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曆十六年春正月朔，成功朝諸將於安平鎮，遙拜帝座。嗣聞清人棄芝龍於北京，子孫皆被害，擗踊哭泣，令諸鎮守喪。先是清人從降將黃梧之策，遷山東、江、浙、閩、粵沿海居民，盡入內地，禁出海，以絕接濟，並毀鄭氏祖墳。成功聞之，歎曰：「使吾徇諸將意，不自斷東征得一塊土，英雄無用武之地矣！沿海幅員上下數千里，盡委而棄之，使田廬坵墟，墳墓無主，寡婦孤兒，望哭天末，唯吾之故。以今雖披猖，亦復何用，但當收拾殘民，移我東土，闢地休兵，養精蓄銳，以待天下之清未晚也。」當是時，帝在滇城，或曰殺矣，或曰幽矣，或曰遁矣，成功猶奉朔稱永曆。成功治軍嚴，諸鎮莫敢犯。馬信諫曰：「立國之初，宜用寬典。」成功曰：「不然。法貴於嚴，庶無積弊，後之守者，自為易治。是故子產治鄭，孔明治蜀，莫不用嚴。況臺灣為新創之地，非嚴無以治軍，非嚴無以統眾，唯在制宜而已。」三月，以洪開、祁闢等十人管社事。命諸將各移眷入臺。南澳鎮陳豹不從，討之，以杜煇留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