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退出中国大陆事件

概要

2010年1月12日，Google公司声称遭中国的黑客攻击，暗指这些黑客攻击具有政府官方背景，并透露在中国业务方面与中国政府的冲突。长期以来以接收中国政府行政命令标志的红头文件的形式配合审查让Google相当不满，一直对中国政府的审查要求消极执行。表示希望以更加西方化的法律框架下的类似法院判决书的形式配合审查。将与中国政府在此方面进行谈判，有可能选择退出中国大陆市场。Google内部也有不同声音，Google总裁施密特不赞同退出中国市场，但Google两位工程师出身的联合创始人对这种审查十分坚决地表示拒绝忍受，宁愿为此放弃中国市场份额。
同年3月23日，谷歌中国声明因“遭受中国黑客攻击”和“网络审查”决定退出中国市场。Google公司将原有谷歌中国的两域名（google.cn和g.cn）中的网页、图片和资讯（后更名为“新闻”）等搜索服务重定向至Google香港（google.com.hk）。其在香港的服务器提供未经中国大陆审查过滤的搜索引擎服务。谷歌位于大陆北京的服务器在随后很长一段时期内并未关闭，大陆网民可通过修改系统hosts文件（基本失效）或使用VPN代理等方法访问，以避开中国政府对Google境外服务器的访问干扰。
谷歌退出中国事件成为中国2010年重大互联网新闻，谷歌不服从中国当局信息审查退出中国市场的行为，引发广大关于网络自由、言论自由的讨论，中国网民表达了对此事的不同看法，有不少互联网从业者的惋惜声音，间接表达对中国防火墙的不满，但更多是中国网民对逼退谷歌者的诋毁攻击。斯诺登事件后，美国对Google服务也有监视与入侵的事实曝光，(谷歌董事长施密特批评美国国安局截取谷歌服务器之间传送的数据，2013年11月)，亦引发相关政府对互联网监察行为底线的讨论。2018年汉斯·布洛克导演的纪录片，网络清道夫The Cleaners (2018)，又名网络审查员，描述了谷歌现有的依据美国法律制定的互联网监察和过滤机制，并提出其运作方式所带来的弊端。
Google将Google中国服务重定向至Google香港后，中国网民访问Google开始遭受干扰，如中国大陆知名作家韩寒在新浪博客中所写的搜索“温度计”与“胡萝卜”会因包含“温”“胡”二字会被中国大陆防火长城立即中断连接。随后Google开始部署加密搜索，使防火墙无法审查搜索内容，不久后中国大陆访问Google境外服务器开始受随机丢包干扰，访问变得困难，尤其政治敏感时期。后长期一段时间维持这种干扰状态。Google几年间逐步强制加密一切网络服务后，中国网民对Google搜索服务的访问越发困难，Gmail等服务也受很大影响。
Google占中国大陆搜索引擎市场已由2009年四季度（退出大陆前最后一季度）的17.5%滑落2013年的2%。

谷歌中国的审查

Google中国成立于2006年4月，创建谷歌中国的主要原因为google.com由于不过滤搜索结果时常会被中国大陆封锁、无法正常而稳定地在中国大陆访问。google.cn的服务器主要置于中国北京因此不受长城防火墙干扰，是Google搜索唯一一个服务器设在其控制数据中心以外的本地化版本。当时公司发表声明称，中国版搜索引擎会遵守中国相关互联网法律，对搜索结果进行过滤审查。在退出中国事件之前，用户在Google中国版搜索政治敏感或色情（如：性、粗口词句）等内容时，会在网页尾部显示“据当地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同时过滤了不符合规定的搜索结果。Google也证实其被迫协助中国政府进行网络审查，但其不向中国政府提供用户的搜索记录等信息。
一些互联网用户、无国界记者、人权观察、国际特赦组织等均批评Google协助中国政府侵犯人权。其协助中国政府审查，但不执行美国政府的同样请求（然而谷歌在2009年参与了棱镜计划，积极配合美国政府并长期向其提供用户数据，与之相对应的是2010年拒不配合中国政府要求而退出中国大陆地区），也被自由媒体运动（Free Media Movement）谴责为“虚伪”。2006年有示威者进行了“mass breakup with Google”活动抗议Google中国的政策。一些反对者也认为Google中国违背了Google“不作恶”（Don't be evil）的口号。同时由于谷歌中国的审查与Google的“不作恶”口号产生巨大矛盾，包括联合创始人之一的谢尔盖·布尔等大量Google高官对于谷歌中国的审查也态度暧昧。布尔就在事后表示对幼时苏联镇压的记忆使其更加支持抛弃Google中国的既定政策，中国在关于审查监视异见人士等方面让人不安。
与此同时，Google中国的审查也受到来自中国政府的压力。在2009年的谷歌涉黄事件中中国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宣称谷歌中国传播不良信息，审核不足，最终“有关部门对谷歌中国传播淫秽色情信息行为依法处罚”。《人民日报》等机关报多篇文章批评Google中国，同样声称其违反“不作恶”口号。

声明考虑取消审查

2010年1月12日，Google公司在其官方博客作出一篇题为《新的中国策略》（A new approach to China）的声明，称公司将考虑取消Google.cn的内容审查。Google声称，2009年12月中旬，Google旗下Gmail受到来自中国“精心策划且目标明确”的黑客攻击，导致其知识产权被窃，入侵的手段十分复杂，利用Internet Explorer上的一个漏洞来进行攻击。；受到来源相同的攻击的还有至少20家其他的公司，分别从事金融、科网、传媒、化学等行业（此次攻击行为被称为极光行动）；黑客主要窃取中国人权活跃人士的电子邮件。虽然Google并未明确指出攻击账户是中国大陆政府所为，但据与谷歌关系密切的人士透露，Google工程师确实追踪到中国政府或是其代理人。加之2009年内中国大陆政府进一步限制网上言论自由的行为，他们将重新审视对Google.cn下搜索信息的过滤行为以及在中国市场的运营策略。Google宣布不再愿意过滤Google.cn的搜索结果，并称接下来几周内将和中国大陆政府进行讨论，在法律范围内创建一个不进行过滤的搜索引擎。如果无法协调一致，也很可能意味着必须关闭Google.cn乃至于Google设在中国的办公室。
Google的声明中称本次决定是由美国的管理团队做出的，中国团队对此毫不知情，也未曾参与。有解读指，Google之所以未提前知会谷歌中国团队，是为了保护谷歌中国员工的安全。声明发出后，谷歌中国员工被拒绝访问美国数据资源库的任何代码，并且可以带薪休假。直到1月18日，谷歌中国表示上周发表声明当天给予员工休假一天，使公司能做内部的测试与扫描，确保网络的安全：“谷歌中国的员工如今已回到岗位上，公司运作一切照常。”自此日起，google.cn上也几乎不再进行新的审查，审查尺度大大放宽。中国其他主流搜索引擎也随之放宽了审查尺度。
1月中旬，Google的首席执行官埃里克·施密特透露说，他们正在与中国政府就谷歌中国的去留问题进行商讨。他并不否认有继续留在中国的可能性，同时也表示公司并不仅被商业利益所左右：他们退出中国市场是“基于价值的抉择”，否则就应当遵从商业抉择而“继续参与中国市场”。1月14日，中国联通接获通知，谷歌公司不再授权其使用谷歌标识及应用产品的合作内容。原定于1月20日举行的两款WCDMA谷歌手机（Google Phone）上市发布会也在谷歌建议下取消。《华尔街日报》引述知情人士透露，由于考虑到许多服务前景难料，谷歌认为现在在中国市场推出这两款手机“不负责任”。谷歌并未表示这两款手机的推出将延后多长时间，也没有提供更多细节信息。
Google与此同时，北京也传出了驻华外国记者的Gmail遭到黑客入侵的消息。驻华外国记者协会18日发布通知称，北京数个外国新闻机构的记者站都有员工发现其Gmail遭到入侵，里面的电邮被转发到一些陌生的电邮地址。美联社指，他们与法新社、道琼斯通讯社与路透社等新闻机构的驻华站点去年9月也曾遭受病毒电邮袭击。协会呼吁会员要做好Gmail的保安措施，防范遭到“劫持”。
1月19日，谷歌中国博客发表刘允和杨文洛的澄清声明指，谷歌中国的员工当前都在正常工作，部分报道称谷歌已关闭中国的办公室和员工已经接到通知将于近期离职的消息都是不实的。谷歌总部管理层近期宣布他们将会在未来的几个星期与中国政府就一些事宜进行商讨。此外新闻媒体还披露，攻击行动的目标其实是对谷歌网络特定部分有访问权的人，有关行动可能获得在谷歌中国职员从旁协助，公司现正展开调查。然而《纽约时报》指，中国政府在3月中旬就提醒谷歌的商业伙伴（如新浪网、赶集网等）要提早准备，以免哪一天自家网站无法使用Google服务时会措手不及。政府提醒商业伙伴要不是把搜寻者从原先的中国版Google.cn导向Google.com主搜寻页面，就是得另外再物色合作伙伴，或是自己过滤搜寻结果，以符合中国法规。不过报道说，使用Google.com不是简单的回避方法，因为当局仍可加以封杀，就像封锁YouTube、Flickr和其他网站一般。

关闭Google.cn网页搜索服务

由于中国政府“非常明确地指出，自我审查是不可协商的法律要求”，Google与中国政府谈判失败。北京时间2010年3月23日凌晨，Google总部发表声明称：
Google及另外二十余家美国公司受到了来自中国的、复杂的网络攻击，在对这些攻击进行深入调查的过程中，通过我们所收集到的证据表明，几十个与中国有关的人权人士的Gmail帐号定期受到第三方的侵入，而这大部分侵入是通过安装在他们计算机上的钓鱼软件或恶意软件进行的。这些攻击以及它们所暴露的网络审查问题，加上去年以来中国进一步限制网络言论自由，包括对Facebook、Twitter、YouTube、Google文档和Blogger等网站的持续屏蔽，使我们做出结论：我们不能继续在Google.cn搜索结果上进行自我审查。

在此声明发出的同时，谷歌中国停止了内容审查，原有谷歌中国的两域名（google.cn和g.cn）中的网页搜索、图片搜索和资讯（新闻）搜索重定向至Google香港域名google.com.hk（后于2014年5月被全面封杀），并使用通过其在美国及香港的服务器实现的、未经审查过滤的搜索引擎服务。据谷歌发言人，google.cn将继续在中国大陆提供地图和音乐搜索服务，并将保留在中国的销售和研发业务，而谷歌移动版业务也会随后转至香港。而实际上google.cn上的剩余服务在接下来的几周也陆续被关闭并重定向至Google香港。
Google香港新设的简体字中文版主页下方书写著“欢迎您来到谷歌搜索在中国的新家”。香港版网站为迎接中国大陆用户已经做了一些更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这些更改包括用大陆常用的简体中文显示指向谷歌搜索引擎的链接，使网站在视觉上很像Google.cn。网站还有一些链接指向谷歌只在大陆提供的产品。受防火长城影响，中国大陆用户使用Google香港的搜索服务，必须经过中国的防火长城，从而导致搜索结果被审查，其用户体验与登陆其他海外网站无异。而中国政府仍可以撤销Google.cn的经营许可证，并有能力屏蔽或干扰大陆网民登录google.com.hk。作为对随时可能被封锁的回应，Google“将密切监测网址访问问题，并制作了一个新页面使用户可以实时地了解到在中国哪些Google服务是可用的。”这个“新页面”为“谷歌服务在中国大陆的可用性”供用户查看Google的网页搜索引擎以及YouTube、Gmail、Blogger、Picasa网络相册和Google协作平台等服务在中国大陆地区是否可用，并在3月24日更将此网页连接加入google.com.hk简体版主页。不久被“Google透明度报告”替代并沿用至今。中国官员则称将打击把用户从中国政府批准的“.cn”域名转向提供被政府认为是非法内容的网站的行为。而香港特区政府声明“完全尊重信息自由”、“不会审查Google香港内容”。对于谷歌中国员工的去留，Google表示不排除把部分员工从中国大陆调往香港或其他地方，但当前没有采取这种措施的计划。
现时中国大陆地区用户如果未经任何技术处理直接访问谷歌中国的域名，一般并不会受到防火长城阻拦，但如果用户试图搜索中国政府认为敏感的关键词，则与google.com.hk的连接将会被防火长城强行中断一段时间。《金融时报》24日指，中国政府已开始加大力度屏蔽Google香港的搜索结果，诸如搜索中国领导人姓名，连接就会被中断。
3月30日，不少中国大陆用户反映无法使用Google.com和Google.com.hk搜索服务。美国时间30日晨，Google声明，他们在搜索页的网址中使用的一个名为“gs_rfai”的URL参数，结果由于包含了“rfa”字样，与在大陆被封锁的自由亚洲电台的网址和英文缩写巧合，遭到了中国的防火长城的屏蔽，使得大量的大陆用户无法访问Google的搜索页。Google称问题正在解决当中。数小时后，Google搜索页的URL参数未变，但封锁被取消。Google也进一步声明，该参数于几星期前就已被使用，但当时未被封锁，因而应该是防火长城的URL封锁规则改变的缘故。
google.com.hk（简体中文）默认开启安全搜索功能，以审查色情和粗口词汇（并非政治审查），界面下可以设置关闭（简体中文版除外）。
2014年6月以来，谷歌的服务包括搜索引擎网站／Youtube／Gmail／Map／Google Play市场等在中国大陆完全被封锁。网民必须通过“翻墙”等手段才可以访问。
至今，谷歌公司提供的所有服务中，仅谷歌地图中国、谷歌翻译中国可以在中国大陆正常访问。

后续报道

根据维基解密披露的一份美国驻华大使馆密电文件指，本次事件是由中共高官李长春和周永康一手主导的。密电说，李长春在Google输入自己的名字进行搜索时，发现一些“批评他的搜索链接”以及其子女的资料，令他非常震惊，也鉴于当时Google国际版网站（Google.com）不受审查，还同时支持中文搜索，遂决意加强打压其中国业务，包括下令国营电信公司（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和中国移动）停止与Google的业务往来，希望制止Google让过滤版网站Google.cn链接到其“非法的”国际版网站。密电也引述一名中共中央政治局官员的亲戚，声称李长春曾“命令”攻击Google在美国的服务器。不过当《纽约时报》对此进行查证时发现：当时向美国披露消息的“官员亲戚”指，中宣部部长刘云山才是负责协调向Google施压的人；李长春与周永康曾在数次事件中下达过批准指示，但没有直接资料显示两人是否涉及黑客入侵Gmail的案件。另一方面，一些电文指出，Google地图提供高清晰度卫星图片从而引起北京当局的担忧，也可能是遭受攻击的原因之一。

重返中国

有网民指在2014年1月26日晚上到1月31日20时以及后面一段时间（google.cn）能顺利访问。谷歌董事长兼CEO埃里克·施密特表示，谷歌将在未来10年内，用“encryption（加密）”技术进入审核制度较为严格的国家，其中包括中国和朝鲜。
自2016年百度旗下的血友病吧事件爆出后，网络上不断出现关于百度各项服务的负面新闻。这一连串的事件也让网上出现不少让谷歌尽快重返中国的声音。
2015年9月，据The Information称，时隔五年后，谷歌最早会于今年秋季获准在中国推出特别版的Google Play应用商店。知情人士透露，当年秋天，谷歌就希望获得中国政府的批准，在通过政府审核的情况下，打造特别版的应用商店来满足中国市场的需要，并将数据存储在的大陆地区，以此进入中国。但实际并没有推出特别版的Google Play应用商店谷歌已在上海自贸区注册了一家名叫“澎集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公司，为重返中国做准备。谷歌还在中国设立了服务器，对中国版Google Play（Google Play China Edition）进行内测。中国版Google Play和普通版Google Play将使用不同的账号体系，因此用户需要重新注册账号。
2016年3月27日到3月28日凌晨期间，中国大陆地区出现短暂性可以访问Google部分网站，原因是由于Google在亚太地区添加了几组服务器，28日凌晨，Google在亚太添加的服务器再遭中国防火长城屏蔽。
2016年6月1日，谷歌现任CEO桑德尔·皮蔡表示，关于谷歌搜索等服务回归中国市场一事需要与政府方面进行谈判，根据具体情况来看，谷歌方面持“绝对的开放”态度，并表示：“如果我们能妥善处理相关事宜，谷歌非常希望能重返中国。”
Google 开发者大会于2016年12月8日和2016年12月14日分别在北京和上海举办，并在中国大陆开放了谷歌开发者中国站（http://developers.google.cn/）。
2017年5月，中国乌镇围棋峰会在乌镇互联网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此活动是Google自2010年退出中国大陆后与中国政府合作举办的最大的公开活动。2017年12月13日，Google在上海举行的开发者日上宣布在北京成立谷歌AI中国中心，由李飞飞和Google Cloud研发负责人李佳博士共同领导。这表示谷歌睽违七年后正式重返中国。
2018年8月，The Intercept报道Google正研发自我审查版的搜索App，并已对中国政府展示项目。此项服务将以“Dragonfly (蜻蜓)”为代称，从2017年春季起便开始投入研发，预计将会在近期内上线运作。
2018年12月，谷歌公司在内外压力下放弃研究蜻蜓项目。谷歌发言人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没有否认这一消息。许多参与蜻蜓项目的工程师被重新分配到与巴西，印度尼西亚，俄罗斯和其他国家相关的项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