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师生恋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高三下学期之前的物理老师因为工作调动原因换了一个新物理老师。先叫他DE。DE结婚了，有女儿。DE属于略帅，挺幽默，上课风格很受欢迎的那种。我们都叫他男…
话题：﻿恋爱、师生恋、师生关系、恋爱心理
回答：﻿一段陈年往事了。师生恋中，但凡心中有一点老师的职业情感，还是会非常顾忌。人家喊你老师，不管学生比你小多少岁，你都自然而然把他们视为孩子们。刚工作的时候，虽然“孩子们”跟我的年龄相差不远，心中还是会因为这个称呼而跟学生保持距离。能例外保持不了距离的，必定是非常特别的女孩子。她的气质天然有一种泠傲，面容清瘦干净。穿衣偏绝色，或白，或粽，或格子，瘦瘦的身材让衣服总可以很合体。她总是斜挎着一个包，走路姿态很开，没有一般女孩扭动，我想：她一定喜欢运动。她声音脆得踏实，象唱那首《后来》那个时期的刘若英。她第一次来值班，没有正眼看我，只轻轻打了招呼，然后一直和我的上司说话。是的，她没有一般学生那种对你的仰视，刚开始认识的时候，甚至对你无视。多年以后我根本记不起来我们是怎么开始坐在一起长聊的——天南海北，说不完的话题，我奇怪于我怎么会经常和她一说就超过一个小时。我只记得办公室里有三张办公桌，我在中间，通常领导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坐在我上司的位置，脸朝我这边聊。我只记得我们有着很多共同的话题，却并没有仰慕之态。我们的谈话的愉快之处在于，似乎总能找到共同的看法，我说上段，她能准确说出我余下的想法；反之，亦然。有意无意地，她经常逗留在办公室，即使不是她值班。她和我聊着，一直到下班，我们一起下楼。这是一种非常迷人的朦胧状态，我警惕地留意到这点，老师的身份使我有所顾忌，但缘于和她交往的愉快，我并不拒绝。她就这么集孤傲和聪颖于一身，对我的接近甚至都有一种强势的“侵入感”，我毫无抵抗意志地让她进入我的生活，甚至有了一些与别的学生更接近的距离。那个年代，我的城市还能行驶摩托车，不知怎么的，我就做了好多次她的车夫。有一次，她想去书城买书，竟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神差鬼使地答应了。在书城，我们在相邻的书架上挑着书，我转过头，第一次很仔细地打量着她，心里有了清晰的异样感觉。有一次，她去邮局取包裹（那时候，快递业还没有兴起，包裹要在邮局领，快件只限EMS信函），也是我载她去。路上，不知聊到什么话题，她还问我：老师，人们都说你对周围的女孩子都很好，难道对你女朋友也不会有所区别吗？我的心动了一下：呵，怎么可能一样呢。据说，水瓶座在感情上总是很犹豫不决，越到有“临门一脚”的气氛的时候，越是感到无以名状的不安。是的，我是水瓶座！好象为这种气氛作映衬，当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越来越密切的时候，她依然保持冷静的状态，没有亲昵，没有暗示，神情自若。她是天秤。我断定她一定也感受到这种气氛，也一定有所思考。一次，问我：我弟弟来了，晚上能在你宿舍借宿吗？我说可以。那时，我在学校的宿舍是一个单间，而我只在中午睡那里，晚上我回家去。她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单间。后来她却没安排弟弟来住。过了几天，中午时分她来了，说：弟弟在男同学宿舍住了。我奇怪这么一件事，为什么专门跑来说，在我的不到十平方的空间里，气氛有点怪异。然而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又开始聊，她谈起许多她的往事：她小时候与弟弟的趣事，半夜里把弟弟拉起来到外面捉虫子之类。渐渐，她说到她的恋爱。她有一个前男友，在这个城市的另一所高校读书。她的前男友很爱她，很纵容她，她的同学们也很喜欢他，觉得他是很好的对象。然而她们还是分开了。她说她可能是那种不适合恋爱的人，很容易厌倦，也很容易伤人。她说，她可能要到三十多岁才会结婚，因为她很有事业的野心，想做一番事业。诸如此类，东拉西扯，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参与话题。有点不明白，大中午的到老师宿舍来促膝谈心？什么意思？扯来扯去渐渐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她是来说她不适合恋爱的，至少现在她不会去恋爱；而且，爱她，就必须准备承受随时可能发生的厌倦与分手，她的婚姻至少要在她事业上有所成，或者拼累了之后才会有可能。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两点钟，我平静地送她出门，当我关上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脚在发软：原来我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整个中午，我只听懂了一句话：别追我，我会伤害你。接下来的日子，见到她时，我心中很自觉地关上门。话少了，打过招呼后，就没了话题。好多次，坐在办公室里，她一如既往地聊各种话题，我却简单回答一句即煞了尾，不再摊开来聊个不停了。她发现了，送了个小卡片，写着：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我看后一阵无力感。我感觉到这种天真烂漫后面好象有一种圆熟的操纵感，这令我打了个寒噤。后来，她又递过几次小纸条，写的都是差不多的内容。她喜欢用圆珠笔，笔划很轻，用力很均匀，是挺秀气的那种字。对于这些纸条，我一次都没有回应。有一次在办公室里，她直接就问了：老师，你好象对我有意见，我们好象没以前聊得那么好了。那一次逼急了，我慌不择言：我发现我们的价值观好象有点不一样，也许话题就不一定说得到一起。（这真是无意说出来的真理，我最后没有坚持这一真理，结果受到了惩罚）然而她还是不时到办公室来，找我说话。有一次我在整理学生活动的照片的时候，她来了，我打过招呼后，就专心弄照片，也没想和她说话。我很仔细地将照片用刀片剔一条边框出来，就和装裱过一样。她却递给我她的随身听：老师，这些歌很适合你听。我不作声，接过来戴上耳机。全程没怎么交流，却也不拒绝她的音乐。我记不起来那天到底听了些什么。这段尴尬的日子，我如同一个自我惩罚的囚徒，无处发泄，也无人可说——你一个老师，喜欢一个学生，这算是什么事？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偷着把这些感情埋了得了。你为什么放不下？你有什么放不下？暑假来了，我去学生宿舍布置一些下乡的工作。在楼梯和学生说着话，遇到她准备出门。她说：老师，有没空送我去乘火车？我犹豫了一下，骑摩托穿越整个城市，这路上没话说，可尴尬了。我还是答应了，但是她没让我送到火车站，只是送到公交站。临别，她说要去北京参加考研加强班，我祝她考研成功。那个暑假，我带学生下乡去了，是一个临江小镇。我跟学生关系很不错，而乡间总是充满快乐，尤其是夏夜在无灯的庭院仰望星星。乡间的夜是清透的，所以星空无比清晰。学生还教我认银河、牛郎星和织女星。乡间寂寂，容下了我的落寞。暑假很快过去了，一切又恢复正常的生活。她回来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我们依然若即若离。有时，我能感觉她微微有些不快。我对她依然是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我占据着老师的地位，她不高兴，也不能向我发什么脾气。不过我很快就知道她并不是因为和我说不上话而不高兴。一天晚上，我已睡下了。电话响起，她的，她抱着宿舍的电话机在走廊给我打电话。不知为什么，我张口一句“这么晚了，叫我上夜厕？”她笑了出来。但是这一句之后，略清醒的我，又找不到和她交流的话题。尬聊中，她追问着我为什么要冷落她。我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她有点激动，说：“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会找你了。”一阵沉默，我猜想着：她撂下电话，然后我们的交往成为历史。她却继续说下去，说这一段时间很难受，很想有个人说说知心话，但连我都冷落她，她不知道该和谁说。不知好歹的我心中一阵窃喜，以为她和我难受的原因是一样的。其实我会错意了。话一打开，她收不住了。她说她喜欢了一个人，这人是她当志愿者时候服务的一支球队的队员。我想起来了：学校承办了一场大赛，组织了一群学生当志愿者。没想到，她还收获了一个男友。我心里酸酸的。她说起此行北京，除了培训考研，还去见他。在北京，她给了他。但是却发现帅哥是有女友的，而且帅哥告诉她：他们不会分开。女孩给帅哥耍了，这就是北京发生的故事。可以想到她在北京这段日子一定非常难过，她说曾经深夜出去买酒喝。听这段故事的时候我心情很复杂——幸灾乐祸？心如刀绞？似乎都不是，酸酸涩涩五味具陈。她在述说，我恍惚地听着，她在电话中哭泣，甚至喃喃自语：“我好想他！我好想他！”我清晰地听到我内心的防线轰然崩溃，突然我心如刀割——我心疼她了！那一刻我突然抖擞起来，以战斗地姿态跳起来，想要捍卫什么。我迸发出心理治疗的潜能，切入她的故事，分析她的他，有时有意扯离话题，有地不失时机幽她一默。我知道这开挂的技能我从来没有过，今晚是怎么了？不过我的战斗有效果了，她竟很快开心地笑了。她说她找回了以前的老师。那一晚，不知不觉我们聊到凌晨四点。我问：要不我过去陪陪你？她笑：不用，好多了。经此一晚，我无法再对她冷漠，恢复了以前一样的快乐的畅谈。她还是习惯给我写些小纸条，感谢我能真诚对她，帮她度过难关之类。但是我依然不敢去触及“爱情”这条底线。有时我觉得：就这样吧。这样的状态最好，我陪她开开心心过完大学最后的日子，然后各分东西，在心里保留一份愉快的净地，也好！有一天，她问我能不能借我的房子用来复习（我有一处空置的房子，装修好之后一直空着），因为实习学校的学生总是来找她，她想躲开一下，清静地复习。我同意了。第一天带她去，神差鬼使的，我给空空的厨房添置了做饭的工具，做了几样小菜。她吃着，很甜蜜的样子。自此，她拿着我房子的钥匙，经常去我的房子，但我却没去了，任由她使用。一天中午，11点的时分，她在办公室走时轻声对我说：中午回来吃饭。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什么？她嗔怪地笑了一下：笨蛋！就走了。我望着她下楼的背影，漾起一阵甜蜜。剩下这一小时整个都是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班后就急匆匆回去了。她已经做好了饭菜，手艺不错，她笑咪咪地看着我吃。第一次象“家”一样的二人世界，甜得上瘾。好几次“中午回来吃饭”之后，我魂不守舍，同时内心矛盾得很。这是她在示爱吗？很明显，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朋友关系，说不上暧昧，但比暧昧更亲近，更温暖。我是默默享受，还是冒着终结关系的风险问个清楚？我终于还是决定冒一个险。一天晚上，我约她来，在我的家里，我问：我们之间是怎么回事？她低头，她说她知道我会有此一问，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感觉我是她此刻的依恋，但又不敢爱我，怕以后会伤害我。她哭了，要我不要去爱她。那一晚，是悲惨的一晚！失眠了一晚，我知道我完蛋了，已经不能回头了。我用粗粗的笔写了一张纸条，装进信封放在她们班的信箱，上面写着：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一个机会。我爱你，不能自已，无以言表。下午下班时分，她来了。我忐忑地看着她，从神态判断她的情绪。她微笑着，叫我载着她出去。摩托车飞驰，她在后面紧紧抱着我，说看了纸条之后，只一个想法，就是很想马上见到我。我们热恋了！如同所有的恋爱故事一样，甜蜜而热烈。我们公然在学校成双成对，每天中午总在饭堂一起吃饭，又或者在我们的小天地里缠绵。接近两点的时候，她总是抱着我，不想让我去上班，有一次，两点的时候下很大的雨，她很高兴：你可以晚点回去了。晚上她做完功课，我们逛到宿舍关门之后，她们女生总能在栏杆的缝隙中钻进去宿舍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简直不相信。她说：傻，头能过，全身就能过了。白天有时送她回宿舍，她在四楼走廊俯视下来，质地硬硬的头发散开来，能把我看呆。我们的事在学生中不是秘密，很多关系好的学生甚至打趣地叫她师母。那一年的情人节，一起回去和长辈吃了饭。回来时我问她：要不要买一束花？她说不用。我们一起回到学校附近，她突然要下车，在路边小贩那里买了一支玫瑰，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我呆了！她一路没再跟我说话。我慌得简直世界都要塌了，第二天买了一束花让比较熟的女生帮我送上宿舍，几个女生围着笑出了腹肌：老师，哪有情人节送花还要问人家的啊！花上去了，她笑吟吟下来了，好象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我的心才放下来。她有时会写信给我，说很感激我把她拖出苦难的深渊，享受到真正的幸福。有一次，她的信上说：“亲爱的，我一直在等你问一个问题，你知道他也在清华，为什么我还是报考清华的研究生？但我知道你永远不会问，因为你用心地呵护着我，不忍问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因为有你，即使我在清华遇到他，我也能坦然面对，不再逃避。因为有你。（原文照抄）这一段时光，我一直被虚幻的光环笼罩着，甜蜜得令人晕眩，迷醉得令人发虚，而不自知。那年元旦，我把家人聚集起来吃饭，她也来了，算是介绍给家人。父母开心得难以形容。然而，过后，父亲和叔叔都谨慎地问我很多问题，是不是真有把握掌控这段感情？有没有想过不成的话怎么平衡自己。长辈的敏感啊！总是不无道理——其实我自己也是知道她的毛病的，但是却已经决意犯险了。那段时间流行的歌是《至少还有你》，我很自觉地把自己代入歌中的角色。快毕业了，她迷上了网聊。那段时间，263的网络聊天室很火。我明显感觉她话少了，很沉默。中午一起在饭堂吃饭，她也一路无话，问她有什么不高兴，她又说只是情绪低落，没事的。我很不敏感地觉得这可能是小女孩的情绪而已，过段时间就好。有一次，同事告诉我，见过几次侧门有车接她出去。我没放在心上。那个年代，互联网才起步，没有这么多社交APP，当时流行是聊天室，我知道她经常聊的一个网友的网名。一次上网胡乱逛，居然在聊天室里见到那位网友，他和我聊起她，说很喜欢她。他还说他们通了电话，电话里她哭了。我的心格登一下，这才敏感地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我匆匆下网，去见她。我们踱到学院的篮球场，下过雨，地上很湿，周围没有其他人。她说：“本想等毕业后慢慢告诉我的。”她对我的感觉没有了，也许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是爱。她说挺喜欢那个网友的，他是个在读的硕士，很投缘，但是相隔那么远，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不管怎么样，都不是那个网友的原因，而是她不爱我了。那一晚，很冷。我用力把手中的雨伞扔出去，落在球场边上，转身走了。我回到我的小屋，没开灯，自己坐在黑暗中。第二天，她给我一封长信，信中说她其实一直对我只是好感，没有真正的爱。很抱歉在情绪低落地时候开始了这段感情。她说了很长的故事，说这是她的性格所致，没有办法改变。说我是优质的汽油，而她是低级的发动机。她知道我能帮她成功，但她只能用低级的柴油（这个比喻我一直忘不掉，现在觉得逻辑好象很扯）。分手不是我的错，而她配不上我。读后我久久不语，我觉得这可以成为当年经典分手语。一位好友告诉我：她们闲聊之间提到过，她觉得以我现在的状况，过个平淡美满的生活是有保证的。但她更希望更好的物质生活，她觉得我并不是能满足她的要求的人。她说她爸爸是司机，她想买一辆车送他。(那个时候，房价还没起来，车是蛮贵的东西)暑期下乡前，她来电，我请她不必打电话到我父母那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在乡间那所中学的墙上，嵌着一行字标语：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这是她经常自勉的话。我在想：这是冥冥中有神灵逗我么？十二个晚上，山风每晚都伴我无眠。我手中拿着手机，手在抖，脑子里有个声音大声说：“别动，别动，你动，你就完了！！！”寂静中脑袋被震得生疼，象电击，又象大锣鼓，我掉进脑子里的噪音海洋里，漂浮着，随波逐流。下乡回来，我一个人背着背包去了四川。临行，请好友转告她我会出门十几天，这段时间让她来收拾东西吧，不要留下任何她的东西。然后乘上飞成都的飞机。在四姑娘山下日隆镇，我收到一位知道这事的学生发来的短信：莫听穿林打雨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条短信是与本故事无关的小插曲，女孩表达了对我的关心，我明白这是另一个要我表达爱意的女孩，但身处巨大痛苦中的我，没有心情和胆量去接受另一段师生恋。）再回到家是十六天后了，打开门，房子很整洁，仔细一看，茶几上一个圆形的瓷皿插满了狗尾草，码得很整齐。我知道，这个房子不再有她。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年，房子早已出售，生活的轨迹也发生了许多变化，结了婚生了子。在分手十年时我写了一篇题为《十年》的博客，我觉得我放下了。大约十天前，在BP油站加油时，眼睛余光撇见一个女孩从一辆雷克萨斯SUN下来，她在旁边的加油机加油，散开的披肩发，瘦瘦的身材，轮廓——对，仅仅是轮廓，我不敢看她的五官——象极了那时的她。我一瞬间毫无防备，头一偏不敢看。其实这么多年了，人的外形应该有所变化，99.9%不是她，但是这个轮廓实在太象了记忆中的她了，象得我根本不敢再看那个身影，万一是呢？我无法接受一个受了伤还慌如做贼的自己。BP可以用微信自助支付，我匆匆支付了匆匆离开，不敢进柜台结账。我以为放下了，没想到在毫无防备间，被记忆烫伤了。差不多也是那几天，一个常联系的学生说，几天前他们有几个人小聚了一下，席间聊起我，不约而同说当年我应该不是真的想追某某。那几个，妄议老师的魂淡，都半大不小了，如果还听我指令，就都给我面壁去吧——哪有人玩弄学生还带去见家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