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眉拟啄木鸟

**中國擬啄木**（中國大陸、香港作**黑眉擬啄木鳥**，又名**黑眉擬鴷**或**中華擬啄木**，學名：_Psilopogon faber_）是中國長江流域以南特有的鴷形目鬚鴷科鳥類，曾長期被視為黑眉擬啄木的亞種，因兩者的形態、鳴叫模式和地理分布都有明顯差異，於 2006 年被重新視為獨立物種，其後的分子生物學研究也進一步支持了這點。

本種模式標本採集於海南島，晚清的海南人稱其為**打鐵**，形容其響亮的叫聲如同鐵匠打鐵一般，種小名 _faber_ 在拉丁文中為鐵匠、工匠之意，即是由此而來。

## 分布與亞種

中國擬啄木是中國長江流域以南特有的留鳥，目前有兩個亞種被普遍認可：

* **海南亞種**（_P. f. faber_ Swinhoe, 1870），或稱**指名亞種**，分布於海南島，可能也見於廣西。
* **廣西亞種**（_P. f. sini_ (Stresemann, 1929)），分布於雲南、重慶、貴州、湖南、廣西、廣東、江西、福建與浙江的山林，亦偶見於香港。

中國擬啄木原僅見於海南與廣西，後來在其他省分也有愈來愈多出現紀錄，但本種在這些地區的居留型態仍未被釐清，故不同研究者重建的地理分布範圍可能有很大的差異。2016 年，國際鳥盟重建的分布範圍僅涵蓋海南島及廣西柳州周遭山地，總面積約 202,000 平方公里，IUCN 紅色名錄的報告中也採用了這個模型，一些資料則採用了更廣的地理分布模型。

## 形態描述

中國擬啄木全長 20 至 25 公分，體重 82 至 103 公克，身形豐腴，雌雄體型相近。喙粗，呈鉛灰色，基部顏色較淺，嘴峰長約 22 至 27 至公釐，喙寬度約 8.5 至 9 公釐，厚度約 11 公釐；上喙基部的眼先與鼻孔周遭生有許多朝前的剛毛。雄鳥與雌鳥外觀無明顯差異，面部至喉部羽色豐富，頸部以後的體羽大致為綠色，海南亞種的色澤較廣西亞種深。腳呈暗灰色。

### 羽色

中國擬啄木的前額至頭頂為黑色，頭頂後部尚有方形的紅色斑塊連接；紅斑左右兩側為黑色的粗眉線所包夾，紅斑後方帶有藍色羽區。枕部與耳羽呈青藍色至靛藍色，耳羽下緣有黑色的頰線。眼先有小紅斑，有些個體的紅斑較為黯淡或不明顯。頦部至喉部呈黃色，黃色區域常延伸至頰基部。喉部側邊呈青藍色至靛藍色，有時會繞過頰線後方與藍色的耳羽區相連。胸部上側有呈靛藍色至黑色的窄橫帶，與其上方的黃色喉區相接，橫帶下方則緊連紅色的粗橫帶；藍黑色橫帶有時會沿體中線朝腹部突出，越過下方的紅色粗橫帶。

背部至腰後的尾上覆羽均為綠色，有時帶有不甚明顯的黃綠色羽緣。尾羽羽軸呈棕黑色，羽瓣背側為綠色，腹側為帶光澤的藍綠色或青藍色，遠端漸轉為黑色。胸部以下至尾下覆羽的顏色較淺，其中腹部和腿部的羽色通常較白。雙翼背面的覆羽顏色與背部相同，但羽緣較黯淡，故整體色澤看來較深。小翼羽和初級覆羽常帶有藍色色澤。飛羽具有深褐色的羽軸，羽瓣背面大多為綠色，並帶有淺色羽緣，惟外側初級飛羽、二級飛羽的內羽瓣皆呈深褐色；羽瓣腹面呈淺褐色，尖端轉為深褐色。翼下覆羽呈黃綠色。

中國擬啄木的黑色頭頂、紅色枕部和較接近深藍色的耳羽都有別於曾被視為黑眉擬啄木亞種的其他鬚鴷，這些鬚鴷與中國擬啄木的羽色差異還包括：

* 五色鳥眼先的紅斑較小。胸部上側的窄橫帶呈青藍色，也不像中國擬啄木在體中線處存在黑色區域；窄橫帶下方的紅色橫帶較窄。上背部具有模糊的紅斑。
* 黑眉擬啄木兩側眼先的紅斑經由前額相連。胸部上側的窄橫帶呈青藍色；窄橫帶下方無紅色橫帶，但在喉部兩側有小紅斑。
* 東南亞擬啄木與黑眉擬啄木相仿，惟頦部的黃色區域較蒼白。

廣西亞種的模式標本最初因雙翼比海南亞種長，耳羽和喉側的羽色較接近紫色，加上前額帶有紅色羽尖，而被視為一個獨立的亞種。前兩項特徵已由後人採集的其他標本證實，但不是所有廣西亞種標本的前額都有紅色羽區，故無法作為穩定的鑑別特徵。此外，有研究者注意到廣西亞種標本在枕部紅斑後方的藍色區域具有較分明的邊界，不過尚不能確認其是否存在個體差異。

### 鳴聲

中國擬啄木的鳴聲尚未被詳細分析。其與五色鳥等近緣鳥種相似，皆由「嘓」的音符（note）構成，樂句（phrase）急促而單調，但節奏仍有不同。

不同研究者對中國擬啄木兩亞種的鳴聲有不同的描述。德爾奧約（Josep del Hoyo）等人認為兩亞種的鳴聲非常相似，而吳敏（Mike Kilburn）指出海南族群的鳴聲比廣東族群輕柔；霍特（Paul Holt）則描述廣西亞種單一音節（syllable）包含的音符數較少（廣西亞種通常僅有 10 個音符，而海南亞種通常具有 13 至 14 個音符），音符的音調較低，持續較久，整體聽來緩和而輕柔，不如海南亞種的慌亂與急促，與吳敏的觀察相反。

## 生態習性

中國擬啄木和其他擬啄木屬物種一樣是樹棲鳥類，生活於海拔 100 至 2000 公尺的常綠闊葉林、竹闊葉混合林、針闊葉混合林、次生林、林地或林緣地帶，單獨或成小群體於樹冠活動。取食對象和覓食行為不明，但咸信與近親五色鳥和黑眉擬啄木相似，主要取食果實，偶爾也會捕食昆蟲。

目前對中國擬啄木的繁殖生物學所知甚少，但應與五色鳥相近，屬自力啄樹洞為巢的一級洞巢者（primary cavity excavator）。海南亞種的繁殖期可能為二至五月，雄鳥間會對唱（countersinging）。

## 研究歷史

### 系統分類學

1868 年春季，博物學家斯文豪以大英帝國領事身分赴海南島考察，並在島上獵得一隻成年中國擬啄木。他注意到這種鬚鴷不論是身形和羽色，都與此前在臺灣發現的五色鳥十分相像，不過兩者的頭部羽色又有很大的不同，故而推論兩者是不同物種，但彼此的親緣關係非常接近，其中一種可能是由另一種演化而來，或是兩種鬚鴷源自同一支系。1870 年 1 月，斯文豪於倫敦養病期間，將他採集的中國擬啄木標本以擬鴷屬（_Megalaima_）新物種的地位發表。他從當時的《瓊山縣志》發現海南人稱這種鳥爲「打鐵」，形容其響亮的叫聲如同鐵匠打鐵一般，因此將種小名取作 _faber_，在拉丁文中即為鐵匠、工匠之意。他帶回英國的模式標本則收藏在倫敦自然史博物館，後於 1889 年登錄（館藏編號：NHMUK 1889.2.1.6）。

斯文豪的論文付梓後，有近 60 年的時間，中國擬啄木都被視為海南島上的特有種，直至 1928 年夏季，才由生物學家辛樹幟率領的採集隊在廣西大瑤山的低海拔地帶捕到一隻成年雄鳥與一隻雌性亞成鳥。大瑤山的中國擬啄木與海南族群非常相似，但枕部和耳羽的羽色仍有些微差異，因此辛樹幟團隊將獵得的標本寄給鳥類學家施特雷澤曼做進一步的鑑定。施特雷澤曼認為兩地族群為同一物種，但應屬不同亞種，就生物地理學的角度而言是很有意思的發現。1929 年 4 月，他將大瑤山的族群發表為中國擬啄木的第二個亞種：廣西亞種，亞種名 _sini_ 取自辛樹幟的姓氏。

1945 年 10 月，鳥類學家瑞普利將中國擬啄木的兩個亞種，連同五色鳥與中南半島的東南亞擬啄木合併至黑眉擬啄木之下，成為黑眉擬啄木的四個亞種。瑞普利並未說明如此更動的理由，但後來多數的研究者皆沿用他的學名組合，如鳥類學家蕭特與霍恩便同意華南的中國擬啄木確實有別於馬來的黑眉擬啄木，不過臺灣的五色鳥正好可以作為此二類群的中間型，故一律視作黑眉擬啄木的亞種是最合適的分類方式。

另一方面，也有鳥類學家認為中國擬啄木應自成一個物種。1963 年 7 月，古德溫便指出中國擬啄木全黑的前額與冠部，能清楚將其他當時同樣被歸為黑眉擬啄木的類群區隔開來，類似現象在同域的其他類群中被視為物種層級的鑑別要點，因此中國擬啄木也該被視作一個獨立的物種，並與黑眉擬啄木形成複合種的關係。盧思韋特（Richard W. Lewthwaite）也在 1996 年 12 月刊行的《1995 年香港鳥類報告》中，提及香港觀鳥會成員記錄到的中國擬啄木廣西亞種鳴聲與五色鳥、東南亞擬啄木、黑眉擬啄木都不同。科勒則比對了倫敦自然史博物館特林分館的標本，認為中國擬啄木、五色鳥和黑眉擬啄木的羽色差異大到足以分為不同物種。科勒後來還分析了美國自然史博物館的標本，確認中國擬啄木、五色鳥和黑眉擬啄木不僅多處羽色不同，嘴峰長、翼長、尾長和跗蹠長亦有顯著差異；由於五色鳥的地理分布與體背側羽色均無法支持「中國擬啄木與黑眉擬啄木的中間型」這項假設，再加上前人所提出的其他證據，他將中國擬啄木和五色鳥恢復為獨立的物種地位，其中中國擬啄木依然包含海南亞種與廣西亞種。

2007 年 4 月，分子生物學家范因斯坦（Julie Feinstein）、鳥類學家楊曉君與李壽先使用粒線體 DNA 中的細胞色素 b 基因，對美國自然史博物館與昆明動物研究所的擬鴷屬標本進行親緣關係的重建，最大簡約法和最大似然法的結果皆表明囊括了五個亞種的「黑眉擬啄木」不是單系群，其中藍喉擬啄木在親緣關係樹上的位置反而比中國擬啄木（以及五色鳥）更靠近黑眉擬啄木，故他們認可中國擬啄木和五色鳥的物種地位，與科勒的結論不謀而合。在范因斯坦等人的研究結果中，五色鳥是最接近中國擬啄木的物種；演化生物學家丹泰克斯（Robert-Jan den Tex）與萊納爾（Jennifer A. Leonard）於 2013 年 7 月發表的分子種系發生學研究也支持中國擬啄木與五色鳥的姊妹群關係，兩物種大約在距今 113 萬年前的更新世卡拉布里雅期分化，而中國擬啄木兩個亞種的分化大約發生在距今 23 萬年前的更新世千葉期。

 
2010 年代的分子種系發生學研究顯示擬鴷屬這個演化支包含了火簇擬鴷屬（_Psilopogon_，今稱擬啄木屬）物種，但火簇擬鴷屬因較早命名而具有優先權，故擬鴷屬自此被視作火簇擬鴷屬的同物異名，而中國擬啄木也順理成為火簇擬鴷屬的物種。

### 分布紀錄

斯文豪首次記錄到中國擬啄木時，這種鬚鴷在海南島內陸的森林中相當常見，惟其羽色和樹葉非常接近，待在樹上也不太鳴叫，要一眼認出並不容易。海南亞種後來一度被視為罕見鳥種，但 2000 年代後觀察記錄漸多，現為島上普遍的林鳥。廣西亞種則長期被認為是大瑤山的特有亞種，直到 1990 年代，有研究者開始也在鄰近的廣東發現。此後，廣西亞種陸續在其他地區被記錄到，迄 2006 年，已知的分布範圍已遍及廣西內陸、廣東西半部、貴州東南部、湖南南部、江西南部一帶。香港自 2014 年以來也有廣西亞種的零星紀錄，惟目前仍被歸為迷鳥。

2006 年，四隻 1982 年至 2004 年間在廣西金秀和柳州採得的鬚鴷標本被鑑定為中國擬啄木海南亞種，是首次在海南以外的地區發現此亞種。該鑑定的根據是這些標本的前額均為黑色，符合海南亞種的形態，而廣西亞種的前額則應為紅色，但此性狀並不是穩定的鑑別依據（見形態描述一節），加上金秀的大瑤山同時是廣西亞種的模式產地，故此紀錄仍待進一步釐清。

2010 年代起，中國擬啄木在愈來愈北方的地區被目擊，出現紀錄的北界由 2014 年的福建茫蕩山、2016 年的浙江蓮都，拓展至 2019 年的重慶縉雲山（首次出現在長江以北）與 2021 年的浙江北部，這些紀錄的亞種身分並未完全被鑑定。有觀點認為中國擬啄木可能本來就棲息在這些地區，只是至今才被發現。也有觀點認為中國擬啄木的分布範圍確實正在變動，可能歸因於族群規模的擴張，或是氣候變遷導致族群北遷。

## 保護狀況

中國擬啄木的族群規模尚未被估算，不過受到伐林與棲地破壞的影響，可能正在縮減中。由於中國擬啄木的分布範圍夠廣，且族群規模的縮減幅度也被認為不至於太大，自 2008 年被國際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收錄以來就一直被評為無危物種，2015 年由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部與中國科學院共同編纂的《中國生物多樣性紅色名錄》也將中國擬啄木評為無危等級。

中國擬啄木曾因善鳴且羽色艷麗而被作為觀賞鳥飼養。2000 年起，國家林草局將其列為「三有」保護動物，限制獵捕此鳥。

## 註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