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冷门国家留学是一种什么体验？ 除了亚洲的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澳门 欧洲法国德国英国爱尔兰瑞士俄罗斯西班牙 美洲的美国加拿大 澳洲澳大利亚新西兰
话题：﻿留学、南美洲、留学欧洲、冷门
回答：﻿18/05/25更新|持续开更苏丹共和国。答主是某校阿拉伯语专业学生，2016年交换项目去的苏丹，从11月22日一直待到次年5月27日。苏丹于我是个意义重大的地方。苏丹和苏丹人无论好坏，我都对其怀有一份特别的感情，因而，以下的内容也就排除了任何褒贬的意思了。2016年11月22日，我和余下9位来自各校阿语专业的同学搭乘埃塞俄比亚航空的航班前往苏丹共和国，经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阿贝巴转机。图为夜里醒来拍下的画面。尽管留学和外贸热度未减，但对多数国人而言，非洲仍是片神秘的土地。苏丹共和国，在南苏丹分裂前曾是非洲国土面积第一大国，坐落在非洲大陆东北部、红海沿岸。努比亚手机的“努比亚”便是世居于苏丹北部的民族之一；苏丹红这一植物的原产地也是苏丹；唯一被国际刑事法院通缉的在任国家领导人，正是苏丹共和国的总统巴希尔。尽管这一国家名列联合国最不发达国家之一，局部地区也时有武装冲突，但苏丹人的受教育程度和文学成就却颇受赞誉（陆培勇语）。在出发前，我和室友宇叔就曾做过无数次关于非洲的设想，也提前做了些功课。但仍有很多突然惊喜和猝不及防的故事在等待发生。经过11个小时的飞行，10位参加此次交换项目的同学从北京到达了亚的斯阿贝巴，等候前往苏丹首都喀土穆的班机。埃塞俄比亚航空标识的阿姆哈拉语就像柯南道尔笔下“跳舞的小人”，让我回想起尚未学习阿拉伯语时，看见阿语字母的感觉。换乘小飞机抵达喀土穆机场后，过关不多久，就看见中国驻苏丹大使馆的前辈在接机处等待了。一同前来的还有苏丹高教部的官员和他的一位下属，卡麦尔，他负责我们在苏丹交换期间的全部事宜。这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今后的日子里会被他放多少鸽子。卡麦尔嘴里含混不清地夹杂着标准语、苏丹方言和阿拉伯式英语，热情地把我们带出机场。他的英语像瓦雷利亚人的，阿语对我来说又太难，我只能求助使馆的前辈。这位前辈的阿语水平自然高超，但他白皙的皮肤完全没留下常驻苏丹的痕迹，令人奇怪。毕竟一出机场就袭来了热得变形的空气，从而让我了解了“热浪”一词的妙处。出了机场有一辆面包车和一辆皮卡，将我们和大箱子统统塞入也绰绰有余，径直将我们送到了苏丹高教部为我们租下的公寓。苏丹的皮卡随处可见，多数是TOYOTA，蹭着沙土就飞跑起来了，结实耐用。但手动档和苏丹路况的令人痛苦之处，要在2个月后我学了车方才了解。公寓附近是交警队的停车场，长期扣押着各式车辆。绝大多数苏丹车辆的车头都写有“马沙安拉”，意为“如蒙主愿”，但并非强制。将我们送到公寓和房东见面后，使馆的前辈和卡麦尔不多久便走了，余下的事情便交给我们自己，有点像电影中常见的特工训练第一关——“活下来”。我们的房东是个黑瘦的老派喀土穆人，叫阿卜杜·拉赫曼，五十岁左右，平时总穿苏丹长袍，缠白色长头巾，从不穿任何西式服装；但同时他又是个英语教师，在附近的国际小学任教。这个长得像香港影星李子雄的老汉平日里最是抠门，即便面对我们这些官方的租客他也不愿多出一分钱，哪怕是他自己的房子天天出毛病，他也舍不得拿出一个子儿。在他女儿办婚礼前，我们从未想到他其实是个标准的“扎莱卜”（苏丹方言，类似中文的“土豪”）。富有的房东在置办女儿婚礼时一改吝啬的常态，在这个时常断电的国度布置了灯光闪烁的会堂，婚庆常见的全程录像、直播大屏、豪车都是不缺，现场还邀请了乐队表演。唯一奇怪的是，新郎在法国，不在现场——现场只有新娘。我们的公寓在苏丹首都喀土穆市新区南部的马阿穆尔。新区名叫“喀土穆”，是总统府、各机关和诸多外企所在地。喀土穆区有别于作为老城的恩图曼和工业区北喀土穆，三个区划以青尼罗河和白尼罗河分界，两河在三区中间交汇。房东家在朱巴街和穆扎希丁大街间街区里的交警队旁，带主楼和副楼，连体而不互通。主楼带大院和3层楼房，由房东自己一家居住，平时有埃塞俄比亚女佣打理。副楼带一个楼梯，共4楼，每楼2户。我们一行10人中共7女3男。如图所示，由此门进左拐是副楼楼梯，但和主楼、男生宿舍所在的储藏间都不互通。左侧草丛内是男生宿舍门。图中是我的骚包室友。这种短裤着装在苏丹不太合适，即便男生也是如此。曾有一次我将短裤穿到学校，老师告诉我这是“哈拉木”（禁止的），那语气宛如我穿着三角裤。女生居住在副楼三楼的一间套房内，三室一厅一厨二卫，附带2个小阳台，可晾晒衣服。厨房有煤气灶，但不可调大小火，是一大败笔。但两个卫生间都带有热水器，三个卧室都有空调，总算是有些优点。男生则住在一楼储藏室改造间内，藏在副楼楼梯和主楼院门之间，穿过草丛就可以看见铁门了。具体如下。男生公寓门口是“狗帮”的基地。苏丹土狗社会性极强，内部等级森严，每天正午会在固定的据点开会。不同街区的狗帮之间划分了明确的地盘，也会因为越界爆发帮派间的斗殴。同时，苏丹人较不亲近或敌视狗，狗也很少向人类示好。男生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和卧室各带一扇窗户，但空调只有卧室有，并且难以清洗，打开后会产生肉眼可见的室内沙尘暴。厨房已废弃，打扫后还算干净，之后宇叔就搬进去住了。比较糟糕的是卫生间。虽然有花洒，但没有热水器。苏丹是热带沙漠气候，12月的夜晚和清晨也有十几摄氏度，但体感温度能迫使我们翻出来时穿的羽绒服。于是，在接下来的6个月里，我们只能在每天10:00-16:00采取纯天然太阳能（日晒）来加热水管，否则就只有用热水壶烧水了。在物质条件匮乏的环境生活总是需要些小聪明，比如修好容易断的拖把。另一方面是马桶。马桶的冲水装置不甚牢固，显然是老化后再用铁丝连接的。仅我一个人，就曾拉断这根铁丝三次。至于房东，修是不可能修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修；无论是空调还是厕所，都只能指望自己了。如图所示，水箱右侧和把手连接的白色柱子原本捆着一根铁丝，用以连接水箱下方的排水开关，但其屡屡断裂迫使我们不得不多次维修。当然马桶盖也一样不好使。而最糟糕的，莫过于马桶边的小喷头（见下图）。11月23日我入住公寓时，房东还没将淋浴用的花洒头装上。当时我迫不及待地想洗个澡，只是缺乏经验地心想，这小喷头兴许是洗澡用的器物罢！那末我自然是入乡随俗，拿起来洗了。我的坦然态度持续到当日稍晚些、房东拿来花洒头装上的时候，那时我才意识到这小喷头的真正功用。我们的研究生前辈，校校学长，五年前也是这一项目的交换生，曾入住同一间公寓。幸运的是，据他说，这一间公寓每年都归中国留学生。那一刻，我觉得身上似乎没有那种隐约的异味了——如果两届中国留学生之间，这套公寓没有其他人使用的话。图中马桶旁即为前文所提的“小喷头”。和传闻中南亚和东南亚诸国所用的厕所喷嘴一样，这一小喷头的主要用途为如厕后冲洗某处。平心而论，它的清洗效果理论上应当好于厕纸。男生公寓共3个床位，其中2个归我和宇叔，在卧室中；另一个在客厅和卧室连接处，归另一个男生塞利昂。卧室漏风严重，12月时转冷，正对墙缝的宇叔便换到厨房睡了。宿舍的床是铁制的，中间是绳网，再上面都配了床垫床单，可惜的是不怎么干净，我们就自作主张地把床垫统一搬到地下，平时几个人聚起来吃鸡爪看电影，也算有个地方坐。靠镜头的是我的床位，从国内带去了凉席、蚊帐和香囊。床边的透明储物箱放满了国内带去的各种药物和急救包，功能包括但不限于外伤处理、抗疟、止泻、防蚊、消炎、退烧等。甚至带了一包家乡草药"穿心莲"，是实实在在的草。说到鸡爪，那是找当地的回族同胞马阿訇买的。马阿訇的真实姓名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个阿訇，在非洲国际大学读书，拖家带口地去了。他读书之余建了个微信群，做做凉皮、包子、鸡爪等食品，卖给苏丹的华人们。他的学术水平如何我不曾了解，但做鸡爪堪称一绝。这种煮出来的鸡爪对于出身南方县城的我很是新奇，红润生鲜的苏丹鸡爪上覆盖着肥美的肉皮，开盖之际香气热气陡生，汤汁半淋，辣味也足（虽然我不擅吃辣）。尽管我的家乡也有洪濑鸡爪这样的名产，但和西北的鸡爪相比，只能说各具风味。一个月后的卧室。用纸箱自制了简易的桌子。就习俗而言，苏丹是个保守的伊斯兰国家，有70%的人是穆斯林，在首都喀土穆更是氛围浓厚。较传统的阿拉伯国家休息日定在周五和周六，或者仅仅周五放假，因为周五是伊斯兰教中的“主麻日”，在这一天所有穆斯林要前往清真寺参加聚礼。在苏丹，这意味着绝大部分单位、商铺在周五会关门；即便是大商场，也要等到下午15:00后才开门。经过数月的折腾之后，我们越来越懒得下厨，可在主麻日又不能下馆子；这时候，打电话给马阿訇，叫上几份大小凉皮和鸡爪的外卖就是最好的选择。自制的电影投影。映在墙上的派克脸模糊得泡不到公主，换部电影或许好些。除了鸡爪凉皮，在近50℃高温的4、5月，看电影也是必不可少的室内娱乐之一。刚到苏丹时，三个男生曾经手工制作了电影投影，效果不佳，后来就直接用我的电脑播放了。出国前我预先装满了500G移动硬盘的电影，早料到了会有这一天。每当碰上停电夜或百无聊赖的周五，我、宇叔、撒拉和玛丽亚都能刷上两三部电影，还有时候是舌尖，或者是鸭子侦探。500G的移动硬盘实际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即便是在犄角旮旯塞满《鸭子侦探》和《Yes,primeminister》也会在漫长的苏丹烈日下耗尽。至于客厅，平时没什么作用，仅仅是晾衣服罢了。由于楼下没有阳台，我只能在客厅内固定两根晾衣绳。苏丹的炎热干燥使衣服的晾晒时间急剧缩短，对于买了大袍头巾的我们来说是个福音。晾衣绳一捆5元人民币，结实易操作。问题是客厅的钉子和窗帘杆子太细了。尽管气候炎热，但自来水有时会偏黄，也是洗衣大敌。男生公寓大门共2扇，外门是我用自带的铜锁锁上的，内门时常损坏，修了两次。大概4月时，空调故障的一夜，或者是停电，那一天想是谁忘了锁上外门。我正躺在卧室床上还未入睡时，听辨出内门开关的吱呀声响了起来。我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了华人遭入室抢劫犯捅死的新闻，这还是前几日听璐璐哥（一位中企前辈）说的。当时我心中无底——宇叔和塞利昂的鼾声说明了他们早已熟睡，万一犯人不止一人，妄动的我怕就当场交代了。若不起身，犯人是否仍有灭口动机？透过男生公寓的外门可以看见门口的草丛和更远处的足球场。足球场上除了三个破旧的球门只有沙土、碎石和硬物碴子，不知道光脚的少年们会不会受伤或觉得硌脚，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不分昼夜地沉浸在足球的乐趣之中。我还是蹑手蹑脚爬了起来，卧室门虚掩着，即便客厅有人也发觉不了。我左手握着自发电手电筒，右手攥着保温杯，凑到卧室门边。我忽地迅速打开房门，光亮射出，正要开展肉搏，却见不到半个身影，只听到悉嗦声便没了。我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圈，才确定无人，走到大门边——内门果然开了，只不过不清楚开门的是人还是风。要说正面刚劫匪的经历我也是有的，只不过对我这样的四眼仔而言，那样的过程或许还称不上搏斗。一个同样炎热的主麻日午后，我刚从马阿訇家提着凉皮回公寓，路上依旧不知死地公然玩手机（早在刚到苏丹时，使馆就告诫过不要在街上用智能机，但我不听老人言）。刚走过路口拐角时，我开了鹰眼，第六感感知到后方有人靠近。一转头，是个人高马大的小黑，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渣机华为P8。他两只大手猛地抓了上来，状似袭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当场我就跟他杠上了，然后——被他一甩手摔在沙地上，两个人躺在沙子上翻滚。伤口用自带急救包处理后的样子。不够专业，但是换药的时候创面小了很多，还上了闽南圣药赛霉安，专治外伤。只不过后来被狗帮追杀时摔倒又蹭裂了。不幸中的大幸是把我按在沙地上摩擦的只有一个人。我左臂持机往胸前内弯，右手扔了凉皮朝着哥们脸上就是一招呼——效果等同于鲤鱼王的跳跃，对方无动于衷，手都不还，只是要抢那劳什子玩意儿。不一会儿，我的战吼引来了周围茶棚子的人声，小黑只能弃了手机跑路。还未起身，我抬头一看，才发觉一辆摩托车载着他的俩同伙在一侧观战多时，到了现在才将抢我的战五渣接走。闻声而来的茶棚长者一边道歉，一边替我叫了个免费“拉克夏”（三轮摩托车），将我送回了公寓。由于小巷和土路较多，拉克夏是喀土穆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拉克夏不打表，靠讲价；由于油价便宜，单程价格在5磅到几十磅不等，当时1元人民币约合3苏丹镑。每辆车可坐4人——后排3人，前排和司机并坐1人。拉克夏司机每月营收约3000磅左右，工作自由，算不错的职业。苏丹的拉克夏是来去如风的城市贝都因，诗兴大发或引吭高歌的人不在少数。偶尔，你会遇上因为两句古兰经就突然降价的信徒；有时候，也会遇上20米路还要加价10磅的无赖——但他们无一例外地会一路喋喋不休个没完，顺带发发总统巴希尔的牢骚。在喀土穆，公交车实际上才是使用频次最高的交通工具，但它对初学者不太友好。喀土穆有几个固定的公交大站，其余地方不设站点，但可以随意停车、拦车。车上的乘客要下车前，可以拍手、吹口哨或者嘴里发出“噗嘶噗嘶”的声音，司机就知道你要下车了。公交车内虽然没有空调，但不知为何总是凉爽。由于只有一个门，先上车的人要坐到后排；如有人途中想下车，前排乘客则依次抬起座椅让路。这是喀土穆公交乘坐学中的固有礼节。每一辆公交车的门口都吊着一位售票员，他会念经般不停地大声重复着车的行驶方向，手里做着固定的手势。因为喀土穆的公交车不分几路车，只分方向，而辨别一辆车是去往哪个方向，是根据售票员的手势判断的。例如，如果车是开往大转盘的，售票员就会一边念着“穗尼耶”（意为盘子），一边手指画着圈圈。除了画圈圈的手势外，还有朝上指、朝下指等多个手势，分别代表不同的行车方向。喀土穆的交通中手势是种玄学。我曾在某苏丹驾校交了600磅，学了一阵子车。虽然后来来不及考证，但我的教练哈尼告诉我，比起转向灯，苏丹司机更喜欢将手伸出窗外做手势来表示自己要左转、右转、超车或是掉头。我的教练哈尼是个神似约翰尼·德普的话痨。他的英文口语和标准语都不赖，只不过教授方法重上路轻应试，对并不容易的当地考试而言不太适用。（尽管如此，喀土穆的路况依旧糟糕）我们所在的街区中，聚集最多车辆的地方便是门口的交警队。而比起车辆，交警队周边更多的则是四处巡视的狗帮。他们在黄昏之前的时间里，除了正午，时常三三两两地分作几个小队巡视领地。石头被砸得多了，狗帮对人也抱有极强的警觉性，甚至曾经追得我满街跑。唯一和这些江湖人士建立起长期友谊的是我的室友宇叔，这位人形自走狗粮罐头为其中一条狗取名叫埃米拉，意为公主或王妃（他本人名为埃米尔，意为王子或王公）。交警队的数辆皮卡是狗帮午睡的地点之一。交警们并不喜欢狗，也不排斥，只是任由狗帮在大批警车和扣押车辆下宣示主权。另外一条和我们有着深厚友谊的狗，取的则是中文名。这条狗叫做“屋里”，名字是由收养他的璐璐哥取的，原因据说是屋里特别怕生，也不出大院，总是躲到屋里，即便是和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不够亲近。宇叔怀里的屋里和小袋鼠并无二致。高墙内的大院是个华人矿业老板开的小酒店，顶层长期租给了璐璐哥所在的企业。因着华人的关系，这个酒店也成了外派员工的常去所在之一。璐璐哥是外派9年的东北汉子，仗着好嗓子，在公寓里配了一套KTV的装备。闲时无聊，他会叫上朋友们一起唱歌，在院子里串烤，偶尔也会在苏丹客户面前"叫一声佛祖"。院子里正在串烤。串串是酒店的阿姨叫上大伙儿一块串的，虽不是正月，却很有过年的气氛。同样常光顾的还有李沃，喀土穆扛把子，也是璐璐哥的好友。李沃是大着我们好几届的别校学长。我们到喀土穆的第一天，就是他开车带着我们认了超市，买了一路的生活必需品，最后和璐璐哥一块儿请我们吃了长春馆子。在我的小拇指变形之前，李沃每周四晚会驱车带我和塞利昂到华为租的球场打球，圈子里甚至有着总统专属按摩师这号人物，那位大哥肌肉发达有型，是穿衣脱衣都有肉的健身达人。忘了带球鞋出国，李沃和维和部队的大哥带我逛苏丹唯一的Adidas。货架上篮球鞋极少，算上不同配色，只有8款可选。原因在于穷人购鞋一般选在几个大市场，有钱人则直接买国外的鞋子，专卖店也因此成了穷人买不起、有钱人看不上的地方。市场，阿拉伯语称作Sug，是一种类似旧时集市的场所；不同的是，苏丹的市场并不像中国集市那样一周只有几天赶集，而是除了主麻日外，每日从早到晚持续开放。喀土穆市的三个城区中，大大小小分布着不同的Sug；有的专卖生鲜蔬菜，有的专售水产，还有些超大型Sug汇集了衣物、纪念品、香水、鞋子、电器等等各式各样的商品，应有尽有。这种Sug建立在一个露天场地中，交错的小巷和棚户将不同种类的商铺和摊位分割成一个个区块，初来乍到的人看不出门道，更别说我们这些外国佬了。我们最常去的市场，阿拉比（Arabi），是喀土穆第二大的市场，位于喀土穆区北部。市场入口之一是喀土穆公交车大站之一，名字也是“Arabi”。阿拉比市场毗邻喀土穆顶级商场瓦哈（Waha）和利比亚大厦，从这里出发不远还可以步行至喀土穆图书馆。第一次去Arabi市场时，恰好也是我第一次搭乘苏丹公交车。我在学院附近的一个停车点找到了驶往Arabi方向的车，直接坐了上去。彼时的我已经向前辈们请教了公交车的乘坐方法，但尚未实践；而最大的问题是，我不知道在哪儿下车。我坐的公交车上，满满当当载着白袍老汉和黑罩袍女人。回想起网上看到的“切勿搭讪女性“的告诫，我也就打消了向女人们问路的打算。我望向左边的老实叔叔，他的标准语差了些，又试图用蹩脚的英语告诉我他不认路，我只能放弃。这时候，坐我右侧的黑袍女人却出声了。听我说是想买件袍子穿，她便决定带我过去。学院附近的公交停车点附近有几家果汁店、餐厅和电子用品商店。坐在门口的小哥将连起来的电话充值卡绕了几圈戴在头上，一边自己玩着手机，磨洋工。我心里本就有些忐忑——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密闭环境中，并不是谁都能坦然面对大半车的黑罩袍女性。但大约半小时后，我很快为我的猜疑感到了惭愧。这位黑袍女士带我进大市场后，一路去了最近的服饰店；顺便替我砍了个价——350磅的苏丹袍砍到180磅——或许这本身就是合理的价格，因为东亚长相而被商家坐地起价在这里并不是稀罕事。抛开引申的文化含义不论，男性大袍在炎热地区的实用性值得肯定（女性罩袍我没穿过，没有发言权）。阿拉伯大袍整体宽松凉爽，多为白色，部分为土黄色、褐色等，偶尔带有花纹；袍服有的不带下装，有的带下装。同时，阿拉伯大袍在不同地区也有着不同的款式和名称。附维基百科各地大袍称呼。如图所示，阿拉伯语中Thawb可指大袍，但一般指衣服。在苏丹，大袍称为Jalabiyah，苏丹袍则简称为Sudani。苏丹袍是阿拉伯大袍中较有特点的一类，流行于苏丹、利比亚、埃塞俄比亚和上埃及地区。它的特点是无领和特别宽松，裤子穿不穿均可（如果比较透明最好还是穿一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还会在袍子的后方两侧开两个无拉链大口袋。这个独特的引贼设计一度使我以为这是个夜不闭户的社会，信任满满。教室等待上课的我。在有沙尘暴和强烈日晒的日子里，大袍和头巾比起短装更加实用。在喀土穆，苏丹袍少有年轻人穿，多是传统人士和部落谢赫（Sheikh，类似长者、长老）的标配，还要缠上白色长巾、带上手杖才算齐全。我不通长巾的用法，加上价格昂贵，我也就没买长巾，于是不伦不类地买了沙特格子方巾戴了上去。沙特格子方巾平时也可当作披肩使用，但除了遮住脖子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穿长袍后再穿运动鞋比较违和，我一般选择布鞋和皮革凉鞋，像上图的人字拖是错误示范。除了苏丹袍和格子方巾，我还买了一套阿曼袍，材质比较顺滑，胸口正前方有个小穗子。比较遗憾的是没见到有卖摩洛哥袍的。摩洛哥袍和巫师袍比较像，后面有个帽子，穿着比较中二，预计未来入手。苏丹金字塔群与埃及的相比略小，但实地观看依然气势恢宏。因局势原因，苏丹目前可游玩的地方不多——其一是东部红海省的首府苏丹港，也是苏丹唯一的海港，可浮潜，但可惜当时因居住签未办，买不了机票；其二则是距首都以北二百余公里的苏丹小金字塔，属努比亚人建立的麦罗埃王朝陵墓群。金字塔所在沙漠中的当地骑手骑的是单峰骆驼。目前苏丹人主要从事种植业、畜牧业和渔业，但大规模保持畜养骆驼传统的仅剩部分偏远部落，例如北部牧民。部分部落甚至形成了“武装牧民”，也就是骆驼+各式枪械，类似帝国时代Ⅲ中的龙骑兵。自驾游前往小金字塔有些危险，首先是不识路，其次是穿过骆驼奔腾的戈壁公路总是缺乏经验，因此我们便找到一家华人旅社，交上数百磅，等旅客人数凑齐就出发了。苏丹金字塔景点仅是陵墓群周边圈起的一片广袤沙漠，除金字塔外还有质量较好的干净沙子、驼队和当地纪念品。两位骑手与金字塔合影。骑乘骆驼需当场付费，价格便宜，但拍照难度甚大，单峰骆驼也较难保持平衡。值得一提的是，苏丹金字塔景区门口贩卖的倒可堪称是真正的苏丹纪念品，与其它地方随处可见的“MasnuofiSuini（中国制造）”不同。景区门口简陋摆着两排木制长桌，一些中年男女带着孩子冒着高温长年累月地等待着本就不多的游客。他们桌上摆放的有剑鞘末端粗大的苏丹直剑和多绑于上臂的苏丹短匕，是苏丹特有的传统冷兵器，目前多见于西部达尔富尔地区和苏丹北部，西北沙漠地区的图阿雷格人则盛行另一种剑末更尖的图阿雷格直剑。它们多数价格适中，最终价格由几十至三百人民币不等。但最大的缺点就是，难以带回国。苏丹直剑。当时忙于杀价，因此该图片来源于网络。景区货摊上另一值得一淘的是货币。许多货摊上都摆放着方形铁盒，铁盒内积攒了无数现今已不流通的各国货币，尤其是非洲各国货币（当然最多的还是苏丹旧一套硬币），有此癖好的可自行扫货。科普特人纪念品街上淘来的木制非洲面具，大号的150磅，无松紧带或绳索，有穿绳孔，同类商品有大、中、小三种规格，价格偏贵。除小金字塔货摊外，可购买苏丹纪念品的地点还有几处，例如恩图曼市场。上图的面具就是我在该市场的纪念品街（非正式名称）购买的。恩图曼市场是苏丹最大的市场，位于恩图曼区，属喀土穆老城，隔尼罗河与北喀和新城相望，中国人所熟知的戈登就葬身此处，战死于马赫迪军队的攻城战中。在前往恩图曼区的公交车上，室友坐在雨水打湿的前排座。出行当天遇到了苏丹雨季的第一天，发觉苏丹人在雨天从不打伞。所谓纪念品街，仅仅是恩图曼市场中一条宽不过三四米的小巷，两面排列了数家店铺。这条小巷的常客是来自俄罗斯和中国的旅游团，因而店员都会说几句中文及俄语。有趣的是，每家店阴暗的大门门框上方，总挂着一幅面容纯善的金发白人男子画像，与《圣经故事》一片中的耶稣画像不谋而合。联系他们的肤色和口音，很容易猜出他们是迁自埃及的科普特人。据巷头第一家店老板所说，苏丹的纪念品行业已几乎被南下的科普特人们垄断了，尽管事实上大部分货物都来自中国。象牙市场，科普特人们在喀土穆的又一处据点。还有一处贩卖纪念品的商铺聚集处名为象牙市场。顾名思义，该市场原就是以象牙制品为噱头的，但如今已经禁止（至少明面上如此）。象牙市场位于喀土穆区北部某一街区内部的四方小广场内，商品和恩图曼纪念品街区别不大，特别之处在于这里是少数能买到苏丹邮票的地方（当地人称现已不能寄信，未求证），而纪念品街常见的鳄鱼皮制品在这里则比较少见。象牙市场同样是科普特人们的天下，但降价幅度小了许多。宇叔此刻正好就在埃及，据他所说，所有科普特人的手腕内侧都有证明其民族身份的十字印记，我突然后悔起当时没能询问一二。科普特人手腕内侧的十字印记，据说是小时候用铁烫出的（未考证）。他的埃及之行恰好也使我想起了苏丹的猫。尽管已变成阿拉伯埃及共和国，但那毕竟是人类吸猫发祥地，埃及人的撸猫情怀与苏丹人截然不同。我们所在的学院已知共有5只猫，主要靠自己捕食为生，都是实实在在的猫科掠食者，不像埃及猫生活在人类搭好的猫窝之下。学院中捕捉老鼠最多的猫，毛较脏，在我喂食后常擅自进入我们教室听课或午睡。我们就读的学院全名为“喀土穆国际阿拉伯语学院”，主要培养阿拉伯语的教学人才，在非母语者教学法上尤其重视。但坦诚而言，经历交换后的我没有丝毫为人师表的觉悟。国内阿语界倒有出身于此的老前辈，例如编写《阿拉伯语经贸应用文》的杨言洪教授等。摘自熊晓焰《喀土穆国际阿拉伯语学院》阿拉伯世界1985年01期学院同样位于新城南部的马阿穆尔地区，离公寓约两公里路程，上学如果不想走路花2-3人民币打辆“拉克夏”即可。在外观上，学院比之隔壁的非洲国际大学可说是相形见绌了，仅有一座三联栋教学楼、一座独立教学楼、一栋废弃宿舍楼、一座食堂和一幢清真寺，建筑风格实在简陋，自学院大门之后仍以沙土路为主；但在师资上，学院老师之水平可称优秀，以至于负责我们的教学实在大材小用了。我们的教室相对固定，但交换期间班级和课程内容经历数次调整，因此也经常使用这一三联栋建筑。班里一般有我们一行10个中国人、3个印尼人、3个尼日利亚人、1个坦桑尼亚人和1个土耳其人，偶有调整。除国内常见的文学、文化类课程外，学院还教授了国内本科少有的语音学、修辞学和诗歌；而最清奇之处在于，还有一门课叫Maajim（词典学），由阿卜杜·卡迪尔博士教授。据说阿拉伯国家的博士学位往往花费十数年之久，在苏丹这样传统上重视教育及文学的国家更是如此，因而其博士学位的含金量也很高。阿卜杜·卡迪尔是肤色偏黑的阿拉伯人，和其它教师不同，平时严禁学生迟到，但自己却经常因送女儿上学鸽人（毕竟是坐公车的无车阶级）。去年（2017年）由于不满通货膨胀下过低的薪水，阿卜杜·卡迪尔直接全家迁去卡塔尔了。阿卜杜·卡迪尔和他放假中的女儿，女儿奴这堂课大概只动用了头部教学吧（其他时间都在抱女儿）。教授散文和诗歌的沙姆巴勒博士是黝黑但还不至油黑发亮的达尔富尔人，多半是少民，吐槽生活困顿的单身中年；教授听力的菲尔叶勒老师是酷似《猫和老鼠》中胖阿姨的本地老太太，说话破音，表情丰富，虽然经常控诉她老公结婚后变了，但实则是一地狗粮；教授语音学的夏甲老师嫁了沙特工作的土豪，来自苏丹最大的部落Bidri（也是总统巴希尔出身的部落）……毕业当日。白衣老头是中国学生负责人，甩锅之王，熟练运用阿拉伯人惯用的Inshaaallah（如果真主愿意的话）。前排未穿学士服的亚洲人叫李允成，来自韩国。某次和他吃饭时恰逢萨德入韩和朴槿惠被弹劾，顺口论及韩国历任总统，他立下了“不坐牢的也只有李明博了吧”的flag。苏丹即便在城市也仍保有部落的存在，大小共有700多个部落，类似中国封建社会下的大型宗族，部落内有其独特的文化和偏好，在城市中也多半居住在相邻街区。以下仅根据夏甲老师的口述举例，未作考证：Jaali，热衷于宗教，与Bidri有仇，二者不便通婚，族人抠门（苏丹版地图炮）；Shaiiqi，擅长文艺活动，例如唱歌、舞蹈和乐器；Magharib，迁自突尼斯，词源上看或许也可能是泛指一切从外地迁徙来的部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