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现在的90后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NA
话题：﻿生活、生活方式、生活态度
回答：﻿test袁辉、蔡明镜和肖筱颉是3个出生于1990年前后的乡村教师。我在1月13日的“马云乡村教师奖”颁奖典礼上见到他们，跟印象里乡村教师的形象不同，他们年轻，崇尚快乐，拒绝苦情。3个年轻人都对教育有自己的想法，也有90后特有的网感，和对新鲜事物的敏感。他们利用网络，连接大山外面的世界，让新的知识和观念透进来，一点点地填补着城乡教育之间的“土坑”。文|韩逸编辑|楚明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条凳子，一口锅。这是姜家湾教学点能够拿来欢迎志愿者袁辉的一切家当。2012年9月，从南京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小伙子背着简单的行李，来到湖北巴东清太坪镇姜家湾支教。27个孩子只有一个老师。他们被分成两个班，学语文和数学。走进教室，地面像从徐州到巴东这一路山道一样，都是坑坑洼洼的。海拔1400米的武陵大山里，孩子们的学习和山外面的大不一样。县上的重点高中巴东一中每年有800多人参考，会有600多人考上一本大学，用当地人话说，成绩“非常漂亮”。但在山里的教学点，学生们连拼音都读不准确，很少有机会认认真真上一节体育课。显然，山里山外，城乡教育之间，布满一道道“土坑”。“就想给它填平了。”袁辉留下了，一待就是6年。他带着孩子们演情景剧、上体育课和生命安全课，让他们也能接受城市最提倡的素质教育。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袁辉老师图/牛镜后来袁辉知道，地面上的坑是很难通过修修补补填平的，虽然每年都会修，但修了还会坏。城乡教育之间的坑，或许同样很难一下子填平。但更多像袁辉一样的年轻老师，开始用自己的努力，往这坑里夯上一小捧土。1没水，也没路。想喝水要去老乡家里讨要，房顶上积着雨水，里面飘着细小的黑色游虫。去最近的小学上学，要走7公里山路。一个生锈的汽车轮胎钢圈，一把缺了一块的扳手，敲响了，就是孩子们上下课的铃声。音乐、体育、美术、自然，这些课程有点过于奢侈了。教龄20多年的老教师只能教授语文和数学，念拼音夹杂着湖北方言。一二年级的娃娃不习惯说普通话，说得也不标准。袁辉从发音开始纠正。他用武侠小说中的方式教孩子们转换语种，借鉴双手左右互搏术，在普通话和湖北方言之间切来换去，像做一种思维训练游戏。娃娃们逐渐把普通话中零星蹦出的方言字词改掉，不少人学会了两手同时写字，虽然慢，但他们很感兴趣。在湖北乡村，袁辉看到的不是孤例。400多公里外的十堰彭家沟里，学生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发展什么兴趣。1994年出生的教师蔡明镜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上网课。正在上网课的蔡明镜老师图/受访者供图“彭家沟小学是麦霸。”2018年，在名为“彩虹花”网课的群里，这是其他小学老师的共识。屏幕上小手掌形状的举手键，是蔡明镜和孩子们的兵家必争之地。蔡明镜有抢麦的独家秘笈。如果7：20开课，那么她7：19就会准备好，把手放在“小手掌”前等着。开课20秒钟之内，前30个提问的名额一定会被瞬间抢光。“机会太难得了。”连麦时人数最多的一次，有700多个账户在线。一个账户背后，可能是一个县中学的近百名学生，也可能是村小教学点的两三个孩子。网线连通的时刻，他们能够暂时忘记自己身处深山。孩子们的腰板会在回答问题的瞬间挺得笔直，声音也比平时亮得多，“他们都以为那就是在上电视了”。在这个去年3月份刚刚成立的网课组织里，全国各地的老师把自己精心准备的优质课程放到网上，通过一台电脑和一个摄像头，让大山外听到自己的声音。2即便是那些“大户”学校，也会因为山路难行而难以跟外界交流。在四川广元剑阁县的盐店小学，27岁的英语教师肖筱颉等待3年才得到一次出校学习的机会。剑阁绵延在大山的深处，被李白写进了《蜀道难》，“峥嵘而崔嵬”。2018年扶贫修路以前，盐店是剑阁出租车司机最不乐意去的地方。一下大雨，孩子们就过不了河，不能来上学。很多教室到现在都没有讲台，第一排课桌前面再拼两张课桌，放教案和粉笔。三楼的教室漏雨，上面下雨，下面就只能接着。雨水渗到一楼，教室墙皮就要被泡掉一层。孩子们学英语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水平，“只是背”。她自己讲课都露怯。有一回，她把“read”念成了“red”，孩子盯着她看，一脸犯疑。那个眼神让她心里一哆嗦，“完了，念错了”。那之后，她开始在网络上购买各种付费课程，一个词一个词地校准自己的发音。几千块钱的课程，可能是她两三个月的工资，但也舍得买。盐店小学的孩子们逐渐有机会接触各种更新的教学方法，情境教学，脱口英语，思维导图……偶尔有哪节课没有老师来上，孩子们必定围着她转，“大王，咱们上英语吧！”3最先不一样的是孩子们。开通了直播手工课之后，他们开始搜集一切能搜集得到的材料。各种形状的树叶、吃剩了的花生壳甚至自己的指纹，都被做成贴画和手工艺品，染得五颜六色。课表也比从前丰富了许多。主课之外，增加了晨读、快乐手工、创意写作，夏加尔美术和书法韵律。晨读几个月之后，孩子们开始主动写诗，他们写大树，写雨滴，写身边能看得到的所有东西，“下回雨儿来时/我一定要问问他/他的家在哪/也有爸爸妈妈吗？”孩子们的手工作业图/韩逸袁辉希望孩子们越快乐越好。他利用一切山里能利用的条件给他们带来新鲜感。上体育课，几组男孩子抱在一起，草里摔跤，泥里打滚，疯得停不下来。班里有各种袁辉封出来的王，“爬树王”、“守门王”、“乒乓球王”，就连倒挂得时间久，撑过10分钟，都能封个王。他自己很快成了孩子王。孩子们不再对他感到陌生，被评了王之后，都喜欢把头高高地昂起来，愿意同他说话。4“我们班上的孩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这是3个年轻老师都喜欢说的一句话。蔡明镜记得刚来的时候，看到孩子们几个月也不洗一次澡，脖子上的灰糊得一道一道，“跟斑马一样”。她一个从来没见过虱子的城里姑娘，在学校里第一次认识了篦子这种东西。和孩子们一起堆雪人的蔡明镜图/受访者供图“把孩子的脸盖住，用杀虫药先喷头发，等虱子都死光了，再把尸体一点一点篦下去。”一开始，她躲着身上有虱子的孩子走，离他远远的。后来，还是看不下去，帮孩子们擦脸，处理卫生问题。网课给她带来的最大惊喜，是孩子们的卫生习惯改善了。只要直播上课，课堂上难再见到不洗脸的孩子了。连麦回答问题之前，男孩子会把自己的鼻涕擦干净。每个人都想在“电视”上表现得整整齐齐。2018年3月，她申请的“一校一梦想”项目顺利通过。资金上的坑被填平了，彭家沟小学得以修建了崭新的学生澡堂，有了恒温60度的热水。孩子们再也不用拿着脸盆和布随便擦洗了，每个人的小脸都变得很干净。厕所也有了热风，成了孩子们早晨起来最喜欢去的地方。“一吹暖烘烘的，多爽。”彭家沟小学曾经刷新了蔡明镜对乡村的认知。“一边走一边想哭。”她去学校报到的时候，几十公里山路下来，车越开，路越窄，两边除了深山，什么也不剩，路旁很久才能晃过去一户人家，学校里的全部学生加起来也只有46个。但在4年后，她刷新了学生们的认知——他们都开始关心大山外面的世界。“老师，萤火虫怎么是这样的，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一次连麦晨读之后，学生指着图片上成片闪着光的萤火虫问她，他们第一次从新的视角度感受早已习以为常的生活。他们也对那些“考试不考”的东西更感兴趣，经常会下课围拢过来，借iPad查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世界上最辣的辣椒是什么？”“为什么星星陨石还会发亮？”孩子们通过电子设备查阅想了解的事物图/韩逸除了雪地和萤火虫，他们也关心星空和宇宙，仙女座和猎户座。5肖筱颉亲眼目睹了一个学生的奶奶，为了获得每学期五百块钱的贫困补助，在办公室里大声替自己的孙子诉苦：“他太可怜了，又没妈又没爸，他爸去坐牢了，我一直不敢跟他说。”这种情况在她的班上太普遍了——父母不在身边，由爷爷奶奶带大，而500块钱意味着一笔巨款，需要想尽办法去争取。听到办公室里的哭诉，班上其他孩子窃窃私语，而那个男孩趴在自己的座位里，头埋进胸前，哭了。肖筱颉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小时候，爸爸因为一点小事打妈妈，她也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我可不希望我的学生像我当初一样。”肖筱颉希望知识能给带来他们更多选择。袁辉也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孩子们。过去丝毫不受重视的生命安全教育课，被他变成了孩子们格外喜欢的课程。当他留意到乡村非常容易发生煤气中毒之后，专门讲了一节课，教孩子们如何处理煤气中毒，如何呼救。在他的课上，有人扮演不能动弹的村民，有孩子扑上去给他做人工呼吸，有人开窗，有人叫医生。袁辉站在一旁轻轻提醒，“一氧化碳无色无味，你看不见它”，“人中了毒，手抬不起来啦，这时候要怎么办？”遇到一连串问题，每个学生都在自己想办法。有时候，为了开拓学生的思维，袁辉会给他们讲一些悖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理发师将为所有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那么他能不能为自己理发？学生歪着小脑袋琢磨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让袁辉觉得好笑。巴东山区的孩子们图/牛镜对30岁的他来说，留守还是离开乡村从来都不是一个二难选择。他喜欢简单的生活，支教6年，孩子们的笑容就是他最大的快乐。比起大城市里的高薪，大山里的风景对他更有吸引力。巴东山区群峦层翠，因为村人外出打工，田地渐渐荒废，只剩草。山上的路很容易被疯长的野竹子盖住，不知名的荆棘会割破探险者的皮肤。袁辉知道，那是少有人走的路。他选择留下来，用双手捧起一捧土，填进乡村孩子教育路上的坑里，希望更多孩子踩着这些土，去到山外面的世界。对山外世界的想象，他们已经不再贫乏。蔡明镜曾经被一个孩子的梦想给逗得够呛，因为他既想当兵，又想当厨师，最后，他下定决心对老师说，“老师，我要开着坦克做菜！”以上文字和图片来源于每日人物：《那些专爱“填坑”的90后》那些专爱“填坑”的90后​mp.weixin.qq.com文章及图片为每日人物原创，侵权必究。想看更多，请移步每日人物微信公众号（ID:meirirenw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