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当代人是不是正在陷入无穷无尽的文化消费和文化符号娱乐陷阱？ 小说（纯文学/侦探推理/奇幻科幻/轻小说类/网络小说）/ 电影（电影产量并不算多，每年可看的电影是可以数出来的，大致分为电影史老片/好莱坞新大片/大陆新…
话题：﻿娱乐、社会、文化消费、文化工业
回答：﻿哎呀题主排版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好看就让人特别想答题。绝对是的。我认为你讲的很对。改天说啊，改一天，一定好好聊下这个事。————————————先画一条分割线————————————这下有时间啦。来填一个欠账。消费社会的这个麻烦，是现在全世界社会学家们的共识。共识了之后，社会学家就分头写书，写得都差不多，也不知道干嘛还要分头写。那你随手翻开一本现代社会学的书，或者论文，后面的参考书目摞起来，就正正是你上面说的这个问题。后面鄙视链的事情不清楚，我看一楼就讲挺好的。说点别的。不见得能说明白，用的办法是这样：比方我们要搞明白2。悬在空中的2很难懂。但我们可以去搞1。1很朴实，是已经知道的，然后再猜一猜3。这样，也许，也许，也许……可以大概搞明白2是什么。它就是1和3之间的那个东西。这个问题很难，真是很难，很难，很多事情都还是无定论的争议。所以下面我说的都只是也许啊，槽点很多。要过年了，可别骂我。完蛋这下短不了。这个1是谁？有一个可能是商人。你看商人对这个事就很HAPPY。同一个事，在社会学家眼里是危机，在商人眼里却是商机。可是商人很贼哎，信商人会过错年吧？所以还是信猴子。毕竟我们对猴子要更有把握一些。这个麻烦，是从猴子“搬起第一块石头”就已经开始了。“搬起石头之后”有三种可能：1是啥也没砸中。啥也没砸中的猴子仍然在当猴子。2是砸中一个野兔。砸中一个野兔的猴子尝到了甜头，后来成了人。3是砸到自己的脚。有甜头就会有苦头，现代人陷入多种消费文化，现在被普遍认为是“砸了自己的脚。”粘上毛就是猴。我们现在的人，准确的称呼是现代智人。他的之前，是猴子。他的之后，还不清楚。这些年很多人说是电脑。这个可不一定。智人因为遗传猴子的原因，是一种小集体动物。这种小集体动物，曾经只是自然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智人被迫依次进化出三个奠定基础的超能力。第一个能力是强大的分别术。即分门别类，划定边界，明确什么是一个，什么又是另一个。智人在大概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可以把自己从镜子里摘出来。这种认出来，指的是把自己跟其它东西分别开。这是分别术的第一步。这个能力很重要，它意味着你下次还可以再认出来一块石头，再砸死一个野兔。上次的石头是红的，这次是黑的，但你比猴子知道，它们都是石头。偶然变成了必然，这个就成为经验被传承了。这件事猴子会一点，但比智人差老远。这种能力，很可能（目前还有争议）是因为害怕长大而“意外”出现的。在小集体中，一长大了就意味着要承担风险，也就要出去捕猎大动物，它们是一种猎杀猿。这太可怕了。智人开始争相装嫩，“我是孩子”，“我不吃肉，我就只喝奶跟吃水果就可以了”。学会采蜜也是能够逃避陷入捕猎危险的办法，等等等等。这样就出现了【幼态持续】。准确讲，人长得不是像黑猩猩，而是像幼年黑猩猩。相比于其他灵长类动物，人类幼年期非常长，漫长得不成比例。智人在体能上比其他动物并不突出，智人的优势在于脑。身体发育被“自我意识”大大地推迟了，导致了脑有更多时间长得更大。成为了身体中唯一一个持续发育的器官。无意中，智人幼年的学习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智人的脑始终是“幼稚的”，这意义重大，导致了智人在一生中都保持着向世界敞开的好奇心。美国古生物学家古尔德认为，幼态持续在智人进化中即使不是最重要的，也是本质性的问题。褪毛。·莫利斯在《裸猿》中也对人的褪毛现象非常感兴趣，黑猩猩的幼崽和人一样，满头黑发，并且全身赤裸。但它会迅速走向成年，身体也逐渐被浓密的毛发覆盖起来。更准确讲，智人不叫无毛的动物，无毛的那是蛇。而是覆盖了一层细小绒毛的动物。对此现象的解释多种多样，基本都倾向于各种各种进化原因，但至今无法互相说服。重要的是，在智人，却不会发生这个成年后开始迅速长毛的走向。这仍被看成是一种幼态的持续。一切幼态持续都有意无意地促进了脑的发育。“走在前面的先驱，通常是稀奇古怪的四不像。”表情·表情是智人的又一个大特色。表情是情绪的外在体现。当我们今天在说一个人幼稚，其实我们说的是他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哭就哭，想叫就叫，想打人就打人，这也是孩子的特征。不要嘲笑幼稚的人。整个动物界，情绪最超级丰富的就是智人。成年乃至老年的每一个智人都始终是幼稚的。我们有七情六欲的说法；我们有“男人，是长着成年人生殖器的孩子”的说法；我们有“老小，老小”这个说法。这任然是一种幼态的持续。这个时候，年迈的黑猩猩坐在河岸上，像一截静静的树根。马鹿的仪式假装长不大，诞生了智力；假装练习捕猎，诞生了体育；假装交流，诞生了仪式。我们今天也看到，实际上除了普通意义上的文化，智人还有体育这种肢体文化，仪式这种脑体结合的文化等等。在每年求偶期，雄鹿们几乎日夜都不休息，有时甚至彻夜嘶吼。搏斗较量中，较弱的一方在招架不住时，并不坚持到底，常常是一跑了事，胜者也决不去追赶。马鹿头顶上的巨大武器，威慑的意义远远大于实用。这是一个仪式化的器官。用仪式来取代真实见血的搏斗。成功和失败也都是仪式化的，彼此心照不宣。一只象征性地成功了，另一只象征性地败走，扭脸又会恬不知耻地回来。这是一种假装，但马鹿并不会为之害臊。分别术的基础上，出现了第二个超能力——记忆术。持续的幼态，让分别术成为智力习惯。在脑中，分别后做出排列被称为逻辑。逻辑是另一个头大的问题，前逻辑、后逻辑等等乱七八糟的，我也搞不定。所以今天不说了。仅仅依靠逻辑是很累的，实际上单靠逻辑你根本记不住太多排列。与其他动物不同，智人的记忆术不仅仅依靠脑，智人懂得了创造丰富的符号。符号最早用来协助记忆，实际上也是智人最重要的的非实体用具。符号是智人具备抽象能力后制造的第一个东西。抽象，即抽取出基本印象，固定。这种固定，是脑的首次外延。其后，智人在地球上发现的每一条规律，都是一种抽象。它意味着把握。如同巨兽一掌摁住疯狂乱窜的水草。这个用具在一开始同样是很粗造的。粗糙体现在稀里糊涂，抽象抽得很模糊，固定固得不稳定。会把符号跟外物搞混。例如命名：波波罗人自称金刚鹦鹉。是他自己认为，同时也要人们知道，他现在就是金刚鹦鹉，就像蝴蝶的毛毛虫声称自己就是蝴蝶。部分印第安人把自己的名字不是看成一个标签，而是自己的一部分，类似眼睛和牙齿。更彻底的混为一谈则出现在中国人身上。古代中国人有个取向，认为天和人是合一的，他们把对自然的认识，原样复制到对人的机体的认识上，并因此有了经络、气脉、上火、月经不调、五行缺土等等特立独行的中国式玄学解释。在这片大陆上，“天人合一”这个原始的思想，作为活化石被传承了下来，至今仍在影响着很多中国人，尤其是文化人的意识形态。另有人则认为，大自然难以把握，符号与其固定在自然上，不如固定在身边的人身上更加靠谱。这直接助推了中国人庞大的姓氏家谱，宗族观念，“忠孝仁爱信”等人际道德准则的形成。今天常常有人感叹人心不古，只知道购物不知道自然和人情。但我们要知道，用物品证明自己的身份跟用自然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完全是一回事，并没有谁比谁更高明。人，也并没有那么靠谱。孔子的固定方法能够实现，要依靠一个很大的假设基础，即：人是好的。身边的人都是好的。他始终在试图打好这个基础。基础打好之后，才能做接下来的。孔子的一切教育，都是一种君子的教育。“礼乐射御书数”培养的都是一种更高段位的修养，而不是基本生活技能。列维布留尔管这个现象叫【互渗】。即符号与自然中实际存在的互相渗透。这样的一个波波罗人，在今天会被称为神经病。原始智人与现代智人在对符号的认知上，已经有了比较大的分别。智人的上一代，猴子，也有一个重要的超能力，就是模仿。这个本能被智人遗传下来，体现在智人思维和行为中的方方面面。它成就了智人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跟随的习性。但同时，也是让智人最终陷入迷局的原因。“互渗”这个现象，体现出了很强的模仿特征。它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图腾、拜物、神话、宗教等产生的原理。智人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有一个符号可以护佑自己？有一个物体可以是自己的信仰？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有另外一群人，或者一个人，创造了自己？这被认为是人脑产生的一种自己浑然不知的模拟，或者说模仿。智人的“智”，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遗腹子。人所有的智力体现，都是从“我”这个核心意识开始的，但这个核心意识，像生孩子又不像，它是凭空无意产生的。每一个“我”跟它所寄生的身体不是一回事。它产生于脑，但跟脑这个器官也不是一挂的。它很确切地明白，自己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可以把身体跟自己分的很清楚。产生之后，如游魂般飘荡，无所依附。它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更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只能固定于自己所创造的符号；符号又依附在所接触到的任何物体上。极限外向的，是依附在所观测到的整个大自然上，它的特征是无始无终。我们称之为“自然传奇”。极限内向的，模仿的最终，是模仿了自己，它的特征是有始有终。我们称之为“神话故事”。这个根本不存在答案的谜题让一代一代智人趋之若鹜，牧歌和钟磬发出经久不息的追问，但解释的流沙却从未填满巨大的缝隙。无意中，却共鸣出智人对整个世界和自身的深厚感情——文明。【三星堆出土的大型礼器】很早开始，人就把大量的精力投入礼器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上。礼器的本质是符号的附着物。最初，人们是为了让符号可见，而选择了一些经久的东西来为符号做衬。后来，在以讹传讹的作用下，逐渐演变成对物品本身、对祖先、对权威、对武力、对自然的尊崇。没有记忆，就不会有发展。符号并不仅仅用来指代东西，更可以用来计数、标定轨迹、约定行为等等。我们之前的常识里有个错误，认为造物是人造的第一个东西，其实不是。这第一个东西是符号。符号的世界里，不存在物质和非物质的严格区分，对于脑来说，想出来的东西，也是东西。符号有天生的非物质性。现代歌曲中最高频出现的一个词（一个词即一个符号）——“爱”。它不是物品，但你不会说它“不存在”。物品是智人制造的第二个东西。这下智人就开始厉害了。木棍、石刀、车轮、航天飞机等实体用品相继出现。本质上讲，智人对所有东西的使用，而后制造，再使用，可以看成是同一件事。即符号的再固定。已有的东西就直接固定，没有的东西，就造出来，造出来就是一种固定。这个过程叫无中生有，但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的——第三是符号系统——文化产生了。人的尺度是一个很小范围的概念。通常臂展不会超过2米；没有特殊的事情，活动半径不会超过30公里；眼睛距离地面1.7米左右，如人一般大小的物体，2公里之外就看不见了，近至5厘米左右，不论大小都陷入模糊；20~20000赫兹，是人听力的界限；触感是最重要的，通过表面积最大的皮肤接触来实现。【人的尺度图】人要想扩大范围，必须通过符号。智人的符号成为了系统，而不是像狗撒尿标定轨迹的那种零散片段，是因为独独智人发现了窍门，既然可以有符号，就可以有符号的符号。果然，智人随即就创造出了符号的符号，10，用来代表10个1。符号的符号出现，则是文化产生的标志。最精妙复杂的符号的符号是语言文字。如今已被世界上超过50亿人所掌握，高达85%。目前所有其它的符号系统，跟语言相比，都显得比较简单和原始。语言这个符号系统已经达到了“乱伦”的境界。好的，优美的语言都是乱伦的。它早已打破了逻辑的顺序、感觉的界限，在之间自由穿行。【如图，书写】这是模拟古代苏美尔人的方式写下一个句子。在苏美尔的文字中，这句话的意思不是“眼睛锯鸟嘴。”而是“我看见了比尔。”“eye”用来表示了“I”；“saw”用来表示了“see”；“bill”就不再是鸟嘴，而成了“比尔”这个人。画符，只是一个初级符号，即用画来表示一个东西，这样的象形文不算什么。起到更大作用的是通感。声音是一个符号，用来表示一个什么。把这个音画下来，则成为符号的符号。当然我们只是刻意放个慢镜头来解释这个事情。在语言的演变中，这是很自然滑过去的。智力中每一次悄无声息的滑动，都成为了一个谜，这也是很多事情成为传奇的原因。2000年前，亚里士多德动情地说，“书写能抒发人类灵魂深处的伤感。”这个“灵魂深处”，你如果不借助符号系统，你是去不了的。我们定义知识分子，是在说他们是掌握并使用符号的智人。越厉害的知识分子，对符号的掌握和使用越精妙熟练。数学、语言、乐谱、物理、化学、时装，等等一个一个的符号系统都相继出现了。符号系统厉害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把人带到人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在符号的协助下，智人的分别术慢慢达到了神经远远无法感知的极限复杂程度。1毫克，跟1.03毫克是不一样的。智人后来也有了“格物致知”的说法。同理，既然可以有符号的符号，那就可以有符号的符号的符号，就好比你说，古典小说、意识流小说、同人小说，扯淡小说，……为什么会分类这么多种小说呢？当我们今天开始对这些东西的纷繁芜杂感到烦恼，我们要知道，这是人自己造成的。分别和固定，是人的智力的基础。这个基础习惯，早已作为先验被遗传了。这些符号系统，是智人的浪漫公式。公式远比单个符号要有趣得多。浪漫的地方在于：每次输入的东西不同，输出的结果也不相同；在不同的地方输入相同的东西，输出的结果也不同；在不同的时间输入相同的东西，输出的结果也不同。如同精妙的烹饪，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好玩了，26个拉丁字母，可以玩出来无数首诗，写出无数故事；7个音符，可以有巴赫，还可以有甲壳虫；0和1，两个数字，就可以算到宇宙尽头。1个新商业模式，可以在全球催生出上百万新的互联网公司。这不像地球上的其它东西。好比一头牛。你给一头牛唱一辈子歌，它也不会回你一句。智人发现，地球上其它所有东西，似乎都比较确定，它们全加起来，也没有更多的可能性了。原本，猴子也应该是没有更多可能性的。纯属偶然。全地球，只有智人是偶然的，其它都是必然。@吾庸；@董卓瑶；@李韵；@张嘉梁；@陶之；@林锐彬；@墨火；@校浩然；@睡八。以上各位谢啦。你们说要等着看，不填上就不好意思了。这个事情还没写完，应该还有几段，这两天会争取补完。给大家拜年。————————————————————————————————碳烤临江鱼比烤鱼好吃。前几天去吃饭。左边的饭馆写“烤鱼”，右边的写“碳烤临江鱼”。我就会认为碳烤临江鱼要更美味。烤鱼当然是碳烤的。鱼？临江鱼是什么鱼？鱼如果是临江而不是在江里，不是就干死了吗？这是什么逻辑？人脑创造出符号，符号反过来又对人脑产生巨大影响。逻辑的堤坝早已被白蚁蚀穿。更美味的其实是符号。所以来吧，继续。这个问题一定要打破沙锅写到底才行。十五世纪，大航海。在大航海之前，人在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时代的风俗千差万别。这一次大串联，让全地球各自生活了很久的人们终于统统相认。在大航海之前，全球人口加起来，始终没有超过5亿。在哺乳动物中，算是最庞大的种群，但相对于整个地球，仍然算不上什么。今年是70亿。500年，16倍；再500年……；再500年……我算术不好，会不会有一天人比树多？数量和占地面积是非常朴素的事情。越朴素的事情越是要点。人在地球上的身份，终将发生根本的变化。之前，是作为一种在地表上移动的较大数量动物出现的，无论如何，所有动物，依托的是地理。之后，智人社群本身，就是地球地理的一大部分。如同树木，如同石油，如同季风洋流。地球上越来越多的智人聚居地向我们表明一个事实。平等看待人与任何物，包括自然物与人造物
，有助于我们去理解人与自然之间的真实关系。树林变成农田，河岸变身工厂，农田成为城镇，工厂翻新成艺术区……再变也都还是智人聚居地。如同红杉林侵占黄杉林，如同海水一口一口吃掉冰川，当我们不把智人当作贪婪的资源吞噬者来看待，而当他们是整个生态循环中的一部分，答案逐渐明晰，地球上出现一种在全球范围快速移动的新生态——智人社会。【地源热泵技术】十九世纪发明的一种技术。夏天，把室内的“火热的夏天”压到地下去；冬天，把储存在地下的“火热的夏天”压上来，为建筑中的人取暖。这个过程会多次向地下注水，多年之后，此部分地表将产生难以恢复的沉降，建筑体本身也将不再有所依靠。但我举这个例子并不是为了讲生态危机。现在人们经常说别人强暴了地球母亲。这种看似感情丰富的吐槽并没有多大意义。世界是发生的事实的总体，只是事实的总体，不是别的。智人社会是一种新的生态现象。这种生态现象与树木截然不同，不是任何一个人所熟悉的环境，迷路在所难免。树木扎根于土壤，二者是共生关系，它并不会导致土壤的死亡。也不像角马群，角马群只是像草坪修剪机一样集体垂着头不断向河岸推进。它越来越像是风沙和流水，带来的是覆灭性的毁坏，而后取代。当然的，流水首先是毁灭者，其后才成为了地球生物的滋养力量。而风沙，也是一种生态。风沙是幼年的土壤，带来的，将是新一轮的循环。智人社会将实现部分取代。并书写出地表上最恢宏的三国演义，《流水、风沙，和智人》。智人社会有一个大特点，并不仅限于对其它生态资源的使用，它同时使用自己。智人社会是一种动物和物品的生态。产生出的大量垃圾比岩石更加难以分解。文化作为一种古怪的季风穿行其间。GDP出现了。19世纪驯化产业工人，20世纪驯化消费者。（郑也夫）“前工业社会是手艺的时代，手艺的顶峰是艺术。”手艺的规矩是人的感触，所有的造物和文化都要通过工具来实现。使用工具的麻烦在于结果的参差不齐。工具是一种【噱头】。之前我们说了符号才是第一件工具。任何一个噱头只讲究起始，而不讲究结论。比较典型的噱头是笑话和棍子。棍子可以是武器，可以是栋梁，可以是杠杆，可以是酒吧的横杆，可以是振动棒，它的结论是无限的。机器则将工具完成为一种【剧本】。剧本讲究的是结果，精确的结果。精确？精确是什么东西？好像有点问题。等下再说。机器对工具开始实现大规模取代。温饱问题随之解决。高速与准时，分工与绩效，专业化与职业化的后工业时代来临。写一手好字，在100年前是一个文化人的必须素养；100年后，一手好字交给了电脑去写。过去下一盘围棋，常常需要好几天；现在一个电视机前的观众，对这盘棋的忍耐极限是一天。过去的一个科学家，懂得很多件事情；现在的一个科学家，在其它领域几近是一个弱智。唯一实现跨界的是商人。商人。此时，双手被解放出来的人们正当百无聊赖。吊诡的是，被解放的人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进入神仙般的悠闲社会，人们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享用突如其来的自由。商人。商人立刻登台成为主角，让买东西成为地球上最容易的一件事。在商人的引导下，人们集体步入消费社会，并最终在城市中席卷出整个二十一世纪的无聊经济学。【2014年，北京地铁，打倒立卖艺的手艺人】厉害，从前讨饭的乞丐，往往是个手艺人。但现在，地铁里更多乞丐是背着录音机的，手艺也省了。方便哦。没劲。超甜的生意。前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消费社会。这三个阶段并没有明显的标志区隔，它们是一个连续谱，悄无声息地就转变了。但消费社会不同于工业社会。消费者才被看作是最重要的资源，而不是石油。“一切石油都是为消费服务的，要不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我们才不干。”不同体现于“同时”，它的起因同时就是它的结果。为消费而消费，是消费社会的最大特征。商品流通中，消费者同时是资源和资源使用者。广告企划中，广告本身同时是一件消费品。媒体传播中，消费者同时是媒体和目标。商人。消费社会的主角是商人。文化商人。在温饱已经解决的社会中，更多消费的增长，只能在非物质的领域中展开，也就是我们说文化。人们用于影视、游戏、虚拟社交、戏剧、旅行等等的消费，比物品的消费有高速得多的增长速度，即第三产业大于二产和一产。但在消费社会，文化消费的支配者不是文人，文人给不出来原因。关键仍然是商人。表面上看来，是大量物品增加了，但实际，物品只是被用作标记。是整个社会生态化进程的冰山一角。现在我们制造的大部分东西，并不能改善我们的生活，它们的作用，是稳定我们的精神，使之有序。“物品是文化中可见的部分。”（道格拉斯）不可见的部分，永远是更巨大的。“供应与需求”在一些经济理论中被认为是互相拉动的。事情的解释很神奇，越解释越看不懂。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知识分子的幻觉。“看不见的手”。麻油，就差回去信上帝了。有行动力的企业家，没几个人去纠结这个。我们不如朴素一点，这些，很明显是商人的冒险精神、逐利追名所挑起的。欧洲商人。从大航海以来直至今天的消费社会，欧洲人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欧洲人是这样一种人。没有像亚洲人对自然的盲目敬畏，没有像美洲人非洲人对物品的固执爱恋。在狂飙突进的机器社会，终于用商品拜物教颠覆了拜物教。由人自主海量复制的商品粉碎了一切外物作为图腾的神话。这是一个超级颠覆。让智人的符号摆脱了之前必须的与物的连接。之前，依附的是具象的东西。牛、上帝、佛、自然、祖宗，每一个都是具象的东西，或者具象的概念（概念，即大量散乱的符号模拟出一个中心）。之后，崇拜的是抽象，是个感觉。如今城市里大量的商品爱好者，包迷、车迷、影迷、书迷、户外迷、商业模式迷、军迷、财迷等等。也被称为是一些东西的崇拜者。要么是物质崇拜者，要么是意识形态崇拜者。（自恋实际上正是这二者的混合）财富是消费社会中最主流的意识形态。在《阿甘正传》中，阿甘一生传奇经历不断，就算阿甘在越南战场上拿了十个国家勋章，我们也会认为还欠点什么。最终当他成为一名拥有巨额财富的钓虾公司董事长时，我们才认为他真正功成名就了。这是为什么？跟拥有大量物品是不一样的，恰恰相反，拥有巨额财富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摆脱“物对人的束缚”。文化起到的也是这个作用。显而易见，我们跟上一代的拜物教却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首先就是拜物被商品给冲淡了；其次是商品被超感觉的符号给取代了；接着就是感觉被符号化的意识给分类了。我们恰恰是这个现象最准确的一批样本。大家正正好处于拜物至商品拜物这二者过渡的中间状态。没有任何一个包迷只是迷恋皮革跟工艺。没有任何一个军迷只是为巨大的船甲板意乱情迷。没有任何一个书迷敢承认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毫无意义。原因在于，神话一旦粉碎，两个产物同时应运而生：自由，和空虚。自由是好的，无需解决；空虚却是坏的，必须消灭。试图消灭意味着作做，危险的作做。你必须付出一些行动。对无形的，超感觉的符号的向往立刻乘虚而入。“听着，上帝才是我的信仰。”“对啊，所以我们说顾客是上帝。”“滚。不信了。”“不信了啊？没关系。上帝是我们的品牌和商机。”无聊经济学之所以超甜，它的关键在于：让本质上无聊的事情显得有聊，并由此产生消费。一切商品的集中体现是纸币这个通货。本身毫无价值，命运只有两种：要么消费，要么浪费。无聊经济的集中体现则是网络。统计不到网络产生的GDP，让各个国家的税收部门忧心忡忡。与古老的符号一样，新的符号再度构建出让人目眩神迷的朋克式狂欢。【迪厅】有意思的是，这种在八十年代被老年人称为群魔乱舞伤风败俗的节奏，刚过二十年，就又被当初骂过人的老年人在公园里和广场上开始重复。年轻人，则转而投身游戏的世界，并再次被称为玩物丧志。还有另外一个对比可以看：这三张画都是现代人画的。1自然；2古代物品；3最后这个手套是【张培力《X系列》】X系列中，这件作品更准确的名字应该叫《现代物品》，现代物品不同于自然物，是一种剪除了与自然的关联而可以独自存在的物品。现代物品是孤独的物品。信息前置，更进一步助推了这种孤独。从前，是先见到猪跑，再吃到猪肉；现在，是先吃到猪肉，才见到猪跑。甚至以后不一定能见到猪跑。如同粗重的手指，在猪皮上顶出一条条深深浅浅的褶皱。凯恩斯很早就预言“经济问题并不是人类的永恒问题。”无聊，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更大问题。整个人原始的动物身心，被机器社会退涌着高速前进。跟不上趟，一步一回头。生物钟陷入紊乱。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现代物品在为人们提供便利的同时，自身成为了孤独的物品。孤独，是因为每一台机器可做的事都是有限的。它们三下五除二就剪除了事物复杂难料的多样性。取而代之的，是这一类，跟那一类。有了分类，才有的聊。各个分类下，诞生相应的商家专家学者艺术家爱好者。人永远不是追着“真”去的，而是追着“好”去的。什么是好？就是“这下舒服了”。舒服的标准，是意识再次得到固定。机器的【剧本性】体现在社会的各个方面。电影这个作为噱头的方式出现还不到100年，就已经基本丧失了原本无限的可能性，被十几种类型片取代。网站里绝大部分的电影讨论非常无聊。无聊。美丽出现整齐划一的标准，越妆容标致的美人，看起来越像是机器的亲人。无聊。现代化妆品紧接着就推出续集，让人们认为拍脸也能拍出澎湃来。无聊。学科也是一样，越头头是道的专业人，看起来越像是机器的亲人。无聊。小说写作者几乎一夜之间集体变身游戏设计师，不再去经验地球上独一无二的事情，而是去修仙、虐恋、制造段子和案件迷宫。无聊。社会学家在固有的知识框架中瞎混，忙于再分类，画结构树，制造名词，发明概念。无聊。可怜了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学生要学东西。【吴莫愁，与百事可乐】现代MTV中有一个标志性动作，就是演唱者会突然对着屏幕狠狠唱一句。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在这个瞬间，人、商品、公司、媒介设备、设备前的人，共同完成一个虚拟剧本，剧本中的台词是“我想念眼泪中的名字，……”这句话很明显是无逻辑的。再想念，眼泪也中不会有名字出现。想念是虚拟的，眼泪是虚拟的，名字也是虚拟的。这整个是无意义的。再好比KFC。陈坤：“我代表吮指原味鸡。”柯震东：“我代表黄金脆皮鸡。”你支持谁？这俩在干嘛？我有一个朋友，三观正得出奇。这个朋友也是我。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必要为此大惊小怪。我却认为我们忽视了一件大事。不论是民主还是专制，都只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政治体制。“民主不是好，只是次坏。”比整齐划一的政治体制更触目惊心的是，公司这种
“多人的组织机构”，在全世界各地在“一模一样”地进行复制。一模一样。股东、合伙人、总经理、经理、总监、厂长、拉长、文员、业务员、财务主管、设计师、客户、大客户、潜在客户、风投、实习生、目标业绩、利润率、底薪、猎头、跳槽、分红、带薪年假、办公室恋情、办公室三角恋情……全世界共用一个剧本，换拨人就演不同的戏。太奇怪了。不奇怪吗？这揭示了很重要的事情。之前我们把商人夸奖成唯一的跨界者，但商人也不要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现在已经有传奇牛仔式的商人在计划把顾客送上太空，但商人仍然是一种天生不自由的跨界者。商人不是强盗，商人是一种规则动物，倾向于首先商量好一个游戏规则，之后，在商量好的规则下发挥。【墙来了】在今年的各企业年会中，广受职业人欢迎的娱乐方式。更大的一个剧本是整个的机器社会。这个事情以前写过一个答案，如下：科技发明是不是使人越来越懒了？这一次刚好也把上次没答完的问题写完算了。“站在消费社会提供的种种便利上来反对它的无聊，不太厚道吧。”“对啊，我又没答应过我很厚道。”你看我也都鄙视了一个遍。【迪卡侬男士步行鞋】我就纳闷了，鞋如果不是步行，难道还有飞行鞋？水行鞋？分类是一件非常剧本化的事情。剧本的虚假性是天生的，机器设定往往搞笑，希望你别像我这样较真，还是好好过年。再比如：侠盗，盲医，极客，和神探。人可以被分出好坏，仅仅分好坏就太粗放了。盗是坏蛋中的一种，盗是一种专业坏蛋。专业坏蛋才开始走向确切分类。侠盗则又是专业坏蛋中的好人。如果以侠为准则了，他就又成为了专业坏蛋中的专业好人。超级英雄的家谱里，我们看过了蜘蛛侠、钢铁侠、蝙蝠侠、冷冻侠，这时候，又突然出来个绿灯侠。绿灯侠是个什么侠？这个侠让我很抓狂。虽然很多人说不好看，但我一定要看一看，我要知道他是干嘛的。我是一个三角侠。在三角侠看来，任何鄙视的产生，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它的符号化的边界。这个边界是一个虚假的轮廓。沉浸在无谓符号中是浪费时间的，但让人进入死结的是，鄙视这种浪费时间也是浪费时间的。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看起来，整个社会在走向不真实？符号。是它导致了人几乎永远无法活在真实的世界。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符号天生是抽象的，感知天生是局限的。拉康把这解释为：【想像界、象征界、真实界】。人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是一步蹬空的。接着，镜子里的那个小孩，是想像出来的影像；再之后，纵贯历史的文明，是一个象征另一个象征另一个象征另一个；再再之后，那哪里才是真实界？真惨。这几乎意味着人始终无法知道真实。因此，自己也永远不可能是自己。认为哲学很烦人没关系。你还可以喜欢文学，卡夫卡，也是一个这样的痛苦样本。【今敏未麻的部屋】城市对人的异化，往往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虚拟。自然的运转，有一个核心机制：发生。“发生”所依托的，是循环往复，随机应变的系统。每一个生命的发生，同时在促使着另一个生命的发生。每一个现象的出现，同时也意味着其他现象的出现。进入工业社会后，人的机制却是“造”。符号，首先就是造的。工具也是。机器就更是了。“造”是模拟着自然来的，“造”只是在模拟“发生”。我们看下面这几个词：模仿——同时是“是”和“不是”进化——是驱使和主动的同时发生消费——同时是需求和提供时尚——同时是多数和少数瘾——同时是原因和结果太多了，只说这最后一个。“瘾”。这个现象古代就有，但却是在现代城市中成规模、分组团出现的。瘾是一种被迫从事的模式化行为。对不同的东西成瘾，或者对不同的文化成瘾都是一样的。原本一个纯自由的人，开启了一个模式化的行为，也很容易陷入一个模式化的行为。要想填补瘾造成的空虚，必须是造成瘾的那个东西。烟是一种凭空燃烧的东西，解决烟瘾的办法，是再点起一根烟；造成烟瘾的，还是点起了一根烟。解决购物焦躁的办法，是再买一个包；造成购物欲的，还是因为买了一个包。解决工作焦虑的办法，是再完成一项工作；成为工作狂的原因，还是因为工作。这是人的机器化。机器剪除了自然的多样性。再牛X的CG动画，再厉害的效果图，它的目标都是“逼真”。逼真可以逼到超写实的地步，即看起来比真的还真。【澳大利亚雕塑家
穆克】这个很厉害，但再放大就不成了。自然天生具备无限多的细节，机器仿出来的则不然。机器的社会是一个悬在空中的仿物和拟像的社会。人在模仿着自己制造的机器。边界问题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死循环。时间太久了，我们对真实已经产生了大大的误会。这个事情古代人原本是知道的，我们打造的第一件工具，其实不大好使，它天生就不真实。如果始终坚持使用符号，则意味着，真实就是不可能。而科学的一切努力，都在被用来去把握真实……算了这个不能再说了。哪里才是真实？在一切符号失效的地方才是，永远抵达不了的地方才是。没有符号化就不会有边界问题。齐泽克打过一个这样的比方：妓女。表面上，你与妓女产生的是金钱与身体的交易，皆大欢喜。但其实，你把妓女符号化了，你把她看得太简单，并没有走进她的世界。真正在发生的事是“避免”。妓女为了避免付出感情而付出身体，你为了避免付出感情而付出纸币。满足欲望，原本真正要“发生”的，是付出感情。这同时也宣告了，你的欲望永远满足不了。她让你过来，其实真正在做的事情是“你别过来，离我远点”。就像慈善，我给你捐了5块钱，或者50000000块钱，这背后有个残酷的底线，就是“OK，这下你离我远点，不要让我成为你。”真实，是神秘莫测的未知。齐泽克跟我，我们都喜欢一个导演，雷德利斯科特。他拍了厉害的《异形》。关于这个事情，我们还有另一个长长的答案：理性的合理边界在哪里？算了这个太长了不看也罢。还是看下面这个——符号始终是盲人摸象的，它与真实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大？我们来连续看几张图就知道了。【北京
某商场】第一张图我们不可能认得出来，它是符号，是抽象。第一张跟最后一张图之间的距离，就是符号跟真实之间的距离。还是回来，正经回答问题。城市是一个大量符号堆积的地方，但不要认为城市幻觉就是一切。真实可以被把握。社会的答案不可能是来自书本，书本本身就是城市文化产物。更不要以自己感受到的迷乱来以偏概全。这个社会真正的答案来自村镇、县城、街道、电视机。所以这个还是还是还是还是没写完。太长了，真是烦人。抱歉抱歉。下一篇，要从飞机开始说起。飞机————————————————————————————————飞机。巨大的飞机掠过头顶，身影覆盖在大地上，带来了观察整个地球的新视角。飞机这个东西很特别，它不被距离、裂谷、崎岖所限制，跨越海洋如同轻松跳过蛙塘。“俯瞰视角的引入，改变了人以自我为中心的动物利益观。”（柯布西耶领头的一个规划工作组，说过的一句很重要的话）在这个视角，智人社会与自然界中其他生态的关系要清晰得多。我们是与其他生态共同组成了地球。阳光照耀下，村镇保持着与土地、河流、海洋的紧密联系，看起来依然美好。城市却伸出触须，仍在无序蔓延，像一个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机器文明带来过分的速度。这种速度改变了之前地球上美的定义，以至于再优秀的规划也显得丑陋和野蛮，组合的建筑持续挥霍着石头和水泥，悠长的四季被挤扁成日复一日的24小时罐装工作日，繁荣背后隐藏着每个人无精打采的一天。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比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们更明白，被精心包装过的空洞消费是一种取代自由的“伪自由”，一场接一场的分类消费运动，结果是把人们赶入一条条狭窄的逼仄。自然并没有说过高速的就是好的。这只意味着会发生更高速的，和慢的。但有一样事情肯定是不好。生活成为生活模式。发生了多样性和神秘感被继续剪除。多样性被剪除有那么可怕吗？也许无关紧要，把5.1声道剪到2.0声道，其实也是一样听的。只不过悄悄地，真听已经被假听取代。人同样会迅速适应，缺失的部分，有庞大的想象力系统来做瞬间填补。想象的准不准就不一定了。想象力系统，一大半是符号的系统。也许特别有关紧要，以至于“随机”这个东西，至今用最庞大的计算机群组也无法抓住。机器的剪刀不同于自然的剪刀。自然的声音是一场交响曲，由差异巨大，甚至相互对立的无数音符组成，每一个声音的发生，在同时促使着另一个声音的发生。但机器的声音是被单独放大了的声音，是迫使其它声音陷入沉默的声音。机器的声音是笼罩整个城市的白噪音。之前我们说，机器的关键并不是机体设备，而是机器的【剧本性】。现在更多在用【模式】这个词。这个词非常机器化，很难看，比【公式】都不如。我是专门不用这个词。【剧本】VS【模式】这两个简单的词放这一对比，我们就已经可以看到剪除的恶果。无论如何，就算剧本再烂，人的剧本也是丰富多彩的。顺着这样的词想问题，我们的脑袋是开放的，会在空中一个接一个开礼花。机器的剧本是模式，它会妨碍我们对整件事有更多可能性的想法。会死掉。在自然中，如果再无其它“发生”的可能，则可以视其为已死。模式是对剧本的自以为是的抽象。剧本是对噱头的自以为是的完成。噱头是对外物的自以为是的符号化。搬起的石头，就是这样砸了自己的脚。剧本化的生活还有两个产物，一个是效率，另一个，是紧张。这是模式必然产生的后果。流水线上生产的东西，一定是规格化的。在紧张中，谈论幸福是妄言。紧张并不仅仅指个人心理的紧张，实际上很多人也并不紧张。自己不紧张只是一种感觉，紧张，说的是社会中的四被，“被管辖、被指导、被改造、被幸福。”人群跟人是两回事。消费社会的人群是人使用的资源。最重要的资源。这个资源，同时包括：动物化的人、物品化的人、符号化的人、机器化的人、信息化的人。和他们之间的所有排列组合。这样的生态，是自然发生出来的新东西。击穿了生理和心理的界限。毒品。毒品是一种很极端的物品。它可以绕开一切复杂漫长的追求过程，而直接作用于脑。也因此，它远超酒精、尼古丁、性、赌博、游戏等较慢的手段，达到迅速刺激。毒品的好处，是能产生比真实更真实的幻觉。代价，是你的身体行为，将进入难以摆脱的与它共生的模式。“螺旋上升的社会。”这个观点被认为只是吸毒吸HIGH了之后产生的美好幻觉，遭受到广泛质疑。更朴素的观点是这样：一个渴望生存的人如果缺乏食物，将体验到最基础的的痛苦，饥饿。当这个人的行动长期处于“被迫使”的状态，他的智力与他的行动就会发生脱节。行为高速地“被运动”，以至于很长时间才需要使用一次智力，人开始感到百无聊赖。智力的饥饿就产生了。这个词我们一点也不陌生，就是“厌恶”。在今天的城市中，最常见的被迫使，就是重复工作和信息爆炸。城市工作并不比田间劳作和山林狩猎更加辛苦和危险，但厌恶发生的频率，却要高的多。瘾立刻乘虚而入，成为精神的饮食。各种过瘾的需求支撑起庞大的娱乐文化产业，开了一间接一间的美好药店。越是厌恶，越是需要娱乐；越是娱乐，越是厌恶；越是厌恶，越是需要新的刺激。最终，人与物之间的关系，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整个的现实世界开始受到厌恶。上一次，在人身上发生这种身与心的穿透性相互作用，是【幼态持续】。我们之前说过，是因为“害怕”而意外出现的。害怕在人群中传导出“避免”，“避免”成为了人思维和行动的一种核心机制。这一次，“厌恶”将把人带向何方？还不清楚。我只听说：之前，人是被迫的动物；之后，人是自决的生物。【陆扬】写到这里看来是要写完了。前景太暗淡了。太暗淡了。生活不必等到上一段结束后才能再开始。幸亏——“是我们称之为现实的东西，把生活隐藏了起来。”这个话是川久保玲说的，不是我。我们常说全球化这个词，其实我们说的是全球城市化。即便在今天，全球的乡村也是差异很大的。可能你会说乡村也是一样的，那是因为你光是看了乡村的农田、房屋、东牧场、小渔港，那些“可见的部分。”在各个乡村中，风俗习惯千差万别，人情世故千差万别。机器的剪刀还没有伸到这里。相同的是城市。城市相同的后果，是把大家装进一整套一模一样的东西。我们无意去纠结LV与Dior在品牌文化上有什么不同，自有很多人在表达它们的不同。我们关心的是，没有对一模一样的整齐时尚的反感，川久保玲不会把衣服设计成这样。【
她的公司叫“像个男孩子一样”
】符号化的观念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川久保玲这样反符号化的服装系统，反而也成为一种标志，被称为另一种“后现代符号”。后现代实质是反符号的。一切后现代的符号都是反符号的符号。这是一个逻辑问题，“现实”跟“真实”完全是两回事。现实是被强加的。现实是符号化的。但时间一久，大家会慢慢地把现实当做真实。这个我没开玩笑，知道现实太容易了，你上街走一圈就知道了。旅行社安排的旅行就是一种符号化的现实剧本，在现实剧本中，巴黎就是埃菲尔、是卢浮宫；中国就是故宫长城，是桂林山水。中国的真实是什么？呼，这下总该清楚了。知道真实是另一回事。真实是从生活习惯、功能和审美中自己浮现出来的。“现实是一样的。”这句话本身就不可能真实。大部分的好人其实并不是好人，只是笨人。真实是褪去了符号后，剩下的。之前我们说：真实，是神秘莫测的未知。难道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真实=未知。而之前，我们的常识是：真实=已知。这样的话，假像=已知？我们做出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把假的固定下来？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这个答案写了这么长，终于能正式开始了。太棒了。城乡对调上世纪50年代前后，全球主要大城市开始纷纷进入衰退期。
“城市化的任务”像接力棒一样传到新兴国家手中。在我国的这场运动中，城市与乡村的地位在短短30年中，彻底对调了一下。之前，城市是乡村的附属区。中国的经济体、文化体、甚至政治体（政治体本质是一种人情世故的关系体），是由一个一个相对独立的乡村构成的。城市完成的，是集市功能，物流枢纽，政治中心。中国的经济、文化、政治的发动机，实际上是乡村。费孝通对这个事情早就有很深刻的见解。学社会学的人知道，费孝通的观点，是自己在村里用脚量出来的观点。学社会学最好是自己用脚，而不是用学。【乡土中国】1000年前，粮食延京杭大运河从苏杭运到北京。当时是“姑苏熟，天下足。”1000年后，全国县域经济百强县市还是它们：江阴市、昆山市、张家港市、常熟市、慈溪市、绍兴县、义乌市，余姚市位列前十。被称为“三通一达”的四大快递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的老家：浙江桐庐县。这个仅有40万人口的县，是古代文人隐居的地方，《富春山居图》画的大多正是这里的景色。（《南方周末》）新兴国家的大型都市今天之所以强劲，从全球的范围看，本质也是如同村镇一样在起作用。即新的发动机。能量永远来自“活”的地方。几年前，吉登斯来到中国演讲，“把农村变成城市就是现代化吗？”他劝中国人不要走欧美国家已经被证明为失败的老路，把乡村变成下一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好，只是次坏。欧洲美国的城市，本来就不是一种好的城市，跟着不好的城市模仿出来的城市，只能是更不好的城市。工业化商品化被事实证明有很大的毛病，所影响出来的文化、政治，都是一种不怎么样的文化和政治。这个问题中所列全部文化现象，本质都只是一种现象：城市中的商品文化现象。商品文化现象的特征是复制。安迪沃霍尔早已经总结过，这个事以前说过就不重复了。商品文化，在我们MJSHX界，被称为“没有更多可能性的文化”。它们全加起来，虽然数量庞大，也没有多大意思。没前途。新的文化不该是从城市里造出来的。CA，闻上去口气不小。那什么才有意思？VV就是胜利。就是剪刀手的意思。V的关键，是恢复人与物之间始终存在的温暖的，融洽的，多样的，神奇的——生命关系。段建宇：《王克服，一个美术爱好者的故事》“用绘画来编故事挺好玩的/往往从日常现实开始/把生理描写和道德行为放在一起的故事/幻觉作为一种经验开始产生/《纽约·巴黎·驻马店》/随处可见如插播广告一样跳入的科普小常识/王克服，被塑造成一位高尚的二百五/唤起我们意识中一个日常生活无法触及的边界/《孤独的牧羊人》，2012年/虚构了一个叫“姐姐”的空姐，空姐，就是空中突然出现的姐姐/我觉得这种绘画都是很表面的东西，作为一个绘画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并且进入/生命是一堆不明确物质的混合/今年最流行讨论老虎，我就画了一张老虎/在日常生活中并看不到，但你又确实知道他们是存在的/上面丝网印刷的全是生活上的小窍门，怎么做小孩儿衣服、怎么教育小孩儿、怎么和同事处关系，都是很琐碎的一些东西/这时候我可以说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表现生活/我对中国特别庸俗的社会学的符号感兴趣了/特别是现在很流行每个人好象没有自己的符号就不存在一样，好像这个流行这个、那个流行那个，特别流行一些表面的符号，我不太赞同这种方法/很奇怪地把我们引向一个说不清楚的，有点恼人的境地/对，就把故事编在她身上/但又准确地唤起了我们在当代中国生活的感觉/我对生活中很琐碎的时候比较感兴趣，像西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觉得它们挺符合我对生活的感官，就是一种琐碎、一种平常/我对全球化、落后、先进、繁华、土气、洋气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但其实文本和绘画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清楚，所以我也是在摸索状态/我觉得这本书应该尽量做得真诚一点，于是做了《高原生活指南》/如何放松自己？比如挤羊奶，或者是给羊放一个假，因为母羊天天被挤奶，也很可怜，就给它放一个假/里面主要有两个人物，一个是王克服，他就是美术爱好者，还有一个是美协主席，因为美协主席好像是一种权利的象征，我的印象中很多人都是业余美术爱好者/年轻人，好好做人嘛，把人做好才能把画画好/我经常从“行画”里发现很有意思的东西，所以也经常拿过来用/就放了一些青海菜的做法/父子俩没有营养，父亲没去过大海，想见大海，儿子不停地念大海是什么样、椰子树、芒果等等。还有去美国、纽约、巴黎等等，在人的概念里很繁华的地方。还有去山西，爬五台山，父亲还说我要下去吃一碗面。这全都是杜撰的/《他的名字叫红》《她的名字叫小红》排列在一块，哈哈，他们的背景完全不同，却有着惊人的巧合。”志贺理江子，在北釜生活的六年时间她作为当地的摄影师记录下了当地的活动，制作了当地的口述史。这些经历对她的创作发生了巨大影响。《螺旋海岸》并不是对北釜固有元素的表现，而是试图展示与北釜这片土地联系在一起的身体的痕迹。“比如“花洞”这张照片，我正在寻找一个地点，那是某个人标为“明亮”的的地方。当时有许多人，我听寺庙里的人讲他们的事。他们告诉我仪式结束后会丢掉他们收集起来的花，我让他们把花给我。最后我在山上挖了个洞，将花埋进去，但我之前不知道该在哪个时候拍摄。最后拍摄的场景是一个花墓，而我拍摄的是一个空洞，这个拍摄的时刻是未知的。如此看来，我为拍摄设置场景只是个寻找未知时刻的过程。至于这跟实际的效果如何联系，我不知如何回答。”发面要想让馒头吃起来软、蓬松、有嚼劲，并且还白，你要做一件神奇的事情。以前是手工做的多，现在是用机器做的多。有些人认为：流水线的要比手工和面要好些，因为会更充分和均匀。另有人认为：手工和面永远会比机器和面好吃，没有为什么。就是好吃。从前，发面你需要一块“老面”。老面就像是一个火种，是上次发酵之后留下的一块面团。保存下来用于启动再次发酵。老面要搭配碱面使用，如果没有碱面，发出来的面就会是酸的。加水。用手把絮絮叨叨的小疙瘩统统揉合在一起。和面要和到一定的硬度，太软了就要加面，太硬了就要再加水。揉成一个大面团。之后，放在那一会儿。慢慢地，慢慢地，你会发现，那一团东西，越来越光，越来越白。面醒了。【段正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