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看待联想 CEO 杨元庆在 MWC2019 上说折叠屏手机是 PPT 产品，联想三年前就曾发布？ 2月26日，在巴塞罗那世界移动通信大会（MWC2019）上，联想集团董事长兼CEO杨元庆接受了媒体采访，他谈到了联想的移动业务以及今年在巴塞罗那备受关…
话题：﻿手机、科技、华为、联想(Lenovo)、MWC2019
回答：﻿激变十六年：联想的大道，华为的陡坡本文首发链接：https://zhuanlan.zhihu.com/p/583966821993：两位年轻人的联想与华为1993年的某一天，一位24岁的年轻人走进深圳南山大道的深意工业大厦，他是到这栋大厦里一家叫华为的公司来报到的研究生。那时候的深圳，走出上海宾馆以西就没有了高楼大厦，南山是距离罗湖20多公里的工业区，远没有如今的繁华景象。华为在前一年刚刚实现销售收入过亿，庆幸自己终于活下来了。当时200多人规模的华为研发人员才20几人，新来的年轻人余承东很快就被委以重任，作为软件工程师参与C&C08数字交换机的研发。C&C08成为了华为的摇钱树，让华为在1993年销售收入达到4.1亿，比前一年翻了4倍。在同一年的北京，31岁的年轻人杨元庆已经是中科院下属单位——联想电脑的CAD部总经理，他带领部门将销售业绩在两年内提升了10倍。翌年，杨元庆调任为联想电脑微机事业部总经理，又将联想电脑带入了国内前三。1993年的联想，销售收入已经超过30亿，是国内最有影响力的高科技企业。“人类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这条广告，天天在央视的黄金时段反复播放。巧合的是，这两位年轻人都来自安徽。余承东来自安徽著名的贫困县——霍邱县的农民家庭，杨元庆则来自省会合肥城里的书香门第。这一年的联想，还新来了两位优秀的年轻人，来自清华的刘军和来自北大的陈旭东。上世纪90年代的一般本科院校大学生都非常珍贵，北大、清华的毕业生更是绝对的“天之骄子”，聪明又能干的两人很快走上了联想的管理岗位。1994年的联想电脑也做了一个华为的同类竞争产品——LEX5000数字交换机，凭借中科院的背景优势，销售势头相当喜人。但这个产品还没大展拳脚就宣告死亡，1995年受内部人事变动的影响，联想程控机部夭折于一片大好形势中，从此，联想在“贸工技”的道路上走到了今天！此刻，华为的C&C08万门交换机已经研发成功，当年把华为的销售收入带上了15亿，两年时间，华为的产值翻了15倍。但1995年的联想已经冲到67亿的营收，15亿在联想眼里，就是渣渣！这一年，杨元庆已经成为联想集团的助理总裁，刘军和陈旭东都已经成为联想的部门管理者。而余承东还在继续做研发工程师，与公司另外一个年轻人搭伙一起做无线产品的研发。谁曾想到，在往后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们都在中国手机产业的圈子里成为了焦点人物！2019：做”PPT“手机的华为，做“区块链”手机的联想时光茬苒，26年弹指一挥间。2019年2月24日晚，MWC2019（世界移动通讯大会）开幕前夜，西班牙巴塞罗那的PavellóItalià展馆内人潮涌动座无虚席，为了给媒体和经销商让座，许多华为的内部员工甚至都没能入场。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上，当年的软件工程师余承东已经变成了华为消费者BG董事长余承东。在全球亿万双眼睛的关注下，他用并不纯正的英语向全世界推介华为首部折叠屏手机——华为MateX。就在五天前，全球手机销量第一的三星，也刚刚发布了自己旗下的折叠屏手机——SamsungGalaxyFold。但GalaxyFold仅仅维持了几天热度，就被MateX抢走了几乎所有的光环。已经担任联想集团董事长多年的杨元庆，也来到了MWC2019。2月26日的记者会上，谈及这次展会上大热的折叠手机，他说道：“很多厂商依然在做PPT产品，很多厂商都放在玻璃罩子里，我不知道是让产品跟客户隔得远一点，还是怕客户知道了真实的体验。最早上市的时间可能都得半年以后，价格是高高在上，2000美元以上，可以买好几个平板电脑。”此言一出，媒体哗然。MWC2019推出折叠手机的只有华为与三星，杨元庆这一番话语所暗指的对象，再明显不过。华为MateX到底是不是PPT手机？3个月后就会水落石出。而国内网民对折叠手机的期盼态度并没有被杨元庆的话语而左右。2014年，收购摩托罗拉手机业务之后的联想手机曾在国内第一的王座上昙花一现，但近几年间遭遇“断崖式”业绩滑坡，声量甚至弱过了金立、魅族这些小品牌。在刚刚过去的2018年，联想还发布了一款“区块链”手机S5，不但没有得到关注，反而被用户揶揄为“挖矿的手机”。杨元庆对折叠屏手机的diss，在网友们看来，不过是联想“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年的“北联想，南华为”，为什么如今联想会比华为差了这么多？2003：对手机业务，联想摩拳擦掌，华为闭口不谈时光再倒回到17年前，2002年的2月27日，联想宣布与厦华移动联合成立联想厦华（厦门）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联想选择厦华，仅仅是因为牌照而已。2001年，国内移动电话用户达到14480万户，而当年国内手机销量只有4655万部。意图多元化快速成长的联想，看到了这背后的巨大市场潜力。但联想折腾了几年，却始终未能如愿申请到手机生产牌照。这时候，中国土手机品牌正被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等国际品牌压得喘不过气来，面临全行业亏损的尴尬境地。联想借助这个机会开始“借船出海”，四处寻找收购对象。大江南北走了一大圈之后，厦华移动与联想联姻成功。之后的2005年和2006年两年间，联想手机都处于中国市场第四，国产品牌第一的位置。排在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的后面。依靠联想电脑的品牌拉动力，联想手机也得到了远高于厦华的市场认知度。而同在这一年，做手机这件事在华为内部是被明令禁止的话题。在手机未普及的年代，华为试水过一次无绳电话机，但实在是做得一塌糊涂，甚至影响到用户对华为的信任度。所以任正非不许任何人再提搞手机的建议，手机成了华为的禁忌话题。但很快这个禁忌被打破了！2000年前后，华为一直不看好的小灵通市场快速崛起，错过小灵通红利的华为，2002年迎来了创立15年以来的第一次亏损。2003年，华为开始在小灵通PHS设备市场发力。基于为设备配套的需要，华为成立终端公司生产小灵通手机。华为通过价格战快速拉低小灵通终端售价和PHS设备价格，迅速打垮了当时小灵通市场的霸主——UT斯达康，同时也拖住了老对手中兴。华为进入终端市场的初心是为了给设备做配套，为运营商提供定制机服务。所以这之后一直到2011年之前，华为都严防死守在运营商定制机这条红线内，不管终端业务做到多大，销售区域遍布世界各地，但华为都从未踏入零售市场半步。2008：联想卖掉了手机业务，华为想卖掉手机业务2007年，在上有国际品牌在高端市场的高墙固守，下有山寨机低价掠夺的四处游击，联想手机比2006年销量衰减31%，税前亏损2.35亿元。为了不让手机业务拖累联想股价，2008年1月，联想集团以1亿元的价格将移动业务卖给了同为联想系的弘毅投资。就在联想卖出终端业务的同时，华为也在盘算卖掉终端公司，比起联想断臂求生，左兜掏到右兜的做法，华为是真想卖掉还在挣钱的终端公司。2006、2007两年间，终端公司为华为贡献了接近一半以上的利润，而当时的联想手机还在为盈利苦苦挣扎。2009年，华为手机销量为3000万台，CDMA手机在全球和中国市场都位居第二，数据卡销量为3500万台。但华为还是坚持想把终端公司卖个好价钱，集中资金把通讯设备做大做强。2008年5月，华为都已经为终端公司找好了下家，决定要在贝恩资本和银湖资本之间二选一的时候，全球金融危机爆发，这桩买卖也随之黄掉。2008年华为的销售额为首次超过联想。那年联想的业绩首次出现下滑，销售额为923亿元，纯利润-14个亿。而华为的也是在这一年，华为实现销售收入1252亿，纯利润78个亿，首次在营收上超越联想。从此两家公司在营收和盈利上的差距逐年拉大，再没有交汇的可能性。2011：抢头啖汤成功的联想，总算安定下来的华为2009年11月，杨元庆重新出任联想集团CEO之后，联想集团又以2亿人民币从弘毅投资手里买回了联想移动。2010年的CES（美国国际消费电子展）上，联想集团推出第一款智能手机——LePhone，并宣布“下定决心要和iPhone背水一战”。杨元庆豪言“LePhone卖不过iPhone，就是失败！”然而一语成谶，LePhone只卖出了50万台，联想手机在国内市场的市占率仅为1%，远远低于联想的期望值。但失败的LePhone还是有功劳，它为联想的手机业务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运营商定制机。这扇门背后的新世界到底是天堂，还是地狱？那时候恐怕没人想，而今天也恐怕没人好下定论。2011年年初，联想移动的指挥权交到了刘军手里。柳传志问刘军如何扭转这场败局，刘军提出不对标iPhone，而是效仿三星，推出“机海”战术，在千元级智能手机市场争夺细分客群。刘军对产品线的战略调整，恰好又遇到了运营商大量采购终端的浪尖上，联想一下子尝到了转型智能机的甜头！就在刘军接手联想移动的同时，2000公里外的深圳，在欧洲呆了三年的余承东回到了深圳总部。就在前一年，第一次未能如愿卖掉终端业务的华为“贼心”依旧不死，在2010的MWC上，再度放出想出售终端业务的消息。但当时全球排名前五的功能机厂商摩托罗拉和索爱都接连巨亏，排名第一的诺基亚销量减退，利润同比下滑一半，全球唯一业绩飙升的只有iPhone。这次产业升级带来的全行业不景气，反而阴差阳错地为华为留下一只日后的“金鸡母”。华为这个“工程直男”在盘算卖终端的同时，对技术的创新研发却没停下来。2010年，华为修炼成功了另外一个“大杀器”——巴龙（Balong）基带芯片，巴龙作为业界首款支持TD-LTE（4G）的终端芯片，拥有强大的通信能力。华为手机后来的显性卖点“信号强”也是得益于拥有自研的巴龙基带芯片。基带芯片的重要性，iPhoneXR是近年间最典型的案例！Apple为了摆脱高通在基带芯片的钳制，在iPhoneXR上改用Intel的基带芯片，结果频繁掉线。既然卖不掉，既然看到了智能终端的无限可能，华为总算不在折腾卖掉终端业务这件事，决定安安心心做好“机”。针对终端业务，华为分别在2010年年底和2011年年底开了两次研讨会议。第一次是明确主动出击市场，做品牌。第二次是明确甩开运营商渠道，以终端消费者为导向！2011年年底的会议对外公布由余承东担任华为终端董事长，但从余的微博看，他应该在半年前就接任了这一职务。华为的手机业务到底能做成什么样？余承东能做成什么样？就像联想建立起运营商渠道一样，是好是坏在当时谁也不知道。但华为人往往都有这样的认知：这么多年来，华为在决心进入一项新业务后，一定会全力投入，长远布局，很少半途而废。华为手机的成功为华为人提供了积极的正能量，今天只要你与华为的员工聊起华为的某项具体业务，他们往往都会对你补充道：这项业务目前做得不好，但只要我厂下定决心要进去做，一定是能做到第一！不信你看手机就是这样的！记住，是世界第一！2012：面对运营商，联想抱紧，华为远离2012年，在3G牌照发放3年后，中国通信市场终于迎来了发展高潮。三大电信运营商的高额补贴采购终端政策，催生了中兴、华为、酷派与联想国内四强，史称“中华酷联”。联想的市场份额由2011年的1%飙升至2012年的10%，成为中国市场仅次于三星的第二大智能手机企业。2012年8月，联想在国内手机市场的占有率一度以13.1%到了第二位，一年前的联想还在不足1%的苦逼日子里熬着，一年后就已经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依靠运营商渠道的胜利，使得联想一时间充斥着盲目的自信和傲慢！在接连的井喷式增长后，刘军乐观得与团队人员商量要不要“藏锋”，以免过早成为人人嫉妒的出头鸟。一次内部会上，刘军谈及小米与联想的差距，说小米即使呼声很大也就几百万销量，肯定是联想的手下败将。2012年的年底，刘军带着手下十几个人去了长白山，边旅行边开会。这次会上的重点就是运营商这条大腿不能放，但市场化的工作还得抓紧干。那一刻的刘军是轻松惬意的，他坚信联想的大船足以经得起大风大浪！此时的余承东，多次在微博上公开表达对小米的高度肯定和学习之情，承认华为终端与小米比较之下的种种不足和短缺。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考场。与联想高歌猛进运营商定制市场背道而驰的，是贴牌机“老司机”华为的急流勇退。砍掉了3000万部为运营商做贴牌的低端手机后，华为终端的销量从2011年的1.5亿台降到2012年的1.2亿台，华为终端公司当年业绩大降。多年后，余承东的这项决策被很多人称赞为高瞻远瞩：这一步棋解除了华为与运营商捆绑的风险。但在当时的华为终端老员工看来，运营商渠道采购量如此之大，比起其他三家厂商，华为在运营商定制机的经验和能力优势又如此突出，现在却眼睁睁看着这些钱被其他几家赚走，这真是和钱过不去！退出定制机业务领域，既惹怒了像沃达丰、法国电信这样的世界级电信巨头，也让许多华为海外的销售人员非常鬼火。余因此在终端公司内部遭遇信任危机，甚至一度流出部分干部对他“逼宫”的传闻。2012年的9月22日，余承东在微博上写道：自从负责华为消费者业务后,我们做了几个大调整:1.从ODM白牌运营商定制，向OEM华为自有品牌转型。2.从低端向中高端智能终端提升。3.放弃销量很大但并不赚钱的超低端功能手机。4.启用华为海思四核处理器和Balong芯片。5.开启华为电商之路。6.启动用户体验EmotionUl设计。7.确立硬件世界第一之目标!余承东后来被冠以“余大嘴”的花名，这条微博就是众多成因的其中一条。在当时的同行与用户眼里：你华为凭什么能做高端？凭什么能做到世界第一？2018年11月1日，对年销量突破2亿台已经胸有成竹的余承东，又发了一条带有这条微博截图的微博：一个同事发给我一张六年前我发微博的截图。思绪一下把我带回到六年前，我接手华为消费者业务不久的那个夜晚，我近乎以悲壮与绝望心情的呐喊！那时候华为终端还很弱小也不赚钱，没有人看得起我们，因此也不担心发这些东西会泄密。来自内外的，各种不断的各种批评与挑战，内心近乎绝望的压力、痛苦与坚持！……说干就干的华为人，从2011年开始在华为上海研究所研发第一代华为旗舰智能机——P1，并于2012年的CES（国际消费电子展）上发布。P1这款产品，用现在流行的说法：不折不扣的水桶机。TIOMAP4460芯片，Android4.0系统，7.69mm纤薄机身，康宁大猩猩玻璃、内存、摄像头、结构件、电池等各个环节，都是对标国际品牌三星、摩托罗拉等产品，选用最好的方案。华为的工程师们都觉得这产品特牛逼，一定会大卖。但生活真是分分钟教你做人，当时消费者对国产智能机的认知还停留在交话费送手机，你P1要卖2999？谁给你的勇气？最后全球总共才卖了50多万台的P1，在国内连国美、苏宁的卖场都没进得去。华为当时搞了个“全员站零售店”活动，现任华为手机产品线副总裁李小龙当时还是P1产品经理，他去了几个店面发现都没有自己开发的P1卖，顿觉十分尴尬。2013：短暂交汇在顶峰的联想与华为2013年，成立11年的联想移动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IDC数据显示，联想智能手机2013年的全球出货量达到4550万台，销量激增206%，远高于中国整体市场117%的增幅，排名全球市场第四，中国市场第二。而华为以4920万台的销量排名全球第三，中国市场第一。联想或许以为这400万台的差距，明年再咬咬牙加把劲就赶上去了。这年4月，在联想13/14财年结束后，刘军带着联想移动的员工及业务客户300多人在三亚狂欢了好几天。甚至柳传志还亲自到三亚来与大家见面，鼓励大家继续加油。但谁曾想到，这一场狂欢竟然是联想手机最后的狂欢！这个交汇点之后，联想开始了深不见底的下坡路，而华为转向更高的高峰，两者几乎再无交汇的可能性。从三亚回来之后，刘军突然发现手机业务崩坏的速度难以想象，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面对了。联想K900上的失败或许已经为日后的衰落留下了伏笔。2013年1月，联想手机高调宣布NBA巨星，如日中天的科比·布莱恩特成为其产品的亚太地区代言人。科比代言之后，联想推出了旗舰机K900。K900作为承载了联想移动厚望的一款产品，外形精致，设计时尚，代言大牌，怎么看都是一款畅销机型。如果依照传统的产品营销“4P理论”：产品（Product）、价格（Price）、渠道（Place）、宣传（Promotion），K900至少成功了3个P，即价格（Price）、渠道（Place）、宣传（Promotion），但唯独忽略了最关键的要素：产品（Product）。K900选用了和上一代产品K800一样的芯片品牌：IntelAtom，使用这款芯片的手机普遍存在：应用闪退，升级缓慢，耗电量高，发热量大等严重问题，买过的用户纷纷叫苦连天。据说K800只卖了2万多台，最后被迫停产。K900的销量得益于外观漂亮和科比代言，比K800好，但这款“坑货”卖得越多，让联想品牌形象受到的伤害就越深。联想之外选用IntelAtom芯片的手机，如MotorolaXT890，华硕ZenFore系列，中兴Geek手机等，全部无一幸免都销量仆街。这一年，发生在华为内部的三件事对华为后来的发展路径影响颇深。第一是采用海思K3V2芯片的华为P6斩获了400万台销量。P6之前，华为曾先后研发了搭载这款芯片的D2、P2，都不成功。网上有一个未经证实的八卦，说任正非因为被频繁死机的D1激怒，当众将手机摔在了余承东的脸上。P6的成功，坚定了华为手机使用自研芯片的信心和决心。第二件事是对渠道建设方向的定调。当时小米的迅猛发展让所有老牌手机厂商都瞠目结舌，于是任正非指导余承东也把全部销售渠道摆到线上。如果华为的渠道全部转型到线上，那全国各地的十多万家经销商该如何是好？于是，余承东和当时分管销售的刘江峰，并没有听任正非的安排，而是一边发展华为线上商城VMall，一边也没有放弃线下渠道的建设。时间拨回到2019年，线上与线下销量2:8的比例已经证明了路径的正确性。但在几年前小米的互联网模式代表着“先进性”和“未来性”，要去怀疑这一模式的可持续发展能力，也是需要勇气的事情。第三件事是荣耀品牌的独立运营。荣耀品牌独立运营的计划提出时，华为终端还在盈利边缘挣扎。所以华为内部不少反对的声音都觉得这样做操之过急，“华为品牌都还没有站稳，再做一个新的不是找死吗？”幸好P6热销，这才让反对荣耀独立运营的声音得以停息。P6不是一款完美的产品，却可以说是居功至伟。一是挽回了华为内部对海思半导体的信心，这才有了后来的麒麟；二是催生了荣耀的独立运营，为华为手机的业绩提升增加了动能。2014：被运营商抛弃的联想，被市场拥抱的华为前一年在手机市场的一夜暴富，让联想开始了迷失之旅。尽管前一年用Intel的芯片搞得有点小狼狈，但2014年，联想还是信心满满地做了两个超级并购项目：23亿美元收购IBM的X86架构服务器业务。29亿美元从谷歌手中收购摩托罗拉手机业务。联想的想法是收购摩托罗拉几乎就是把收购IBMPC业务的操作手法再复习一遍！摩托罗拉与全球50多家运营商的合作关系全数可以收归所有，为联想迅速切入美国、欧洲等成熟市场打开快速通道，进而为夺取全球手机霸主奠定基础！并购摩托罗拉后的联想移动，在这一年成为了世界第三，仅次于三星和苹果，并短暂问鼎中国市场第一。同时联想又启动了对标小米的互联网手机品牌“ZUK”，主打高端的“VIBE”和主打性价比的“乐檬”。加上收购来的“Motorola”和原有的“Lenovo”，一时间，联想抓了五个品牌在手上。运营商抛弃你的时候，真是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给你说！2014年三大运营商为了响应税制改革，大幅度调低手机终端补贴超过100亿元。完全依赖运营商渠道的酷派直接翻车，运营商业务占比高达八成的联想瞬间掉入冰窟。两年前刘军就提出要将运营商与开放市场销量占比从6：4扭转为4：6。但邪性的是到了2013年年底，运营商与开放市场销量占比反而上升至8：2。在市场里跌了无数跤的华为，却在这一年依靠两款产品找到了感觉！2014年4月发布Mate2，在华为手机的历史上并不出众。但这款产品的“心”却有着划时代意义——K3V3作为海思自研的第一款具备4G通信能力8核SOC，为了表明与高通骁龙一决高下的志气，还更名为了麒麟910。麒麟910在兼容性上并不好，加之Mate2是在Mate1的基础上缝缝补补出来的机型，所以销量并不好。不管是早期的海思芯片，还是早期的华为高端机战略，都是屡试屡败，屡战屡败。那几年间，华为投在手机产品线上产生的利润还不如存款利率，“余承东下课”的传闻在华为内部和外部都一直不断。尽管任正非对余承东一直信任，但在华为这样一个并非大家长一言堂的组织内部，余承东一样急需要用业绩来证明自己的路径正确。在2014年的国内市场，你如果说国产品牌手机要卖到3000元以上，旁人无疑会觉得你是痴人说梦。所以推出Mate7的时候，连华为自己人都信心不足，华为内部其他部门的同事问李小龙：小龙，你们预计Mate7能卖多少？李小龙大着胆子说了个120万台，但内心的天花板其实是8、90万台就烧高香了。2013年年底华为内部的新产品认购会上，国内最大的代表处也才对Mate7开出了1万台的订货量。鉴于之前Mate1和Mate2的血泪教训，Mate7首批供货只备了30万台。能卖就继续做，不能卖就卖完收档，不要亏在物料的积压上。但这款与同期高通采用同样28nm工艺，自研八核麒麟925SOC的产品显性卖点十足：大屏、长续航、指纹解锁、金属后盖……Mate7一下子击中了市场的G点，产品才刚刚上市一周，就不断有各地代表处要求补货的消息传来。最早对Mate7整个生命周期的销量设定是100万台，结果短短半年内就卖过了400万台，最终Mate7在全球销售了700万台。Mate7成了真正为华为终端回血的产品，之前华为终端很长一段时间在借钱发工资和奖金。Mate7才真正为华为终端带回来了大量的现金流。2015：联想沉沦苦海，华为奋勇爬山2015年6月1日，担任联想移动总经理五年多的刘军因为业绩不佳而离任，原神奇工场CEO陈旭东接任刘军职务。陈旭东在联想内部被称为“救火队长”，许多联想内部人士评价他是“最具产品思维的人”、“最创新精神的人”，由此可见能力不差。但奈何联想移动的窟窿实在太大，不是某一个个体就能救回的！陈上任之初，发现仓库里囤积海量库存，于是他找来时任供应链负责人问话，负责人回答：我早就叫停了，可没法！陈旭东不断对产品线做减法，到了2016年，才惊觉拥有一大堆品牌的联想移动居然做不出2000元以上的机型。所谓高端机，只不过是下面的人拿低端机器随便改改，标上高价，冒充高端产品。于是就联想移动收到了2016年的“愚人节”礼物——独立品牌ZUK回归联想。但回归的ZUK没有成为“救火队长”，从ZUK回归联想到陈旭东被下课，中间不过半年多一点的时间。这点时间对于华为来说，连开发一款产品都不够（Mate20研发超过15个月），在联想却要实现对整个产品线扭亏为盈。联想手机长期以运营商的反馈为导向，让自己失去了市场敏感度，产品体验与性价比都明显滞后于用户需求。在国内，联想仅仅卖掉了1500万台，依靠摩托罗拉的海外市场份额才爬到了7400万台的量。2015年12月22日。东莞松山湖华为终端基地。第1亿台华为手机诞生。这台纪念版Mate8背后印刻着“2015年度华为手机第100,000,000台”。从2010到2015，华为智能手机从300万、2000万、3200万、5200万、7500万直到1亿。2015年的华为终端，出货同比狂增44%，成为中国第一家年发货量过亿的智能手机厂商，在国内略低于小米排在第二位，市场份额达到15%。2017：折腾的联想，开挂的华为2016年继续滑坡的联想手机业务让杨元庆再度换帅，年底，联想集团首席人力官乔健接替了陈旭东。乔健上任之后，主要做了三件小事：一是将Motorola改为MOTO，并作为为唯一运营品牌，关闭了Lenovo和ZUK品牌；二是招揽了新的高管，其中有三位都有运营商背景，联想对运营商是真爱，可惜运营商们不懂珍惜；三是带领联想移动再上了一个新台阶，发布了售价高达9999元的MOTOZ2018，高价低配的MOTO在中国市场直接仆街。当然，2017年3月，又将“MOTO”改回“Motorola”，同时重启“Lenovo”，实施国内、国际双品牌战略也是很戏剧化的！根据GFK发布的数据，2017年的国内智能手机市场里，联想手机销量仅为179万部，市场份额不足1%（另一个说法是300多万台），这个销量甚至低于同期360手机的销量。2017年5月底，刘军又回归联想，分管手机及其他业务。联想手机唱着“驿动的心”，不管是品牌运营还是操盘人选，在折腾了一大圈之后，都是“终点又回到起点”。但此刻的中国手机市场，连全球第一的三星都被打趴下，华为、OPPO、VIVO、小米、iPhone、荣耀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市场份额和销售渠道。联想的产品不管从品牌认知，还是技术实力，都已经明显落后其他品牌。而从2016年开始，华为的产品线开始了爆发。2016年4月发布的P9，为全球首款徕卡双摄手机，半年时间销量突破1000万，成为华为首款突破1000万的高端机。2017年10月发布的Mate10，为全球首款搭载AI手机芯片的手机，销量再次突破1000万台。2017年的华为手机全球出货达到1.53亿台，消费者BG营收达到2372亿元人民币。联想手机只有179万台的销量，整个联想在2017/18财年的营收为45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041亿元），一个华为消费者BG的营收都已经接近联想集团的80%。Mate10发布的时候，华为的朋友对我说：这还早，真正的大招还没有开始！我当时心想，还能有多大的招呢？结果后来真的是目不暇接了！2018：王者初现的华为，负面缠身的联想2018年对华为而言，肯定是个大年。年初发布的P20Pro拿下DXOMark手机评分第一名，在华为之前，这个榜单第一名几乎都是iPhone和三星在轮庄。这一次，中国制造的手机做到了！年底发布Mate20Pro以开创性的徕卡三摄镜头及强大的AI功能刷爆各大媒体头条。从P20Pro突破5000价位区，Mate20Pro突破6000价位区，华为在一年之内连跳两级，稳稳地进入了以往只有iPhone和三星才能占据的价格区间。尽管Mate20Pro已经进入了主流国产手机从未进入的价位区间，但用户都乐观预判折这款手机将会再创新的销量纪录。年底，余承东在公开信中表述：华为在2018年超过iPhone，以2亿台的销量排名世界第二。从1亿到2亿，华为只用了三年的时间。而接下来的华为，将向世界第一发起冲刺。2018年的联想却流年不利。先是5月的时候，联想被扒出在2016年在3GPP5G信道编码国际会议上，没有把赞成票投给华为的方案，而是投给了高通。一时间，网络舆论哗然。柳传志甚至为了平息风波，发表了《行动起来，誓死打赢联想荣誉保卫战》的公开信，亲自出面呼吁联想内部和外部的力量来对抗这一波的网络风潮！9月，杨元庆在接受外媒采访时候，又因为文章标题《LenovoCEO:"We‘renotaChinesecompany”》而被网友质疑其言论正确性。加之ThinkPad在国内的售价长期远高于美国市场，一时间“美帝良心”的负面评价不断飞向联想。唯一比较正面的是，联想手机（含MOTO）在刘军及常程的操持下，在国内市场总算回到了1000万台以上的销量。结束语：为什么是华为？研发投入的差距根据华为官方网站披露，华为在2017年的研发投入为869亿元，占营收的比例为14.9%。国外相关网站的统计中显示，华为的研发投入在2018年已经排到全球第五，中国第一。而根据联想公布的2017/18财年财报显示，17/18财年的研发费用为12.74亿美元（约合人民币81.42亿元），占集团营业额收入的2.8%，而16/17财年联想集团的研发费用投入为为13.62亿美元，15/16财年研发费用投入为14.91亿美元。也就是说，联想的研发投入仅为华为的10%不到，而联想与华为的营收差距为一半。在联想最近10个财年中，仅2015财年的研发收入占比达到2.6%，其余年份均低于1.9%。过去十年，联想累计投入的研发成本为44.05亿美元（289.85亿元）。对于研发的态度上，两个企业的高管态度也值得玩味：余承东在2018华为终端全球合作伙伴暨开发者大会上多次提到研发，并且公布，过去十年华为累计投入了3940亿人民币的研发费用，每年的研发费用保持超过20%以上的增长率，按此速度，今后三到五年内华为的研发费用可能会排到全球第一位。“胡说八道！”2016年2月3日，联想Q3财报电话会议上，针对此前媒体报道的“联想过去十年研发投入不及华为过去一年”说法，联想集团掌门人杨元庆情绪变得异常激动，稍作克制之后，他用了上述四个字予以还击。2.企业文化的差异任正非：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肖钢到我们公司来访问，他那时还是中银董事长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我旁边坐个徐直军。徐直军就跟肖钢说，老板懂什么管理，我们的变革IPD，他就知道那三个英文字母。肖钢下面坐了一群人，都吃惊了，你们怎么这样说老板？本来就是这样，那也不是我要做的事情啊。我主要关注方向要正确，所以我不是要做很多事。2016年1月初，杨元庆从西雅图飞往拉斯维加斯参加CES电子展，在他所乘坐的达美航空航班上，座位后面全都摆放着以他本人作为封面的《达美航空杂志》，早有准备的联想官微工作人员很快把照片上传到微博，杨元庆进行了转发。2016年，中国手机市场已经大变天，联想手机品牌失去竞争力，杨元庆将扳机对准了此前从谷歌手中买回的摩托罗拉品牌Moto。在联想内部，为了强推模块化手机MotoZ，这款产品被命名为“杨元庆项目”，它就像“政治任务”一样被视为最高战略级别产品，但目前来看，效果并不明显。讲个真实的故事，我们群里有一位哥们正好在华为工作。有一次他给我们说：“嘴哥（余承东）如何如何”。其他朋友本想揶揄他，说你们在公司都敢叫他嘴哥吗？结果那哥们说这有啥？他自己都知道这个外号。群里瞬间安静了几十秒……3.激励机制的差异我一位旧同事曾在东莞一个很大的制造业工厂做工程师，华为和联想都曾经是他们的客户。我问他，这两个公司的人你接触下来有什么不同的感觉？他说，相同的部分都是高学历、高素质人才，很专业，也很敬业。但华为的工程师更要求效率，催进度什么的都是不分白天黑夜的，因为项目的好快快慢都关系着他们的收入，所以他们更愿意投入一点！时代的车轮向前，注定一路都是被抛下和被碾压的尘土。身为时代洪流中的参与者与旁观者，我们无法去评判孰是孰非，因为在当下的微观环境中，每个人或每个组织都是在基于自我的认知和利益作出自己认为最优的抉择。这样的抉择你看来是荒谬的，但或许在做抉择的一方看来是无比正确的。而作出抉择的一方，是需要自己去承受和面对抉择后的现状的！我们都是普通人，无法去为改变一个时代而发声出力，我们能做的，仅仅是默默围观。最后，以2019年余承东致华为消费者BG员工新年信的一句结束这篇小文：攀珠穆朗玛，登峰路无数，我们选择了最陡峭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