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罗马为什么被称作永恒之城？ 一个朋友问我的，我不知道该从历史角度去回答还是引申到情感角度
话题：﻿历史、罗马
回答：﻿没去罗马之前我觉得是出于历史，去了罗马之后觉得更多是情感的延伸。就像国人总是对大唐念念不忘，来了罗马城后，我也终于理解了西方人根植于心的罗马情结。为什么是罗马？为什么罗马被称作永恒？那年夏天，我在两千八百岁的罗马城中，一个人错乱了时空。在永恒之城，寻梦罗马的荣光与落寞文/麦兜from小猪漫游星球(这是一篇有声音的文章，原文在此：在永恒之城，寻梦罗马的荣光与落寞)「忘却你的人是不会平安的；在太阳落下的时候我还是想赞美你。细数罗马的荣耀就像，数天上的星星。」——罗马诗人卢提里乌斯·纳马斯安努斯来到意大利之前我对它的首都罗马没什么很高的期待。事实上，那时的我对罗马历史知道的不多。中学历史课上学到的早已全部归还历史老师，那政权交替、制度更换、数不清的神、听起来像养老院的元老院，它的历史庞大复杂到我头昏脑胀、不敢碰触。即便是小时候迷恋过上下五千年世界史，但印象深刻的，当数古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的两河文明。除了哲学家辈出的古希腊，我对欧罗巴大陆的其他古老文明不甚感冒。直到我的双脚踩在了罗马城的石板路上。我从来没见过一座城市，美丽得如此惊心动魄，古老得如此气宇轩昂。她这样的出众，以至于我都不知道应该为自己第一次来欧洲就到了罗马感到庆幸还是不幸。她这样的厚重，以至于我觉得无论如何下笔去描写、去叙述，都感觉言之过轻。暴走罗马城2016年，我前往梵蒂冈天文台参加暑期学校约一个月（《一个无神论者与22个教徒的夏天》），并深深爱上了罗马。在那一个月屈指可数的几个周日里，我们这群不安分的学生会自发组织小队伍去罗马城暴走。于是，我的足迹沿着蜿蜒的台伯河，陆陆续续遍布罗马城中心多处景点密集的老城区。她像一位历经世间沧桑的迟暮美人，温柔又骄傲地把她昔日数不尽的的风韵和荣耀向我徐徐道来。我的足迹罗马城是一座有近两千八百年历史的古城，先后经历古罗马朴素的王政时期、典雅的共和国时期和恢弘的帝国时期。它曾是整个欧洲大陆的政治中心，是天主教中心和虔诚信徒的朝圣之地，也是文艺复兴时期照亮黑暗中世纪的那一束光。即使只是短短几句的罗马简史，也能让人从这像是惊鸿一瞥中感受到罗马城丰富的过去。在这座苍老的城市行走，我总忍不住变成一位极其贪心的游客。在有限而宝贵的周末里，我甚至舍不得浪费时间在公共交通。竞技场、万神殿、凯旋门、许愿池、古罗马遗址广场、圣彼得大教堂……天啊，罗马城大大小小的景点，是不是数也数不尽。又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各自剥离的景点，整个罗马老城区本身就是巨大的博物馆。偌大如罗马城，又时常是一步一个景。她让我想起书中描绘的波斯细密画，整体华美无比，但每一处细节又精心刻画、各成宇宙。我一边拿着GPS导航，一边又常常忍不住分心，故意迷失在大街小巷中，等待转角突然出现的精美教堂、古旧废墟或者美味冰淇淋店。我的双腿因过度行走而酸痛，我的内心却因罗马城似乎取之不尽的惊喜而狂欢。在去过罗马之后的许多次旅行中，我没有再碰见一座这样充满了丰盛细节的城市。在罗马的经历亦让我彻底爱上了攻略不全就在城区乱逛暴走的出行方式。旅行中最大的幸福感，来源于计划之外的缘分。宏大与市井气并存在罗马城的旅行激起了我对古罗马历史的巨大兴趣。这曾是一个两千年前就盛极一时、横跨亚非欧、与汉朝形成东西对峙的古老文明。罗马，即使在基督教进入以前数个世纪，就已经以自己成熟的城市文明全面影响着欧洲和西亚政治文化。在基督教风靡之前的古罗马文化，有着显著的拉丁和希腊混合特征，崇尚着法律和市民权，流行着美学与功能兼顾的公共建筑。时至今日，古罗马留下来的很多遗址或许都已经破败不堪，但即使仅仅通过支离破碎的断垣残壁，依然能看见他们建筑的格局的宏大、城市生活的兴盛。在罗马城游览的第一站，我们就迫不及待地直奔闻名遐迩的古罗马大角斗场（Colosseo）。这里之所以不用更为流行的翻译“斗兽场”，是因为斗兽其实只是古罗马角斗场中众多受欢迎的娱乐项目的一种。罗马城市的地铁站很多直接以著名景点命名，大角斗场是其中最拥挤的一个。地铁里的闷热本使我心烦意乱，然而一走出地铁站我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大口吸气。这巨大的、巨大的大角斗场！它赫然伫立近在眼前，占据了我视野所及的80%。除了它，只有上方狭窄的一片天空和透过拱形门的束束阳光。这整整齐齐的楼层，这弧度优美的拱门！排队进入角斗场参观的游客把入口围得严严实实。但我们一行人没有半句怨言：我们仰起脖子细细观赏角斗场外表的一砖一瓦，根据外墙石块颜色的轻微差异与完整程度，猜测着罗马/意大利各个时期对大角斗场的修复。穿过阴暗的底层，随着人流攀上角斗场的观众席。正当我以为角斗场的外表就已经足够夺目时，场内的景象才真正让我忍不住直接“哇”地惊叹了出来！“Yeahthat’stherightreaction!(这种反应就对了！)”来自意大利的Paolo很是得意。目光所及的角斗场，除了有四层观众席，还有中央现在几乎完全裸露的地下层——Paolo说，那是演出前关押着上百上千只野兽的地牢。演出开始时，嚎叫着的野兽从地牢里跑进斗兽场，被训练有素的猎手逗弄和激怒、诱捕并杀死，满足观众嗜血的欲望。除了斗兽，古罗马受欢迎的项目还有角斗士对决，剑客杀戮、拳击等。胜利的战士披着观众的欢呼和爱戴从“生命之门”走出角斗场，另一个出口则是专门抬送尸体。在这安宁而残缺的遗迹里，我默默想象远古时空里的刀光剑影、挥洒的鲜血、残酷的号角、激动喧哗的平民。“杀死那只狮子！”“烧死他！”他们狂热地叫道，仿佛台上拼杀的只是没有生命的游戏角色。电影《角斗士》剧照现在的我们再难以接受这古老残忍的娱乐方式。但是在古罗马，不论是共和政体还是帝国，这是统治者与百姓最重要的社交活动。为人民战斗的荣耀、为主君牺牲的勇敢，这是罗马人民包括精英阶层对角斗活动的解读——认为它完美表现了罗马人优秀的品质。除了角斗表演，同时期兴盛的市民娱乐还有竞技场表演，其中以马克西穆斯竞技场(CircoMaximo)最有名，它的长度超过到了五百米，这正是我们走出角斗场后不久看见的另一个巨大遗迹。马术、赛马、战车……这些竞技同样血腥，而观众则大呼过瘾。另一边的罗马剧场则上演着没有底线的戏剧表演来吸引更多观众，尤其是在暴君年代，演员的大尺度表演常常会假戏真做。后来读到这些历史的我，一边唏嘘古人的野蛮，一边感慨《权力的游戏》也不过有史为鉴。如果你是一个生活在两千年前的古罗马人，看完了竞技、角斗或戏剧，你这一天的生活其实才刚刚开始。因为竞技场、角斗场、剧场附近有各种生活娱乐设施，你可以去热闹的餐馆饱餐一顿，然后去逛逛商铺（喜欢的话，妓院也可以），然后去公共浴场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不要以为浴场只是洗澡的地方，里面可是别有洞天，你可以在浴场配备的图书馆里看书，看累了再享受一个美容spa。这哪里是浴场，这简直就是大型会所啊！你回到住所的狭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五花八门的商品被随机摆在地上，艺人们有的在制作工艺品，有的吆喝着卖杂技，理发师在路边露天替顾客剪发，还有乞丐和牲畜时而出现。不远处的议事广场有时会熙熙攘攘，要不就是有敬业的“政府发言人”在向民众播报国家大事，要不是有公民大会定期举行，不过国家重要人物出席活动（共和国的执政官、护民官、帝国的皇帝、皇室等）也会惹来大片群众围观。历史剧《罗马》剧照，我觉得选角极好，细节考究。尤其是男主角之一Vorenus（右）活像博物馆里的希腊式雕像人物。彩蛋：女主角之一（左）也在《权游》中饰演红毒蛇的情妇。更多彩蛋：《罗马》的演员与《权游》有不少显眼的重合！在古罗马的鼎盛时代，市民生活文化被推崇到了这样一种极致，它不仅体现在公众娱乐，更多的还在于统治者对公共设施建设的重视。比如意大利全境可见的高架引水渠，比如数不清的广场和道路，比如大规模的市场和公众浴场。尤其在疆域扩张、通过战争掠夺得大量财富的黄金时代，罗马城从一座砖头建成的城市变成了大理石之城，再变成了由丰富多彩的建材构成的、让无数艺术家和学者向往的美丽都城。罗马城内现存完整度最高的浴场——卡拉卡拉浴场，BathsofCaracalla。我没有造访，图来自维基百科，摄影师：DavidEdgar-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BathsOfCaracalla.jpg我常常觉得，在意大利旅行中时常体会得到的那股似乎是浑然天成的市井气，同书中、影视中看到的两千年前的罗马市民文化如出一辙，仿佛是种深层的文化印记。凯旋门是法国的原创吗？来到罗马之前，我一直孤陋寡闻以为只有法国有凯旋门。殊不知，这项传统起源罗马，现在的罗马城依然保存4座为皇帝凯旋而归建造的凯旋门，以大角斗场旁边的君士坦丁凯旋门最为瞩目。从近处观看，这座有1800年历史的凯旋门依然完整而生动——精美的浮雕和铭文，工整而对称的柱体和拱门设计。听闻当年君士坦丁建门于此，凯旋式时能从此进入罗马，走向卡比托利欧山的朱庇特神庙。原来当年是拿破仑看了这座霸气的凯旋门心痒痒：我也要！然后就建了一个到巴黎！巴黎凯旋门被称为法国三大建筑艺术代表之一，但是知道这个故事后的我再听到这一说法，却为罗马皇帝们略略感到不平。临近中午时分，不知哪里的教堂依次响起钟声。我们偏离景区，在一处不知名的街头坐下吃Lasagna（意大利千层面），注视着街尾的小广场。年轻人围坐在喷泉边嬉笑打闹，大口舔着冰淇淋。有孩子们在石板路上踢足球正起劲，不料被妈妈揪了回家。有流浪汉在椅子上休息，一排排临时停靠的三轮车在兜售稀奇玩意，还有香气扑鼻的新鲜面包。鸽子们成群结队地飞起又落下，等待人们掉落地面的零食。目光所及的小巷里，很多小餐馆挂出当日的菜单，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露天座位被渐渐坐满，同时大部分店铺开始关门，人们回家享受丰盛的午餐，以及长达四小时的午休。屹立千年的石柱与帝国遗风破败的皇家宫殿、四处分散的凯旋门，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让人从短暂的观赏中体会得到当年大气磅礴的罗马帝国。幸运的是，罗马城内还有一处古迹，几乎完好地展现了帝国遗风。它带给了我如此强烈的地震，以至于我认为，如果你在罗马城只能参观一个地方，即使放弃大角斗场，也要选古罗马广场遗址(ForoRomano)。沿着帕拉蒂尼山一路观光的我们，没有想到那传说中最繁华的古罗马十字路口中心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一时间再也没有人迈得开腿，我们争先恐后地趴在观光的栏杆上，看着这无法形容的景象说不出话。这是怎样的一片废墟啊。这里有凯旋门、神庙、元老院、广场，甚至法院和商场。大部分已不见的房顶残破得惊心动魄，失去主体建筑的大大小小拱门又美又空洞。沉默的塞维鲁凯旋门与只剩下墙壁的神庙们兀自靠在角落。高大挺拔的大理石柱把游人衬托得犹如蝼蚁，或成排站立恢弘大气，或独自伫立于天地，孤傲得惹人感伤。这就是曾经叱咤地中海的罗马文明中心！帝国的辉煌逝去如同黄金时代的梦醒，文明兴衰的画卷宛如浩渺光阴的沧海一栗。权力、荣耀、阴谋、虔诚、喧哗、流血、昌盛。这些都不再重要了。那些默不作声的大理石柱，它们曾站在这里，它们还会站在这里。人的生命当是如此有限，看不透时间的厚度。也许去拜访古城的重要意义之一，就在于去做一个历史的见证者。我常常觉得历史就像一些我们从书本上、从他人的讲述中去习得的事件集合，只是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只能靠想象的、道听途说的故事。只有当你真正站到那些故事留下来的痕迹之中，去亲眼看见那些断垣残壁，去触摸到那些风雨侵蚀的物件，去感受到整个环境带来的时空穿梭般的氛围，你才会笃信：原来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原来书本上充满戏剧性的叙述不是虚构的。原来它们不仅仅是故事，它们是别人真实的人生，是构筑了现在的已经定格的过去。在罗马城瞎逛看古迹的日子里，我甚至养成了特别喜欢摸破石头的习惯，手指轻轻划过不同材质的坑坑洼洼的柱子和砖块，想象两千多年的岁月从指缝间流过。多多益善——罗马人的神罗马城内还有一处完整精美的古罗马建筑，它就是万神庙(Pantheon)。一座始建于公元前27-25年，并由后来的贤帝哈德良重建。两千年过去了，它依旧是世界上最大的穹顶之一。游人如织的万神庙，等真正进入其中的时候却意外的宽敞明亮。在这令人惊叹的穹顶之下，设有八个对称的神位和对应的古罗马神雕像。在今天的万神庙，四处的墙壁充斥着基督教风格的装饰，甚至有的神位被基督教的绘画作品所替代。神庙的正中央也有耶稣和十字架。然而，这座圆形的庞然大物一开始并不是什么教堂，而是热爱希腊文化的哈德良为祭拜罗马众神而修建。直到公元7世纪基督教风靡全罗马，万神庙才被献给教宗，改装成为“圣母与诸殉道者教堂”，在黑暗混乱的中世纪逃过一劫。纵然世人提起罗马帝国总是提及它如何将基督教定为国教，而后深刻地影响了欧洲历史与文化。但事实上，罗马文明在它的大部分时期、尤其是全盛时期都一直信奉多神宗教。罗马人相信万事万物都可以有保护神，以太阳神朱庇特为首，农业有谷物女神，生病有医神，酿酒有酒神，婚姻有朱诺女神，连夫妻吵架也有负责调解的维利普拉卡女神。这还不够，每当征服了异族，罗马人还要将异族的神明一并吸收过来，好让更多保护神照顾生活的方方面面。有着极大兼容性的罗马宗教不排它不自闭，充满现实性。宗教与政治泾渭分明也不互相利用。宗教对罗马人没有指导和约束力，在古罗马充当最高指导原则的是法律，而不是神。这而后在被一神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统治了一千多年的世界，大概很难再被理解。如果说罗马宗教排斥过谁，那当数后来居上的基督教。而这本质上是因为基督教作为一神教，自己本身对异教有着很大的排斥性——接受了基督教，那原来的神就不是神了！关于古老多神教与基督教的恩怨、以及基督教在之后的风靡，我将放到罗马城记的下一篇讲述。因为事实上，在当代游览罗马城，你能看到的遗迹大多数都是基督教的建筑，基督教对罗马文化的继承与改造，是影响深远的。余音绕梁的罗马遗产为什么是罗马？史学家盐野七生在《罗马人的故事》一开始就问到。“其智力不及希腊人，其体力不及高卢人和日耳曼人，其技术不及伊特鲁里亚人，其经济不及迦太基人。”对于罗马的崛起，史学家们给出了好几个可能的因素，罗马的法律意识、罗马对征服者的同化、罗马对文化和宗教的兼收并蓄、发达的公民制度和权力平衡、强大的军队……璀璨于两千年前的罗马文明，不仅成就了大业，其影响力之深重，至今延伸到现代、尤其是现代西方文明的方方面面。罗马文明或许没有很多个“最早”“第一”的头衔，无论是法律、哲学、艺术、城市文化，都是深受邻近文明的启发之后，一边兼容吸收一边摸索创新的“后起之秀”。而正是这股开明大度的治国态度，强大了他们自己，留下了文明瑰宝。罗马人一直有着“共和国”情结。他们极度维护国家三权分立的制度，以至于当年在古罗马共和国演变成帝国之际，因恐惧凯撒独裁出现了巨大的政府和民间阻力（也是凯撒之死的根本原因）。无论是王政、共和国还是帝国，元老院和公民大会始终未被撤散。在西罗马帝国衰落之时，城中时常掀起复辟共和国的热潮。西方民主制度的根基，在希腊始现雏形，在罗马落实到基本法。此外，罗马人的公民法、万民法对后世新兴国家的建立也起到重大的启发作用。写《全球通史》的斯塔夫里阿诺斯评价“罗马人对世界文明的唯一贡献就是把希腊文化发扬光大了”，充满了尖酸刻薄的味道。罗马人对希腊文化、哲学的喜爱和推崇超越了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界限，罗马贵族甚至以说希腊语为身份象征。但这不代表罗马对希腊文化只是照搬，更多的是继承和创新。罗马文明留下来的建筑精华几乎启发了整个欧美风格的西方建筑。继承希腊的大理石柱、发挥空间利用的穹顶、不拘一格的混凝土建材。有时我在自家小区里散步，会突然留意到周边的现代公寓楼和亭子其实也充满了对古希腊、古罗马建筑风格的传承，那粗大的支撑柱，柱子上下渐进式的装饰，那门廊恰到好处的弧度，虽然都已经极致简化并糅进了本地特色而不那么明显，我仍然惊讶几千年来这种建筑风格与文化生命力之旺盛，至今都深受喜爱。或许就是，“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致海伦》爱伦坡）给岁月以文明在罗马城逗留的最后一个黄昏，我与朋友Grace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在日落到来前爬上人民广场(PiazzadelPopolo)边上的城堡高地。人民广场的中央矗立着埃及方尖碑，金色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黄。喧闹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吆喝的小贩来来往往。有人在广场搭起舞台，似乎在为晚上的节目做准备。我们沿着广场旁边的平缓坡道一路向上爬，小路两旁尽是带着岁月颜色的大理石人像雕塑。茂密的绿丛和鲜花点缀在他们之间，这些怒放的生命轮回在这些纹丝不动的身躯旁，随着这座古城的兴衰起起落落。随着人声在身后逐渐远去，我们到达城堡的一个小高台，向下可以张望人民广场全景以及部分城区。一直走到这里的游客已经变得很少。这里只有一位弹着意大利民谣的老人，几对互相偎依的情侣，几位举着相机气喘吁吁的观光客。我靠着大理石打造的观望台，远眺落日穿过重重云影洒在或近或远的无数个教堂圆顶。夏日的微风轻轻拂去身上的疲惫，欢快的民谣在耳边舞动，又是惬意，又是浪漫。一时之间，我对这座城市生出了无限的眷恋。如果你要我用一种颜色来概括罗马城，我会用金色。那既可以是一种代表胜利和兴盛的金碧辉煌，又可以是一种像落日一样带着沧桑和温柔的泛红。正如同人们给予她的名字一样，罗马似乎是一座不会衰老的永恒之城。千年的光阴潺潺流过，长安改名成了西安，但罗马一直都叫罗马。就像国人总是对大唐念念不忘，来了罗马城之后，我也终于理解了西方人根植于心的罗马情结。（以下图片摄于帕拉蒂尼山宫殿遗迹及奥斯提亚古城废墟）后记：时间是一瓶上好的染色剂，任何历史上存在过的文明、人类社会的印记，尤其是那些神秘的失落文明，经过时间这么一染色，所有那些存在过的血腥、肮脏、黑暗都被洗去，只剩下曾经的繁荣和光辉，剩下音乐和美术，剩下诗歌与舞蹈，剩下璀璨的文化和纪事，以及现代人对远古不切实际的充满美化的遐想、怀念和唏嘘。我也不例外。我不由得想起我很喜欢的一部科幻电视剧《TheExpanse》（苍穹浩瀚），它有一个令人惊叹的片头，以快速timelapse的方式展示了地球大陆上出现过的人类文明，以及后来火星和小行星带人类印记的建立。我有时会想，在更远的未来，在人类走出了地球之后，那些我们曾经如此看重的不同地区的文明好像也没这么重要了，我们终将会把历史长河所有的璀璨归为一个整体的、我们能持续引以为傲的、地球人类文明吧。那会是我们第一百代一千代子孙将会记得的过去。至此，我的罗马城记关于古罗马文明的部分结束了，下一篇我将叙述罗马城中更加显眼的基督教文化部分。-THEEND-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小猪漫游星球（ID:pink--planet），欢迎关注。原文在此：在永恒之城，寻梦罗马的荣光与落寞​mp.weixin.qq.com意大利系列的第一篇在此：一个无神论者与22个教徒在梵蒂冈的夏天​mp.weix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