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看待 996ICU 项目中正在讨论的反 996 许可证 (Anti-996 License)? 如何看待 996ICU 项目中正在讨论的反 996 许可证 (Anti-996 License)? 从法律角度讲可行吗? 会出现与 MIT/GPL/B…
话题：﻿互联网、法律、开源许可证、如何看待/评价X、996.ICU
回答：﻿1、anti-996中的劳动法限制性事项，在大陆是否能产生法律效力，有待观察。开源许可证的法律效力上，有的答案援引了(2015)京知民初字第631号、（2017）浙02民终3852号两个案件。但这两个案件事实上仅仅间接支持了「许可证」的著作权许可、技术许可的知识产权法律行为效力，并未讨论许可证有关条款是否能起到限制许可的作用。这一点看起来荒谬，但事实上是非常值得深入探讨的。以一个非常著名的美国版权案件为例：暴雪娱乐基于《魔兽世界》许可证条款起诉外挂程序败诉​wow.pcgames.com.cn暴雪在这个案子中援引了许可证条款，却并未得到支持。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裁判中关于许可证条款不获支持的主要观点如下：Werewetoholdotherwise,Blizzard—oranysoftwarecopyrightholder—coulddesignateanydisfavoredconductduringsoftwareuseascopyrightinfringement,bypurportingtoconditionthelicenseontheplayer'sabstentionfromthedisfavoredconduct.Therationalewouldbethatbecausetheconductoccurswhiletheplayer’scomputeriscopyingthesoftwarecodeintoRAMinorderforittorun,theviolationiscopyrightinfringement.ThiswouldallowsoftwarecopyrightownersfargreaterrightsthanCongresshasgenerallyconferredoncopyrightowners.这一点在指导案例48号：北京精雕科技有限公司诉上海奈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中也有体现：关于第二点。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故意避开或者破坏著作权人为保护其软件著作权而采取的技术措施的行为，是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行为。上述规定体现了对恶意规避技术措施的限制，是对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保护。但是，上述限制“恶意规避技术措施”的规定不能被滥用。上述规定主要限制的是针对受保护的软件著作权实施的恶意技术规避行为。著作权人为输出的数据设定特定文件格式，并对该文件格式采取加密措施，限制其他品牌的机器读取以该文件格式保存的数据，从而保证捆绑自己计算机软件的机器拥有市场竞争优势的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著作权人为保护其软件著作权而采取技术措施的行为。他人研发能够读取著作权人设定的特定文件格式的软件的行为，不构成对软件著作权的侵犯。简单粗暴来讲，著作权是保护权利人基于著作权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版权制度不能被滥用到保护版权以外的其他权益、诉求之上。这也是为什么《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对于侵权行为的定义，只采用了列举式的方式，没有允许权利人自行声明。回到问题，具体到anti-996许可证里，被许可人违反劳动法这类完全不损害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在受害者是劳动者的情况下，是否对权利人的软件著作权产生了直接损害，在举证上难度极大，恐怕更加难以得到支持，需要权利人花费更大的时间、精力、金钱成本去研究、论证。2、权利人无充分商业动力基于anti-996维权。开源许可证本身就是免费许可，无论被许可人是否违法犯anti-996，权利人都没有损失许可费用，免费许可是否能产生许可费损失，尚待讨论。无偿开源没有许可费损失，又难以获得被许可人的销售数据，也就意味着难以就赔偿数额举证。即使由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也难以覆盖权利人的维权成本。对于权利人而言，跨境争议解决的成本极高，却无法带来足够多的收益，恐怕并无充足的商业动力来大陆维权。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一项裁决，就开源许可证参照商业许可证费用确定损失，形成了一项先例：First,thereisadifferencebetweenusingthealternativecommerciallicenseasawayofvaluingDefendant'sbreachoftheGPLandimposingthetermsofthecommerciallicenseonDefendant.Defendant'sargumentthattheyareequivocalisunpersuasive.DefendantiscorrectthattheCourtcannotimposethetermsofthecommerciallicenseonHancom,butthejurycanusethevalueofthecommerciallicenseasabasisforanydamagesdetermination.国内目前司法实践中是否有支持免费开源软件按商业许可费价格维权的倾向，有待专作知产的方家解答。3、anti-996许可证的现有条款，可完善的空间……很大很大事实上，《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给非版权限制条件许可证条款的维权，预留了一定空间：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由于《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存在，违约诉讼这条路的难度也不比侵权诉讼容易太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这一条在司法实践中的画风是什么样的，各位可以从上海高院的一份判决中体会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天祥公司在评估期结束后是否可以继续使用PersonalEdition。……磊若公司主张《许可协议》“评估与注册”条款……该段内容原文为“Ifyouuse……inaneditionotherthanPersonal,registrationisrequired.”原文对需要注册使用的情形所采用的限定词为“edition(版本)”，而非“目的”。因此……本院对磊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磊若公司主张《许可协议》“评估与注册”条款第四段……“UnregistereduseofPersonalServ-UeditionsotherthanPersonal……isinviolationof……laws.”……双方提供的翻译件差异主要在于……磊若公司译为“单位用户”，天祥公司译为“个人版除外”。本院认为……“Personal”一词首字母大写……均指PersonalEdition(个人版)……即使对于《许可协议》上述条款的含义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由于磊若公司是该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依法也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这种情况下，就要求权利人必须使用极为精准、无歧义、无漏洞的表述方式，完整、清晰的描述权利。目前anti-996许可证的条款来看，只能说把核心权利的诉求讲明白了。但仅讲明白诉求，与条款可操作、风险可控的距离，还是……差很远的。例如，现在许可证里除了licensedwork以外，其他概念都完全没有定义……如果某个员工拿着举报材料向著作权人举报，权利人很可能有权起诉这个员工的……因为individual/employee的定义就没有区分，而从现在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平均水平来看，员工的黑材料在来源上哪有干净的……=_=最后讲个题外话：事实上双休日制度是1995年建立的……94年实行大小周休假，再之前就是每周6个工作日。93年《大连保税区企业劳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企业实行每周不多于六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不多于八小时的工作制度。企业确因需要，安排职工加班加点，每人每月不得超过四十八小时。职工超时工作，企业应按规定付给加班加点工资。相当于每周60小时，再加上每日午休1-2小时的话，合计66-72小时，基本接近996的72小时。88年《北京市劳动局关于转发北京市煤炭总公司二厂的通知》择优自愿组合，将竞争机制引入劳动制度中，调动了广大职工的积极性。如储运科聘任的副科长，聘用后，每日工作十几个小时，想尽一切办法落实进货计划。此外……作为法律人，还是挺羡慕996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