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

《**黃帝內經**》（簡稱《內經》）為現存最早的傳統中華醫學著作，對於後世中醫學的理論與實務有深遠影響。此書相傳是黃帝與岐伯、雷公、伯高、俞跗、少師、鬼臾區、少俞等多位大臣討論醫學的記述，主張「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在《四庫全書》中列入子部醫家類。與《難經》、《傷寒雜病論》、《神農本草經》一起被視為中國傳統醫學四大經典著作。

約成書於戰國至秦漢時期，在東漢至隋唐時期仍繼續修訂和補充。《內經》包括〈素問〉和〈靈樞〉兩部分，共 18 卷 162 篇。〈素問〉以問答形式記述各種中原醫學的理論，〈靈樞〉則集中於實踐技術的指導，尤其是針灸。《黃帝內經》的學說體系十分豐富，不僅包含深刻的醫學理論，而且涵蓋諸多中國古代的思維方法和邏輯思想。

## 版本沿革

西漢漢成帝時，劉向等人曾大規模校對古籍，李柱國則負責校理方伎，原書目先載於劉向《別錄》，後載於其子劉歆《七略》，今二書已佚，但其目錄內容被東漢班固引錄於《漢書》〈藝文志〉中，後世仍可以推見其原貌。《漢書・藝文志・方技略》載有醫經、經方、神仙和房中四種中醫典籍。其中醫經有：

* 《黃帝內經》十八卷，《外經》三十七卷；
* 《扁鵲內經》九卷，《外經》十二卷；
* 《白氏內經》三十八卷，《外經》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

這是歷史上對《黃帝內經》最早的記錄，學者認為《黃帝內經》的編著及命名很可能是成自劉向之手。

在南北朝的時候，《黃帝內經》已經因傳抄及戰亂而散佚，分成《素問》及《針經》兩種版本，分別流傳。最早對內經進行整理的學者，是晉朝的皇甫謐，他根據《素問》、《針經》及《明堂孔穴》，編著成《黃帝三部鍼灸甲乙經》一書。在《甲乙經》序中，他說：「按《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內經也，亦有所亡失。」

南北朝時出現了第一本為《素問》作校註的書，作者為全元起。全元起校注的《素問》本，北宋時尚存，以後便散失不見。今從林億等所校訂的《重廣補註黃帝內經素問》中，尚可看到全元起編排的卷目次第和少量注文。

唐初楊上善將《靈樞》、《素問》的條文，根據內容重新分類，編次成《黃帝內經太素》三十卷。此書雖然早於王冰，但流傳不廣，對於後世的影響較小，在宋朝時已經失傳。

《隋書・經籍志》中記載有黃帝素問九卷，梁八卷；黃帝鍼經九卷。這個版本應該就是全元起及楊上善所採用的底本，其中有許多重複及錯誤難解的地方，因此並沒有吸引很多醫家對它進行深入研究，在王冰本出現之後，就被取代了。

對後世影響最大的內經版本，首推唐代王冰註釋的《黃帝內經素問》。王冰深入研究《素問》，對當時通行的版本提出批評並決心進行整理，耗時十二年，在唐朝寶應年間完成出版。王冰以其師的「張公秘本」作為藍本，補入原本失傳的七卷，並參校其它流傳版本的《素問》加以整理、註釋、編排次序，完成二十四卷的巨著。王冰將原來的內容用黑筆來寫，他加上的註釋用紅筆來寫，以區分原文與註釋之別。但在後來百年的傳抄之下，紅字又被寫成黑色，何處為王冰註釋，又難以區分了。王冰補入第七卷的七篇大論－《天元紀大論》、《五運行大論》、《五常政大論》、《六微旨大論》、《六元正紀大論》、《氣交變大論》、《至真要大論》是運氣學說的主要依據。

王冰版的素問，後經北宋林億等重新校著後，稱為《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又稱《新校正》本），成為最完整的《素問》善本，也是官方考試的依據。現今流傳的《黃帝內經》就是這個版本，金元明清的醫家，註解內經時，也都採用這個版本。

內經「刺法論篇第七十二」和「本病論篇第七十三」兩篇，在王冰註釋時已經失傳。北宋林億校正《素問》時，曾提及當時有《素問亡篇》的流傳，劉溫舒《素問入式運氣論奧》中附有此兩篇原文，署為《素問遺篇》。後世大多認為出自唐宋間人偽托。

## 成書時間

《黃帝內經》共十八卷，《素問》、《靈樞》各有九卷、八十一篇。內容包括攝生、陰陽、臟象、經絡和論治之道。其成書年代一向有爭議，大約是西漢以後的作品。成書時間一般有三種流傳說法：

* 一、《黃帝內經》是「三墳之書」其中之一，有人認為是黃帝所寫，但黃帝年代各方面幾乎沒有任何留下資料說明當時的醫學背景，可信度非常低
* 二、認為它是春秋戰國時候的著作，北宋程顥、司馬光都持這種立場。
  * 因一百六十二篇文章裡，從文字、語言、用詞、以及所涉及到的社會背景等角度，都不乏春秋戰國的背景。因春秋戰國長達數百年之久，確實可能包含多種觀點、不同習慣的內容。
  * 程、司馬二人不覺陰陽五行為儒生偽造，由於利益衝突，故隱沒之，此稱春秋筆法。
* 三、認為《黃帝內經》非一時一人之作，成書時間約在漢宣帝以後。
  * 《黃帝內經》最早見於《漢書・藝文志》，《漢書・藝文志》作者班固是根據《七略》刪其要而成；而《七略》是劉向、劉歆父子，作為圖書分類目類來主持的，分工校正方技類，而由李柱國來分工、校正醫書，時間是西漢成帝河平三年，也就是公元前 26 年，而被認為《黃帝內經》最晚也要在公元前 26 年成書。最早是在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史記中記載不少當代醫學，如公乘陽慶、倉公、扁鵲等，但唯獨沒有記載更為重要的《黃帝內經》，所以被認為不可能早於寫《史記》的時代，司馬遷是在公元前 99 年入獄時撰寫了史記，從上述推論《黃帝內經》大約是在公元前 99 年至公元前 26 年。
  * 自先秦之際天六地四，說卦傳曰：參天兩地而倚數，西漢之時，儒生雜用五行，故有五藏六府之謬說，此等謬說一律出自孔子家語。
  * 1973 年，在馬王堆 3 號墓所出土的簡帛醫書有《足臂十一脈灸經》、《陰陽十一脈灸經》、《五十二病方》、《脈法》、《導引圖》等 14 件醫書，而墓主是西漢初年封於長沙的軑侯利倉之子，下葬時間為漢文帝十二年，即公元前 168 年，這些文獻較為簡略粗糙，例如只有十一經脈，而黃帝內經是十二經脈，從理論的簡繁、完善程度上認為，十一經脈要早於十二經脈，也就是完備的《黃帝內經》的成書年代要晚於公元前 168 年。
  * 由是觀之黃帝內經必成於西漢末年至文風稍似六朝之時。

## 理論

### 痹症理論

中醫對痹證的認識源遠流長，《黃帝內經》是最早詳盡闡述痹證理論的書籍，涉及到痹證的命名、病因病機、診斷、症候分類、治療以及轉歸、預後等方方面面，具有系統性、前瞻性，對於臨床應用具有深遠影響。痹證嚴重威脅人體健康，干擾生活質量，《柳葉刀》最新發布的中國疾病負擔報告中，此類疾病是影響傷殘損失健康生命年（YLDs）的第一位原因，成為醫學界公認的難題。

痹者閉也，指由於風、寒、濕、熱等邪氣閉阻經絡，影響氣血運行，導致肢體筋骨、關節、肌肉等處發生疼痛、重著、酸楚、麻木，或關節屈伸不利、僵硬、腫大、變形的一種疾病，涵蓋現代醫學中具有相應症狀的原發性、繼發性肌肉骨骼疾病及骨代謝性疾病。內經中提到：「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言明人的健康與自然息息相關，疾病的發生發展亦深受自然影響，「故治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害至矣，」治療上也應當順應天地變化規律，強調了天地規律與人體生命節律的互參性。內經有關痹證的論治也充分體現了這一點，其清晰地構建了由皮、肌、脈、筋、骨五部分所組成的中醫病位辨證臨床思維模式，應用這一思維模式有助於我們從宏觀角度辨析疾病的病變層次，為判斷疾病預後，選擇恰當的治療方法提供依據。

### 疫病理論

現代醫學傾向以細菌、病毒等實體性概念認知致病原，其優勢為直接確定生物學意義上的致病因子及傳播途徑，得以更精準地判定易感者、研發治療藥物；局限在於，自然世界的病原體不可勝數，同一病原體作用於人體的疾病反應亦頗具個體差異性，特別在面臨突發的、新型致病因子傳染與流行時，在治療時效性層面難以有效解決個體差異、病原體變異等複雜情況。傳統中醫學傾向以風、寒、暑、濕、燥、火等氣化性概念認知致病原，從自然氣化力量的「各從其類」與「相兼雜合」角度對疫癘邪氣進行分析，注重疫癘邪氣在自然環境進程中的盛衰變化，及其侵入人體後「正邪交爭」的動態疾病發展過程。其局限在於，較難具化為實證科學視角下量化、標準化的治療策略；優勢則在於，其執簡馭繁的疾病認知、動態辨證的診療模式，在疫病突發情況下更具時效性，且擅於在疾病動態發展進程中準確把握治療關鍵，從而達到顯著的治療效果。正是中醫疫病理論這種獨特的認知模式、診療思維、防治觀念，成為區別於現代醫學，並在疫病防治中具有獨創性優勢的核心所在，而《黃帝內經》是其模式、思維、觀念形成的重要理論源頭。

### 體質學說

中醫認為元氣不可自生、不可再生，稟受於父母的生殖之精，其中包括父精母血的精華以及父母精氣的盛衰及體質特徵，等同於現代體質學說中體質的相對穩定性和先天遺傳性。體質學是中醫基礎理論體系中的獨立分支，與中醫的哲學基礎、藏象、經絡等具有同等地位。《黃帝內經》作為我國現存最早、內容最完整的中醫理論基礎著作，其繼承《淮南子》《呂氏春秋》中的五行思想，對於五行及其配屬的論述也與中醫的辨證思維相融合，使其與人體的生理病理進行類比。內經中雖未有「體質」一詞，但已出現「質」「素」「形」等詞語，也有相應篇章論述人體與五行的對應關係，如《靈樞・陰陽二十五人》篇中就以五行理論為基礎，運用取象比類的思維方式，將人體的形體、外貌、性格等分歸於五行，運用五行的特性去闡述人體的生理病理變化，並以「五形人」命名。《黃帝內經》中對於源於五行思想的五形人體質的劃分為治未病提供了理論基礎，是實現治未病的關鍵突破口，一旦醫者能準確掌握屬於個人獨特的五形體質以及其推演規律之後或許就能實現治未病，並將人類健康向前推進一大步。

## 成就

黃帝內經整理先人積累的豐富的醫療經驗，昇華為理性認識，形成系統的醫學理論，並且進一步駕御醫療實踐，建立了中醫學臨床規範，成為中國傳統科學中探討生命規律及其醫學應用的系統學問。《黃帝內經》作為形而下的應用之學，多種術數理論共同參與醫學體系構建，並用以解釋生命現象，還蘊藏著豐富的形而上的象數經學。其有關養生的論述對後世治未病的研究有著舉足輕重的指導地位，「法於陰陽、和於術數」是養生總的法則，既指明方向、又涵蓋技能。

2010 年中國向「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評審委員會」提案據認公元 1339 年木板印刷，由胡氏古林書堂印刷出版，為當今世界上保存最早、最完好的版本。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評審委員會通過將這部文獻列入《世界記憶亞太地區名錄》。

它為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建立打好了結構框架，奠定了中醫學發展的基礎，所以中醫亦稱為「岐黃之術」。《黃帝內經》提到：「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這已經是預防醫學的理想。

黃帝內經影響了其後的中醫經典。如，東漢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唐朝孫思邈的《千金要方》等。

## 注家與注本

1. 南北朝，全元起，《素問訓解》
2. 唐朝，楊上善，《黃帝內經太素》
3. 唐朝，王冰，次注《黃帝內經素問》
4. 北宋，高保衡 / 林億，《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
5. 日本，丹波元簡，《素問識》《靈樞識》

## 參見

* 伏羲：八卦
* 素問
* 靈樞
* 難經
* 針灸學
* 神農本草經
* 三墳五典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丹波元胤《中國醫籍考》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王冰注《素問》之研究
* 廖育群：《重構秦漢醫學圖像》（上海：上海交通大學出版社，2012 年）.

## 延伸閱讀

[編]

　
: 在維基文庫**閱讀本作品原文**

　
: 《黃帝素問靈樞經 (四部叢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