫蘭大道》中擔任藝術指導設計師。庫爾森和南斯都曾參加《雙峰》、《沙丘》、《藍絲絨》、《我心狂野》以及1997年電影《妖夜慌蹤》（Lost Highway）的演出。
《橡皮頭》上映後，林奇試圖為自己下一個項目《火箭羅尼》（Ronnie Rocket）尋求資金，該片講述「有關電力和一個紅頭髮並且長著三條腿的傢伙」的故事。林奇在此期間見到了電影製片人斯圖爾特·康菲爾德（Stuart Cornfeld），後者很喜歡《橡皮頭》，並且也有興趣製作《火箭羅尼》。康菲爾德當時為梅爾·布魯克斯和布魯克斯影業工作，之後林奇和康菲爾德都意識到《火箭羅尼》不大可能籌集到拍攝所需資金，於是林奇請康菲爾德找一些已經寫好的劇本，自己想挑選一個來作為下一個項目，康菲爾德找了4個感覺林奇會有興趣的劇本，最後導演選擇的是《象人》。
製作《象人》期間，林奇見到了導演史丹利·庫柏力克，庫布里克向他透露，《橡皮頭》是自己最喜歡的電影，該片還對庫布里克1980年的作品《閃靈》產生了影響，據報導稱，他曾向該片的演員和劇組成員放映《橡皮頭》，讓他們了解自己希望《閃靈》表現出的意境。《橡皮頭》還對日本電影人冢本晉也1989年的驚悚片《鐵男1：金屬獸》（鉄男：Tetsuo）、1990年的實驗性恐怖片《受生》，以及戴倫·艾洛諾夫斯基1998年的導演處女作《死亡密碼》（π）構成了影響。瑞士超現實主義藝術家H·R·吉格爾稱《橡皮頭》是他「所看過最偉大的電影之一」，還稱該片比他自己的作品更接近他的設想。據吉格爾稱，林奇曾拒絕在《沙丘》中與他合作，因為這位導演覺得吉格爾「竊取了他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