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山东大学这所学校如何？ NA
话题：﻿大学、211工程大学、985工程大学、X怎么样、山东大学
回答：﻿今天看到知乎上的另外一个关于山大的问题，提问者匿名，贴着招生相关的标签，而下面只有一个匿名回答官方地说着山大光荣的往事和传奇的校友。来山大近三年，知乎上关于山大的问题还一直保持一个围观的态度。虽生活其中，体悟颇深，但每个人有是有自己的局限性的，不希望自己的文字可能带有一些偏见。就像以前看到某个知友的签名，大意是：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只是井的半径不尽相同。今天在看到那个问题之后，我不知道是不是提问者的自问自答，我只是猜测，或带着宣传的目的，或希望获得几个赞，同时我意识到新一年的招生又开始了，特在这个问题下试着说一些自己的感受，也尽量客观一些。在人人还比较火开始走向衰败的时候，也就大概两年前，在山大流传甚广的一篇文章，相信不少人都看过，原文地址：《回首看山大》——值得所有人用心去读去思考的批评文章原文贴过来如下：一个年轻校友眼中的母校？山东大学学风浓厚的本质及成因？山大人精神品质的反省？学生评价机制和管理理念的批判？团委和学生会角色的揭露？山东大学教师队伍的评析？学校定位和发展方向的阐释？8个立竿见影的治理建议？11位校友各自奉上的一句话忠告？尽在4万字长篇批评《回首看山大》！本文汇集作者4年在校感悟、1年离校反思，历时4个月、14位校友真诚帮助，可谓极尽诚意之作。欢迎批评讨论。鸣谢以下校友：2005届@王凯、@姚思思、@王宽、@邵佳宁；2006届@王玉凯、@王明超、@赵兰学、@王树良、@黄鑫、@成泽枫、@梁燕臣、@刘阳在百忙之中回答了我的问卷，让我得到诸多有益的启迪。@程龙从香港专门打来电话，口头表达自己的观点并对我进行鼓励；@王树良身在东瀛，奉献了更具比较价值的思考；@邓华未能及时看到邮件，但随后向我表达了鼓励；@玉凯第一个分享了我的想法，并提出鼓励和建议。本文中很多观点来自我们多年来谈话的沉淀。在此特别向他致谢。————————批评之烈，爱之深切。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母校山东大学建校110周年——————————【12月23日重要声明】：根据参与者审阅之后的反馈，我发现自己仍然低估了阅读本文可能带来的不适。关于诸多敏感问题的论述将会导致读者（尤其是山大人）不同程度地产生对自己个人经历的联想。对此特别重审一下几点：一、本文风格尖锐冷硬，软文成瘾者请就此止步。或者看完序言，接受一下思想启蒙之后离开。如有兴趣，改日再来。二、说理不说人。切勿盲目对号入座、对忱哥的写作动机产生怀疑和主观推测。三、我不会为了让大家读起来更具快感而修改观点。我们自我麻醉太久了，需要一点冷冰冰的刺激。这点批评都招架不住，反而更说明了我们需要反思的东西太多太多。四、我的观点不是真理。我的观点只是代表我个人，与真理和事实不能等同。欢迎对我的批评进行反批评。五、我不是神。我所批评的所有问题都或多或少在我身上存在。我的口吻虽然是旁观者，但我从未真正完全跳出现有秩序。我承认我曾从中受益。六、本文四万字几乎全部是批评以及对批评的分析，这并不意味着山东大学一无是处。绝大多数的参与者表示了对山大某些方面或整体的肯定。但我在本文中坚持，请把赞誉留给别人去表达。山大人欠缺批评和质疑的勇气，欠缺分析和论证的逻辑，我来为山大人补上这一课。七、本文提供word电子版，需要者留下邮箱，羞涩的可以选择悄悄话方式。八、本文全部观点文责自负，转载或引用请注明出处。一、序言：秩序与价值我觉得，经常阅读我日志的同学已经很清楚我的脾气秉性以及价值理念了。因此，我没必要每次作文都要剖白心迹、讲明想法的来龙去脉。但令人遗憾的是，仍有同学误解了我的意思。关于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又等了很久，如今刚刚下笔，距离我发出第一封电子邮件已经接近3个月了。我已经在最初发送给校友们的信中简单讲过缘由。无非是希望更能以旁观者和过来人的角度，审视这所学校拥有的和失去的东西——这种交流和碰撞或许将带给我们一些有益的启迪。值此校庆110周年，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奢靡气氛之中，如有些许理性冷静之言语，不枉我山大百年积淀之厚重。一言以蔽之，我做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几个字，“文化脐带、割舍不断”，仅此而已。小范围校友圈子内，以我获得的普遍认可，不需要哗众取宠和语出惊人博取更多关注，也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对学生评价机制的批评来反证我个人的卓越。不谦虚地说，这些都已经被充分验证过了，何须多费心机。而且，以我一贯的为人，好像也不至于会包藏祸心，意图以翻检现有秩序来否定任何人的价值选择和优秀表现。当然，也许是因为我一贯的无忌批评姿态、也许是因为我恰好身处秩序边缘、也许是比较而言我的读者略多，我并不针对任何个人的这一举动，引发了一些同学对自身价值选择的危机感。我虽然始料未及，但我现在表示非常理解。因为任何人都不会真的去否定自己曾经寄生的环境和秩序。比如我曾经担任学生会主席职务，尽管我对这一组织的无能、奴性和它背后的巨大阴影报以最明确的厌恶，但是我依然无法认同那些将学生会批驳地一无是处的论调。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你是秩序之中的人，你顺从了秩序并抵达过某一个高度，甚至被秩序引以为标杆，粗概地说，“受益者”，那么你一定会在暴风骤雨的唾骂中，为秩序寻得一言半语的辩解。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被自己的历史绑架。其实你辩解的不是秩序本身，而是不允许自己的历史被否定。我们常常说考试制度如何扼杀人才，但我们这些经历过高考的优胜者们去讨论高考，首先想到的必然是其“公正”优势。我们常常反问那些反对派，你说高考不好，你有更公正的替代方法吗？——看起来似乎是正气凛然地为高考制度说了句公道话，其实说白了，不就是最简单的“屁股决定脑袋”的原理吗？那么，我如何摆脱“屁股决定脑袋”的偏见？我的奖学金记录表上只有一次家乡企业开设的“潍柴动力社会助学金”。实话说，这次奖学金也完全是在正儿八经的学习奖无望的情况下，看在我担任学生会主席的身份优势，勉强被我讨要到的。虽然只有1000块钱，还要分两次发放，但这已经是我2个月的生活费了，因此我拿到这笔钱也是欣欣然忘乎其所依然，这倒是验证了我一介凡夫俗子，脑袋向屁股靠拢的自然规律在我这里并不是例外。但是，人的天性爱财好色，照样培养出了义重如山的英烈和坐怀不乱的君子。因此，要让脑袋摆脱屁股的纠缠并非不可能实现，只需时而反躬自省、勇于自我否定即可。我也同时相信，人的思维虽然受到个人经历和视角的局限，但人毕竟是理性动物，即便他的观点源自捍卫自我的原始冲动，他的论述想必也会有一定可观之处。如果因为是受益者，就完全否定他对他所受益的秩序的批评和反思，那同样是法西斯的暴政逻辑。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了个人思维的局限，并且试图访问数十位经历不同的校友，听取他们的意见，让所有不同的观点充分激荡，从而得出相对客观公允的认识。尽管还不能完全抛弃主观偏见——毕竟本文仍然是我独立完成的，主要观点也是来自于我和我的加工——但毕竟借鉴、批评、引用了其他人的很多看法。正是这一点，让本文与我之前的所有文章都有了区分。具体到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这个问题，首先我要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那就是，山东大学作为一所建校历史悠久、学科门类齐全、办学规模首屈一指的知名大学，并没有培养出足够多取得一流业绩的顶尖人才。即便每次庆典、宣讲都要提到的那些看起来星光熠熠的名字，多数都是曾在山大任教，并非真正意义山大培养所得。看看校庆返校的这些校友们，寥寥几个部长省长就是风光至高所在。真正在政、商、军、学界如雷贯耳的领袖人物几不可闻。尤其是近数十年来，真正山东大学的毕业生，日后取得卓越业绩的究竟有几何？最起码这可以让我们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山东大学的育人体系是存在问题的。既然存在问题，那就有争论的必要。针锋相对的辩论中，真理往往会不请自来。如果连批评的勇气都没有，连理性争辩的胸怀都不具备，那么我们这些自诩精英的山大人，恐怕还真没有什么资格在二流院校毕业生那里骄矜自大。也正因为这种对母校境遇的忧虑，出于对辩论出真知的信仰，我试图听取不同人对这一问题的意见，尤其是那些为现有秩序辩护的人，他们的观点也许最有利于矫正我个人的偏见。就像我跟MissLiu解释我的初衷的时候，说道，如果我只是想用自己的观点说服大家，那我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只需要继续我一贯的尖刻评论即可。但是我没有那么做，这是因为我认识到，四年一贯的批评说明我很可能已经陷入偏见。因此，我需要听到不同的声音，从大家共同的视角来看待问题的正反两个侧面。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的陈述更加理性客观。如果说屁股对脑袋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那么十几颗二十几颗脑袋思考同一个问题，就会让脑袋处于各种吸引力均衡的临界点，既可以避免个人偏见，又可以高下立判。我还需要申明一点常识，那就是，对秩序的批评远比对秩序的维护更艰难。如果要为现存的秩序寻找合理性，这简直不算什么让人为难的任务。单纯人性之中的守旧冲动，就可以让这种任务充满愉悦和闲适。何况，从技术上看来，证明现有秩序的优越之后就已经功德圆满，因为按照逻辑，现有秩序如此必要和正当，我们只需要继续在秩序的框架内欣然运作下去就可以了。即便存在细枝末节的小问题，也无碍大局，小修小补即可。但是，相比之下，证明现有秩序的荒诞和改革的必要性之后，反对派们立刻会面临新的追问，那就是新秩序将如何构筑？甚至，判断对现有秩序的批评是否有价值，我们往往要看新秩序的构想是否足够有吸引力。因此，现有秩序的批评者们必须将批判与重构结合起来才能获得支持。这一过程远比维护现有秩序更加痛苦和充满风险。更何况，现有秩序从不会自甘衰亡，也不会容忍终结其生命的鼓吹煽动，因此批评者往往会遭到现有秩序的残酷对待。尤其是现有秩序不存在底线的时候。这让批评家往往会在被排斥、污蔑、流亡和牢狱之灾以及死亡威胁中度过余生。有句古话叫攻守之势异也，用到这个问题上也恰如其分。为现有秩序辩护是守势，而批判现有秩序则显然是攻势，攻守之势的难易之分岂不是天差地别？说到这里，我想好好奉劝一下那些为现有秩序辩护的人，无论批评者的批评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说服力、无论批评是否对你们个人的存在和价值有何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单纯考虑批评者的勇气和面临的风险，似乎也不值得你们太过敏感并暴跳如雷地反击。一种秩序如果仅仅因为批评就会衰亡，其实也不是批评本身的作用，而是这种秩序实在已经枯槁待毙。比起为现有秩序歌功颂德、说几句貌似正义理性的便宜话儿的秩序维护者，批评者永远值得尊重。对于这个社会而言，批评者也永远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从这个角度看，无论你是现有秩序的受益者还是受害者，你都将从批评者那里获得社会进步的整体收益。我们都应该感谢反对派，保护批评的声音。言已至此，我们已经谈了够多的‘秩序’，下面让我们来探讨一下‘价值’。我面临的第一诘问，便是“你所做的有什么用”？我得承认，如果从有用的角度来看，我自己都倍感苍白。我的这些努力最终化作一篇万言书，但也只是会贴在人人网上，获取几百次的点击量，甚至连纸面都不会见到，遑论各种公开出版物。网络承载和流通的信息浩渺无垠，我的一篇小文连巨洋微浪都算不上，在人人网这个垃圾遍地的农贸市场上立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我都承认。我承认我所做的没用，但我坚信，我所做的有价值。“有没有用”从来是务实的功利主义者才会发出的诘问，“有没有价值”才是务虚的理想主义者的呐喊。其实我想问问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纠结于“用”的实干家，除了全世界为君所“用”这件事，你还关注什么？按某哲学的观点来看，人的社会性是区别于动物的主要标志。那么社会性就是赤裸裸的利用价值大小的判定吗？好像看不出现实主义者有任何超过动物的优越性。自毛思想统治国家以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以及“任何事物一分为二”等几句话便成为了功利主义者的座右铭。在他们的头脑中，唯一高高在上的是两个字“目的”，为了达成目的，可以在面临道德抉择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为背叛、诬陷和告密寻找借口；在为罪恶辩护时，“一分为二”，为罪恶找出闪光的正当性理由；整个社会都变成了非此即彼的敌对、非黑即白的判断、有用没用的驱动。更可怕的是，黑白、敌我和是非的界定是那样随意，朝秦暮楚居然成为一种“才略”和“智慧”。就是在这样一种简单粗暴又狡诈多变的逻辑之下，我们丧失了底线。什么叫做底线？底线就是拳击赛场上裁判的叫停，你可以击倒我，但是不可以虐杀我。底线就是辩论场上的基本规则，你可以反驳我，但不可以辱骂我。我们都是人类的一份子，虽然我们可能在政治观点、宗教信仰、种族、肤色、家庭出身、教育水平、职业、性取向等等诸多方面存在冲突，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保持人之为人的诚实、善良、宽容，这就是底线。实用主义者往往都对底线无概念。尽管他们实际上并不一定逾越了底线。在他们看来，一件事做与不做的判断，完全在于有没有“用”。换句话说，是否有利可图。这种思维逻辑的支配下，让他们失去了很多人之为人的快乐。以后，当他们真正面临抉择时，突破底线简直不需要克服任何所谓的心理障碍。当底线不复存在，那么价值也就更加遥不可及。其实，很多时候只有当你放弃所谓的务实选择时，理想与价值的光芒才会闪耀起来。就像《窃听风暴》里良心发现的监听员，毅然背叛极权，站在了人性与自由的一边，他因此而获得灵魂的救赎，但，与此同时，他在功利主义者那里也犯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错误。他从掌握别人生死荣辱的秘密警察被贬斥为每天检查邮件的小职员。我完全可以想象，如果监听员信仰功利主义，那么他一定会在职务行为和“迫不得已”的自我麻醉中，尽职尽责地为极权作猖，他也会充分享受到极权的优待。如此惬意，何苦自寻绝路？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划不来、自讨苦吃”的选择，让双手沾满肮脏东西的监听员摆脱了个人功利的纠缠，洋溢开来价值和人性的光芒。也许每种秩序都会有自己那一套完整的论证合理性的理论。他们也一直在竭力让这种理论占据所有人的头脑。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遵从内心善意、和平和宽容的信念指引，做出自己的判断和抉择。也许我们并不纯净，但我们可以在做出任何一件有价值、无用处的理想主义选择时，获得灵魂的救赎。如果有一天，我们听到批评的声音，不再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去揣测批评者“居心何在”；如果有一天面对悖逆内心的选择，我们用沉默代替逢迎、用转身离开代替落井下石、用放人一马代替赶尽杀绝；如果有一天，我们奉命瞄准自由战士的时候，可以稍稍把枪口偏离5公分；如果有一天我们听到有人在谈理想和价值，不再是嗤之以鼻并想方设法将别人的理想踩在脚下肆意凌辱；如果有一天，面对批评者和反对派，我们也会觉得对方是人类的一员而非牲畜和魔鬼。如果有那样一天，是何种秩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摆脱了暴虐和伪装，我们开始从动物进化为人，开始人之为人的体面生活。二、正文：（1）学习氛围浓厚的假象我在山大的4年里，有些话题频繁出现在闲聊或私下的辩论里，尤其是刚刚入学的两年。比如“自考生的所谓‘素质’问题”、“山大人相对于省内其他高校的优越感”、“山大的学习风气如何？”、“山大在国内高校的排名和地位”、“校长以及其他主要官员行政级别”、“奖学金”……这些问题看起来散乱无章，但实际上都是站在山大人的角度，对自身和周围世界的观察、评价。但遗憾的是，这些讨论从来仅限于漫无目的的闲聊或者态度轻佻的说笑，从来都没有一种理性的梳理和剖析。从内心深处考察，也许我们之中，多数人都已经认同了自己山大人的精神归属，但是对于这种归属，相信没有几个人真正愿意赋予其尊崇和荣耀。追溯我们当年参加高考时的经历，相信很多人都会对自己功亏一篑的分数痛心疾首。我们之中，很多人是各自所在中学的佼佼者，按照大小联考名次看，“正常”情况下，似乎都应该是北大、清华、复旦、交大、厦大这些国内一流高校的有力竞争者。而恰恰是由于高考时种种“鬼使神差、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山大。由于心理的落差，这些人大多是心怀鄙夷、满不情愿地走进这所学校已经成为历史的怪异校门。而山大的给他们的实际感受更加深化了这种失落。其实，高考中，相较于自己国内一流的期望，这些曾经的佼佼者从本质上也逃脱不了失败者的标签。毕竟，被老师和家长寄予厚望，但高考中未能得偿所愿的人，每年都有很多。我经常想象着老师们面对一群群新面孔讲出我的故事，“2002级的某某，确实很聪明，但是容易浮躁，学习不够扎实，你看高考，本来有机会冲击北大人大这种学校，后来只考上个山大。”老师们都喜欢把考试失败归咎于“浮躁”两个字。这简直是我高中时代听到的最多的内涵最丰富也最空洞的批评，不仅针对我，也针对所有人。我们不去追究到底浮躁是不是考试失利的主因了，毕竟失败者口中的争辩永远缺乏说服力。但是我想说，“本来北大、人大，结果只考了个山大”这种句式，将山大的尴尬地位暴露无遗。一流的成绩，考了二流的分数，结果只好选择原先甚至嗤之以鼻的学校。其实，并不能因此讥讽山大的二流地位，只能说明，我们天天自我陶醉的211、985、教育部直属、历史悠久和综合性高水平，甚至冲击世界一流这种话，也只能说说而已，不能当真。但是，如果真的听到否定山东大学的声音，我们多少还是会觉得刺耳，并且为她辩护。也许，是因为我们因为对自身的热爱，才爱屋及乌地对这所学校充满热爱；也许我们尽管失望，但对她仍然心存希望；也许因为我们只是厌恶批评者指指点点的轻浮尖酸；也许是因为山大真的没有这些批评者描述的那样不堪……无论如何，我们从进入这所学校之前，一直到走出这所学校之后，在我们的讨论中，批评都远远大于赞誉和荣耀。但这不妨碍我们为她辩护，并且在任何需要的时候，力所能及地为她提供所需。这就是最真实的母校情节。我们并非为了批判而批判，也并非那种撒娇式的娇嗔，只是我们亲身经历过4年，我们实在对她太熟悉、太知道她满身伤病的尴尬。无论我们是不是曾经试着竭力摆脱她，是不是一直对她冷言冷语、不屑一顾，对她的氛围、高度和硬件水平嗤之以鼻，我们都在四年或者更长的时间里被她熏染、改造，在青春最为张扬的岁月里，无论情愿与否，我们的灵魂与之融合在一起。批评者身上，也有了自己批评的对象的影子。厌恶者身上，也沾满了自己原本厌恶的印记。尽管我们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她改进，我们也不知道话要说给谁听，但我们总归为她着想，尽管时常口诛笔伐，但我们依然对她魂牵梦绕。以上论述，个人色彩显著，我正是从自身的经历和感受上下笔的，但我相信，在批评者中，多数人都与我有着类似的经历或心理。因此，我的感受也并非完全是偏见。尽管如此，我希望接下来的描述更具有客观性，因为，我将不仅代表我个人，而且代表接受我的调研的12个人来重新审视让我们产生如此复杂纠结感情的母校。需要阐明的是，我这里所谓的客观性，主要取决于三方面，首先我经过了调研，通过20个框架性的问题了解到受访者对于很多基本问题的看法，因此，本文不再是个人的情绪宣泄，至少包括我在内的13个人的共同解剖。这意味着，不再是单调的一边倒，而是相对较为理性、存在观点的对立和制衡；第二方面在于，12份调查回卷来自于数十名并无区分的邮件调查对象，并非预先选定，他们的回复也是完全取决于个人意愿，因此虽然人数较少，但还是具有一定代表性的；第三，我发送邮件的调查对象，不包括在校本科生。而是以已经参加工作和到外校读研的校友为主，以本校保研的同学为辅。12名回复问卷者加上我自己的具体构成情况是，参加工作者6人，外校读研者6人，本校读研者1人；其中参加工作的6人中，有4人在国家机关工作，1人在外资机构工作，1人在中资企业工作；这就意味着，除本校读研者1人之外，其他12人全部已经离开山东大学，这意味着，我们的分析将更大程度上摆脱身在其中的偏狭，回首望去，这所学校既不神秘也不可恶，我们将依据我们走出之后的经历和积累的认知，得出更加客观的结论。回首看山大，我以为，最首要的考察科目，当然是学生。毫无疑问，关于山东大学的学生们，外界普遍的评价第一个词语必然是“好学”，我们这些山大人也常常自谓之学习氛围浓厚。那么，我们考察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所谓学习氛围浓厚的真相，我们到底在学些什么？如何来学？成效如何？从表象看来，我们判断山大学风浓厚的依据有很多，比如每天早上遍布校园的琅琅书声、每天自习室里乌泱泱埋头苦读的同学、晚上熄灯之后仍然星星点点的充电台灯和手电筒。如果说这种情况在更多的学校只会出现在考前，山大的不同也许就在于这种学习状态的常态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山大的“学风”才被外界评级为“浓厚”。在我们继续讨论之前，需要讨论一下高考。高考是世界上最严酷的考试，因为它我们放弃了至少十年青春岁月，把应该启迪美感、亲近自然、铸造灵魂的美好时光耗费在了短短2天的一次考试上，这次考试几乎是我们未来人生走向的决定性战役。尽管每个人都不情愿，但是我们还是如此不得不打起精神，为之忍受煎熬。最可怕的是，高考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灵魂已经习惯了不自由。我们被高考塑造了价值观、竞争意识、思维方式、学习认知方式和委曲求全、在忍耐中寻求爆发的行为方式。从高考的残酷中走出来的我们，好像从血腥的战役里九死一生的战士，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但是战争的梦魇将永远折磨我们的心神。尽管战争血流成河，尽管高考摧残天性，但是作为劫后余生的我们，往往反而对这种痛苦的回忆产生某种留恋。因为我们发现，比起真实世界的种种纠葛、冲撞和缺乏明确规则，战场上随时发生的死亡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为高考牺牲的十年时光回想起来，也变得脉络清晰、规则简明，甚至充满温情。正是因为这种错觉，或者说压抑的惯性，让我们对本来厌恶的生活产生了怀念，让我们对冰冷的淘汰规则心存感激。于是，我们自觉自愿地将过去的生存规则沿用了下来。我们的主题不是考察高考留下的烙印，因此，我们今天只讨论高考式的学习方法对我们的影响。高考的严酷有目共睹，而山东的高考形势，又是全中国最严酷的之一。每年七十万左右的考生数量，以及与之不成比例的寥寥万余重点院校招生名额，促成了山东人高考搏杀的惨烈。有人说，山东的学生就会埋头看书，动手能力不强、视野狭窄、性情懦弱。但大家要相信，也许有天生的战士，但没有天生的奴隶。正是山东人口众多、竞争激烈的现实，以及尊师重教的文化传统，决定了山东学子不得不埋首纸堆、皓首穷经。在现有高考制度下，唯一的胜算就在于分数的优异，而获得高分也几乎只有埋头苦读、死记硬背这一种途径。在根本不存在可能改变考试科目、考查方式和竞争激烈程度以及选拔录取方式的前提下，背诵以及反复无数次的练习，就是任何人要获取成功的必经之路。试想，被这种学习方式劫持长达十几年时间，也是凭借此种学习方式获得优胜地位，从而得到高等教育机会的我们，能够在接下来的四年时间中轻轻松松摆脱束缚，重返自由吗？何况我们对这种学习方式的感情是那样复杂，远远不是可以用爱与恨表达的。有点类似于长期被劫持人质对绑架者产生的某种依赖与痛恨并存的感觉。甚至在多数时候，依赖掩盖了痛恨。我们不再去想这种方式本身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导致我们虚耗时光的原因，也不去想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取代它——我们只会觉得，这种方法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很实用。甚至这是取得成功的唯一、有效、合理的途径。因为上述复杂的原因，绝大多数山东学子，将为高考量身定制的学习方法和思路保留了下来，并奉为圭臬。而山东省内高校，由于以山东本地生源为主，因此，更加强烈地散发出了高考式学习方式的气息。因此，不管是在山大还是山师，或者海洋大学、曲阜师范和石油大学，在所有山东省内高校，都存在着程度不同、但本质无差别的某种热烈的“学习氛围”。而这种“学习氛围”就表现为我们开始时提到的晨读、夜战、自习室。而山东大学，作为省内高校翘楚，汇集了最多的高考优胜者，因此，拥有最为强大的“高考式”学习氛围也就不足为奇了。有一个细节值得特别注意，那就是山东大学的学生们热衷于课堂上埋头笔记，将老师讲述的言语和黑板上书写的全部内容一字不留地记录下来。因此，山东大学的课堂只有老师单调乏味的陈述，以及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在伏案疾书。为何我们如此热衷记录笔记？我以为，除了高中时期学习方法留下后遗症这个因素之外，大学考试内容固定死板，考试形式僵化也是重要的原因。说白了，记笔记既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应对考试的实用方法。除此之外，我想着重表达的意思在于，记笔记还是一种敷衍的态度。大学时期的学习，按理说已经由记忆的灌输，转向理念、价值和方法的引导，这样的内容并不适合单纯的记录。但现实的情况是，每个人都在记，除去上述原因之外，我们很容易想到，老师在讲着粗陋贫乏的内容而毫不顾忌学生的反应，学生也就用这种貌似认真的态度敷衍老师和考试而已。低头记笔记，大脑只是一个传输记录的过程，根本没有分析、联想和深入思考，这样的学习方式耗费的脑力与倾听、思索、质疑相比，那种方法更轻松？老师敷衍学生，学生敷衍老师，这样的课堂你不觉得荒诞可笑吗？这样的学习方法和学习、教学态度还会让你觉得“学风浓厚”吗？我们刚刚提到的是历史原因，也就是高考遗留下来的学习方式。其实还有两个现实原因，也是导致山东大学现有“学习氛围”形成的重要因素：第一，当前就业形势极其严峻，考研成为众多对毕业心怀恐惧的同学逃避现实，缓冲压力的重要选择。而当前考研制度，越来越接近于高考制度。竞争者如此众多，录取率如此低迷，分数也同样是衡量成败的支配性标准。因此，高考的经历告诉我们，背诵和练习是获取高分的不二法门。甚至有的同学，从刚刚开始入学就已经制定学习计划，开始预习考研内容。这意味着，刚刚结束高考的我们，其实并没有真正像之前想象的那样，摆脱考试的束缚，而是从高考目标完成了向考研目标的直接转换。因此，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那种动力去优化和改变学习方式；第二，山东大学身处济南这座闭塞的内陆城市，国际视野和开放水平严重滞后于山东大学的学术地位和办学目标。在这样一所地位尴尬、欠缺活力的大学里，在这样封闭而又充满不甘人后的小团体内部竞争意识的大学里，分数优胜论以及高考式学习方式的蔓延就变得绝对顺理成章了。即便是整个学生群体中少数的另类和不甘者，也对这样的环境感到绝望，除了忍受、顺从和沉默，简直别无选择。我们对唯分数论本来就没有太多敌意——毕竟我们都是分数选拔的结果。同时，我们这些曾经的优胜者，显然无法轻易认输，输给那些经历了高考，来到同一起跑线的同学们。后文我还会提到，经历了英语教学分级考试和特色班选拔之类的事件之后，大家的分数竞争的硝烟实际上再次燃起了。因此，我们可以小结一下，山东大学的学习氛围，其实指的是一种高考式的学习方式的延续。这种学习方式，因为巨大的就业压力以及考研作为一种就业缓冲的获得广泛青睐的现实，加上山东学子内心深处对于这种学习方式的依赖和信任，而几乎被完整延续了下来，并在山东大学这种封闭的环境里发酵和扩散，感染着周围其他人。这种看起来很美的“假象”，直接导致了所谓山东大学学习氛围浓厚的伪命题。接下来，我想从另外的侧面更加完善我的论据。那就是，山大人“学风浓厚”的虚假繁荣背后，不仅仅是学习方法的落后和粗放，更暴露出学习态度的扭曲、学习目的的功利、学习内容的单一、学习效果的低下。这四个问题的暴露，不仅仅可以进一步论证山大人“学风浓厚”这一伪命题的虚假程度，更可以直接解释为何山大人如此“倾心向学”，但数十年来，顶尖人才凤毛麟角、学术成果乏善可陈、学术地位一落千丈的尴尬境遇。我们究竟为何而学？这几乎是一个本源性的问题。我们不得不承认，对于人而言，学习绝对是一个必要但艰苦的过程。从牙牙学语，到学会基本的生存技能和阅读书写，这个过程虽然我们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完成，而且很少有人去抱怨这一过程的艰难，其原因主要在于童年时期我们还没有被种种“练习”和考试折磨到失去好奇心。我们很兴奋地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学会了这些，虽然艰难，但我们还是快乐地完成了。但在阅读和计算这一基础的学习目标实现之后，我们的教育就应该转换角色，不再是为生存创造基本条件，而是出于更高层次的发展目的。学校教育可以为尚未成年的孩子们提供安全稳定的环境，在学习更多知识、促进智力发育的同时，保障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锻炼他们相互沟通和交往的能力。可以说，教育学意义上的“学习”绝不是为了选拔，而是让每一个受教育者健康成长，并锻炼智力、塑造品性、培养公民意识和提高法律素养。真正符合人性的教育内容，是每个正常人都可以做到的。只是在做到的基础上，存在细微的程度差别。也正因为如此，通识教育并不受应试教育体制的青睐。因为无法实现区分和选拔的效果。相比之下，越是艰难晦涩、内容庞杂、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同时有没有什么创造性的内容，才最能把受教育者区分为不同的层次。在中国，教育的根本价值几乎被丢弃殆尽，以便让位于“区分“和“选拔”这样最简单功利的目的。由此带来的是，通识教育和大众教育毫无市场，我们学习的内容越来越单调、难度越来越攀升、乐趣越来越少、探索欲望越来越弱。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样的内容，可以实现区分和选拔。但让人费解的是，耗费了十余年时间和一场残酷的考试之后，已经实现了选拔和区分，考试的优胜者得以享受到相对稀缺的高等教育资源，进入高校进一步深造。按照常理，这时的学习目的已经转变为研习专业技能、进一步锻造民主素养和道德水准、培育科学精神和探索能力，为企业家、政治家、科学家、艺术家、文学家等各行业高端人才的成长提供平台和温床。因此，学习的目的简而言之应是深度求知、探索创新。在这样的背景下，大学教育必定是重视创新精神和教授探索技能为主，而不是唯分数马首是瞻。无论是不是合理，过去的分数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我们惊讶地发现，包括山东大学在内的国内高校，分数仍然是衡量一个学生的最主要指标。只要获得漂亮的分数，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评优、保研、奖学金、外派交流等等，各种资源的分配，几乎全部是分数为王（那些通过金钱交易等不正常手段获取资源的现象我们暂不考察）。在这样的现实导向下，山东大学的学生们，几乎一边倒地倒向了现实，大家刚刚走出高考的硝烟，又重新投入了奖学金和保研资格以及各种资源的激烈角逐。这一过程我们是如此的驾轻就熟、毫无压力。我就是因此而怀疑，到底是因为现实太残酷，还是我们已经习惯了毫无心理障碍地选择最功利的方式达到目的。如果把问题全都推到客观上，似乎也难以让人信服。毕竟中国高等教育的现状基本上各地都一样，但是为何山大学子尤为热衷考试和高分？如果让我妄加揣度，我会认为，除却客观原因，我们不能否认自身存在的不思进取的惰性、狭隘闭塞的视野、小富即安的肚量、甘于安逸的胸怀。相对于探索和创造，背诵的难度就几乎是轻而易举了；在挑战一流、追逐梦想的勇气面前，小圈子里叱咤风云的得意带来的满足并不少；相对于赶超一流、深钻细究的学术态度，我们迷恋考试追求高分的选择，毫无疑问更能轻易得到成就感。我们再来看看山东学子手不释卷，所孜孜以求者为何物？经天纬地之韬略？万物运行之规理？改善社会管理秩序之设计？限权护弱之法则？启迪民智之火种？创新未来之技艺？抑或虽无裨益于实务，然各自兴趣值所钟爱？抑或无益于治国平天下，然有大益于自身修养？非也非也！以上所述，均无所益，唯独有益于取得各种考试之高分而已。教科书之外，任何理论性专著几乎完全没有兴趣；考试科目之外，普通科目的教科书甚至不着点墨。外语、计算机此类考试，无论兴趣何如，始终趋之若鹜，只为将来一旦有所用。什么社会实践、各类竞赛，无不摩拳擦掌，外人看来，似乎兴趣盎然，眼睛里实则瞄准获奖之后的种种优待。如此处心积虑谋求高人一筹，到真正分斤拨两时，自然也会锱铢必较，毫不相让。诸位试观，每逢保研推算成绩以及评选各类奖学金、或授予荣誉之时，甚至追溯到各种考试、竞赛之时，各路英才各展神通，虽然多数可以做到在秩序内依靠个人拼搏夺得荣誉，但每每总有暗藏心机、你争我抢之辈，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但求胜出，不顾体面，一旦得逞，洋洋自得于心，口必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之类。十数年诗书熏染、千百人中胜出之龙凤、堂堂山东大学之学子，居然为如此蝇头小利扭扯一气，丑态不一而足。如此大学，如此小辈，敢称社会中坚？敢称国内一流？笑煞人也！再让我们来看看学习效果？照理说来，如此热爱学习之学子，如此氛围浓厚之大学，4年苦读，想必各自专业必有所收益，略敢称精到吧？别的专业我不了解，但是我所学习的法学专业，包括我自己在内，谁敢称对法学理论或者实务已经有初步了解？有谁敢称自己已经粗通入门？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了，居然还在质疑律师职业存在的价值，三年级了还在四处辩论民主自由在中国的适用条件，大学四年毕业了，还有那么多人对基本的法律知识一脸茫然。如此也敢称法学专业的毕业生，敢称法律人？如果你对具体的法律知识没有掌握，也没关系，怪你平时偷懒，日后发奋，迟早可以掌握，但法学氛围熏染四年，居然你还质疑法治、民主与自由？居然你还表示死刑不能废除，是因为公平正义的需要？居然你还口口声声我国制度优越性？居然你忧心忡忡地认为，西方列强忘我之心不死？如此素养，敢称法律人乎？法律人常常自命不凡，以改造社会为梦想，你固然可以去批评法律人骄傲自大、自不量力，但最起码法律人有天下为公之热情。试观今日之法律人，尤其是山大法律人，略知法治之精神、胸怀法治之愿景、秉持法治之信仰者，能有几人！你拿得出4年考试平均分数95+的成绩单，你能拿出年年奖学金的荣誉证书，你能拿出高分通过司法考试的成绩报告，你读了4年的课本，你为考试牺牲过无数个清晨和夜晚，哪怕你后来又通过考试，进入了公检法，成为司法和执法者，但对法治无信仰者，我依然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不配称法律人。其他专业想想应该无外乎以上道理。如若再不服气，我可以问你一句，1949年以来，数十万山大人埋头苦读，最终培育之大学问家有几？卓有成绩的大实践家有几？你就不要再提什么闻一多、臧克家了，也不用说什么八马同槽，说什么今天的项怀诚、李建国，还有什么世界一流目标，再说，连我都无地自容了。且不说国际影响了，即便是国内之政商军学界之领军人物，山大人寥若晨星这是不争的事实。想想也是，若山大真的人才辈出，我们会淡定地多，还用费尽心机把世界一流当做政治口号来喊吗？（特注明：据我了解，1990-1年之前的学习氛围远比现在好得多，那时候大学扩招、就业难、教育市场化、考试制度等各方面的困难都还没有出现或者太明显。因此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山东大学还是有一定成绩的）再次小结。以上就是我的第一部分，关于山东大学“学风浓厚”四字的剖析。大概地从历史和现实两个方面找了找原因，从学习方法、学习态度、学习目的、学习效果等侧面进行了验证。我的结论其实也很简单。山东大学的学习风气存在严重的问题，虚假繁荣、表里不一，看起来很美好，其实很苍白。更重要的是，这种学习风气根深蒂固，具有很强的延续性和感染力，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每年都有新鲜血液，但很快就会被环境同化，变得一片凋零。我相信，尽管高考制度存在诸多弊端，但它的选拔和区分功能还是相对可靠的。这意味着，我信赖我的校友们，确实是百里挑一的优秀人才，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种更加开阔的环境，充满说服力的指引，让我们可以走出分数的阴影，充分展露和发挥我们固有的潜力和才华。这也是为什么山东大学的学生，走出去之后，在新的环境里，也很快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凭借出色的表现来获得周围人的尊重的原因。我们需要走出去的机会和勇气。山东大学的第二校园经历和诸多交流机会等制度，其实对山东大学的氛围改进已经起到了十分有益的作用。借用当年拿破仑形容中国的广为人知的名言，那就是，山东大学是一头沉睡的雄狮，等他醒来，将是震撼世界的一天。我相信那一天总归会来临。以上部分，参考的观点有：黄鑫：“所谓的学风浓厚，我感觉还是在中学教育延长线上“学习刻苦”的意味，这种“学风浓厚”让人感觉缺少大将之风范。姑且不说整所大学，就法学教育而言，我觉得法学的信念或信仰以及社会责任感的培养更重要，而我们好像缺乏这块。所以，就本专业看，再怎么刻苦，如果没有这层信念和责任感，就承不起“学风浓厚”的评价。”刘阳：“学风不浓厚，应试和学习是两码事。”王宽：“山东的氛围某种程度上受到了中庸之道和山东总体氛围的影响，这个氛围是保守的、稳重的、谨慎内敛的，至于这个到底好还是不好，不能一概而论。山大的学生爱学习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山大的学生缺少目的性的探求，也缺少一个更为广阔的视野。如果我们给山大的学生设定了一个目标，他们也行能完成的很好，问题是，除了他们自己，谁能为他们设定一个靠谱的目标？”梁燕臣：“像上个问题一样，山大的氛围来自于他的学生，他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山东生源，尤其是来自农村的孩子，我认为来自6岁到18岁的十几年的严格的学习管理和学习自律很自然的延续到了大学，毕竟在山东这样竞争的情况下来到山大的同学都是优秀的那部分，很容易他们就会延续他们之前的学习的状态。我周围很多人都在学习，但是大部分人在大一之后到大四的过程中逐渐的放缓了他们的脚步，所以我觉得只靠初高中学习态度的延续是没有办法坚持整个四年的，而同时山大并没有足够的氛围来维持这种延续，我想不到山大有什么可以维持大家学习动力的东西，看看我们的课堂和自习室，那么多人，一部分人的学习很容易造成氛围很好的假象，至少在我看来，山大的氛围跟其他的大学相比好一点但没那么突出，尤其是在他山东生源多、山东最好的大学这样的背景下。”王玉凯：“山大学风浓厚的观点比较传统和片面。个人认为，相较于同水平高校，山大学生对待课堂学习以及考研等传统学习项目的态度还是很踏实认真的，但对于基本学习之外的独立研究、社会实践以及专业考试，其热情和态度还是很有提升空间的。”成泽枫：“山大是什么学风？上自习上的猛，板凳坐得住。大家上自习干嘛来？为了考试。山大的考试制度如何？扯淡。不以兴趣为始发、创新为目标的学风，就是TMD扯淡。”王明超：“所谓“学风浓厚”多是指学生对自习室的爱恋太深，难舍难离，但学习的内容多是依靠背诵的不具启发性的死知识。并且多是自己在知识的海洋里乱冲乱撞，没有一个交流激荡的相互启发的平台，更缺乏能够一语惊醒梦中人之类的醍醐灌顶之教。总之，学习的内容僵死，在思想上也谈不上深刻。”（2）山大人的精神气质言已至此，我想从学习态度和学习目的出发，补充一点关于山大人精神气质的讨论。这源于王凯的一句话：“如果让我描述山大的氛围，我想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装。山大人面对二线院校时的娇娇之气，面对一流大学的自信不足，感觉每个人都善于“装”，扮清高而不能免俗，扮不羁而不够狂放。”此话虽然刺耳，但我以为真是切中要害。一个人的选择不仅仅取决于他的经历，也不完全决定于他所处的环境，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品格的体现。那么究竟山大人的精神品格如何？我们除了抱怨体制荼毒、校方无能，是不是应当拿出诚意，多少反思一下自己？我们这些山大人，对目前学校的失落地位有切身感受，入学前对她的鄙夷和入学后对她的失望，以及我们骨子里的那种骄傲，共同促成了我们看似矛盾的情感。我们一方面自己都对山大有强烈的不满和挫败感，另一方面又端着架子，自命不凡。面对国内一流高校，我们有明显的自卑，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考研目标的时候都纷纷选择北上广的名校；面对省内其他高校和国内二流高校，我们反而又挺起腰杆充起了名门正派。我们满嘴“出身”理论，真正面对国内高校中的贵族，我们又觉得自己卑微；面对自考生和外校考来的研究生，我们又是张嘴闭嘴素质低下。面对稳步下滑的残酷现实，我们动不动就搬出校史，自我安慰。真要是跟哪个名校比历史的厚重，我们又开始自觉气短。尽管现有秩序是如此专断，但是毕竟没有像高考一样，让你别无选择。那么我想问，为什么敢于藐视秩序的人是那样寥寥？这样看来，这样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我们实在太欠缺质疑和反思的敏感，我们甚至根本没发现我们将最宝贵的时光都浪费在了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我们早已经习惯了无论环境、规则如何，只是去顺从，并在秩序内获得和享受认可。第二种是我们也对秩序心怀不满，但我们根本就没有去质疑和拒绝服从的勇气。无论哪一种可能，结局是一样的，那就是畸形的秩序培育了畸形的山大人。更可怕又可悲的是，屁股决定脑袋的原理在山大人这里表现得尤为充分。曾经一个我还比较尊重的师兄，看到我的批评文章之后，留言道：“既然进了体制，何苦为难体制？”我看罢顿感失望！立刻给予了言辞激烈的反驳。此话也让此师兄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我们也许曾经对秩序不满，我们也许曾经提出质疑，但是一旦我们认为自己已经进入“秩序”，成为秩序认可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会立刻改换腔调，为秩序的辩护迅速变为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我们不在质疑，我们只是维护；我们开始宣扬和辩白，我们开始强调秩序的合理性、无法替代性、必然性；我们开始宣称自己的选择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最优选择；我们开始暗示那些秩序的反对者，你们的反叛只是因为你们在秩序内的无能；我们开始讽刺理想主义者和批评者，似乎理想主义者不切实际得可笑、批评者的批评动机无非是自己境遇的失落；我们开始学会宣传和自我包装，让我们看起来更像是超人，而不是考试机器；我们也偶尔谈一谈心情和理想，以证明我们是知性和理性并存的具有丰富内在的全能人才。就是这样，山大人的精神气质除了呆滞木讷，还添上了极为显著的自我陶醉色彩。山大人以正统为正统，以权威为权威。不敢质疑、不敢独行、不敢坚守。躲在沸腾的人群里默默无语，躲在平静的书桌前自我陶醉、躲在牢固的堤岸上望洋兴叹。他们只需要被告知规则是怎样的，然后就会积聚全身的力量，无论多么艰难，经历何种折磨，虚度时光、中途坠马也在所不惜，只为在现有规则的指引下，获得现秩序的认可。这种认可让他们感到荣耀和安全感。似乎他们为规则而生。如果在任何恶劣的秩序下都可以隐忍并获得“成功”也算是一种能力的话，山大人的能力非常卓越。我们常常自我麻醉，说什么山大人将是社会的中坚。这简直是大言不惭。何谓社会中坚？在谎言遍地时坚守真理、在罪恶横行处保存良心，为社会运转提供基本的动力、为人的生存提供基本服务。前者是德高望重的学者，后者是全心服务的劳动者。山大人以高分为荣，试问除却有益于个人飞黄腾达的美梦之外，高分于良心有益还是于生存有益？山大人坚守真理、抗击强权、敢为人先、破除迷信、身体力行、改良人权者，百余年来者有几？在时代汹涌的风浪里，我们从来看不到山大人仗义执言的风姿。我们不敢反抗，无力开创，只懂顺从，试问，唯唯诺诺、功利世故、一心钻营、小富即安、胆小怕事、自叹不如的山大人，何德何能以为社会中坚？国运艰辛，走到今日，百弊缠身、忧患迭起，一片歌舞升平之下狼烟四起，俯首帖耳的奴才于此危难前夜又有何用？时代呼唤的是澄清玉宇的英雄，试问，山大人何德何能敢担此任乎？（3）教师队伍？接下来我们的论述将转向与学生相对应的层面，那就是学校，包括学校的师资队伍、制度设计、管理方式、价值导向等等整个育人体系在内，我们将探求这一体系在整个山大和山大人的现有状态形成中扮演的角色。一所学校的品味和层次，相当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教师队伍水平。但这里我说的水平，并不完全等同于“院士”“博导”“专家”“**学者”“**项目”“**计划”此类耀眼的头衔之数量。诚然，总体而言，国内一流学者们，基本上都能获得相应的头衔和资源。因此，国内知名、获得广泛认可、具有较高学术地位的学者数量，能从很大程度上说明这所学校的教师水平和科研实力。但是，我们要承认，国内高校的一流学者分布版图是相对稳定的，基于历史积淀和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不平衡，北上广等大城市具有开阔的国际视野、优越的科研条件和雄厚的历史资源，因此汇聚了绝大多数国内一流人才。这是普通地方高校无法比拟的。因此，这一层面我也不对山大过分苛责。换位思考，如果你是一名学者，尤其是卓有成绩的学者，当你面临很多选择的时候，最大的可能是，要么你会选择科研条件优越的地方，要么你会选择自然环境优美的地方。济南这样的城市，任何这一一种优势都不具备，你怎么去奢望一流专家屈尊呢？但是，我要重点讨论的是，一所学校教师队伍的主干永远不可能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学界大腕。即便是北京大学这样遍地牛人的学校，支撑起这所中国最顶尖大学的也绝不是单单靠82名两院院士，而是数千名不为公众知晓的普通教师。北大的学生像我们一样，与那些名师大家的接触可能也不会很多，平时朝夕相处的无非是普通的各科目老师。但他们的眼界和学养，尤其是那种北大人的特质，不就是这些普通老师灌注的吗？因此，我们可以没有大师，但我们要有一大批视野开阔、学养扎实、高风亮节、甘于奉献、诲人不倦的普通教师。一名优秀的教师，也许自己一生都没有什么卓越的学术成果，但他的学生完全可以成长为最顶尖的研究人才。就像是足球教练们，他们在做运动员的时候往往毫不起眼，但执教之后，却能带领球队冲向世界之巅。这是因为，作为老师，最重要的素质往往不是科研能力和研究天赋，而是发现人才的慧眼、引领学生的魅力、点拨学生的技巧。一名老师，如果要得到学生的真心拥护和信任，在具有较高学术水平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为人处世足以令人信服、学术态度足够端正、拥有奉献光和热的真诚决心。这样的老师，即便不是独领风骚的学界名流，也可以靠魅力征服学生，让学生对自己的专业和身处的学校，产生出发自内心的归属感和热爱。但是很显然，山大的情况很不乐观。我对受访的12名同学发放的问卷中，有这样一个问题：“在你心目中，有没有一位山大老师对你产生深入内心的影响？你认为山大的教师队伍水准如何？他们普遍的优势和缺陷是什么？”共有9人回答了该问题。其中，尽管有6人给出了1-2个名字或者表示有这样的某老师，另外3人表示没有这样的老师。但是从大家的描述中，我们还是看到了他们对山大教师的普遍失望：黄鑫：说实话，还真没有。这也是自己比较后悔的，当时的自己过于把自己封起来了。我现在觉得山大老师的责任心还是不足，没有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研究和教学中，我最直接的感受是，教学的态度特别的敷衍。王凯：有鉴于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如果非要找个老师的话，我承认必须首选小白。山大的教师队伍水准如果满分10分的话，我给5分，有太多不够格的老师。不讲优势，山大教师队伍最大的缺陷就是学术近亲繁殖产生的异类太多，纠结于各种人际关系之中留校任教，他们继承前辈的优良基因太少，而不断充实进去的垃圾又太多。换一句话，山大还不够开放，不够大气，最起码我上学是这个感觉。王明超：（1）好像真没有。（2）教师队伍真的不怎么样。（3）优势？缺陷：教学不具有启发性王宽：“没有。如果和其他高校的老师比，山大的老师应该还算不错的。我也相信在很多人看来老师很都是不合格的，但这是另外一个评价标准了。问题的根源在于，老师们的工作重点从来不是学生，可能是学术或者权术之一，但绝不是学生。如果山大能让老师把学生当回事儿了，他就走上了国内高校的领先位置，但这个很远，因为在整个社会对于学校的评价中，都找不到学生的影子。学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除非是出现在杰出校友的名录里，当然，我相信，虽然校友们回校都会感谢母校，但他们的杰出与学校的关系不会太大。”给出较为正面评价的回答是这样的：赵兰学：有一位山大的老师对我的人生规划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我觉得山大的老师对学生还是比较负责的。需要改进的一点大概是，学术上要更有追求一些。梁燕臣：我只跟一个导员谈过话，我很感谢那个导员，虽然他就干了那么几天，但是那次谈话是我为数不多的能记起导员的机会，至于教师，他们的课堂会说明一切，与其他学校比起来，山大的教师队伍明显水平更低。成泽枫：（1）这个确实有，山东大学经济学院张丽娟教授。她的各种title我就不说了。这个老师因为拿得是美国的学位，又常年在美国讲学/游学，所以她很西化，从为人到治学。她虽然不够大师的级别，但是她很关心学生，很乐于为你规划你的课程学习、甚至工作和未来，她是少有的亲笔为学生写推荐信的老师。她一门课一般只有十几个人敢选，全英文，长长的readinglist，非常多的casestudy和presentation，如果你哪个问题她研究不深她甚至为你安排与该领域某国外教授面对面的讨论或者邮件交流。她鼓励学生走出去，鼓励学生在中国的社会现状下仍然坚持理想。所以她不仅是我学业上的导师，她的性格、想法影响我至今。（2）山大确实有很多非常优秀的教授和学者，可惜一部分学者人往高处走了（或者准备走了），一部分学者头上戴了乌纱去学术化了，一部分学术泰斗被神化了，绝大部分学生够不着了。剩下的那些，哎。邵佳宁：1.周赟，第一个老师，法理的。好像已经走了。法律是一种思想的碰撞，它充满活力，应勇于挑战所有的，树立自己的。2.非常一般。没有大师也没有专家。3.优势就是死板，把固定的知识传授给你。缺陷是死板，无法激发学习的兴趣。从这几个回答看来，似乎情况不是很糟糕，最起码有超过半数的同学对山大的教师队伍存在积极看法，并能给出1-2个名字，认为他们对自己的发展起到了指引作用。但是如果我们去想一想，四年大学生涯，数十门主干课程，我们接触的各科目老师几乎有50+的数目。但是我们已经毕业一年以上的今天，我们回想起来，对那些老师和课程的印象有多少呢？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时政、做人，可曾有一言半语让我们难以忘怀？即便是那些保持4年全勤，一节课都没落下的同学，除了记下大大小小的十几个笔记本，还有什么留在我们的头脑中？我们的老师既没有高深的学术功底，可以激发我们对所学专业的探究热情；又无独特犀利的观点论调可以吸引我们侧耳倾听；更无敬业奉献的工作态度博得我们的尊敬，更不用说以亲身经历指引学生的价值取向、人生选择和未来道路。上课就来，自顾自讲，下课走人。教材和教案多少年没有变化，陈旧呆板，甚至本校读研的同学们，听到的内容与本科阶段基本无异。如此种种，也难怪学生们失望。如果说，山大的学术氛围如何，在我看来，老师们的表现，远比学生们的表现更能体现学术氛围的真相。毕竟学生们在考试分数面前，无论兴趣和动力，高分才是目的。但老师们对待教学的态度，足以体现这所学校的教学态度和研究水准。在我印象里，山东大学的课堂就是一个老师在讲台上自说自话，除去旷课和睡觉的同学之外，都是一片沙沙的笔记声。讲课的人并不关注学生们面无表情的冷漠，学生们也不在意老师教授的具体是什么，只是一个讲、一个记。讲完下课，记完走人。如果老师们对这样一种荒诞的局面熟视无睹或者束手无策，谁能认为他们的教学态度和教学水平合格？另外，考试可以是衡量学生的主要方式，但是考试内容和形式，是不是需要及时的精心设计和改进，以便更好地鼓励大家脚踏实地地学习？如果平时授课心不在焉，讲得都是些漫无边际、鲜有价值的冗谈，毫不顾忌听众的感受和兴趣，到考试前草草划定范围，让大家临时突击一下，然后平均分都超过80分，皆大欢喜结课，这样的工作态度和考查方式究竟有何存在的意义和实际效果？这样的老师究竟是在敷衍自己还是敷衍学生？当然，具体到法学院，最近几年由于人才引进的投入持续增加，一大批年轻学者的到来，在相当程度上改善了法学院的教师构成，同时也为法学院的教学和科研带来了一股全新的风气。这是值得欣慰的。但是我们也听到另一种质疑的声音，也就是说，人才引进不应成为政绩工程。单纯依靠资金投入带来的人才引进是不具有可持续性的。至少存在两方面的问题：第一，引进来，是否能够留得住。第二，资金有限，重视法学院，势必会厚此薄彼地影响其他学院的资金分配，这种内部的不均衡，会导致原有人才的流失加剧。前几年展涛担任校长的时候，数学院高人一等，资金支持有求必应。山大数学系的实力也跟着水涨船高。那一时期，恰好是法学院人才流失最为严重的时候。比如刘保玉、范进学、谢晖等人纷纷改投北上广。显明上台之后，同样地刻意加大了法学院的支持力度，短期内引进人才的数目就超过了前几年的总和，法学院也迅速出现了繁荣景象。可以想象，法学院的风光背后，显然意味着一些学院的失落和凋零。这样的发展模式，显然是图一时之快的面子工程，根本不是为山大长远计划，遗患无穷。一所学校究竟靠什么来吸引优秀学者前来安家落户？百万安家费、百万科研启动资金、家属子女就业入学保障、提供住房，这些都是常见的硬件条件，多数二流三流学校，甚至二级学院都有实力做到。但是大家常常忽视了物质条件之外的人文氛围。也就是说，这所学校是否能够给学者们带来轻松愉悦的研究环境、和谐顺畅的管理服务、充满荣誉感和尊严的职业回馈。山大有这样的环境吗？显然没有。山东大学的管理体系陈旧死板、各级服务人员多数漫不经心、缺乏热情，各种手续繁琐、刁难冷脸随处可见，教师之间同事关系尴尬、派系斗争严重、对教师尊重不够，待遇有待提升，激励机制不明晰，保护和鼓励教师学术观点的力度也有待加强。曾几何时，贺卫方因故离开北大，无处可去之时，如果山东大学敢于伸出橄榄枝，想必山东大学在至少中国法学宪政领域的信誉和地位会有显著的提升。遗憾的是，我们习惯性地保持了沉默。未来十数年，中国法学研究必然随着中国政治体制改革迎来发展突破的重大机遇。恕我直言，山东大学的法学研究必然会错失这样一个重大机遇。因为山东大学的学者们必将是政治嗅觉最为迟钝、开创能力最为薄弱、敢为人先的精神极度匮乏的群体，我们的研究课题必将大大迟滞于中国法治和政治改革的汹涌浪潮。（4）评价体系？一所学校氛围的形成，主要问题不在于学生，而是师资队伍和整个学生评价体系的导向。尤其是学生评价体系的导向。一届一届的学生，他们全部的大学生活也就是4年时间。这相对于110年山东大学校史而言，可谓转瞬之间。我们不否认山东学子占据学生主体，带给这所学校的某种气氛的因素，前边我们已经进行了详尽的论述。学校与学生从来就是一个双向的影响过程。但作为一所大学，某种氛围一旦形成，就会具有相当的生命力延续下去。对于氛围形成之后入学的学生而言，这种双向的相互影响就会失衡，更主要的体现为学校对学生的影响。而个体的学生，对于这种氛围的改变和影响，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很显然，山东大学沉闷保守呆滞的氛围已经沉疴在身、积重难返。即便每年都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新鲜血液，但是他们就像一滴水汇入死寂的湖泊，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已经被沉默吞噬。任何人来到一个新的环境，他们必然会首先了解这个环境的生存规则是怎样的，找到主要的规则之后，毫无疑问，无论是否情愿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顺从这样的规则。我记得刚刚入学时，直到军训结束大家还都是兴高采烈、个性缤纷，让我短暂地感受到了大学氛围的自由和不同性格同学之间交流的快乐。但是，从入学的英语分级考试开始，我们这些兴高采烈的面孔立刻像是大梦初醒。同样是高考优胜者的我们，被一次考试结果，贴上了不同的标签。那就是英语教学的一二三级班。显然，那些教学起点较低的班级的同学，很难适应这样一种像高考一样武断的分级方式，像是高考死去的亡灵，重新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因此，三级班同学要求自己“保持优势”变得“更加优秀”，一级/、二级班的同学暗下决心，不能这么轻易认输，何况竞争对手们都是跟自己高考分数差距不大的同学。就像军备竞赛一样，山东大学的学生们经历了短暂地愉快时光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军备扩张过程。我们的得分能力实在太卓越了。这种竞争导致的结果不是学习深度、广度、思维能力和联想创新能力的整体提升，而是分数的畸形繁荣。外人很难想象，在山东大学，平均绩点超过90分简直是不足为奇。在英语教学分级考试之后，至少在法学院，还有一项制度对于学习氛围的畸形固化起到了重要作用，那就是特色班选拔。法学院每一届都会有普通法学、知识产权特色、日语背景和英语法学双学位四种特色班可供选择（英法双学位是隔一年在法学院管理，与外语轮流）。在选择四种特色班的时候，由于每个班有人员限制，因此，必然出现有的班没有足够申请者，有的班却人满为患的情况。学院的管理层采取的是高考志愿填报方式处理的。填报多个志愿，以高考分数和名次为基准进行筛选。高分者优先选择。具体我就不再详述了。但是这些信息对于我要说明的问题已经足够了。那就是，这种看起来公平，让大家都没有话说的选拔方式，从学校管理的角度来考察，其实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和后患无穷的投机取巧。这种选拔方式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分数重新成为竞争的最重要砝码。这让对大学生活一无所知、原本充满幻想的新生们，惊恐地发现，原来想象中的美好，仍然无法逃脱分数的倾轧，如果想在大学延续高中时代的辉煌，如果不想被曾经齐头并进的同学们甩在身后，如果想继续获得来自学校和家长的赞许，那么，必须继续奋斗，高分才是王道。回头看来，大学英语的教学目的，无非是大学英语四六级考试通过这样一个基本的目标，大家高中英语学得都不错，要不然也不可能考入重点大学。真的很有必要采取一二三级的分级教学模式吗？难道一并授课，真的会出现有人跟不上进度这种极端的情况？尽管全国各地的英语教学水平不一致，但这种差异更多体现在初中之前的低龄英语教育，高中英语作为高考科目，除了少数民族地区之外的全国绝大多数地区教学水平还是得到保证的。所以这种解释完全站不住脚。如果我妄加揣测一下，这项制度的设计初衷就在于，学校管理层认为，经过高考结束之后的放松，新生们“玩心太重”，需要用一次考试来收敛大家的心态，“重新投入到大学学习中去”。如果是这样，那么前边讲到的就真不是杞人忧天了。如果说山东大学的学生们习惯了考试和分数至上，那么根源也完全在于山东大学管理层教育理念的严重滞后。再来说法学院的特色班分级制度，就更是根据分数一刀切、严重缺乏责任心的粗放管理理念的体现。在老师们看来，这是最“公平”的办法。但这种“公平”的同义词无法就是大家没有“意见“。我们首先考虑的不是如何将学生的兴趣和潜能发掘出来、为他找到最合适的发展方向，而是如何让大家”没有意见”，单纯这一点看来，这种制度就是极其荒唐、缺乏基本责任心和管理智慧的。这些问题的思考，促使我们的讨论深入到下一层次，那就是我们的学校究竟应该为沉闷、呆滞的山大校风的形成承担何种责任。学生是校风形成的主导因素，但是学生毕竟是学生，他们的群体趋向直接受到学校各项制度和评价体系的导引。有了良好的制度和客观公正的评价机制，那么学生们自然会迸发出无穷的创造力和活力。即便山东大学如今这般迟缓老迈，有针对性的改革措施建立之后，我仍然相信，坚硬的地壳下沉默已久的熔岩会即刻迸发，彼时，山大人将令世人为之一振。概而言之，我想从学生评价机制（尤其是奖学金制度和各种评优、保研、入党遴选制度）、学校管理机制以及整个学校定位、发展方向等方面谈一谈学校管理在山东大学的沉沦中扮演了何种角色。如前所述，学校的职责在于培育学生，而学校的价值取向，通过设定对学生进行区分的规则和标准，将直接影响学生的价值选择。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常说应试教育如何如何，其实“应试教育”这几个字，展示的就是高中阶段之前教育的价值取向，也就是以“应试”为最终价值目标，考试优胜则说明教育成功。那么，我们现在经历了高考之后，走进山东大学，我们应该真正塑造自我、培育兴趣、锻造职业技能、规划人生方向的人生黄金期里，我们在做什么？每到学期末，看看社交网站上最多的状态无非是复习任务重、结课作业太多、通宵自习苦之类的感慨。其实我每次看到这样的状态，我都想问一句刻薄的话，同龄人中有的已经成为亿万富翁、有人取得重大科学发现、有人通过发明创造改变人类生活、有人已经周游环球、有人已经找到了终身热爱的事业，而你还在为考试费尽心机、呼天抢地，不觉得自己的人生略显苍白，自己的生活那样失败吗？我还是要说，分数的唯一价值在于区分。而教育的价值远远不限于区分。我们反复强调我国人口众多，教育资源有限，要实现教育资源的公平分配，不得不采取考试这种方式，这没有问题，我也赞同。但是为有限教育资源选拔有限数目的受众，这仅仅是教育功能的一个侧面，甚至可以说是教育功能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附属品。如果为了分数而考试，为了考试而读书，这样的教育体系下，除了能够教育出功利熏心的投机者，俯首帖耳的奴才和浑浑噩噩的考试机器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指望呢？每年诺贝尔奖的评选结果都让国人醋意十足，所谓的“中国为什么培育不出诺贝尔奖得主”的拷问也持续了数十年，答案其实很简单。中国教育的价值理念严重落后，价值取向太过功利，教育内容和方法都极度苍白。一个十余亿人口的大国，居然没有世界级的足球运动员和世界级的科学家，简直是天大的耻辱和讽刺。从上述层面说起来，好像大陆高校无一幸免，错误的教育制度下，只有受害程度轻重的区分，没有本质的差别。但是，我们今天既然讨论的主体是山东大学，我只想说，山东大学受害尤甚！高考竞争的惨烈，验证了山东省作为中国古代教育发祥地所受现行教育体制毒害之剧烈。凡事以分数论成败，以考试数英雄。在山东大学，分数毫无例外地是评价一个学生的最关键因素。只要分数过硬，资源和荣誉分配一路绿灯，甚至出现了学生之间因为奖学金导致的某种程度上的贫富差距。试想，分数优异加上学生骨干的身份，还有什么人能与他们竞争？任何奖学金评选，只要不限制他们参选，那么根据评选方法，他们是必然获奖的。这样就是我们常说的马太效应。获得奖励越多，证明了此人越加优秀，此人越加优秀，获得的奖励就越多。看起来是良性循环，鼓励先进，实则是恶性循环，形成学生中的学阀和学霸。奖学金本来就是少数人的专利，在少数人之中，更有少数人占据了绝大份额的资源，且不论评选机制的公平客观，有限资源集中到于少数人中的少数人，这种奖励机制合理吗？对绝大多数已经失去希望的同学而已，能够起到激励作用吗？但奖学金的设定初衷不就是为了奖励先进，鼓励后进？相比之下，反而是鼓励后进更加重要，因为先进者已经获得了精神的优越，即便没有物质奖励，他们也会继续奋斗，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和荣誉受损。而后进者拥有的只有自卑和失落。他们才更需要看到希望，以便下一步奋斗赶超。但是我们先行的评价机制，只顾所谓的“先进”，而忽视后进，岂不是舍本逐末，把激励机制变成了分赃机制？奖学金的三个字的重读，永远都不应该放到“金”上。这只是奖学金制度的最表层问题。这种畸形制度带来的祸害远不止于如此。山东大学的封闭环境，决定了在这样一个小团体范围内，学生们相互比较、参考的视野往往限定于周围人，最远不超过上下两届的学长和学弟学妹们。在这样一个圈子里，大家交流的主要话题就集中在个别明星学生身上。比如屡获高额奖学金、学习成绩年级前5%、平均绩点高达95+/、担任过学生会主席、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谈到这样的人，对于绝大多数同学来说，想到的不是我如何也变得这样优秀，而仅限于一种感慨，怎么人家可以如此优秀！这并不怪同学们没有见贤思齐的觉悟，根本原因在于这些明星学生的神话具有不可复制性。也就是说，并不是简单的努力就可以实现的。但是问题在于，学校管理层，无限热衷于树立此类标杆，并且大加宣扬。他们的想法是，优秀的学生可以论证学校教育的成功，并且可以成为其他人奋斗的榜样。说实在的，造神运动在中国已经延续了数十年。造神运动的结果不是说中国人有了信仰，反而恰恰是中国人不再相信神明。校方不遗余力地不断推出这样的典型人物，几乎每隔几年都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而在各个学院，也是如此。只要是有机会或者有资源，就一股脑倾泻到此人身上，最终造就了一个个超级全面和卓越的全能型人才。我先不去质疑造神运动的荒谬，我只是想问，这些拔尖人才现在到哪去了？如果你说他们还毕业不久，正在光速奔向成功的路上，那么十年前，二十年前毕业的标杆们呢？他们身在何处？既然他们湮没众人，默默无闻了，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江郎才尽，没有继续努力。第二造神运动让他们也不堪重负，超过实际的夸赞和过度的包装让他们在现实面前，被扒光了衣服。可以说，标杆对于这所学校的唯一价值在于他们制造了那么多同学不愉快的回忆和过早失去自信的大学时光。归根到底，如果姑且承认高考制度选拔人才的功能还算可靠，那么我们应该相信，只要是经历过残酷的高考获胜的幸存者，他一定是某方面或者多个方面具备一定才华的人，至少他的智商没有多大的问题。在这种前提下，有的人更为全面，恰好符合了成为学生明星的标准，于是他们顺利成为所有人的榜样，而那些拥有虽然更加宝贵、但隐晦又一时难以一鸣惊人的才能的同学，或者那些具备超常潜力但欠缺引导和发掘的同学而言，他们失去了被肯定、鼓励和关注的机会。他们甚至从未意识到他们自身的价值，他们的才能被山东大学堂而皇之地丢弃，并且毫不觉得作为一所大学应该为此而歉疚和羞耻。作为学校，他们做的全部工作，可以概括为大肆宣扬goodolddays已验证所有人的选择山东大学是明智的,以及怀着无限的兴趣去寻找新的学生标杆验证当前山东大学教育的成就。就是这样，他们将山东大学成功地办成了一个高中毕业生的进修班。这种水准的高等教育，如果能培养出大批优秀人才，那真是奇迹。当然，我并不是否认那些成绩优秀，又在其他方面卓有才能的同学。在我接触的同学和朋友中，获得现有秩序认可的人，多数还是值得敬佩的。他们虽然依靠分数获得认可，但他们的思想深度和综合素质都远远超过了获得认可的部分。可以说，他们的优秀毋庸置疑。其中少数言过其实、矫揉造作，对自己的评价完全失去理性的人们，并不能让这个整体被否定。但是，我必须说，这些获得认可额的优秀同学，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受害者。因为他们获得的过分关注和言过其实的赞誉，很可能导致了他们对自我评价失去客观性，过于敏感和自大，以及对大学之后的人生道路缺乏情形的认识。那些曾经的荣誉和掌声以及几千块的奖学金，早都是过眼云烟了，但是这种心灵的负担让他们将长期无法解脱。更重要的是，作为被官方认可的典型，他们的选择不再自由。我们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他们是天才，在多个领域都有独到的天赋和超常的智慧。考试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们在艺术、体育甚至学术上的深层次研究和探索方面，有着深厚的潜力有待挖掘。但是由于分数上的成功，带给他们过度的褒扬和赞誉，让他们开始慢慢相信，考试就是获得认可的捷径，而且自己的潜力已经得到充分的释放。这种错误的自我认知直接阻碍了他们对自己其他潜能的挖掘动力，也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范畴。而且，荣誉意味着压力，也许最开始的认可是无意之中得到的，但是对荣誉和认可的渴望，以及对失去这两种东西的恐惧，促使他们更加努力地去维护既得的一切，因此，毫无疑问他们会更加认真严格地要求自己，对分数的要求也会几近苛刻。这一切导致了，原本是翘楚的人才，最终浪费了天赋，荒废了时光。如果这些人身处更加开放、包容和多元的环境里，就像中国人到欧美国家做学术那样，原本默默无闻、毫无创造力的，但在自由的空气里，立刻迸发出无穷的能量，令人瞠目。我经常幻想，如果我在北大、复旦或者哈佛耶鲁，我的智商虽然固定，但我的大学生活以及未来的人生会是怎样的不同。简单分析过来，现行考试制度和学生评价机制就是这样毁灭天才和埋没潜力的。那么现行机制对普通同学的摧残是如何实现的呢？我们前面已经提到了一点。那就是在现行体制下，看起来成功可以复制，别人考得好，你也好好学习，考的时候争取好的分数不就行了？其实是让人绝望的。标杆只有一个，而且数年之内也许只有一个。他们是造神运动的产物，所以，如果造物主没有选择你为神，你靠个人努力是无法达到同样高度的。有人可能说，别人能做到的，你为什么做不到？你也争取年级前5%，你也争取各种比赛获奖，不就行了吗？其实这种论调还没有结束，按照这个说法，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说，超人会飞，你也会飞不就行了吗？但是超人是你想就可以做到的吗？更重要的问题是，为什么你一定要成为超人？蜘蛛侠不可以吗？蜘蛛侠不会飞，但是跳跃和攀爬能力比超人更强。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明知自己不是超人，还要死在妄图变成超人的路上？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也许有人考试很厉害，而且擅长在各种竞赛中获得奖励。但我们是不每个人都要达到那样的标准才是教育的成功以及我们个人的成功？你能想象一个到处是超人的社会吗？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我们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去争取，我们也不可能都变成超人，或者更尖锐地说，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是注定失败的尝试。为什么要用这种必然要失败的尝试耗费他们的热情和自信呢？而且我们会慢慢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在我们看起来高不可攀的“超人”的蓝色紧身衣包裹下的，也只是平凡的肉体而已。考试优胜不代表能力卓越，分数高超不代表水平高超。分数能做的只是区分，把人群区分为高分和低分两种。你可以把高分者宣布为胜利者，但你永远不可以把分数与价值挂钩。爱因斯坦是阅读障碍症患者，你很难想象他如果出生在中国，连读写都是麻烦的他，会得到多可怜的分数。你也很难想象他会不会从小生活在大大小小的超人的阴影里，早早对知识丧失信心、埋没自己的天才。林肯年轻的时候遭遇法学院入学考试失利、就业困难、屡次竞选议员失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在我们的评价体系下会是何等不堪，但他依然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相比之下，那么多分数卓越的学生们，享尽荣誉与掌声，最后究竟有多少能够真正做出一番成就。这样想来，现有体系下的普通学生，既没有希望去重演超人们的全能和辉煌，又没有对超人们的成功产生足够的尊重和敬佩。尤其是超人们并没有用自己出色的实际表现征服在他们阴影里生活的人们。这样一来，超人们对于整个学生群体是不存在正面作用的。超人们唯一的作用在于，学校管理层对于学生的控制力提升，学生们选择多种发展道路的积极性和热情大大降低，最终变成沉默的观众。奖学金、评优、入党、保研、竞赛、集体活动，对于大多数同学来说，早已经认清自己的角色，那就是“观众”。这就是为什么，在山东大学搞校园活动，搞活动的主办方会想尽办法，费尽心机地拉人头、充场面，即便如此，每每各种听起来声势浩大的活动也还是最终变成主办者自娱自乐的原因。需要指出的是，学生们的冷漠和沉默，尽管不一定是学校管理层愿意看到的，但这绝对是他们一手造成的必然结果。当一所学校的所有活动都被量化为发展分，当一所学校的全部资源分配都依赖分数，其实那些实践、创新、多元化之类的口号，都变成扯淡了。因为归根到底，大家要的就是分数。为什么大家对分数如此迷恋，因为学校只认可分数。举个简单的例子来描述上述问题，就相当于中国的政治现状，为什么中国人对所谓的民主普遍不感冒，对投票之类的字眼报以发自内心的嘲讽和无视。不是因为中国人民主素质低下，恰恰相反，说明中国人对那些打着民主的旗号搞的形式主义是何等的深恶痛绝。既然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扮演选民的样子，而且我们的选择对于最终的结果造成的影响几乎为零，谁还有兴趣去做免费得群众演员呢？你还能质问大家，“人家参选你也去选不就行了？”“你说官员入选容易，那你也去做官好了。”事实上，我们的确有可能成为代表中的一员，但我们为什么要放弃我们拥有的宝贵的东西，去换取被那些自以为是的高层管理者认可的生活模式呢？可以说，我们的评价体系，最大的问题还不在于考试本身，而在于评价方式的极度单一和排他。考试没问题，但是考试不能只考察记忆和背诵，考试形式可以多元和灵活。同时，考试可以作为评价学生的主要方式，但不能是唯一方式。我们可以设定层次更加丰富的考察方式，促进学生更全面的发展。而不是将考试独裁化的同时，甚至把所谓的实践项目和各种课外活动、社会实践物化为所谓发展分。考试无罪，但问题出在我们只信赖考试，我们只相信分数。即便是那些全能的标杆，我们在赞叹他们全能的同时，其实还是看重他们的考试成绩。如果一个人考试成绩优异，同时又可以获得竞赛优胜、文艺体育存在一定特长，那么他就是我们大力提倡的超人。如果一个人文艺体育存在特长，但是分数没有那么漂亮，很遗憾，他能获得的认可将大打折扣。在我看来，这种评价方式不仅抹杀学生的创造力和探索热情，更严重的在于，这是对学生尊严的一种凌辱。很多人也许都曾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欧美发达国家会如此发达？也许原因很多，但是我要讲一点，那就是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以及人权保障体系。作为人而言，第一需要是生存和基本的尊严。也就是只要你诚实劳动，就不会面临无端的灾祸和肆意的凌辱，而且你可以保持自食其力的体面生活。这是人们进行其他创造性活动的前提。试想，如果你在过着朝不保夕、被人侮辱而无处获得救济、衣食艰难的生活，你还有心情去创造和发展吗？因此，保障整个社会的基本生存和尊严，是这个社会产生创造力和活力的前提。美国的年轻人为何创造力冠绝全球、各种青年天才辈出？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生存问题，可以把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生命无后顾之忧地奉献到自己喜欢的领域去。具体到学校评价机制也是如此。学校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生态环境。这里边不存在衣食住行的生存问题，也基本上不存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因此，在这样一个小生态系统内，学生们的基本要求，就从生存和安全感，转变为获得基本的认可和尊重。换句话说，只要一名学生勤奋诚实，那么他所做的任何尝试和选择都应该得到认可和褒扬。只有在这一基础上，你才能期望在他们中间，在无数次无意义的尝试中，可以产生出一次天才的设想。而正是这些天才的设想将会改变我们的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面貌。有人说，学校无法做到用一万种不同的方式考核每一个特定的学生，因此只能通过考试这样一种固定统一的方式，对学生们进行基本的鼓励和督促。这种观点是正确的。但是我们所做的哪里是“基本的鼓励和督促”，恰恰相反，我们将考试这样一种折中的、勉强的、单薄的考核方式，无限强化，最终变成了排他的、独裁的、毫无协商余地的暴政。如果考试只是获得学校和社会认可的一种方式，那么对于多数考试成绩不理想的同学来说，我们完全可以寻求其他的方式努力，而且这种另辟蹊径的尝试无论成败，都不影响我们得到基本的尊重和认可。这种情况下考试的督促作用仍然存在，但没有剥夺考试失利者另辟蹊径和寻求个人兴趣的权利。但是，现实是考试成绩决定一切，分数大于一切。如果考试成绩不理想，那么无论你怎样努力，都难以得到“好学生”的评价。成绩之外一切都是浮云。这样的环境只适合考试机器生存，还指望什么天才设想和瑰丽的想象力？假如一名学生分数平平，也没有取得什么让学校可供宣传造势的奖励和成果，那么他在山东大学的生活几乎可以称之为平静如水，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涟漪。从学校管理的角度而言，除了分配毕业论文答辩小组之外，甚至可能完全与他不发生任何联系。我所认识的同学中就有这样的例子。吕同学大学四年如一日沉迷网络，基本上没有上过课，也没有认真做过一次作业，考前突击背诵一下重点内容，加上老师不愿意找麻烦的心态，居然没有太多不及格课程，然后也从未被老师约谈或者训诫，也从未获得来自管理层的任何实质性帮助和督导，也从未获得任何认可和鼓励。就是这样一名完全失败的山东大学学生，顺利获得了山东大学的学历证书和学位证书。也许你要说，是他自己选择了自己的大学生活方式，这是个人自由。而且在任何一所大学都有类似的情形发生。但我依然认为，没有哪一个沉沦的灵魂不期望救世主的出现，也许你无法挽救他，但起码你可以试着施以援手。哪怕后来结果不如人意，也不枉作为学校的管理职责和救助义务。熟悉吕同学的人都认为，吕同学的接受知识的能力很棒，知识储备也很让人佩服，如果他不把时间浪费在网络上，我们相信他会有自己闪光的一面。但事实就是吕同学带着悔意和失落，以及与我们毫无二致的毕业证书以及学位证书回家去了。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悲剧，更是山东大学的悲剧。我敢说，仅此一位，就足以证明山东大学的教学质量和管理水平，就足以证明他的师资队伍是何种责任心和工作态度。仅此一位，就足以撕破山东大学的虚伪面具，露出苍白不堪、陈腐衰败的真相。还有什么比无视更冷的暴力呢？同样生机勃勃的学生进入山东大学，等到毕业的时候，回想过来，他们的四年大学生活却是那样的天壤之别，将那些失落和失败完全归咎于学生们个人的努力和选择，你不觉得是那样不公平吗？既然学生们要完全为自己负责，山东大学提供的东西，还可以称之为高等“教育”吗？一种评价机制和引导机制的设置，根本的价值理念应当是有利于学生培养，让学生在机制下，能够最大限度发挥积极性和主动性，充分发掘自身潜力，成为适应国家社会需要、适应全球竞争的人才。那么，究竟大学阶段优秀的标准是什么？究竟应该是书本知识的学习，以及作为学习成果载体的分数，还是实践、沟通能力呢？毫无疑问，两者是并不矛盾的，前者代表专业技能、后者代表综合素质，任何一方面的缺失，都无法称之为人才，这种人也难以取得成功。但问题是，高分就意味着专业知识的精通吗？同样的，忙于各种交际应酬就代表实践能力超群吗？显然都不是。现在大家都被虚浮绑架了，漂亮的分数、迎来送往的假象，仅此而已。也正因为如此，考试的优胜者鄙视那些交际专家，交际专家则对自习室嗤之以鼻。看起来大家各有侧重，实际上是都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本。也就是说，那些分数高的未必专业素质优异，天天呼朋唤友的，与沟通交流能力是两码事。前者培养了书呆子，后者培养了唯利是图的投机分子、言过其实的马屁精和自我陶醉的抒情家。但是，现有体制下，受到认可的主要就是上述两种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会考虑这两种生活方式如何融合和选择的问题。不怪大家虚浮，是学校自身太虚浮。管理者根本无意去详细考察和认真引导，只看现象和外在。只要你分数高，谁管你学得怎么样，总之应该不会太差吧，只有分数最直观，我就认定你是学习型人才；只要你身上各种头衔、参与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动，大大小小的证书到手，无论你有什么真正的交际和实践能力，管你是不是虚张声势、言过其实的，那我就认定你是实践型人才。到头来，两种人得到了最多的认可和资源，而剩下的人就平静地忍受着接近空白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体制，用错误的导向，指引着同学们从事并无充分价值的事情，在虚浮中浪费了大学时光，也就是浪费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储备能量的阶段，换取了一堆毫无意义的证书和几千块钱的奖学金而已。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管理山东大学，以至于山东大学的管理体制和评价体制迅速僵化，并且让人感觉无可挽回。（5）管理理念和制度在我看来，国内目前通行的大学体系，也是将学校工作人员分为三个层次：教师、负责引导帮助学生的教学辅助人员（辅导员和团委）、为教学服务的综合管理人员（校长及其管理团队）。三方存在分工合作的关系，共同完成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但是现在看来，山东大学的教师对教学失去兴趣，对学生缺乏威信和说服力；教学辅助人员和综合管理人员同时蜕化为粗放管理的官僚。原先意义上的管理，也变成了一种权威存在和统治秩序。在这种氛围里，管理者掌握全部资源和荣辱的权力，制定规则并宣布规则的优胜者，虽然并不强力压迫反对者，但是通过无视和差异对待这些冷暴力方式让那些反对者自行凋零。官僚们根本无意去发掘潜力、保护天才、鼓励创造，他们的目标在于维护秩序、保持平静、树立典型、宣传政绩。他们将学生们四年之中全部的遭遇归结于个人努力和价值选择，也就同时抛除了作为学校管理者和教育者的全部职责。在管理者眼中，学生分为两种，一种是按照既定标准选拔出来的典型和标杆，这是政绩和“教育成果”的体现；剩下的普通同学甚至没有获得个体的区分——他们就是一群只有轮廓没有面目的群众演员。管理者的管理目标仅仅是让这些人平静、安稳地度过四年大学生活。为什么相比八十年代末之前，考试在大学生活中反而占据了更为重要的地位？我们先不去讨论大学扩招、教育市场化之类的命题，我一直认为，最显著的原因就是，考试可以让大学生活规则化、考试可以实现对学生的最有效控制。如果一所学校的学生都为了各种荣誉和奖学金在相互竞争，那么就为所有人设定了同样的目标。无论竞争如何激烈，也不会超出这一共同目标的范畴。也就一劳永逸地免除了学生参与社会事件、传播自由思想的危险。而山东大学的管理层，从未摆脱向政治靠拢、向权力献媚的努力。山东大学就像山东当局的官僚们一样，将稳定两个字奉为圭臬，将风平浪静视为最大的政绩。殊不知，风平浪静，无异于宣告了这所大学的生不如死。在国内知名的重点院校中，气氛如山东大学这般沉默死寂者，真可谓罕见。可以很确定的说，山东大学只有官僚和管理者，而无真正热爱教育、尊重教育规律的教育家。学校制度的设计者们，考虑的重点不是如何培育更多拥有自由灵魂、独立思考、价值判断和雄厚知识储备的人才，而是最简单的，入学-毕业-就业三步走的职业技术工人。更为遗憾的是，山东大学的毕业生们，连职业技术的学习，也因为局限到对考试分数的狂热追求，而无法胜任真正的实践操作。就像是法学院的毕业生们，考试每个科目都是优胜，出了校门，向他咨询一个最简单的法律问题，也会吞吞吐吐、无法给出清晰明确、符合逻辑和法理的答案。先不去批评你的法律知识学习，是不是到位。单单看你的口才和表达能力，就足以判断，作为法律系的毕业生，你的大学四年真的是白过了。更为严重的是，官僚化必然会向学生群体伸出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