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柳霜

**黃柳霜**（英語：Anna May Wong，1905 年 1 月 3 日 —1961 年 2 月 2 日），第一位美籍華人好萊塢影星，同時也是第一個獲得國際聲譽的亞裔美籍女演員。她的職業生涯漫長且豐富，演藝事業跨越了默片、有聲片、電視劇、舞台劇以及廣播劇。在好萊塢星光大道佔有一席位置，是李小龍、成龍、陸錫麟、劉玉玲以外的五位華人之一，更是首位在好萊塢留星的華人女星，位置在藤街 1708 號。

出生於洛杉磯唐人街附近的黃柳霜是當地的第三代美籍華人，祖籍廣東台山。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在 1855 年已經來到加州淘金，她的父母都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華人，她父親黃善興（Wong Sam Sing）和母親李恭桃在唐人街附近經營一家洗衣店。黃柳霜在家中八個孩子中排行老二。

她在 1919 年的《紅燈照》中只是個寂寂無聞的小演員。她在 1921 年的《人生》中首次出現於演員表字幕。1922 年，她憑著首部以特藝七彩技術拍攝的《海逝》一炮而紅。其後她代表作還有 1929 年的《唐人街繁華夢》、與瑪琳娜・黛德麗大演對手戲的《上海快車》（_Shanghai Express_）、正面華人形象的 1937 年《上海女兒》（_Daughter of Shanghai_）及 1942 年《重慶英烈》、艷驚歐洲的《愛比刀更利》和《人海浪蝶》，及 1931 年的《龍女》。 

1935 年，薛尼・富蘭克林開拍《大地》，米高梅拒絕了黃柳霜擔當女主角，反而讓德國女演員露易絲・雷娜（Luise Rainer）擔當這個黃皮膚的角色，讓她非常失望。翌年，她到中國旅遊並且到她的故鄉探望父親，學習中國語言及中國文化，更跟隨梅蘭芳學習京劇。1930 年代末，她返回美國為派拉蒙電影公司的 B 級片飾演一些擁有正面性格的角色。在《上海女兒》與《重慶英烈》（1942）中，分別演活一個真正有智有謀的女英雄及充滿愛國氣節的女子。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她淡出影視圈，專注於支援中國的抗戰，戰後則恢復演藝事業。1951 年，她開始擔綱美國的電視連續劇《柳霜女士的藝廊》（_The Gallery of Madame Liu-Tsong_）。

當她計劃參與《花鼓歌》的演出卻不幸於 1961 年逝世，享年 56 歲。在她離世後的數十年裡，黃柳霜留給世人的記憶主要是西方人眼中典型而被扭曲的東方形象「龍女」或是她經常飾演的「蝴蝶夫人」式角色。直到黃柳霜誕辰一百周年之際，在三部主流文學作品及她的電影回顧展中，她的生平和演藝事業得到重新評價。人們對黃柳霜生平故事的興趣仍在持續，又一部關於她的傳記於 2009 年出版。2022 年，黃柳霜的人物肖像成為了 2022 年至 2025 年版本的美元硬幣 25 美分的美國女性 25 美分系列成員，其為入選美國流通的 25 美分硬幣人物之一。她亦是首位肖像出現在現鈔美元硬幣上的亞裔美國人。

## 早年生活

1905 年 1 月 3 日，黃柳霜出生在洛杉磯唐人街北面的花街，那裏是中國人、愛爾蘭人、德國人以及日本人混合居住的街區。黃家有 8 個孩子，黃柳霜排行第二。她的父親黃善興與第二任妻子在洛杉磯開洗衣鋪以維持生計。

黃柳霜的父母都是第二代美籍華人，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早在 1855 年就已經來到美國定居。黃的祖父來自廣東台山附近的一個小村莊，於 1853 年來到美國。他是個商人，在加州普萊瑟縣的淘金礦區密西根布拉夫斯擁有兩家店鋪。黃的父親（黃善興）年輕時常往返於中美兩國，他在中國娶了第一任妻子，並於 1890 年有了一個兒子。19 世紀 90 年代末，黃善興回到美國。1901 年，他娶了第二個太太，也就是黃柳霜的母親，同時他仍然供養著中國的妻兒。黃柳霜的姐姐柳鶯（Lulu）出生於 1902 年底，1905 年黃柳霜出生，其後還有 5 個孩子陸續降生。

1910 年，黃家搬到菲格羅亞街，他們是那個街區裡的唯一一戶中國家庭，周圍鄰居大多是墨西哥人和東歐人。新居與唐人街隔著兩座小山坡，這使得黃柳霜脫離全華人環境而融入美國文化中。最初她和姐姐一起在公立學校就讀，但是由於當時的種族歧視，姐妹倆在學校常遭到其他同學的嘲弄欺負，於是父母將她們轉入華人長老會教會學校。學校里仍以英文授課，黃柳霜則利用下午和星期天的時間到設在五旬節派教堂的中文學校學習漢語。

大約與此同時，美國的電影產業開始從東岸西遷至洛杉磯一帶。時常會有電影在黃家所住的街區及其附近取外景。黃柳霜開始去五分錢影院，她很快就迷上了好萊塢電影，於是開始逃學，並且省下午飯錢去看電影。她父親對她的這一愛好很不滿，認為這影響了她的學業，但黃柳霜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從事電影事業。9 歲時，黃柳霜由於常懇求導演們讓她飾演角色，從而獲得了「C.C.C」的綽號，即「好奇的中國娃娃」的英文首字母。到 11 歲時，黃柳霜開始使用藝名 Anna May Wong 參與演出，這個名字是由她的英文名和中文姓氏組成的。

## 早期生涯

黃柳霜在好萊塢的巴黎市百貨公司工作時，由 Metro Pictures 公司投資，艾拉・娜茲莫娃指導的電影《紅燈照》（_The Red Lantern_, 1919）正巧需要 300 個女孩子作為群眾演員。該電影公司的一個客戶同時也是黃柳霜父親朋友，介紹她在電影中出演了一個拿燈籠的女孩子的小配角，當時黃柳霜的父親並不知曉此事。

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裡，黃柳霜在許多電影裡跑起了龍套，甚至在普里西拉・迪安和科琳摩爾的電影中都有出鏡。但不久後黃柳霜患上了「舞蹈病」，不得不休學數月。病痛的折磨幾乎使她精神崩潰，所幸她的父親尋到一名老中醫，用金幣刮痧將她治癒，但她後來說療效來自她討厭這種療法。其他中國的思想例如儒家、道家思想、老子學說對黃柳霜的人生觀影響至深。黃家人還信奉基督教中的長老教派，因此黃柳霜在成年後曾一度是基督教精神療法的擁護者。

1921 年，在洛杉磯中學念書的黃柳霜決定為理想放棄學業，立志成為一名演員。她在 1931 年接受電影雜誌的採訪時回顧了當年這一舉動，她說：「我作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年齡還很小，但那時我就知道正因為我年輕，我輸得起，所以我決定給自己 10 年的時間來奮鬥，成為一名成功的女演員。」

黃柳霜第一次以正式演員的身份出演的電影是在 1921 年的《人生》中，飾演朗・錢尼的妻子李寶寶。她曾不無懷念的回憶說這是她唯一一次飾演了一位媽媽。她在這部影片中出色的表現讓她登上了英國電影雜誌的封面。

隨後年僅 17 歲的黃柳霜在首部以特藝七彩技術拍攝的影片《海逝》中擔任女主角並一炮而紅。這是一個弗朗西斯馬里恩所著，有著蝴蝶夫人式情節的故事。影片上映後，多家雜誌社高度讚揚了黃柳霜在影片中「極為驚艷」的表現。《紐約時報》評論說：黃小姐在影片中的表現恰如其分的喚起了觀眾對於她所飾演的角色應有的同情。而其角色之複雜，演員中亦是十者有九難以詮釋，而黃小姐則恰是那第十人。她未有在鏡頭前「演」的作態，尺寸拿捏得當，收放自如。我們應期待她將有更多的精彩作品。

雖然各界評論都看好黃柳霜，她仍因膚色緣故難以在好萊塢導演們心目中獲得女主角的地位。活動影像博物館館長戴維・舒瓦茨曾評論道：「她為好萊塢建立了新的演員標準，好萊塢卻不知如何應對。」接下來數年時間黃柳霜遊走在洋溢著「異國風情」的配角間，如在《托德布朗寧漂流記》（1923）中飾演妃子一角。黃柳霜的名氣使她在電影中短暫的出鏡成為了電影商們推行自己電影的利器。即便如此黃柳霜仍對自己的電影生涯保有樂觀的態度，1923 年時她曾說：「電影業的發展勢頭正好，我也已適應演員的生活。偶爾的挫折並非壞事，它們可以讓我反思自己，並且更加獨立。」

## 成名

19 歲的黃柳霜獲得了在道格拉斯・范朋克的神話電影《巴格達竊賊》中飾演一名蒙古女奴角色的機會。這個戲份不多的常規「龍女」角色卻吸引了觀眾和評論家們的注意，更使得電影取得了超過 200 萬美元的票房成績。

這是黃柳霜演藝生涯中第二個高峰，此後她搬離自小長大的家庭，開始獨居生活。深知儘管自己生於加州長於加州，美國人仍將自己視為「異鄉人」這個事實，黃柳霜開始結交圈中朋友。1924 年 3 月，黃柳霜計劃拍攝有關中國神話傳說的電影，她與合伙人簽訂了建立「黃柳霜電影公司」的協議，卻在不久後發現合伙人生意上並不老實。她起訴了合伙人，成立公司的計劃卻也無奈的流產了。

美國 1850 年通過的《反異族通婚法》是黃柳霜電影事業上的另一個阻礙，根據該法，她無法在螢幕上與任何歐美男演員接吻。而默片時代美國唯一稍有名氣的亞裔男演員只有早川雪洲。彼時東方角色通常由白人飾演，因此，除非能有與之搭檔的亞裔男主角，否則黃柳霜絕無可能出演女主角。

此後一段時間黃柳霜都只能接到 B 級電影裡的配角，此類形象往往褒貶不一。往昔的輝煌讓黃柳霜對現狀愈發失望，她開始思索新的出路。1925 年初她同一些明星一起舉辦歌舞巡演。但巡演成績不如人意，他們只好一道重返好萊塢。

然而，在《巴格達竊賊》成功之後的好幾年裡，黃柳霜出演的角色無非就是一成不變的，天真且自我奉獻的「蝴蝶女」或是誘人而危險的「龍女」。在由艾倫・克羅斯蘭為華納兄弟拍攝的 《舊金山往事》（1927）中，黃柳霜的角色仍是換湯不換藥的「龍女」—— 飾演了一個土匪的女兒。

1926 年，黃柳霜隨諾瑪・塔爾梅奇參加了好萊塢中國劇院的動土典禮，她為該劇院安上了第一顆鉚釘。但她始終未曾獲得在劇院水泥地上留下手印腳印的殊榮。這一時期中她的代表作有由其擔當主演的《武先生》（1927）和《絲綢花束》（1926），後被改名為《龍馬》與 1927 年發行。《龍馬》是第一部由華人投資的美國電影，舊金山中國六大公司出品。電影以中國明朝為故事背景，角色都由亞洲人扮演。

## 移居歐洲

1929 年，厭倦了總是在影片中擔任千篇一律的同類角色，只能扮演典型的美國人眼中的（被醜化了的）華人角色來彌補好萊塢亞裔演員的空缺。黃決定離開好萊塢，動身去歐洲。在 1933 年接受來自《電影周報》的記者 Doris Mackie 採訪時，黃訴說了心中對於自己那些曾經在好萊塢所扮演角色的不滿。「他們只讓我演那些角色，我真是煩透了。」談到自己的東方臉，她說：「好萊塢似乎容不下我，因為對於那些華人角色，製片人寧可讓匈牙利人、墨西哥人，或美洲印第安人來扮演，而不讓真正的華人來演。」

在歐洲，黃柳霜開始在一些諸如《愛比刀更利》（又譯：宋、生活秀）《蒙特斯佩托利：城市蝴蝶》（又譯：路面蝴蝶）等知名電影中擔任主演。在德國評論家對《宋》的反應後，紐約時報報導說黃「受到人們的擁護和支持，不只因為她是一名富有卓越才華的女演員，還因為她驚人的美貌。」該報導指出德國人把黃在美國的從影經歷拋到了腦後：「柏林的批評家們，毫無異議地對這部片子的主演和電影本身給予了嘉獎，卻連柳霜的美籍身份提都沒提。他們只提到了她的中國血統。」在維也納，她講著一口流利的德語，在輕歌劇《春池》中出演了同名角色。一位奧地利的批評家寫到：「黃完美地掌控了觀眾的情緒，這部原本不怎麼引人注目的悲劇被她的表演詮釋得非常動人，而她也成功地完成了具有相當難度的德語台詞的部分。」

在德國的日子裡，黃和蘭妮・萊芬斯坦成了形影不離的摯友。在她一生中所擁有幾個女性朋友中，有瑪琳娜・黛德麗和塞西爾・坎寧安，她因此而傳出了有損她公眾名聲的同性戀緋聞。這些流言，尤其是人們臆測的她與黛德麗的關係，使得一直極力反對她的演藝生涯黃的家人相當難堪，因為在當時，演員根本不是什麼光彩的職業。

元代李潛夫所作雜劇《灰欄記》由詹姆士・拉沃改編英譯後，倫敦的製作人巴茲爾・迪恩找黃與當時還很年輕的勞倫斯・奧立佛同台演出，這也是她在英國首次演出舞台劇。一位批評家描述她加州英語是「吱吱的美國佬口音」，如此的批評讓黃有了在劍橋大學找語音老師輔導的想法，隨後她便在那裡掌握了英式英語。作曲家康斯坦特・蘭伯特在看了這位女演員的電影作品後為她著了迷，不但參加了《灰欄記》首演，隨後譜寫了《李白的八首詩》獻給她。

1929 年，黃出演了她最後一部默片《唐人街繁華夢》，這是她主演的第一部英文電影。影片在英國引起了轟動。當時吉爾達・格雷是片酬最高的女演員，但《綜藝》雜誌評價黃的演出「光芒蓋過了那個大明星」，而且「當黃在廚房後邊跳舞的那一刻，他將格雷小姐的《唐人街繁華夢》給偷走了。」雖然這部電影給了黃在英國電影中最性感的角色，她仍然不能親吻她在戲中的心上人，而原定在戲中的一幕親吻鏡頭也在電影公映之前被剪了。幾十年過去了，這部人們早就遺忘了的《唐》被英國電影學院珍藏了起來。《時代》雜誌的理察考利斯將《唐》稱為黃最好的電影作品。《衛報》也報導了「這部重新被人們賞識的電影以及黃的表演，對於這位女演員名聲的重建，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

在倫敦，黃的名字與身兼作家與廣播業務主管的埃里克・馬施威茨浪漫地聯繫到了一起。埃里克作了《這些傻事兒（讓我想起了你）》的歌詞，記敘了在他們分手後他對她強烈的思念。黃在作家的第一部有聲電影《愛的火焰》（1930）中，錄了法語，英語，德語三個版本的台詞。儘管黃的演出 —— 特別是對 3 種語言的掌握得到了肯定，但這部電影三個版本得到的卻都是負面的評議。

## 個人生活

黃柳霜與卡爾・范・維克滕和法尼亞・馬莉諾夫（Fania Marinoff）夫婦保持了長達 40 多年的友情，這些都有大量私人信件為證。這些書信反映了柳霜的魅力、幽默風趣和對生活的摯愛。她在各地廣交朋友，並終生設法保持聯繫。由於種族和階級的桎梏，她終身未婚。但她經歷過幾段較長的戀情，從中尋求到了現實世界所能允許的幸福。她把這些快樂和愛的記憶珍藏在心裡，並把這些經歷和感懷帶入她的電影和著述中。

## 紀念

2020 年 1 月 22 日，Google 塗鴉（英語：Google Doodle）紀念黃柳霜。

2021 年，被美國聯邦鑄幣局選入傑出美國女性鑄幣計劃。

## 參考資料

##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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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連結

* 黃柳霜在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的資料（英文）
* 網際網路百老匯資料庫（IBDB）上黃柳霜的資料（英文）
* THE ANNA MAY WONG SOCIETY（英文）
* THESE FOOLISH THINGS The Anna May Wong Blog（英文）
* 好萊塢女演員黃柳霜的最佳老照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小鎮小村》雜誌
* "The World of Anna May Wong"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fan site at MySpace （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