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宇

**黃仁宇**（英語：Ray Huang，1918 年 6 月 25 日 —2000 年 1 月 8 日），湖南長沙人，歷史學家。曾於第二次世界大戰與國共內戰期間擔任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長官，後赴美國求學並取得密西根大學歷史博士學位。以身為中國歷史（明史）專家及倡導「大歷史觀」而為人所知。畢生著有《萬曆十五年》、《中國大歷史》等暢銷作品。

## 生平

### 早年

黃仁宇於 1918 年生於湖南長沙寧鄉，其父黃震白出身於地主家庭，後來家道中落，到處遊歷，入讀福建的省立軍校，受校長許崇智招攬，擔任其下屬，並加入同盟會成為基本成員，認識戴愧生等人，後期淡出。一家與楊開慧、向鈞等為遠房親戚。父親因熟悉革命，對民初政局相當失望，並不希望兒女參與政治。弟弟是黃競存，妹妹是黃粹存。黃仁宇早年在湖南家鄉生活，1936 年考入位於天津的南開大學電機工程系就讀（當時該已被改編為國立長沙臨時大學）。就讀一年後，因為抗日戰爭爆發，黃仁宇希望參軍，因而輟學。父親擔心戰爭可能很快結束，故要求他等待至 1938 年中再作決定。

黃競存後來同樣出走美國，於史丹佛大學獲得機械工程博士學位。

### 從戎時期

#### 進入軍校

輟學後，黃仁宇先在長沙《抗戰日報》工作，負責編輯、採訪等工作，期間認識田漢、范長江、廖沫沙等人。後來《抗戰日報》停刊，黃仁宇進入了國民政府成都中央軍校，成為第 16 期步兵科的一名學生，受訓兩年，同學中有作家田漢之子田海男和政治家居正之子居浩然。在田漢的協助下，田海男與黃仁宇同樣被分發到 14 師及駐印軍。

#### 抗日戰爭

畢業後獲分發至陸軍步兵第 14 師，成為少尉排長、中尉代理連長。於 1941 年駐守雲南邊界，於艱苦的物資條件中生活。同年，父親過世，黃仁宇獲准回湖南治喪，並脫離前線，改為於司令部從事文書工作。黃仁宇深感無聊，當新一軍設立時，他便自願加入。

到達印度後，擔任新編第一軍上尉參謀，跟隨鄭洞國將軍。駐印軍的物資由美軍管理，較為充裕。黃仁宇亦藉此機會學習駕駛汽車等技術，並成為前線觀察員。同時，他也向《大公報》投書，講述他在前線的生活經驗。其間曾被日軍狙擊手擊中，右大腿受傷。抗戰勝利後隨鄭洞國改調為湯恩伯屬下，先到上海接受日軍投降，並監督第 61 師團維修滬杭公路的工程，1946 年 2 月跟隨鄭洞國再赴東北。1946 年考取赴美留學資格，赴美國李文渥斯堡的美國陸軍指揮與參謀學院學習九個月，1947 年夏天，學成回國後任國防部第五廳科員，負責將美軍文件譯為中文。1948 年底，改調往國防部第二廳 (軍事情報)，1949 年 5 月調為中華民國政府駐日本軍事代表團團長朱世明將軍的副官。1950 年朱世明因涉嫌與中共來往而遭到解職，黃仁宇隨之退出軍政界，遠赴美國。前後參軍共十二年。

### 學術生涯，美國時期

憑在美國陸軍指揮與參謀學院所修的學分，於 1952 年 9 月獲密西根大學的錄取，攻讀新聞系，1954 年獲學士，1957 年獲碩士。其間半工讀，當過售貨員、電梯操作員、洗碗工、繪圖員等。由於言語上的局限，黃仁宇其後轉攻歷史系，並於 1964 年獲博士學位（博士論文：《明代的漕運》），先由惠特尼霍爾指導，後成為學者余英時於密西根所指導的唯一博士生。1956 年取得了美國的永久居留權，但沒有成為公民。由於他國民黨員的身份，美國人普遍視他為流亡者，對他並不太友善。他畢業後先在南伊利諾大學當助理教授，並在此遇到未來的妻子蓋兒。在余英時介紹下轉往紐約州立大學任副教授，任教「亞洲文明導讀」等中國史相關科目及帶領教育學的研究生。曾任哥倫比亞大學訪問副教授（1967 年）及哈佛大學東亞研究所研究員（即現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1970 年）。在這段時間，由於他需要向學生講課，介紹中國歷史，他養成以大歷史介紹人物和事件的技巧。他逐漸認為，中國的現代化失敗，源於中國缺乏現代社會所需的組織，這點無法在傳統的學術研究中體現出來。

1972 年，他們一家搬到劍橋，參與英國劍橋大學岡維爾與凱斯學院院長李約瑟博士主持的《中國的科學與文明》的集體研究工作，其間與李約瑟意趣相投，合著數篇論文，日後二人仍有合作。他亦在此期間決定歸化為美國公民，1973 年搬回美國，1974 年正式入籍。1970 年時亦參與了《明代名人傳》和《劍橋中國史》明代財政部分的寫作。然而，編寫明代財政史時，他與提供研究經費的哈佛大學發生沖突，於是改為聯絡劍橋大學的崔瑞德教授，最後於 1974 年底出版，題為「十六世紀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然而，另一書稿《中國並不神秘》則因被出版社拒稿而無法出版。

1979 年，由於紐約州立大學經費縮減，他被迫離開教學崗位，專心寫作。《萬曆十五年》原稿由於並非以傳統學術論文格式寫成，曾遭美國的出版社多次退稿。他於是自行將書稿譯成中文，由中華書局出版，大受歡迎。其後出版《中國大歷史》，以「大歷史觀」享譽華人學界。因之他後來經常到台灣的大學演講作學術交流，並曾在《亞洲週刊》、《中國時報》撰寫專欄。

2000 年 1 月 8 日，在前往一場電影開場前因心臟病發，病逝紐約。

### 婚姻家庭

黃仁宇在 1966 年與蓋兒・貝茨（Gayle Bates）結婚，並育有一子黃培樂（Jefferson Huang）。有兩名繼子馬克和穆瑞（Mark and Murray）。

## 學術建樹

黃仁宇提出「歷史上長期合理性（long-term rationality of history）」、「數字上管理（mathematically manageable）」等概念，強調技術，以實證主義從技術角度談論歷史，避免產生基於意識形態的爭執。這種觀念被稱為大歷史觀 (macro-history)，與英美常用的微觀剖析歷史方法不同，強調不通過對歷史人物生涯探究和單一歷史事件分析來研究歷史，而是通過對當時歷史社會整體面貌分析和把握進行歷史研究，掌握歷史社會結構特點。在《萬曆十五年》中，黃仁宇主張不探究歷史人物之善惡忠奸，不應該批判歷史之善惡，儘管其本身難免流於翻案文章，他與李約瑟將這一主張稱為技術辯證；黃仁宇把他們放到整個明代社會框架中研究，強調歷史人物、歷史事件背後的邏輯關係和政治文化構架。

「大歷史觀」指出，時代之宏觀走向及發展狀況，是由無數社會和物質上各種因素共同堆積起來，歷史舞台上某一「關鍵角色」往往只是一個「角色」，讓任何人來扮演都可以，為眾人所熟知的著名歷史人物只是正好在那個時間踏上舞台，坐上歷史早準備好的空缺「角色」席，歷史人物的作爲也無法超出地理、科技、社會結構等方面的「技術性」條件。在《中國大歷史》中，這一觀點尤為鮮明，例如謂中國版圖架構形成，「當中無可避免有其地理歷史因素在，有二千哩容易被人侵犯的地方，中國不得不構成一體……」。

政治方面，他主張中美開展貿易，以促進互相了解，但貿易不應成為刻意影響對方的工具。他相信，全球化的力量不可阻擋，隨著中國完成對下層村鎮社會的改造，中國將可融入國際體系。他亦支持國共和解，放下意識形態的歧見。

### 自傳

黃仁宇於 1980 年開始寫作《黃河青山》作為自傳，唯向編者林載爵交代，必須於他死後才能出版。他依從遺願，於 2001 年出版此書。

### 著作

* 《緬北之戰》，上海：大東書局，1945.3；臺北：聯經，2006.4，195 頁，ISBN 957-08-3001-8
* 《緬北之戰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2006.5，208 頁，ISBN 9789570830019
* The Grand Canal during the Ming Dynasty, 1368-1644. (密西根大學博士論文，1964 年) : University Microfilms International, 1983
  * 中譯本： 《明代的漕運》，張皓、張升譯，北京：新星，2005.4，270 頁，ISBN 7-80148-767-2；臺北：聯經，2006
  * 《明代的漕運 1368-1644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2013.02，248 頁， ISBN 9789570830033
* Fiscal administration during the Ming dynasty.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69
* Taxation and Governmental Finance in Sixteenth Century Ming China. London: Cambridge UniversityPress, 1974. 385 pp. ISBN 0-521-20283-3
* 阿風、許文繼、倪玉平、徐衛東譯，《十六世紀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臺北：聯經，2001.1，410 頁，ISBN 957-08-2192-2
* 1587, A Year of No Significance: The Ming Dynasty in Decline. New Haven & London: Yale UniversityPress, 1981. 278 pp. ISBN 0-300-02518-1
* 《萬曆十五年》，北京：中華書局，1982.5，250 頁；臺北：食貨，1985.6 (食貨出版，聯經總經銷，1994)，289 頁，ISBN 957-8876-01-7
* Broadening the Horizons of Chinese History. Armonk, New York: M.E. Sharpe, 1987. 274 pp. ISBN 0-7656-0348-95
* 《放寬歷史的視界》，臺北：允晨，1988.7，294 頁，ISBN 957-0329-01-7；"新世紀增訂版"，臺北：允晨，1999.10，380 頁，ISBN 957-0329-01-7
* 《赫遜河畔談中國歷史》，臺北：時報，1989.10，324 頁，ISBN 957-13-0046-2
* 宋碧雲譯，《長沙白茉莉》(White Jasmin of Changsha)(小說，以筆名李尉昂發表)，臺北：時報，1 9 9 0，3 9 2 頁，ISBN 9-5-7-1 3-0 0 9 7-7；臺北：商務，1998，308 頁，ISBN 957-05-1501-5
* 《地北天南敘古今》，臺北：時報，1991，316 頁，ISBN 957-13-0352-6
* 《資本主義與廿一世紀》，臺北：聯經，1991.11，529 頁，ISBN 957-08-0713-X, 957-08-0714-8
* 《現代中國的歷程》(與勞思光、金耀基、戴國煇、高希均等合著)，臺北：華視，1 9 9 2，2 2 2 頁，ISBN 957-572-030-X
* China: A Macro History. Armonk, New York: M.E. Sharpe, 1988. 277 pp. ISBN 0-87332-452-8
* 《中國大歷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1993，368 頁， ISBN 957-08-1068-8
* 《從大歷史的角度讀蔣介石日記》，臺北：時報，1993，447 頁，ISBN 957-13-0962-1
* 《近代中國的出路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1995.4，167 頁，ISBN 957-08-1355-5
* 《汴京殘夢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小說，以筆名李尉昂發表)，臺北：聯經，1997，239 頁，ISBN 957-08-1749-6
* 《新時代的歷史觀：西學為體，中學為用》，臺北：商務，1998，100 頁，ISBN 957-05-1434-5
* 《關係千萬重》，臺北：時報，1998，284 頁，ISBN 957-13-2751-4
* 《十六世紀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2001.1，432 頁，ISBN 9789570821925
* 張逸安譯 《黃河青山：黃仁宇回憶錄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Yellow River and Blue Mountains)，臺北：聯經，2001.1，615 頁，ISBN 957-08-2193-0
* 《大歷史不會萎縮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2004.9，474 頁，ISBN 957-08-2763-7
* 《黃仁宇書信集》，北京：新星，2006
* China is not a Mystery 《中國並不神秘》，1974 (沒有出版)
* 《資本主義與二十一世紀》
* 《我相信中國的前途》，中華書局，2015，ISBN 9787101108422， ISBN 7101108423
* 《黃仁宇的大歷史觀（黃仁宇一百週年誕辰，首次結集生前未出版專論紀念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臺北：聯經，2019.01，336 頁，ISBN 9789570852332

## 評價

他的著作近年來在海峽兩岸頗受歡迎，亦受到學者評價或批判其觀點，中文的著作主要包括：江政寬撰寫的《歷史、虛構與敘事論述》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收錄於盧建榮主編的《文化與權力─台灣新文化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2001 年）一書中）孟祥瑞的著作《到「西方」寫中國大歷史 黃仁宇的微觀經驗與他的中國學社群》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2009）、倪端的《聽黃仁宇講中國歷史》（2012 年）及王憶城著、撒利偉編輯的《聽黃仁宇講中國大歷史》（2013 年）。

## 參見

* 唐德剛

## 引用

## 外部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