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恩河奇迹

**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法語：**première bataille de la Marne**）又名**馬恩河奇蹟**（法語：**Le miracle de la Marne**）是第一次世界大戰西部戰線的一次戰役。這場戰役發生在 1914 年 9 月 5 日至 12 日。在這場戰役中，協約國軍隊合力擊退了德意志帝國軍。第一次馬恩河戰役是德軍自八月的邊境戰役並向巴黎郊區推進以來，對法國攻勢的高峰。六組法國軍團及英國遠征軍沿馬恩河展開反擊，迫使德軍撒退至法國東北，導致日後的埃納河戰役及「奔向大海」的行動。雖然馬恩河戰役對協約國是一場勝利，但亦導致長達四年的西線塹壕戰。

在 1918 年 7 月中，馬恩河爆發第二次馬恩河戰役。

## 背景

邊境戰役是對法國軍隊自 1914 年 8 月 7 日至 9 月 13 日的一系列軍事行動的統稱。自 8 月 4 日起德軍、法軍及比利時軍隊在德法邊境及南比利時展開連串的遭遇戰。比國重鎮列日在 8 月 7 日被德軍佔領。同時，第 1 支英國遠征軍在法國登陸，而法軍正在穿過德法邊境。同日，法國在其首次攻勢 (阿爾薩斯戰役) 中攻下米盧斯，直至 8 月 11 日被德軍反擊後撤退至貝爾福。12 日，比軍在哈倫戰役，一場以德比步兵及騎兵為主的戰役上成功擋下德軍的攻勢。16 日，四個英軍步兵師及一個騎兵師登陸法國，同時比軍最後一個炮台 -- 列日炮台投降。比利時政府於 18 日由布魯塞爾撤退。比軍於 19 日撤退至安特衛普，打開了進入那慕爾的通道。

洛林攻勢（8 月 14 至 25 日），由法國第一軍團向薩伯格、第二軍團向莫朗格展開的法軍主要攻勢。鄰近莫朗格的沙托薩蘭於 17 日及薩伯格於 18 日分別被法軍佔領。德國第六及第七軍團在 20 號展開反擊，法國第二軍團被逼放棄莫朗格，而法國第一軍團在薩伯格被擊敗。德軍穿過邊境並向蘭斯進軍，但被法軍阻擋於蘭斯城東。而唯一一支沒撤退至安特衛普防線的比利時第四軍團堅持守住那慕爾，並於 20 日被德軍圍攻。在更西面，法國第五軍團集結於桑布爾河，面向北方的沙勒羅瓦及東面的那慕爾及迪南。法國第 45 步兵旅在那慕爾向比軍提供額外援助。在左面，由 Andre Sordet 將軍領導的法國騎兵團在蒙斯與英國遠征軍取得連繫。

在南邊，法軍於 8 月 19 日重新佔領米盧斯但其後撤退。20 日，德軍在洛林展開反擊，而德國第四及第五軍團在 19 日穿過阿登，向納沙托進軍。法國第三及第四軍團在 20 日穿越阿登並發動攻勢以支援法軍向洛林的攻勢，並在濃霧中相遇。法軍發動阿登戰役（8 月 21 至 28 日），對德法雙方均構成重大損失，迫使法軍於 23 日在無秩序下撤退。法國第三及第五軍團撤退至凡爾登，而第四軍團退至色當及斯特奈。米盧斯被德軍佔領，同時默茲河戰役（26 至 28 日）暫時遏止德軍攻勢。24 日，莫爾塔涅戰役（14 至 25 日）中德軍對佛日作有限攻勢，並將戰線一度推前，直至被法軍反擊，退回原地。

## 前奏

1914 年 8 月 2 日，德軍進佔盧森堡。8 月 3 日，德國向法國宣戰。次日早上，德軍就沖入中立國比利時境內，準備借道進攻法國。經過十餘天苦戰後，8 月 16 日，德軍終於攻占比利時的重防要塞列日城，然後百萬大軍直向比利時腹地插去。毛奇依照施里芬計劃，以蒙斯為軸心將德軍分為左右兩翼，左翼第 6、第 7 計 2 個軍團，共布置了 23 個師，守衛蒙斯以南法德邊境的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的陣地；右翼第 1、2、3、4、5 計 5 個軍團，共 55 個師，借道比利時、盧森堡和荷蘭突破法國北部邊境，然後採用大迂迴戰略，從西向東包抄法軍主力，力求速戰速決，一舉平定西線。

法軍的作戰計劃叫「第 17 號計劃」，是由法軍總司令霞飛一手制定。霞飛在法德邊境上集結了 5 個軍團兵力，共 70 個師，計劃一開戰就一舉攻入阿爾薩斯和洛林兩省，奪回法國在普法戰爭中的失土。在德軍猛攻比利時的同時，法軍也向阿爾薩斯和洛林發起了進攻，雙方都進行了一場裡出外進的攻防戰。

## 馬恩河戰役

從 8 月 9 日起，法軍就在右翼向阿爾薩斯和洛林地區發起了進攻。法軍第 1、第 2 兩個軍團猛攻德軍左翼的第 6 和第 7 軍團。按照預定計劃，德軍且戰且退，以吸引法軍兵力而配合德軍右翼的突破。然而過了幾天，眼看著西線其他各軍團都在進攻，血氣方剛的德軍左翼總指揮巴伐利亞王儲魯普里赫特親王再也忍受不住，竟然擅自於 20 日發起了反攻。經過一場惡戰，將法軍又從阿爾薩斯和洛林攆了出來。法軍被打得焦頭爛額，拼死堅守南錫高地，勉強阻止住了德軍的進攻。在這一階段的戰鬥中，可以看出德軍根本沒有遵守「施里芬計劃」的原意，沒有達到大量吸引法軍兵力的目的。相反，戰線穩定後，法軍卻從第 2 軍團抽出了 2 個軍去增援法軍左翼，反而使德軍右翼進攻阻力更大。

德軍右翼 5 個軍團突破列日後，快速南下，8 月 19 日渡過吉特河，20 日占領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德軍繼續進攻，又攻克重鎮安特衛普。此時，法軍第 5 軍團迎上去堵擊。德軍猛將克盧格率第 1 軍團 30 萬人沖在最前面，德法兩軍在那慕爾附近展開了激戰。德軍在戰鬥素質和裝備上都要強於法軍，法國軍隊漸漸支持不住。不久，德軍第 2、第 3 軍團趕到，法軍再無力抵擋，向西南潰退。德軍留下少部兵力圍攻比利時軍隊據守的那慕爾，於 25 日將其攻克，3 個德國軍團則繼續南下攻入法國境內。

在法國和比利時邊境的阿登地區，法軍第 3、第 4 軍團堵住了向南突破的德軍第 4、第 5 軍團，雙方進行了硬碰硬的對攻戰。德軍以密集的炮火轟擊法軍陣地，然後步兵撲上去進行肉搏戰，雙方反覆爭奪每一片陣地，殺得天昏地暗。一場白刃紛飛的血戰過後，再一次顯出了兩軍的戰鬥力，法軍敗退，直退過馬斯河，依靠凡爾登要塞頑強固守。

德軍第 1 軍團衝過那慕爾後，與法國第 5 軍團後面的英國遠征軍迎頭遭遇。德軍依然採用了密集隊形的猛攻戰術，而英軍都是國內最精幹的部隊，射擊技術極佳，劈頭蓋腦的排槍與輕炮打得德軍屍橫遍地。德軍集中了大量重炮，猛烈轟炸英軍陣地。英軍多年不打大仗，非常缺乏重炮，在德軍的密集轟擊下傷亡很大。血戰 3 天後，側翼的法國第 5 軍團向西南旋轉以攻擊德國第 1 軍團的側翼，但是攻擊未果，反而使英國遠征軍變得孤立無援。英軍不得不趁黑夜撤退，前後傷亡達 7800 餘人，德軍則迅速攻占法國東北部重鎮蒙斯。至 8 月 25 日，法軍在整個戰線上的攻勢均遭潰敗，損兵 30 多萬。而德軍已從北部邊境攻入法國，尤其是克盧格率領的第 1 軍團，兵鋒已直趨巴黎。霞飛為阻滯這支德軍的前進，緊急從洛林戰場調集兵力，組建了法國第 6 軍團，趕過來堵塞缺口。

同一天，德軍參謀總長小毛奇做出了一個災難性的決定，他從德軍第 2、第 3 軍團中抽出了 9 個師去支援東線，以緩解俄國軍隊的壓力。實際上，此時俄軍並未發起什麼強大的攻勢，此舉並無必要，反而又一次極大削弱了西線右翼的進攻兵力，為會戰失敗埋下了伏筆。8 月 27 日，小毛奇重新調整了部署，命第 1 軍團沿阿臘斯、亞眠一線向巴黎以北迂迴；第 2、3、4、5 軍團向巴黎以東進軍，渡過馬恩河，直插塞納河，預備包圍殲滅法國東部的法軍主力。

自戰爭開始，克盧格的第 1 軍團最為驍勇，在 14 天之內推進了 250 公里，成為攻入法國最遠的部隊。按照原定計劃第 1 軍團本應從巴黎西部迂迴而過，並派一支部隊獨享占領巴黎的榮光。可是因為西線右翼的兵力已嚴重削弱，小毛奇無自信做大迂迴，遂改變計劃命第 1 軍團向巴黎以北迂迴，以掩護第 2 軍團的右翼，不再占領巴黎，這讓克盧格極為不快。8 月 30 日，撤退中的法國第 5 軍團突然發起反擊，重創了正在追擊中的德國第 2 軍團。第 2 軍團司令畢羅急向克盧格求援。克盧格立即率第 1 軍團殺出蒙斯，向南急進。連日趕路的第 1 軍團已疲憊不堪。

9 月 2 日，克盧格軍團的先頭部隊已挺進到距巴黎僅有 48 公里的地方，巴黎城中風聲鶴唳。霞飛將第 6 軍團調歸巴黎城防司令加利埃尼將軍指揮，以穩固戰線，法國第 5 軍團和英國遠征軍則撤往巴黎以南。小毛奇令克盧格的第 1 軍團在第 2 軍團後跟進加以掩護，而實際上第 1 軍團進展極快，已前出到了第 2 軍團之前。克盧格一路追擊法國第 5 軍團和英國遠征軍，雙方連日交戰。此時克盧格接到命令 "必須停止前進 2 天，等待第 2 軍團上來會合"。克盧格決心不顧命令繼續南進追殲法軍和英軍，認為這樣法軍和英軍就會遠遠地逃向南面。克盧格不顧大局的大踏步南下，等於將西線德軍的右翼完全暴露了。一旦法軍從巴黎方向出擊，德軍就有被攔腰斬斷的危險。

9 月 3 日，克盧格率軍兼程急趕，直奔馬恩河。德軍不顧疲勞，一天行進了近 40 公里，終於在傍晚抵達馬恩河邊。許多德軍士兵累倒在地上，疲憊不堪，只是迷迷糊糊地嘀咕著：「40 公里！40 公里！」克盧格累垮了他的士兵，也遠遠地超越了他的給養車隊和重炮隊。而法國第 5 軍團和其外側的英國遠征軍已在當天早些時候渡過了馬恩河。因為倉促退卻，法軍竟然未炸毀馬恩河上的橋梁。克盧格占領了這些橋頭堡之後，便不顧柏林最高統帥部要他與畢羅的第 2 軍團保持齊頭並進的命令，留下了第 1 軍團的第 4 軍在北岸警戒巴黎法軍後，主力部隊於 9 月 4 日清晨渡過馬恩河，繼續向東南方向追擊。

這樣一來，第 1 軍團就要從巴黎東面經過，並且還要橫越法國第 6 軍團的前方。巴黎城防司令加利埃尼將軍見狀十分興奮，他馬上意識到了這是千載一時的戰機。加利埃尼馬上命令法國第 6 軍團準備攻擊德國第 1 軍團的側翼，又打電話給霞飛，請他調回法國第 5 軍團和英國遠征軍，向德軍進行合擊。但是霞飛此時另有打算，並沒有阻止法軍南撤。 此時，柏林天天接到前線進展神速的戰報，從德皇到普通百姓都認為法軍即將被徹底消滅，德國的勝利即將到來。只有參謀總長小毛奇心裡充滿懷疑：「我們不應該盲目樂觀，戰爭勝利必須要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可我們的的勝利在哪裡，我們俘虜了多少敵人？很少！法國人很可能是在進行有計劃地撤退。」

9 月 4 日，小毛奇向前線發出命令，要求德國第 1 和第 2 軍團停止前進，保持在巴黎法軍防線的正面，以掩護德國第 3 軍團向南進攻以突破法國第 9 軍團防線。同一天下午，加利埃尼再次向霞飛請求攻擊德軍側翼，但霞飛並沒有當場答應。其實霞飛早就有了反攻計劃，只是他想從別處抽調來更多的部隊，並且要英國遠征軍也參戰，這就需要時間。當天晚上，霞飛終於下令法軍其他部隊停止後撤，決定於 9 月 6 日開始發動全面反攻。隨後霞飛親自拜訪了英國遠征軍司令弗倫奇爵士，終於說服他同意派兵參加反攻。

此時，克盧格的第 1 軍團早已渡過馬恩河南下，正在進攻法國第 5 軍團的阻擊防線，已無法和德國第 2 軍團保持平行。9 月 5 日中午，克盧格留在馬恩河北岸的第 4 軍掩護部隊遭到路易・德斯佩雷率領的法國第 6 軍團的襲擊，雙方陷入激戰。克盧格怕後方有失，立即調回第 2 軍向北支援。9 月 6 日上午，加利埃尼命令法國第 6 軍團向馬恩河北岸的德軍留守部隊發動猛攻。德軍第 2 軍連夜趕回，疲憊不堪，馬上就投入了戰鬥。到了 9 月 7 日，後方的戰況越來越激烈，克盧格終於意識到了有被截斷後路的危險。他立即命令第 3 和第 9 軍也回過頭去對付法國第 6 軍團，而這 2 個軍的任務本來是負責掩護德國第 2 軍團的右翼的。他們一撤，使德國第 1 軍團和第 2 軍團之間，產生了一個寬達 30 公里的缺口。好在這個缺口對面的英軍早就撤退了，所以克盧格才敢冒這個危險。

此時整個戰線的形勢是：法軍在巴黎至馬恩河一線自西向東的戰鬥序列是：第 6 軍團、第 5 軍團、英國遠征軍、第 9 軍團、第 4 軍團和第 3 軍團。德國的第 4 和第 5 軍團被法國第 3 和第 4 軍團堵在了凡爾登一線；德國第 3 軍團正在向南進攻法國第 9 軍團；德國第 1 軍團則進攻法國第 5 軍團，第 1 軍團後方又遭到了法國第 6 軍團的攻擊。對於德軍來說，取勝的關鍵就在於它能否在法軍主力部隊和英軍利用德國第 2 軍團右翼那個缺口突破自己的蜂腰部之前，擊潰法軍的兩翼，即法國第 6 軍團和第 9 軍團。擊潰法國第 6 軍團則可保障德軍整體防線不會動搖，擊潰法國第 9 軍團則可突破法軍中央防線而使其全線後退，這樣巴黎和凡爾登守軍都將陷於孤立無援之境。

9 月 7 日，克盧格的 4 個軍都調回來圍攻法國第 6 軍團，法軍立時陷入苦戰。加利埃尼急令巴黎警察徵集了大約 600 輛出租汽車，每輛運 5 人，一次運 3000 人，連運兩次，將半個多師的法軍輸送到戰場，開了現代戰爭史上摩托化輸送部隊的先河，終於使法國第 6 軍團總算沒有被德軍打垮。法軍援兵又乘火車陸續趕到，雙方在馬恩河北岸展開激戰。

這時，法國第 5 軍團也掉轉頭來，開始了反攻，同克盧格親率的德國第 1 軍團和畢羅的第 2 軍團右翼展開了廝殺；法國第 4 和第 9 軍團則截住德國第 3、第 4 軍團，使德國第 1、第 2 軍團陷於孤立。9 月 8 日，關鍵時刻，弗倫奇率領英國遠征軍 3 個軍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德國第 1 軍團和第 2 軍團之間的缺口。英國人實在是謹慎之至，生怕前面出現一個巨大的陷阱，以致一天的前進速度只有 13 公里。如果他們前進的速度再快些，克盧格軍團就有可能遭到背後的猛烈一擊。儘管如此，英軍還是將德國第 1 軍團與第 2 軍團分隔開了。

## 大撤退

9 月 9 日，畢羅下令他的第 2 軍團撤退。克盧格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法國第 5 軍團和英國遠征軍乘勢進軍，從右翼威脅德國第 3 軍團的側翼。無奈之下，毛奇只得於 9 月 11 日下令德軍全線後撤，法軍得以反攻回馬恩河北岸，巴黎也轉危為安。德軍如此深入銳利的攻勢，只是因為克盧格的第 1 軍團的貪功冒進，終於功敗垂成。德軍在撤退過程中表現出了高度的軍事素質，保持了建制的完整並擊退了追擊的英法聯軍。儘管如此，德軍還是損失了 15000 人和 40 門火炮。

至此，在 300 多公里戰線上相互猛攻的馬恩河會戰終於結束。在馬恩河會戰中，交戰雙方先後投入將近 200 萬人的兵力，傷亡人數在 30 多萬以上。其中，法軍陣亡 2.1 萬人，受傷 12.2 萬人；德軍陣亡 4.3 萬人，受傷 17.3 萬人。

## 後果

馬恩河戰役在短短數天內決定了整個戰爭的局勢，德國的施里芬計劃徹底失敗，再也不可能迅速結束西線的戰場。至於協約國方面，聯軍守住了巴黎並迫使德軍撤退，但其勝利不足以將德軍擊潰或者驅離出他們所佔領的地區。雙方為了獲取更安全的掩護開始挖掘壕溝，傳統的運動戰被將領捨棄，轉而採取壕溝戰，讓接下來四年的僵局留下難以抹滅的歷史印象。

## 參考文獻

* Skinner, H. T.; Stacke, H. Fitz M. Principal Events 1914–1918 (PDF). History of the Great War Based on Official Documents. London: HMSO. 1922 [26 March 2014]. OCLC 176730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