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犀角

**狼牙修**（馬來語：Langkasuka）是古代東南亞的印度化國家之一，其領土包括今馬來半島東岸北大年以東和東北地區，約位於北緯 6°48'，東經 101°18'，及今馬來西亞的吉打州。

狼牙脩在宋代稱為「凌牙斯加」、元代稱為「龍牙犀角」、明代稱為「狼西加」。「Langkasuka」一詞首見於，印度尼西亞 11 世紀泰米爾文碑銘作 Ilangasongam,14 世紀《爪哇史頌》（Nagarakrtagama），作 Langkasuka，16 世紀出版的阿拉伯文《吉打紀年》（Kitab al-Minhaj al-fakhir fi-ilm al-bahr al-zakhir）作 Langashuka。「Langkasuka」 的得名或來自印度文化，依照印度的佛經《枵伽經》裡的記載，Lanka 是傳說中一個在馬來亞峰 (英文：Mount Malaya) 上面的山城；而在梵文中 Sukha 乃是「快樂世界─Sukhavati」一詞中的前半截。因此 Langkasuka 或取義於「快樂的馬來半島山城」。

狼牙修建國年代約於公元 1 世紀末至 2 世紀 1。

狼牙修的居民以吉蔑人 2 為主，而統治階級是印度人。狼牙修開始是盛行佛教，使用南印度的文字。但至元代稱「龍牙犀角」時期，已不見佛教盛況，那時期伊斯蘭教已傳入東南亞多時。由於地理位置優越，狼牙修是當時世界的重要航站。

## 歷史

狼牙脩建國於 1 世紀。515 年狼牙脩國王婆加達多遣使中國，其後 523 年，531 年，568 年多次朝貢。12 世紀時狼牙脩為三佛齊屬國。15 世紀狼牙脩國被北大年國取代。

### 中國古籍文獻中的「狼牙脩」

中國古籍文獻中對於同一個國家，常有多個音譯，狼牙脩也不例外：

1. 《梁書》、《南史》、《通典》、《舊唐書》、《新唐書》中作「狼牙脩」；
2. 《續高僧傳・拘那羅陀》作「稷伽脩」；
3. 《隋書》中的《赤土傳》及《北史赤土傳》 中作「狼牙須」；
4. 玄奘《大唐西域記・三摩呾咤國》作「迦摩浪迦」；
5.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作「郎伽戍」、「郎伽」；
6. 《南海寄歸內法傳》中作「郎伽戍」；
7. 宋《諸蕃志》中作「凌牙斯加」；
8. 元《島夷誌略》作「龍牙犀角」；
9. 明《鄭和航海圖・第十四圖》中作「狼西加」。

### 狼亞脩的地理位置

歷史上學者們對狼牙脩的地理位置一度並不十分確定。

中國二十四史之一的《梁書》有著世界上最早的狼牙脩地理位置記載：「其界東西三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去廣州二萬四千里。」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中為不少學者如鄒代鈞、桑田六郎、柔克義、伯希和等曾對狼牙脩的地理位置，做出各種推論，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以下是當時各種不同說法：

1. 荷蘭人葛路耐（英文：W.P Groeneveldt）憑其所知將中國各種有關南洋的文獻收集，翻譯成英文，並於 1876 年出版英文版《南洋群島文獻錄》3，這書首批在巴達維亞 4 發行，但書中誤認為「狼牙脩」為錫蘭古都楞伽（英文：Langka）的對音；
2. 美國漢學家柔克義，則認為為狼牙脩就是《島夷志略》的「龍牙犀角」，誤認為就是《鄭和航海圖》的龍牙交椅 (Langkawi)。
3. 英國學者祈利亞（英文：Gerinl）考證它是暹羅灣內的「狼卡修」 （英文：Kah Langkaciu），但未被多數人所接受；
4. 法國漢學家伯希和指狼牙脩在今日的日萊峰（馬來文：Gunung Jerai）；當時伯希和還不知道《爪哇史頌》的 Lengkasuka，而是根據《諸蕃志》中漢語「凌牙斯加」，還原出 Lankasuka。
5. 晚清的中國學者丁謙斷指在北大年、及馬來半島的吉蘭丹及丁加奴等地；
6. 馮承鈞稱主要在馬來半島之中；
7. 中國清末地理學家鄒代鈞則指在婆羅洲；
8. 日本的桑田六郎則指在巨港；
9. 新加坡文史學家許雲樵教授指出是在泰國春蓬府附近 4b
10. 鮑威里（英文：Paul Wheatley）所作的圖示，相當於北大年及吉蘭丹；

直到日本學者藤田豐八著《狼牙脩國考》一書，考證《島夷誌略》中「龍牙犀角」，指出**龍牙犀角**就是《梁書》的「狼牙脩」，《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及《南海寄歸內法傳》中「郎伽戍」，《諸蕃志》的「凌牙斯加」，《鄭和航海圖》的「狼西加」，第一次指出這些不同的名字都是《爪哇史頌》的 LAngkasuka 的對音，位於暹羅南綞的北大年。至此，龍牙犀角、狼牙脩、凌牙斯加、狼西加等均是 Langasuka，已為中外學界普遍接受，殆成定論：

1. 蘇繼廎根據《大唐西求高僧傳》、《諸蕃志》的記載，考證狼牙脩的地理位置，認為伯希和、柔克義均誤，以藤田豐八的北大年說為正確。5
2. 中國科學院院士向達考證出《鄭和航海圖》五百餘地名。向達： 「**狼西加** …… 應作狼牙西加，為 Langkasuka 對音，即大泥地方」。（大泥是北大年的別名）。6
3. 楊博文註釋《諸蕃志》凌牙斯加國條：「《梁書》之狼牙脩、《隋書》之狼牙須、《續高僧傳・拘那羅陀傳》之稜伽脩，《事林廣記》作**凌牙蘇家**,《島夷誌略》作**龍牙犀角**, 皆係《爪哇史頌》所舉之 Lengkasuka 對音，也即印尼古代碑銘中 Ilangasogam，地當今北大年（Patani）」。7
4. 英國學者**米爾斯**（J.V.Mills）對於**狼西加**的定位，迄今最為精確 ：「**狼西加**（Langkasuka，在北大年以東和東北一帶，東經 101°18' 」 8
5. 米爾斯：「**龍牙犀角**即 Langkasuka」 9
6. 米爾斯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恢復《鄭和航海圖》上七百多個地名，並且畫成地圖《1433 年的中國和南亞》。據圖狼西加（Langkasuka）約在東經 101°18'，北緯 6°48'.10

雖然歷史學界定論狼牙脩是位於北大年，但狼牙脩發源地及領土變化還是有爭議。

以下是二種對狼牙脩發源地及領土變化的推論：

1. 狼牙脩建國於現代馬來西亞的吉打州內，然後發展到泰國的北大年地區。
2. 狼牙脩建國於現代泰國的六坤（英文：Ligor），由吉蔑人所建立，後併吞古代的赤土國領土南至馬來西亞的吉打州內，馬來人後來遷居狼牙脩，領土最後發展到北大年。

### 歷史學界對狼牙脩歷史的歸結

歷史學界歸納各種不同的文獻及理論，多少整理出狼牙脩的歷史面貌如下：

1 世紀以後，印度人在吉打一帶進行殖民活動時建立狼牙脩。在中國的蕭梁至隋朝時代，即 6 世紀，狼牙脩的疆域，地跨馬來半島北部，包括今日馬來西亞的玻璃市、吉蘭丹、吉打及泰國的宋卡、北大年及一帶的地方；其政治中心，則有知名的固羅、赤土、羯荼、羯陀、基拉、吉陀等，都是以都城聞名於世。它的勢力，在 6、7 世紀期間達到了最高峰，7 世紀以後其在吉打的領土就漸漸被建立在同一地點的『羯荼』國（英文：Kedah）所取代。」

而 8 世紀以來，狼牙脩國各都城，先後被室利佛逝及南印度的注輦，以及後來的暹羅及滿者伯夷控制。當中國進入宋元時代，由於中國航運的發達，馬來半島東海岸的經濟有所提升，於是狼牙脩興隆起來。狼牙脩國至明代還存在，領土似乎局限於北大年一隅，這就是《鄭和航海圖》中的「郎西加」。

## 狼牙脩遺蹟及出土文物

1804 年，在當時是英國殖民地的馬來半島，一名駐檳城英籍警宮 James Low 在馬來半島陸續發現一些梵文石碑及佛寺遺址，他在莫目河和布央河之間發現的 Bukit Mariam 佛教遺址，碑文上的四句偈語為「造業由於無知，有業必須輪迴，有知即可無業，無業使免輪迴」。

1963 年英國劍橋大學考古學家 Stewart Wavell 曾率領考古隊攷察 Langkasuka（狼牙脩），著有考古報告書：《The Naga King's Daughter》。

## 狼牙脩與中國的交流

### 狼牙脩及梁武帝的交往

中國南北朝時代，梁武帝蕭衍極力提倡佛法，其聲望因而遠播於東南亞許多崇奉佛教的國家，狼牙脩亦是其中之一，依照《梁書》卷五十四的《狼牙脩國傳》中記載，在公元 515 年（天監 14 年），當時狼牙脩國的國王「婆加達多」，派使者阿撤多出使南京，拜見梁武帝。並交給梁武帝國書。狼牙脩的使者阿撤多交給梁武帝國書全文記載在《粱書》。

### 唐朝名僧義淨大師可能到過狼牙脩

唐朝名僧義淨大師曾經由海路到印度取經，依照《宋高僧傳》卷一，義淨在公元 671 年出國，公元 695 年回國，期間極可能曾在同樣信奉佛教的狼牙脩停留。

而義淨大師在其著作《大唐西域求法記》中提起了三位曾到狼牙脩的法師，可見有當時有中國僧人到過狼牙脩，而狼牙脩或是要到印度取經的中國僧人停留之處。且唐代的狼牙脩顯然善待中國僧人。

以下是節錄自《大唐西域求法記》的文字：

「義朗律師者，益州成都人也…… 與同州僧智岸並第一人名義玄…… 既至烏雷同附商船，掛百丈陵萬波，越舸扶南，綴纜「郎迦戌」，蒙郎迦戌國王待以上賓之禮，智岸遇疾於此而亡，郎公既懷死別之恨，與附舶向師子洲，披求異典，頂禮佛牙，漸之西國。傳聞如此而今不知在何所，獅子州既不見，中印度復不聞，多是魂歸異代矣。年四十餘耳。」

「義輝法師，落陽人也。…… 欲思觀梵文，親聽微言，遂指掌中天，還望東夏。惜哉！苗而不實，壯志先秋。至「郎迦戌國」嬰疾而亡，年三十矣。」

「道琳法師者，荊州江凌人也。梵名尸羅缽頗（註：唐名戒光）欲尋流討源，遠遊西國。乃杖錫遐逝，鼓舶南溟。越銅柱而屆「郎迦」，歷訶陵而經裸國。所在國王禮待 ，極至殷厚。經乎數載 ，到東印度耽摩立底國。…… 自爾之後，不悉何托淨（自印度）回至南海羯荼國，有北方胡至，雲有兩僧，胡國逢見，說其狀跡，應是其人。與智弘相隋，擬歸故國，聞為途賊所擁還，乃覆向北天，年應五十餘矣。」

## 注釋

1. **^** 註解 1：狼牙脩建國年代是歷史學者從中國史書《梁書》卷五十四的《狼牙脩國傳》中推算而來，因書中記載有指狼牙脩「立國以來四百餘年」之句。而中國南北朝中的蕭粱立國年代為 502 年～557 年，在公元 6 世紀。
2. **^** 註解 2：吉蔑人或名蒙吉蔑，英文：Man Khmer，高棉人的一種。
3. **^** 註解 3：英文名稱《Notes On The Malay Archipelago And Malacca》
4. **^** 註解 4：巴達維亞，今印尼首都雅加達。
5. **^** 註解 4b：許雲樵著 《南洋史》上卷 盤盤箇羅與狼牙修 第 158 頁 星洲世界書局 1961
6. **^** 註解 5： 見《島夷志略》 **181-183 頁**，龍牙犀角條，蘇繼廎註解，2000 年 中華書局，ISBN 7-10102028-7
7. **^** 註解 6：見《鄭和航海圖・第十四圖》**第 30 頁**，向達注 **狼西加**條，2000 年 中華書局 2000 年 ISBN 710102025-9
8. **^** 註解 7： 見《諸蕃志》**第 45-46 頁**「凌牙斯加國」，楊博文注釋 中華書局 2000 年 ISBN 7-101-02059-3
9. **^** 註解 8：The Overall Survey of the Ocean's Shores, **page 202**. 1997, ISBN 9748496783
10. **^** 註解 9： ibid, **page 204**.
11. **^** 註解 10：見米爾斯所作地圖《China in South Asia， 1433》ibid。

## 延伸閱讀

[編]

　
: 《梁書 / 卷 54》，出自姚思廉《梁書》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狼牙修部》，出自陳夢雷《古今圖書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