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 (作家)

簡介

李昂是台灣文壇著名的「施家三姊妹」中的老么，父親是商人，十分喜歡中國古典文學，大姊施淑（本名施淑女）為著名文學評論家，二姊施叔青為著名作家，李昂在父親與兩位姊姊的影響下喜愛文學，並且有富裕的家境支持李昂的創作生涯。李昂從小學時期便著迷於童話故事，中學進入彰化女中（六年制）就讀，於初二開始她的創作生涯，然而首篇作品〈安可的第一封情書〉當時投稿未果。高一時以處女作〈花季〉發表報刊而登上文壇，獲得時報文學獎報導文學首獎，並入選爾雅《五十七年短篇小說選》，引起文壇注目。大學就讀文化大學哲學系，之後到美國俄勒岡州立大學就讀戲劇研究所，回國後任教於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同時從事創作。李昂曾經擔任專欄作家、電視評論家、參與社會服務工作，其創作文類有散文、小說、傳記、報導文學和兒童文學。
李昂是一位與時俱進的作家，不斷創新小說題材，她有敏銳的觀察力和批判意識，使她的文學和台灣社會有密切的互動，揭露並批判時代的黑暗面，是個以發掘議題見長的作家，並期許自己的創作「立足台灣，放眼世界」。李昂早期（1968–1972）作品受存在主義影響，吸收西方文學、和姐姐的分離造成的孤獨感和家鄉的「閉塞」是她接觸存在主義的關鍵；中期(1973~1985)的作品開始呈現女性意識，她稱對女性主義的觀念受到呂秀蓮和楊美惠的影響。1980年代後期，政經形勢的改革伴隨著民主思維的崛起，政治不再是與個人無關，性別認同與政治認同之間的相互滲透，成了李昂1990年代寫作的重要面向。

李昂的小說關心議題廣泛，包括：家庭暴力下的婦女、資本主義下的社會道德問題、大學教育的弊端和現代人的情愛和性愛問題，尤其擅寫具有爭議性的政治及描繪女性情慾的心理小說，對於青年男女在社會轉型期所碰到的性心理問題和道德問題亦多所著墨。並善於運用尖銳敏感的筆觸，打破社會的制約和禁忌，以剖析人物心理來展現時代群象、探討社會問題。李昂的創作過程專注、緩慢，並維持規律的生活習慣。雖然作品充滿爭議，但她個人注重隱私，並不認同讀者將小說內容與作家之間連結、猜測。儘管長期以來被視為成人小說作家而招致抵毀，實際上，李昂小說中的性往往發生在故事人物的生存或精神處於極度壓抑時，以性作為切入點，進入社會與結合歷史，達到「以性言它」的目的，李昂筆下的「性反抗」常常是社會反抗的象徵，是揭露、批判社會黑暗面的手段。
李昂飽受爭議的作品包括《殺夫》和《北港香爐人人插》。1982年出版的代表作《殺夫》以鄉土背景書寫男性利用經濟優勢對女性的控制和虐待，被翻譯成多國語言，受到國際注目同時飽受爭議；李昂藉著替施明德寫傳記的機緣，得以深入了解施明德，1990至1993年兩人交往，代表作《北港香爐人人插》於1997年出版，並被指為暗諷陳文茜，引發爭議；2014年出版《路邊甘蔗眾人啃》，第一本送給太陽花學運領袖陳為廷，是對他的婉轉勸誡。2018年秋天，中興大學「異想世界：李昂文藏館」將正式開幕。
下一部作品預計以「漂女」為主題，古有浪子，女子只能在家守望，今日亦有「漂女」，女性不必再固守一處。

創作觀點

李昂最初的創作動機源於對創作的熱愛，認為創作是個永遠無法征服的愛人，不會褪色、不會疲倦，是個永恆的情人。

從年輕時就選擇以作家為一生志業，期許自己能寫出真正的好作品，也希望作品能有某些功用，立志寫出台灣的生命力，胸懷「立足台灣，放眼世界」的遠大抱負。

李昂認為文學應表現真實，因此致力於反映社會、政治、人性的真實(包括黑暗面)，認為隱瞞和遮掩這些問題而視其不存在是一種虛偽與偽善，

想要寫出過去被埋藏在男性作家父權思想之下的東西，認為身為第三世界的女作家，在一個女人的池塘裡要撈到一條大魚的機會很大，她有機會挖掘出過去人類的創作裡找不到的文學成就。

其作品風格與題材不斷創新，力求超越現狀，李昂不願放棄選擇多元題材及多元寫作策略的權力，而去屈就於特定的領域，
寫出不被什麼主義、政黨、社會成規掌控的小說，一直是她寫作的目標，

因此警戒自己「戒之在得」，不進入體制內，便無需有過多「政治正確」的考量；不曾自命「大師」，便能揮灑於各式範疇不自我設限。

李昂藉由創作尋求自己或故事主角的女性自我、自愛，在這逐步書寫過程中，發現飲食與生存的結合，再進而有意識的創作關於飲食的小說，並結合飲食來豐富文學，從李昂的美食旅遊札記中，可以看見她對於生命的漫遊態度與樂活人生的喜悅。

創作風格

李昂的創作風格高中時受到現代主義的影響，包含存在主義式的反叛與心理分析，大學時(1970年代)受到呂秀蓮影響而開始意識到自己女性的身分，接觸女性主義，這個時期筆調纖細，充滿濃郁的情感，小說多以描寫感情為主

，從「鹿港故事」系列到人間世系列，帶有成長小說的身影
。

1980年代，從美歸台的李昂成為台灣新女性主義的先鋒，批判男性沙文主義形成的社會樣貌，試圖顛覆傳統父權體制，《殺夫》為其代表。

此時期李昂的作品現代意識濃厚、批判性強烈，向封建社會的傳統觀念和不合理的社會現實發起挑戰。

創作多觸及「性」與「政治」兩大禁忌，好友宋澤萊戲稱為「黑暗的李昂」，李昂稱其為「異色的黑暗」，它來自女性被宰制、被壓迫的集體潛意識。

而李昂的性描寫有一大特色──都是發生在極矛盾、苦悶的狀況下，與快樂、浪漫無關，並且具有心理學、社會學以及精神醫學上的知識作為基礎。不同於當時代其他的情慾書寫，李昂將性描寫融入社會生活的描寫，將性反抗作為一種社會反抗的象徵，是李昂性描寫的標誌。

1990年代，解嚴後，政治與家國的題材紛紛出現，李昂延續女性自我關懷外也加入了政治意涵

，使情慾書寫與政治認同互相滲透，寫作手法在寫實的基礎上融入後設、魔幻、象徵、意識流、時空交錯等手法，除了從《迷園》探討國族認同到《自傳の小說》挑戰「大敘述」的結構，還原女性被異化的面貌

，也在政治層面上形成龐大複雜的政治寓言。在不斷的抗爭中，李昂也試著在其他方面尋求新的出路，大約1997年起，開始大量的旅行，全世界尋訪美食，直至《鴛鴦春膳》甚至可以用食物為主題來寫小說。後來陸續接起一些臺灣地方鄉土的採訪工作，並擔任了好幾個學校的駐校作家。隨著步入中年，李昂的小說逐漸脫離「異色的黑暗」，開始有了比較多光明面
。
上述時期的劃分，僅就各時期重大的特徵而言，在李昂小說裡面一貫出現的大抵仍不脫現代主義的精神心理分析。

李昂的文風堅實、潑辣、強悍，善於強化情感，與她的性描寫題材一樣大膽叛逆，突破以往的閨秀文學。創作方法上融合東西方的藝術技巧與概念，開拓了寬闊的藝術視野，她採用中國古典文學的工筆、白描手法，創作寫實、注重細節，並吸收西方現代派文學的技巧，將象徵、意識流、魔幻、夢境、感覺的表現方法融入創作。其詭魅敘事的風格淵源於故鄉鹿港的神秘氛圍，其豐富的民間傳說與宗教活動成為源水，從「鹿港故事」系列到《迷園》等作品中仍占有重要分量
。
此外，「飲食」亦一直藏在其作品中，從《殺夫》透過性與食呈現主題，到《北港香爐人人插》、《自傳の小說》等以食物隱喻書寫性器官或對性別議題的表達，甚至《鴛鴦春膳》中以飲食的象徵地方區域的特色，喚醒讀者情感和認同。李昂用飲食和生存、尊嚴、經濟的關聯，緊扣經濟又與權力的消長，逐漸擴大到用飲食去思考文化與人我關係。

花季

1968年出版，源於李昂大專聯考壓力而產生的「受困意識」，可見存在主義與心理分析的濃重痕跡。
主題描述青少女對性的恐懼與幻想與存在主義式的自我追尋。故事內容為一位高中女孩因課業枯燥乏味而逃學、翹課去買花，在跟著一位花匠去挑選聖誕樹的路上，上演一場自導自演的性幻想。

殺夫

1983年出版，原名《婦人殺夫》，是作者以日據時期的台灣鹿港為背景，取材作家白先勇借給她的上海憶舊書籍《春申舊聞》中詹周氏殺夫的社會新聞而創作的小說，企圖探討台灣社會中的兩性角色。故事描述女主人公林市因喪父與母親流落街頭，不堪飢餓的母親受飯糰引誘遭一軍人強姦，而後遭家族處決，林市成為叔叔的家庭奴隸，出嫁後繼續作為丈夫陳江水的性奴隸，終於不堪壓迫而殺夫，接續了與母親相同──受父權禁錮的悲慘命運。故事中的殺夫事件不僅是故事主角的人生悲劇，更是父權體制下中國女性悲劇命運的縮影。

暗夜

1985年出版，內容主要描述現代都市的慾望氾濫，背景為台灣進入了資本主義工商業社會，中產階級的爾虞我詐以及在經濟驅力和性解放的表象下仍然嚴酷的性壓迫，女人的身體是交易的籌碼與報復洩恨的工具:
報社記者葉原在與女大生丁欣欣尋歡作樂的同時，又與企業家好友黃承德的妻子李琳紅杏出牆。黃承德為了與葉原的利益合作，知道真相卻不戳破，變相地利用妻子交易商業情報。年輕人陳天瑞跑到黃承德家中以道德之名告知真相，真實目的是想藉黃承德借刀殺人，報復佔有自己情人──丁欣欣的葉原。故事在四人之間以金錢與性作為網路的關係中展開。作者欲藉由故事中這些敗德的行為來檢視台灣資本主義工商社會下資產階級的墮落。

迷園

1991年出版，故事內容描述鹿城世家之女朱紅影的情慾糾葛，並藉由她的回憶呈現出父親朱祖彥遭受的政治迫害與私家花園「菡園」的歷史。從朱紅影的強弱浮沉、菡園的興廢、菡園中的植物與建築以及朱氏家族命運與台灣歷史的互相指涉等都有象徵意涵。而朱紅影成為了台灣的隱喻，她的成長帶有政治寓言的色彩，以女性同時具有多重面向，表示台灣及其歷史也同樣地包含多重面向。

北港香爐人人插

1997年出版，為《帶貞操帶的魔鬼系列》中四個短篇中的第三篇，四個作品間存在互文性，構成起承轉合的關係。

故事中透過主人公林麗姿的從政，揭示了父權社會的潛規則─以身體交換權力，以及透過台灣烈士之妻的立委們對林麗姿的嘲諷，呈現出「貞節」和「悲情」也是一種秀，女人很難擺脫「被看」的位置。最後林麗姿「看」著迎神賽會的隊伍，扛神的男人累了而放下男神像，陷入塵土中少了下半身的模樣，嘲諷與顛覆以男性為中心來運作的政治權力。

自傳の小說

2000年出版，
與這部小說是一部傳記，同時出版的還有李昂自己追隨謝雪紅足跡的遊記散文《漂流之旅》，兩者形成互文性。

作者將謝雪紅作為一個貫穿小說的人物，參考陳芳明的《謝雪紅評傳》、周明的《台中的風雷》，以及楊克煌筆錄謝雪紅的口述《我的半生記》為資料來源。

內容描述聰明美麗而反骨，並且一生顛沛的謝雪紅，從反抗日本帝國主義、國民黨封建政權，到反抗中共獨裁統治，數度遭通緝、入獄、被刑求，但她始終以女性革命者自許。文體複雜多變，在史料與幻像之中穿梭，映現出的不只是謝雪紅的生平或是女性政客對權力的操控，或許真正含藏的是百年來女人的一生。

作者欲藉由這部作品找尋一種有別於以往的政治小說，以編年史或事件為敘述方式的寫作方法，並試圖探討女性與權力、政治的書寫關係。

鴛鴦春膳

2007年出版，《鴛鴦春膳》表現了權力與顛覆抵抗的議題，飲食與情慾相互指涉的另類飲食書寫。內容有起、承、轉、合四個小標題，含〈牛肉麵〉、〈珍珠奶茶〉等八個短篇小說，描述主角王齊芳與父親共同經歷捕捉、宰殺、烹煮到品嘗奇珍異味的過程，並進一步將飲食與政治結合。

《鴛鴦春膳》創造了「食色宰制」的特殊飲食書寫，反映出「食者/被食者」的概念，在情慾、政治、飲食文化中誰是食者，誰是被食者。

睡美男

2017年出版，故事敘述年過半百的前外交官第二任夫人殷殷，在健身房中認識了年輕教練Pan，這場戀愛使得殷殷對於自己的年齡與外觀感到焦慮。透過描述姊弟戀，打破對於大齡女子情慾的汙名化，正面呈現熟女身體慾望的自主權。

爭議

寫實小說原本就容易遭到議論，如果在小說中運用超越寫實的技巧，或是挑戰傳統社會，便更容易引起既有勢力的嚴厲批判。李昂的代表作，多屬陰鬱、譎詭的領域，試圖打破社會的制約和禁忌。因此，李昂的小說，更容易遭受到既有勢力的評斷了。歸納過去對李昂評論者的批判言論，大約是來自三方面的：一是李昂小說描寫的技巧，二是李昂性描寫的尺度，三則是對李昂小說描述主題的非議。

作品主題

「殺夫」這篇小說非常複雜，寫人性的不可捉摸，人獸之間剃刀邊緣的情形，寫得相當大膽、相當的不留情。寫沒有開放的農業社會中，中國人的陰暗面，把故事架構在原始性的社會裡來研究人獸之間的一線之隔；這是突破的作品，打破中國小說的很多禁忌，不留情地把人性最深處挖掘出來。──短篇小說家白先勇評《殺夫》
我從沒有忘記寫小說的困難和痛苦，「殺夫」真是驚人之作，不管是在題材上，還是在表達方法上面，把早期低層社會一些老百姓的生活、黑暗角落的事物都掌握得非常好，的確是很嚇人的。──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評《殺夫》

寫作技巧

男女主角陳江水及林市這兩個角色不免是扁平而單向，缺乏想像、反省的能力，以致行為及思考上甚至有點機械化，正因為這樣，他們之間並沒有溝通的可能；而事實上，他們也沒有努力嘗試過。所以，《殺夫》這小說對婦女問題，尤其是在傳統社會裏與男性相對待下的婦女問題，有「震撼性」的演出，但並沒有帶來什麼能使婦女問題與婦女運動向前推進的東西；我們甚至可以說，即使回到這故事的時空點來看，仍然看不出什麼進步的理念。──詩人、中西比較文學家古添洪評《殺夫》
在「戴貞操帶的魔鬼」系列裡，我們看到了作者將旅遊團低俗的導遊的舉止，近乎耽溺的狀態，毫不節制地全盤照收；更看到了作者對戒嚴時期的氛圍，完全沒有駕馭能力，只是運用上一些陳腔濫調的象徵，如抓耙仔等等，就要帶過所謂「政治小說的寫作」。李昂的誘惑是成功還是自掘墳墓，目前尚無法定論。──作家兼精神部主治醫師王浩威》評《北港香爐人人插》
小說內容具有原始色彩經營的特色。小說中間處理女主角如何逐步非人化、被迫走上崩潰的過程，就小說「怪誕性」的處理而言，是一個突破。在呈現方面，（一）作者在描述上：角色生活中不同經驗不時互為呼應和互相修飾；（二）氣氛的經營：暗示性意象的運用、外在景物描寫與人物塑造、情節推展，互相配合；（三）文字感染力方面，表現突出。──香港作家、文學理論家、評論家鄭樹森評《殺夫》

作品尺度

在李昂小說的描寫中，性的問題，多半與畸情的、扭曲的男女關係有關。在李昂的世界裏，通姦偷情是尋常題材，我們看到一心要放棄貞操的女孩﹝〈莫春〉﹞、不知道怎麼守住貞操的學生﹝〈人間世〉﹞、與學生未婚妻有染的老師﹝〈轉折〉﹞、晚節不保、卻又強迫女兒與情人結婚的守舊母親﹝〈西蓮〉﹞、虐妻的丈夫、殺夫的妻子﹝《殺夫》﹞、當然還有表兄四五十的「北港香爐」﹝《北港香爐人人插》﹞。還有性被偷竊化﹝〈長跑者〉、〈回顧〉﹞、禁慾化﹝〈人間世〉﹞、妄想化﹝〈有曲線的娃娃〉﹞、淫蕩化﹝〈蘇菲亞小姐的故事〉﹞、春宮化﹝〈迷園〉﹞、自虐虐人化﹝《殺夫》、《暗夜》﹞、以及死亡化﹝〈婚禮〉、〈空白的靈堂〉﹞。甚至在描寫性行為上，也遍及在破祠堂裏、在屠宰場旁﹝《殺夫》﹞、在荒園中、在車上﹝《迷園》﹞、在辦公室裏﹝〈北港香爐人人插〉﹞、在小旅館破敗的彈簧床上﹝〈莫春〉﹞，在一切茍且不安的環境裏。」──比較文學及文學評論學者王德威評《北港香爐人人插》
我個人的道德感非常強，對殺夫這類的題材本來很有排斥性，但是這篇作品整體表現上實在很完整，很震撼我，是非常傑出的作品。我覺得作者是嚴肅而誠懇的面對人生，每一個場景都抓住不放，死命地朝裡面去寫，寫的細膩而深刻，即使是寫的「關了燈的文化」，作者卻有能力寫的一點都不輕浮，寫得很朦朧含蓄恰到好處，令人看了痛惜。──台灣作家、繪本作家司馬中原評《殺夫》
讀「殺夫」的時候覺得波濤洶湧，對作者構造的恐怖、陰慘的詭異世界充滿好奇與官能的刺激，被感染的程度十分強烈，是一篇好小說。──畫家、詩人與作家蔣勳評《殺夫》

新聞報導

李昂的小說《北港香爐人人插》出版後，社會上對「北港香爐」四個字衍生出不同層面的意涵，2006年一男子咒罵前妻「北港香爐」，被台北地院認定是在貶損對方人格，依公然侮辱罪判處拘役30日。

然而，李昂的小說特別重視荒謬人生的表現，兩性問題的核心在「性」的問題，以及對傳統社會或反對運動的抗爭上。所以李昂小說的人物和情節，才會特別強調女性情慾的解放與對傳統社會抗爭的構思上；而不太會考慮到社會問題的複雜性、兩性關係的和諧面、甚至更少用到第三隻眼來觀察事物的發展。

換個角度思考，就如王德威的評論所言：「不論毀譽，她的小說畢竟提供了一個獨特角度，見證台灣的性、道德，與政治論述的消長。若沒有了《殺夫》、《暗夜》、《迷園》、〈香爐〉，台灣的文壇還真要嫌太清靜─與太清潔─了一些吧。」

貢獻

就文學成就而言：李昂這數十年的創作具體呈現了台灣社會發展的脈動，《殺夫》、《迷園》、《自傳の小說》是她的「台灣三部作」。日本的中國文學、台灣文學研究者藤井省三指出，「《自傳の小說》講的是日據時代謝雪紅的故事；《殺夫》是三○年代台灣的生活描述；《迷園》則是一九七○到一九八○年代台灣經濟發展期間的具體呈現。翻譯李昂的台灣三部作，可以呈現台灣的發展軌跡。」
李昂的文學貢獻在於：開發創新的議題、「展現時代群象，探討社會問題」，並獲得國際性的認同：任教於San Jose State University Chinese department的美國學者 K. C. Leung 在世界文學重要期刊《World Literature Today》 裡介紹李昂，認為「李昂對於現代主義式書寫的實驗、對於社會與婦女問題的探討，以及對於女性心裡的深度描繪」
；在香港任教的Daisy S.Y. Ng也讚賞李昂「創作議題多樣、勇於實驗文學敘述聲音、挑戰文類傳統規範」，認為李昂「是當代中文文學領域裡最令人感興趣的作家之一」
；大陸《人民文學》主編李敬澤與大陸女作家徐坤指出，李昂小說《殺夫》(1983)的問世帶給大陸文壇極大震撼，並影響80年代中國女性文學的書寫，隨著中國走向改革開放，激發出「殺夫」、「弒父」、「極端的女性個人化書寫」三種路線，在鐵凝、張潔、林白等女作家作品中，都可看到李昂的痕跡。
引發國際矚目：藤井教授提到，他在德國遇到著名的漢學家馬漢茂，得知他將《殺夫》譯成德文出版，在德國創下五萬本的銷售量；而《殺夫》在日本賣了四刷、六千本，僅次於黃春明的《莎喲娜拉再見》在日本創下超過一萬本的銷售紀錄，在台灣文學或中國文學類的書籍中算是很好的……《殺夫》對日本的女性主義影響相當大，有書評指出，它徹底的描寫男女關係的始源。
李昂的多部作品被翻譯成各國語言，在不同國家出版。《殺夫》已有美、英、法、德、日、荷蘭、瑞典、義大利、韓國等國版本；《迷園》亦已譯成日、法文出版；《自傳の小說》在日本出版；《暗夜》在法國出版；《看得見的鬼》在德國出版。《鴛鴦春膳》在巴黎改編為舞台劇演出。《北港香爐人人插》由德國達姆（Darmstadt）國家劇院改編成舞劇演出。李昂在2004年獲得法國文化部頒授「藝術與文學勳章騎士勛位」。德國知名導演 Monika Treut 紀錄片《母老虎飛飛飛》（Tigerwomen Grow Wings）以李昂作為其影片的三個主角之一，2007年法國巴黎 le Théâtre de l'Opprimé 劇團將《鴛鴦春膳》裡的〈牛肉麵〉改編為舞台劇版本，2011年德國 Darmstadt 國家劇院將李昂小說〈彩妝血祭〉改編為芭蕾舞劇演出，該劇入圍德國浮士德獎。
這些來自國外官方與民間團體的肯定，具體展現了李昂的國際知名度與能見度，也開闢了台灣文學的世界文學格局。

外語譯本

《殺夫》有美、英、法、德、日、荷蘭、瑞典、義大利、韓國等版本；《迷園》有英、法、日文版本；《自伝の小説》有日文版；《暗夜》有法文版；《看得見的鬼》有德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