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手语分支

**美國黑人手語**（英語：Black American Sign Language，縮寫作 BASL）又名**黑人手語分支**（Black Sign Variation，縮寫作 BSV），是美國手語方言，在美國的非裔聾啞人群體中最為常見。作為美國手語的分支，黑人手語很大程度上受到歷史上美國南部黑白分校的影響。與當時的其它學校一樣，聾啞人學校也按種族將學生隔離開來，導致使用手語的聾啞人也分成白人學校中的聾啞白人和黑人學校中的聾啞黑人兩種。雖然學校中的種族隔離制度自 1954 年開始就不再合法，但時至今日，黑人手語仍在美國南部通行。

從語言學角度來說，黑人手語同美國手語其他分支的音位、語法和辭彙都有區別。與其他手語方言相比，黑人手語往往會有更大的手語空間，即部分手語的形體動作需要在距離軀體更遠的位置做出。人們在使用黑人手語交流時通常傾向於使用雙手，相比之下，美國手語更多是用單手。黑人手語表示某些意思時採用的辭彙也與美國手語不同，其中部分是借鑑非裔美國人英語。

## 歷史

19 世紀及 20 世紀上半葉，美國適齡學子需按種族隔離入學，聾啞人在這點上同聽力正常的學子一樣採用黑白分校。1817 年 4 月 15 日，美國第一所聾啞人學校美國聾人學校在康乃狄克州哈特福縣成立，但該校直到 130 多年後才從 1952 年開始接收前來求學的黑人學生。所有旨在向聾啞人提供教育的院校中，只有極少數願意接受有色人種學生。面對黑人聾啞學童讀書難的問題，普拉特・斯金納（Platt Skinner）於 1856 年在紐約州尼亞加拉瀑布城創立專門面向有色人種聾啞人和盲人的斯金納學校。斯金納稱，作為美國第一所面向有色視聽殘疾學童的學校，他們「只接收並教導所有在其它任何院校會因膚色而遭拒或受到歧視的學子。」1860 年，斯金納學校遷至紐澤西州首府翠登。1866 年該校停辦後，美國北部各州多年間都沒有建立可供非裔聾啞人求學的院校。即便是在這些州已經禁止種族隔離的 1900 年，仍有部分學校繼續按種族接收學生。

美國聾人學校成立並取得成功後，美國各地面向聾啞人的院校如雨後春筍般誕生。由於學校大多採取黑白分校制度，並以南部最為普遍，許多南方州於是專門為非裔聾啞人建立學校或院系，與白人從種族上分隔開來。1857 年，美國首都哥倫比亞特區建立專門面向非裔聾啞人的學校，開梅森 - 迪克森線以南之先河，該校於 1958 年結束種族隔離。1938 年，路易斯安那州建立非裔聾啞人院校，是最後一個建立此類院校的南方州。在這樣的背景下，非裔聾啞兒童的社會語言環境同聾啞白人隔離，不同的語言社會化環境也就為新方言的誕生提供可能。由於白人學生獲得的教育品質要優於黑人學生，當時最受推薦的口語教學法並未嚴格落實到非裔聾啞學童身上。口語教學法通常禁止使用手語，所以同白人相比，黑人聾啞學生使用美國手語的機會更多。1954 年，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對布朗訴托彼卡教育局案作出裁決，宣布學校中的種族隔離制度違憲，但美國各地並沒有很快實現種族融合，聾啞人學校也不例外，黑白分校直到 1978 年才完全成為歷史，距最高法院作出判決已經過了 24 年。

學校開始種族融合後，教師和學生都發現黑人學生和白人學生在手語表達上存在不同。據高立德大學美國手語和聾人研究教授卡羅琳・麥卡斯基爾（Carolyn McCaskill）回憶，黑白分校結束後，她在理解白人校長和老師的手語方言上存在困難：「上學時，我不懂老師在比劃什麼，她也不明白我在比劃什麼，因為我們用的手語不一樣。」卡爾・柯南伯格（Carl Croneberg）在為 1965 年版《美國手語詞典》（_Dictionary of American Sign Language_）撰寫附錄時提及美國白人手語和黑人手語的不同，成為首位公開探討兩種方言間差異的研究人員，此後他也一直投身在美國黑人手語的研究工作中。

與聾啞人教育和手語研究一樣，美國手語也在不斷發展。隨著《美國手語字典》的出版，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同美國手語屬於合法語言。隨著接受度的大幅提升，美國手語作為語言也就自然而然地走上標準化發展道路，並以高立德大學採用的手語為基礎發展出最權威、最具影響的標準方言。但經過標準化後，美國手語仍然存在同口頭語類似的地區性方言。方言同標準化的語言存在差異，其中由社會邊緣群體使用的方言經常遭受污名對待。作為未標準化的方言，黑人手語也受到歧視，被視為同標準化美國手語相比更為低等的語言。雖然黑人手語同其它美國手語方言在相互理解上並沒有明顯困難，但受其污名影響，許多會說黑人手語的人在面對不同族裔群體時往往會改用另一種更受重視的方言。

## 音位

美國南部許多會說手語的人都知道一些有關黑人和白人手語差異的軼事。這些差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美國黑人手語的音位不同。根據許多手語使用者的說法，表達黑人手語時，肢體的活動範圍更大，並且會更頻繁地使用雙手。對黑人和白人手語差異的軼事進行查證後，研究人員也認定這些差異同音位密切相關。

與通過手語交流的白人相比，黑人表達時的肢體活動範圍通常更大，更多是在白人交流時的肢體活動範圍外，而且採用雙手的情況更多。通常來說，副詞需要大幅動作表達的可能性最大。相比之下，指代性的辭彙，如代詞、限定詞、動詞和名詞的表達動作幅度大多不會超出美國手語的大致肢體活動範圍。研究發現，黑人手語更多採用雙手動作表達主要是因為這些辭彙產生過程中的系統性約束。有些辭彙既能用單手表達，也能用雙手表達，在這種情況下，黑人手語傾向使用其後一個辭彙相同的慣用手：如果後面的詞需用雙手表示，那麼前面這個詞就也會用雙手，如果後面的詞只用單手表達，則前面的詞也是單手。不過，即便辭彙環境需要的單手詞偏多，採用單手表達的情形也不會超過一半。

利用黑人手語交流時，人們往往還傾向於在表達需將手放在額頭兩邊的辭彙時放低手的位置，這樣手就很容易接觸到臉頰。例如美國手語表達「知道」（know）一詞是將手指平放在鬢角位置，但黑人手語就會把手指位置放低到接觸臉頰。早期研究結果表明，人們在通過美國黑人手語交流時，手的位置偏低的比率約為 53%，其中又以語法類辭彙的在這方面的制約最為明顯。手的位置往往還同前面的辭彙有關，如果前面的辭彙需要手在身體前方表示，那麼其後的辭彙往往是用位置降低的手語表示，如果前面的詞是在頭部表達，那麼後面的詞通常不需要放低手的位置。

## 語法

與美國手語不同，黑人手語可以頻繁使用重複的語法。麥卡斯基爾對 26 名研究對象（白人和黑人各 13 人）取樣後發現，黑人用手語交流時有 57 次語法重複，白人則只有 19 次，並且這 19 次中有 18 次是由同 1 人作出。麥卡斯基爾認為，黑人手語中採用重複語法並不是為了澄清語義，而是出於實用角度考量。

2004 年，梅蘭妮・梅茨格（Melanie Metzger）和蘇珊・馬瑟（Susan Mather）經研究發現，黑人男性在通過手語表達時採用構建性語境和語句的頻率高於白人，並且既有可能使用構建性語句來達成這種語境，也可以不使用，但絕對不會在無意達成構建性語境的情況下使用構建性語句。不過，此後麥卡斯基爾開展同類研究時並沒有發現這種情況，只發現黑人使用構建性語句的頻率比白人要高。

## 辭彙變化

《美國手語字典》是第一部指出黑人手語同其它美國手語方言存在辭彙變化的出版著作。之後對 34 類辭彙的研究結果表明，黑人有 28 種白人不認識的手語。年紀較長的手語使用者使用辭彙變種的可能高於年輕人，這些辭彙大部分源於向非裔聾啞人提供教育的種族隔離學校，詞義主要源自日常生活。年輕人在使用黑人手語交流時使用這些變種詞的可能較小，但他們都知道長者會使用這些辭彙。

### 借鑑非裔美國人英語的部分

考慮到美國黑人手語和非裔美國人英語都是非裔美國人族群使用的方言，因此研究人員已經開始對兩者之間的類似之處展開研究。1998 年，約翰・劉易斯（John Lewis）就曾對非裔美國人英語影響黑人手語的各個方面進行考察，據他所說，黑人在通過手語描述某事時，他的頭部會以一定的韻律左右搖擺，而手語表達的節奏和姿態也同這種搖擺的節律相契合。劉易斯認為，這種類似歌曲的風格就是源自非裔美國人英語。不過，麥卡斯基爾並不認同這種看法，她認為劉易斯得出這一結論的原因是因為其採樣主要是演講數據，而她的採樣則是自然交流或是回答他人的數據。35 歲以下的黑人手語使用者使用外來辭彙的情況更多，估計這是因為受到大眾媒體快速發展的影響。與長者相比，年輕人通過電影、電視和網際網路接觸非裔美國人英語的機會更多。

研究人員曾向非裔聾啞人詢問他們認為自己使用的手語以哪種特點最為突出，回答大多是一些源自非裔美國人英語的習慣用語。有些屬於直譯，如「I feel you」（大意為「我懂的」）和「girl please」（大意為「別鬧了」），這些辭的表達方式雖然沒有變化，但其意義卻同字面有顯著區別。其它類似的外來辭彙包括「stop tripping」（意為「別吵了」），用彎曲的「V」字手勢表達，因為彎曲的「v」有爭吵之意，如果把手勢上移到頭部，則表達新的含義：「stop imagining things」（意為「別亂想了」）。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