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流感大流行

历史

西班牙型流感可以简单分为三波，第一波发生于1918年春季，基本上只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第二波发生于1918年秋季，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波；第三波发生于1919年冬季至1920年年春季，死亡率介于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第一波有记录的流感发生于1918年3月4日一处位于美国堪萨斯州的军营(Camp Funston, Kansas)，但当时的症状只有头痛、高烧、肌肉酸痛和食欲不振而已。4月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法国也传出流感，3月中国、5月西班牙、6月英国，也相继发生病情，但都不严重。
1918年8月刚离开西非国家塞拉利昂的英国船上发生了致命的流感，在该船抵达英国之前，75%的船员被感染，7%的船员死亡，另外多艘船只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另一说第二波的源头是当时苏联的阿什哈巴德(1918年8月初波斯的麦什德(Meshed)便发生了高死亡率的流感，据说是由阿什哈巴德所传出，但因俄国内战而无法确认)。8月27日，流感传入美国，并在波士顿的码头工人间传播，而法国的布雷斯特也在几乎同一时间爆发了流感；9月开始在欧洲和美国普遍传播，并在数星期内传到世界各地。第二波流感和过去的流行性感冒不同，在20~35岁的青壮年族群中死亡率特别高，其症状除了高烧、头痛之外，还有脸色发青和咳血等；流感往往引发并发症而导致死亡，以肺炎最多。许多城市限制市民前往公共场所，电影院、舞厅、运动场所等都被关闭长达超过一年。同年10月是美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月，20万美国人在这个月死去，1918年美国的平均寿命因此比平常减少了12年。 
第三波流感在大约1919年冬季开始在许多地方出现，至1920年春季起便逐渐神秘地消失。在澳大利亚，流感延续到了1919年8月 (南半球的冬季)；至于在夏威夷，则是延续到了1920年3月。此流感漫延全球，从阿拉斯加的爱斯基摩部落到太平洋中央的萨摩亚岛，无一幸免；许多爱斯基摩部落是一村一村的死绝，在萨摩亚死亡率更高达25%。亚马逊河口的马拉若岛是当时世界上唯一没有感染报告的人类聚集地。
西班牙流感夺去2千5百万到4千万(一说7千万或一亿)条生命，比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死亡人数还多，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提早结束的原因之一，因为各国都已经没有额外的兵力作战。
至于在青壮年死亡率较高，有两种假说：一是老年人口已经经历过流感，因此已有抗体，所以对流感比较有抵抗力。二是年轻人的免疫系统较强，因此在免疫反应过程中发生细胞素风暴 (Cytokine storm) 连带杀死自己的健康细胞组织，造成人体组织或器官受损；如果发生在肺部，则可能造成患者呼吸困难而死亡。
西班牙型流感在爆发的这2年后便完全神袐消失，而其病株从来都没有被真正的辨认。

在中国

1918年，中国从南到北多个地区都爆发了疫情。1918年5月，温州有万余人感染流感。6月，在广东学校、邮政局雇员中首先发现了流感病人，紧接着，精神病院、神学院等地方也陆续发生流感。7月，云南个旧突然暴发疫情，而且十分严重，绝大多数居民都患了病，其它地方的疫情也相继暴发。北京疫情“传染甚速”，上海死亡400多人。疫情严重时，浙江绍兴死亡人数高达10%，当时报载：“一村之中十室九家，一家之人，十人九死，贫苦之户最居多数，哭声相应，惨不忍闻。”棺木所售一空，“枕尸待装不知其数”。河南的情况也相当骇人，报上称之为“疫鬼正在高兴的时代”。由于死人太多太快，棺材变得奇货可居，价格不断上涨，而且需预约订做，排队等候。办理丧事用的白布被一扫而空，乡间常见“白布满村”的凄惨景象。由于白布供不应求，有时只能以“麻纸”代替。热河省警察局1918年10月15日至1922年11月12日的统计数据，流感发病6203人，死亡151人，病死率2.4%。根据当时的研究，1918年大流感农村发病率高于城市，有的村庄半数以上的人口患病，约十分之一死亡。
当时的中国尚没有统一的卫生防疫体系，西洋的防疫技术虽然在上海等通商口岸有所应用，但远没有普及，中医药成为许多基层政府抵御流感的基本手段。在承德，地方政府给有流感病人的家庭发放中药，组织民众在房屋内喷洒石灰或石灰水，焚烧大黄和苍术来消毒空气的做法，并建议村民每天多食用绿豆冰糖粥以预防流感。

在上海

据上海市志记载，1918年死于流感418人，1919年死于流感483人，1920年死于流感160人。流感始于1918年5月末，持续到6月中旬。1918年10月至11月流感再次爆发，症状更为严重。

在台湾

这一波的大流感也传入台湾，在当时造成约4万余人的死亡。第一波流感于1918年6月初在基隆开始出现，然后蔓延全岛，至9月下旬消失，没有特别显著的死亡率。10月下旬，第二波流感又开始从基隆出现，并顺着纵贯铁路往南扩散至新竹、台中、台南、打狗（今 高雄）及阿猴（今 屏东）等地，并借由海运传入花莲港和澎湖，至12月中旬结束，造成约77万人感染，25,394人死亡。1919年12月，第三波流感又从基隆开始出现，1920年2月底结束，造成约14余万人感染，19,244人死亡。日本人社群最先爆发疫情，再传给台湾人；先在城镇发生，再往乡村扩散。当时台湾医疗资源缺乏，在台湾367万人中，只有732名受过4年医学教育的西医师。日本人患者较具医疗卫生观念，因此死亡率较低，死亡率为1.1%；台湾汉人为3.3%、台湾原住民则为3.5%。

最近研究

在当时，人们还不清楚流行性感冒是由什么病原体造成。直到1933年，英国科学家威尔逊·史密斯（Wilson Smith）、克里斯托弗·安德鲁斯（Christopher Andrewes）及帕特里克·莱德劳（Patrick Laidlaw）才分离出第一个人类流感病毒，并命名为H1N1，从此人们才知道流行性感冒是由流感病毒所造成。由于人们是到后来才知道致病原因，以及当时绝大多数的死者遗体为防传染都已经焚毁，加上重新合成病毒的危险性，此后数十年，人们对于该流感病毒所知一直很有限。
在1997年，美国科学家杰弗里·陶贝格尔（J. Taubenberger）在《科学》周刊上发表了他与同事利用遗传学技术得出的研究成果，认为1918年的流感病毒与猪流感病毒十分相似，是一种与甲型（A型）流感病毒（H1N1）密切相关的病毒。至今，仍然可以在猪体内发现这种病毒。
1998年2月，美国国防病理中心（AFIP）辖下所属的分子病理部门在阿拉斯加的布瑞维格米申（Brevig Mission）附近发现了一具被完整冰封近80年的爱斯基摩女子的尸体。布瑞维格米申在1918年11月由于流感失去了85%的人口。4件样本的其中之一含有一些1918病毒的基因物质。这个样本给予科学家第一手资料来研究这个病毒。
据2001年10月英国媒体报道，英国科学家正力图根据10名死于1918年大流感的伦敦人的遗体，找到引起这场流感的病毒样本或碎片，分析其基因组特征，研究它为什么具有这么强的杀伤力和传染性。
2002年10月，美国国防病理中心与纽约西奈山医学院的微生物学家合作，开始尝试重建病毒。在一个实验中，他们成功制造了一个有两个1918病毒基因的病毒。而这个病毒和其他流感病毒比较起来，对老鼠较致命。
2004年2月6日，《科学》杂志报导了两支队伍，英国国家医学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for Medical Research）和美国斯克利普斯研究院（Scripps Research Institute），重建了1918流感的红血球凝集素（hemagglutinin；HA 糖蛋白），并从中了解该蛋白分子如何改变形状来允许其从鸟类移到人类身上。
2005年10月5日，研究人员宣布1918病毒的基因序列已经被重组。2005年在亚洲发生的H5N1病毒与1918病毒有些地方类似，但是目前很难变成人传人。
2014年的一项研究用分子时钟方法对病毒进行了重建，推断这种病毒是在1918年之前不久起源，来自于一种人类H1病毒和一种禽病毒的重配。而造成20到40岁的成年人广泛死亡的原因，则很可能是由于他们出生时许多人接触了一种抗原不同的H3N8病毒，从而缺乏对这种病毒的免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