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玆

**龜（ㄑㄧㄡ）茲（ㄘˊ）** （今「庫車」，龜茲語：**Kutsi**，梵文：**Kuci(na)**，維吾爾語：**Küsen**，前 272 年 —14 世紀；英語：**Kucha** 或 **Kuche**），又稱**曲先**、**丘慈**、**邱慈**、**屈支**、**丘茲**、**拘夷**、**歸茲**、**屈茨**、**庫徹**，是古代西域綠洲國家。648 年唐設安西大都護府於龜茲，安西四鎮之一。

## 發音

現代標準漢語將「龜茲」讀為「ㄑㄧㄡ ㄘˊ」，主要參考自玄奘《大唐西域記》的記錄：

不過，這是指在唐朝，『龜茲』的讀音與唐人對『丘慈』的讀音相同，但這並不代表『龜茲』二字在唐代的發音就是現代發音的「ㄑㄧㄡ ㄘˊ」。

「龜茲」（kutsi, kuci）作為西域「庫車國」的漢代音譯，《出三藏記集》作『拘夷』，《梵語雜名》作『歸茲』，《大唐西域記》作『屈支』，《新唐書》作『丘茲』或『屈茲』，《元史》作『庫徹』，今日作『庫車』。

第一音節的「龜、拘、歸、屈」等，若參照保留原本見組（軟顎音）發音的南方漢語，如閩南話及客家話等，大致為 ku、khu 一類的發音；而第二音節的「茲、夷、支、車」等，聲母基本上為 ts-，主要區別在元音部分。復旦大學學者周振鶴認為，其中的聯繫在於有無附帶尾音 - a 的差異。

## 地理

龜茲國以庫車綠洲為中心，最盛時北枕天山，南臨大漠，西與疏勒接，東與焉耆為鄰，相當於今新疆阿克蘇地區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部分地區。在極長的歷史時期內，是絲綢之路新疆段塔克拉瑪干沙漠北道的重鎮，宗教、文化、經濟等極為發達，此外尚有冶鐵業，名聞遐邇，西域許多國家的鐵器多仰給於龜茲。

## 歷史

* 西漢漢宣帝元康元年（前 65 年）龜茲王及夫人來朝，王及夫人皆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賜車騎旗鼓，歌吹數十人，綺繡雜繒琦珍凡數千萬。後數來朝賀，學習漢朝衣服制度，歸國後，按漢朝制度治理宮室。漢成帝、漢哀帝時龜茲和漢朝關係親密。(《前漢書・西域傳》)
* 東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二年（46 年）莎車王賢殺龜茲王，將龜茲分為龜茲、烏壘國，封則羅為龜茲王，封駟鞬為烏壘王。幾年後，龜茲國人起義殺則羅、駟鞬，遣使匈奴，請立新王。匈奴立龜茲貴人身毒為龜茲王，於是龜茲屬匈奴。（《後漢書・西域傳》）
* 東漢漢明帝永平十六年（73 年），龜茲王建為匈奴所立，據有北道，攻破疏勒，殺疏勒王，立龜茲人兜題為疏勒王
* 東漢漢明帝永平十七年（74 年），班超從間道到疏勒，去兜題所居橐城九十里，遣吏田慮先往說降。兜題見田慮輕弱，無降意。田慮乘兜題無備，劫縛兜題，兜題左右驚懼奔走。田慮馳報班超，班超即赴之，召集疏勒全部將吏，說以龜茲無道之狀，因立其故王兄子忠為疏勒王，疏勒國人大悅。疏勒王忠及官屬皆請殺兜題，超不聽，欲示以威信，釋而遣之。疏勒由是與龜茲結怨。
* 東漢漢明帝永平十八年（75 年），漢明帝駕崩。焉耆以中國大喪，遂攻沒都護陳睦。超孤立無援，而龜茲、姑墨數度發兵攻疏勒。班超守盤橐城，與疏勒王忠為首尾，士吏單少，拒守歲余。
* 東漢漢章帝建初元年（76 年）漢章帝初即位，恐班超單危不能自立，下詔征超。疏勒兩城自超去後，復降龜茲。
* 東漢漢章帝建初三年（78 年），班超率疏勒、康居、于闐、居彌兵一萬人攻破姑墨石城，斬首七百級。班超欲因此叵平諸國，上疏請兵：「竊見先帝欲開西城，故北擊匈奴，西使外國，鄯善、于闐即時向化。今拘彌、莎車、疏勒、月氏、烏孫、康居復願歸附，欲共併力破滅龜茲，平通漢道。若得龜茲，則西域未服者百分之一耳…… 今西域諸國，自日之所入，莫不向化，大小欣欣，貢奉不絕，惟焉耆，龜茲獨未服從。臣前與官屬三十六人奉使絕域，備遭艱厄。自孤守疏勒，於今五載，胡夷情數，臣頗識之。問其城郭大小，皆言「倚漢與依天等」。以是效之，則蔥嶺可通，蔥嶺通則龜茲可伐。今宜拜龜茲侍子白霸為其國王，以步騎數百送之，與諸國連兵，歲月之間，龜茲可禽。以夷狄攻夷狄，計之善者也。臣見莎車、疏勒田地肥廣，草牧饒衍，不比敦煌、鄯善間也，兵可不費中國而糧食自足。且姑墨、溫宿二王，特為龜茲所置，既非其種，更相厭苦，其勢必有降反。若二國來降，則龜茲自破。願下臣章，參考行事。」書奏，帝知其功可成，建初五年（80 年），發兵千人就班超。
* 東漢建初七年（82 年），疏勒王忠與龜茲密謀，遣使詐降班超。班超知其內奸而外偽許之。忠大喜，即從輕猗詣超。超密勒兵待之，為供張設樂，酒行，乃叱吏縛忠斬之，擊破其眾，殺七百餘人，南道於是遂通。
* 東漢建初九年（84 年），龜茲、姑墨、溫宿皆降；班超廢龜茲王尤利多，立白霸為龜茲王。
* 魏文帝黃初三年（222 年）鄯善、龜茲、于闐王各遣使奉獻。
* 《晉書・西戎》「龜茲國西去洛陽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廟千所。人以田種畜牧為業，男女皆翦髮垂項。王宮壯麗，煥若神居」
* 晉武帝太康中（285 年），龜茲王遣子入侍。
* 前秦建元十八年（382 年）苻堅之大將呂光率兵七萬伐龜茲，龜茲王白純不降，呂光進軍討平龜茲。俘獲名僧鳩摩羅什，之後呂光在涼州姑臧自立為王，建立後涼。
* 北魏高祖孝文皇帝延興五年（475 年）龜茲等國遣使朝貢。太和二年（478 年）龜茲國獻名駝龍馬珍寶。三年（479 年）吐谷渾、龜茲、粟特等國遣使朝貢。
* 5 世紀後，龜茲先後被嚈噠、吐蕃、回鶻統治，佛教文明曾受破壞。
* 《隋書・龜茲》「龜茲國，漢時舊國，都白山之南百七十里，東去焉耆九百里，南去于闐千四百里，西去疏勒千五百里，西北去突厥牙六百餘里，東南去瓜州三千一百里。龜茲王姓白，字蘇尼咥。都城方六里。勝兵者數千。風俗與焉耆同。龜茲王頭系彩帶，垂之於後，坐金師子座。龜茲國土產多稻、粟、菽、麥，饒銅、鐵、鉛、麖皮、鐃沙、鹽綠、雌黃、胡粉、安息香、良馬、封牛。隋大業十一年（615 年），龜茲國王遣使貢方物。」
* 唐太宗貞觀八年（634 年），龜茲、吐蕃、高昌、女國、石國遣使朝貢。貞觀二十二年（648 年）唐太宗派遣昆丘道副大總管郭孝恪討伐龜茲，破都城，郭孝恪自留守，龜茲國相那利率眾遁逃。那利等率眾萬餘，與城內降胡表里為應攻郭孝恪。郭孝恪中流矢死，將軍曹繼叔收復都城。貞觀二十二年 648 年設安西都護府，撫寧西域，統龜茲、焉耆、于闐、疏勒四國。安西都護府治所，在龜茲國城內，管戍兵二萬四千人。
* 唐高宗麟德四年（667 年）吐蕃陷白州等一十八州，又陷龜茲撥換城。唐朝罷安西四鎮。上元中（675 年）龜茲王白素稽獻銀頗羅、名馬。
* 北宋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 年）、大中祥符三年（1010 年）、六年、天禧元年（1017 年）、四年、天聖二年（1024 年）、七年、九年、景祐四年（1037 年）、宋神宗熙寧四年（1071 年）、五年、宋哲宗紹聖三年（1096 年），龜茲前後遣使朝貢十二次。
* 11 世紀初期，來自於錫爾河下游三角洲的阿弗喇昔牙卜家族的會建立的的大可汗王朝皈依伊斯蘭教，對西域諸佛國發起了曠日持久的「聖戰」。14 世紀末期，因帖木兒入侵而導致的改宗伊斯蘭的察合台汗禿忽魯帖木兒對龜茲的佛教教徒進行了殘酷的迫害，對佛教文化進行了毀滅性的破壞。佛教寺院廟宇被拆毀，佛像被搗毀，佛教經典文獻被焚燒，佛教教徒被屠殺，具有千餘年歷史的龜茲佛教文化被破壞殆盡。當地佛教僧侶或被迫接受伊斯蘭教，或逃往異國他鄉，或抗拒被殺。

## 龜茲王列表

龜茲 (前 72-788)

## 龜茲語言

龜茲語屬於印歐語系中顎音類語言的吐火羅語方言，用印度的婆羅米文書寫。由於在語言學分類學上吐火羅語與其近鄰 — 印歐語的主要東方分支噝音類語言的印度 - 伊朗語的距離較遠，反而與分布於歐洲的顎音類語言的拉丁一凱爾特語與日爾曼語有較近的關係，故它在印歐語分類學的研究中占有舉世公認的重要地位。這使得龜茲成為古印歐語在東方分布最遠點的標誌地名之一。

## 龜茲的佛教

公元初年前後，印度佛教經大夏（今阿富汗北部）、安息（今伊朗東北部）、大月氏（今阿姆河流域），並越過蔥嶺（今帕米爾高原）傳入龜茲。龜茲佛教以小乘為主，兼及大乘。公元 3 世紀中葉，龜茲佛教進入全盛時期，《晉書・四夷傳》載：「龜茲國西去洛陽八千二百八十里，俗有城郭，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廟千所。」西晉以後，龜茲的佛教已經相當普及。唐貞觀元年（627 年）著名高僧玄奘到印度取經，在《大唐西域記》紀述**屈支國**（即龜茲）的佛教:「伽藍百餘所。僧徒五千餘人習學小乘教說一切有部。經教律儀取則印度。」在當地，玄奘與龜茲國師木叉麴多辯經，大獲全勝。

佛教很可能是最初由龜茲傳入中國的。法國漢學家列維在《所謂吐火羅語 B 即龜茲語考》一文中指出據中國最早的 2 世紀佛經譯本中的佛教用語如「沙門」、「沙彌」不能對比梵文的 sramana、sramenera，但與龜茲語的 samane、sanmir 很近，由此斷定中國 2 世紀佛經必定是從原始的龜茲語翻譯而來，龜茲語作為佛經傳入中國的謀介，大約在公元一世紀。著名的佛經翻譯家如龜茲國師鳩摩羅什於 401 年到長安，組織譯場翻譯佛經。來自龜茲的高僧還有龜茲王世子帛延、帛尸梨蜜、帛法炬、佛圖澄、蓮華精進等。

龜茲的佛教石窟是中國佛教石窟中開鑿最早的，包括六個主要石窟群：克孜爾石窟、庫木吐拉石窟、森木塞姆石窟、克孜爾尕哈石窟、瑪扎伯哈石窟、托乎拉克艾肯石窟。其中克孜爾石窟是龜茲石窟中建造最早的，也是現存規模最大的，有編號的洞窟達 236 個。龜茲石窟在伊斯蘭教征服西域後被埋沒於荒沙蔓草之中近千年，直至被後人所發現。

## 龜茲文學

* 《彌勒會見記》劇本
* 《摩尼教讚美詩》
* 《一百五十讚歌》

## 龜茲藝術

根據歷史學家向達考證，龜茲琵琶七調起源於印度北宗音樂。龜茲樂娑陀力（宮聲）來自印度北宗音樂的 Shadja，般贍調（羽聲）來自印度北宗音樂的 Panchama 調。龜茲音樂傳入中國，在唐代演變成為唐代佛曲。

據鄭樵《通志》，龜茲樂曲有二十，萬歲、藏鉤、、七夕相逢、神仙留客、擲磚續命、投壺、舞席、同心髻、泛龍舟、鬥雞子、鬥百草、善善還舊宮、長樂花、十二時、摩尼解、婆伽兒舞、小天舞、聖明樂、疏勒鹽等。

唐杜佑《通典》：「龜茲樂，工人皂絲布頭巾、緋絲布袍、錦袖、緋布。舞四人，紅抹額、緋白、雙烏皮靴。樂用豎箜篌一、琵琶一、五弦琵琶一、笙一、橫笛一、簫一、篳篥一、答臘鼓一、腰鼓一、羯鼓一、毛員鼓一（今亡）、雞婁鼓一、銅鈸二、貝一」。「龜茲樂者，起自呂光破龜茲，因得其聲。呂氏亡，其樂分散，後魏平中原，復獲之。有曹婆羅門，受龜茲琵琶於商人，代傳其業，至於孫妙達，尤為北齊文宣所重，常自擊胡鼓和之」

除音律外，《隋書》記載了名為《小天》及《疏勒鹽》的舞曲；《舊唐書》則記有舞者四人，紅摸額，緋祅，白布褲，帑烏皮鞋的跳舞裝束。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大唐西域記校注》［唐］玄奘 著，季羨林 等 校注，中華書局，2000 年。ISBN 7-101-02453-X
* 《又佛教與西域》 梁啓超《飲冰室合集》第 9 冊，中華書局年。1989 ISBN 7-101-00475-X
* ［法］列維《所謂吐火羅語 B 即龜茲語考》，收入《吐火羅語考》，［法］列維、伯希和 著，馮承鈞 譯，中華書局，2004 年（世界漢學論叢）。ISBN 7-101-04083-7
* 向達《龜茲蘇祗婆琵琶七調考原》，收入向達所著《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一書，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 年。ISBN 7-5434-4237-X
* 《龜茲古國史》 劉錫淦、陳良偉 著，新疆大學出版社，1992 年。ISBN 7-5631-0264-7
* 《絲綢之路與龜茲文化》 蘇北海 著，新疆大學出版社，1996 年。ISBN 7-228-03704-9
* 《龜茲史料》 吳平凡、朱英榮 編，新疆大學出版社，1996 年。ISBN 7-5631-0195-0

## 延伸閱讀

[編]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龜茲部》，出自陳夢雷《古今圖書集成》

　
: 《晉書・卷 097》，出自房玄齡《晉書》

　
: 《梁書 / 卷 54》，出自姚思廉《梁書》

　
: 《魏書・卷 102》，出自魏收《魏書》

　
: 《周書・卷 50》，出自令狐德棻《周書》

　
: 《南史・卷 79》，出自李大師《南史》

　
: 《北史・卷 097》，出自李大師《北史》

　
: 《隋書・卷 83》，出自魏徵《隋書》

　
: 《舊唐書・卷 198》，出自劉昫《舊唐書》

　
: 《新唐書・卷 221 上》，出自《新唐書》

　
: 《宋史・卷 490》，出自脫脫《宋史》

## 外部連結

* Silk Road Seattle -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The Silk Road Seattle website contains many useful resources including a number of full-text historical works)
* Kucha at Google Maps
* 季羨林：〈龜茲之密宗（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