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合苏提·穆依提

**馬合蘇提・穆依提**（維吾爾語：مەخسۇت مۇھىتى / Mexsut Muhiti‎，1885 年 —1933 年 3 月）維吾爾族，新疆省吐魯番縣阿斯塔那人，維吾爾商人、教育家、革命家。1932 年吐魯番農民起義領袖。

## 生平

### 創辦新式教育

馬合蘇提・穆依提出身自吐魯番縣阿斯塔那（漢名「三堡」）的一個巴依家庭。共有兄弟四人，他排行第二，其兄是莫索里・穆依提，三弟是馬木提・穆依提（即日後的「馬木提師長」），四弟是郭索里・穆依提。

清朝宣統元年（1909 年），馬合蘇提・穆依提從俄國返回新疆時，邀請 1905 年畢業於喀山大學的塔塔爾族知識分子海達爾（又譯海德爾・艾凡德）、沙依拉尼（又譯賽拉尼）到新疆吐魯番阿斯塔那辦學。他們回到吐魯番阿斯塔那後，開辦新式學校遇到阻力。因當時社會盛行宗教保守思想，開辦新式學校的條件尚不成熟。從宣統二年（1910 年）起，海達爾只好在馬合蘇提・穆依提家裡，為其孩子及親屬的子女教書。經馬合蘇提・穆依提宣傳，海達爾的新式教學方法引發了更多人的興趣。民國二年（1913 年），經吐魯番的一些進步人士支持，馬合蘇提・穆依提在阿斯塔那經文學堂旁邊建起兩層樓房，在此成立了一所新式文化學校。校舍坐南向陽，窗戶寬大，房頂及地面為木結構。課程設有維吾爾語法、算術、歷史、地埋、自然、經文、音樂、體育等等。在校學生除了來自吐魯番縣者，還有來自迪化、奇台縣、鄯善縣、魯克沁、哈拉和卓等地者，起初有 20 多名學生，後來增加至 40 多名。該新式學校遭到政府的壓制及宗教保守勢力的強烈反對，他們不允許子女到該校學習，還勸其他人別去，並且散布謠言說，該校是革新派的學校，學生會變成異教徒。但他們的陰謀未得逞。在馬合蘇提・穆依提的支持及海達爾的授課下，該校越辦越好。至 1917 年，第一期學生畢業。

從這期學生的優異成績中，馬合蘇提・穆依提受到鼓舞。為在維吾爾族人中普及新式教育，民國 6 年（1917 年）以後，他兩度赴俄國，聘請塔塔爾族知識分子艾力・伊不拉音莫夫（又譯艾里・依布拉音）、赫沙木・巴溫（又譯依沙木丁・艾凡德），夏依・謝日夫（又譯夏里謝里甫）、哈山・法依米（又譯亞里木）、穆依不拉（又譯穆里拉・艾凡德）及其妻子古蘭旦木・海比布勒列娜（又譯古蘭坦木）來新疆任教。首先，他派穆依不拉和古蘭旦木夫婦在阿斯塔那（三堡）任教，穆依不拉將 50 多位男生分為兩個班，訂下新式教學法，用海達爾編寫的教材授課。古蘭旦木則將一間空房作為教室，為女生們上課。課程包括識字、語文、算術、地理、自然、音樂、品德、宗教以及服裝製作、針線工藝、刺繡。古蘭旦木為提髙教學質量、發展吐魯番維吾爾族婦女的民族工藝花費了許多心血。

1919 年，應馬合蘇提・穆依提之邀，艾力・伊不拉音莫夫到吐魯番縣城，在東門卡日阿吉清真寺內開辦的學校任教。該校也是在馬合蘇提・穆依提倡導下開辦。艾力・伊不拉音莫夫在此任教四年，用新式教學法給維吾爾族學生授課，直至 1923 年。在思想保守的毛拉及當地封建政權的排擠下，艾力・伊不拉音莫夫最終被迫離開吐魯番，遷居阿勒泰。

鄯善縣魯克沁的塔依爾別克眼見馬合蘇提・穆依提在 1913 年至 1917 年間開辦的新式文化學校取得實效後，也想開辦此類學校。1920 年，他在自家大院建起教室，將馬合蘇提・穆依提第二次赴俄國時聘請的塔塔爾族教師夏依・謝日夫請到魯克沁任教。這所學校時稱「塔依爾亞學校」。夏依・謝日夫應聘前來任教後，採用新式教學法。但任教僅僅九個月，魯克沁王爺和思想保守的毛拉們便向楊增新的新疆省政府呈遞訴狀，聲稱夏依・謝日夫想造反，把學生引往邪道等等。新疆省政府隨即將他逮捕，押送到迪化後秘密殺害，學校也被併入經文學堂。不久，塔依爾別克將馬合蘇提・穆依提聘用的塔塔爾族教師哈山・法依米請到魯克沁，以教授宗教課的名義，在經文學堂繼續用新式教學法，直至 1930 年初。

1919 年，馬合蘇提・穆依提請來的赫沙木・巴溫在奇台縣城開辦一所新式文化學校。學生有維吾爾族、烏孜別克族、哈薩克族。赫沙木・巴溫在此工作至 1932 年。後來，該校更名為「古麗仙學校」，學制六年。1921 年，在吐魯番阿斯塔那任教的穆依不拉病逝。1923 年秋，其妻子古蘭旦木應奇台縣烏孜別克族民眾邀請，帶著兩個孩子到奇台縣城，開辦了當地第一所女子學校。一年後，古蘭旦木因未能適應當地環境，在 1924 年遷居塔城。

### 準備起義

馬合蘇提・穆依提是知識分子，曾在 1920 年赴蘇聯經商，在蘇聯莫斯科的幾年中，他接受進步思想，希望為人民解放事業奮鬥。從蘇聯回到新疆迪化之後，他將該心願告訴哥哥、弟弟以及包爾漢・夏依迪等人，鼓動他們一起鬥爭，並且創建了「坎蘭木吐拉奇」（意為「小刀」）的七人組織，開展活動。時有傳說：「馬合蘇提・穆依提已是共產黨員。」

1931 年，馬合蘇提・穆依提致信新疆哈密農民起義領袖和加尼牙孜阿吉，支持其行動，願同其合作。該信是馬合蘇提・穆依提托迪化的心腹同鄉玉素甫司機（又稱玉素甫蒙古）送去。玉素甫化裝為運糧的腳夫，從小路到哈密的山中，將信面呈和加尼牙孜阿吉。玉素甫回來時，帶來和加尼牙孜阿吉的覆信：「眼下一時離不開哈密，待稍後再往。」1932 年春，馬合蘇提・穆依提又致信和加尼牙孜阿吉稱：「吐魯番起義的條件已成熟，如有可能，請到吐魯番來共同舉行起義。」該信仍由玉素甫送去。玉素甫此次開車到哈密，進城後停車，從小路進山將信交給和加尼牙孜阿吉。當時，由於哈密沿途已遭到嚴密封鎖，玉素甫無法回來，便留在和加尼牙孜阿吉身邊工作。

### 起義爆發

由於統治新疆的金樹仁政權對吐魯番人民的深重壓迫，吐魯番人民長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強烈期盼和加尼牙孜阿吉領導的哈密農民起義勝利，以推翻金樹仁的統治。1932 年 11 月，吐魯番突然傳說和加尼牙孜阿吉率兵已到鄯善，正同當地駐軍交戰。三堡人民聞訊，遂群起闖入當地幾家開「當鋪」、「放高利貸」、「賣鴉片煙」的漢人的院子中，搶走財物，燒掉帳本，打斷他們的腿骨，由此開始造反。此時，馬合蘇提・穆依提率領幾位鄉約，到鄯善迎接和加尼牙孜阿吉來吐魯番。他們到魯克沁之後，才知道傳言不實。到鄯善的並非和加尼牙孜阿吉，而是以馬世明為首的二十多個回族、維吾爾族士兵。他們未攻下魯克沁，已撤到迪坎爾村。馬合蘇提・穆依提面臨兩難：若將馬世明等人帶回三堡，他們沒有力量和後台；若不帶他們回三堡，可是三堡的人民已開始造反行動。經過商議，最後馬合蘇提・穆依提還是邀請馬世明等人一起回三堡。他們途經二堡時，正逢馬旅長派出一營部隊，雙方交火。三堡人民聞訊後，從四面八方前來圍攻，經過數小時戰鬥，該營被殲滅，繳獲大量槍彈。馬合蘇提・穆依提命令將這些槍彈全部下發給獵手及鄉勇，組織起數百人的武裝，馬合蘇提・穆依提充當指揮。吐魯番人民便是這樣在三堡打響了反金樹仁政權的第一槍，吐魯番起義正式開始。

起義軍隨後襲擊了金樹仁的新疆省軍，獲得大批武器彈藥，以此裝備了民眾後，再向吐魯番老城發起猛攻。進攻吐魯番老城是起義軍的第三次大仗。當時，防守吐魯番老城的馬旅長所部共有數千名士兵，防守嚴密。起義軍經過準備，在夜間發動進攻，衝到城下，點燃城門，城上士兵慌忙逃走。馬旅長見勢已不支，即命令停止射擊，打出白旗，隨即派代表與起義軍指揮馬合蘇提・穆依提等人談判，並交出全部武器彈藥。雙方達成協定後，戰鬥隨即停止。吐魯番老城被起義軍占領。

此後，起義軍又準備進攻鄯善縣城。當時，防守鄯善縣城的是數千名武器裝備精良的士兵，其中包括一個團的白俄歸化軍騎兵，有大炮及輕重機槍。起義軍在出發之前，經過討論，將部隊組建如下：馬合蘇提・穆依提任總指揮，漢木都拉大毛拉、莫索里・穆依提、伊敏巴依阿吉任參謀長，馬世明任師長，馬木提・穆依提任旅長，指揮部設在三堡的穆依提兄弟們的大院內。此外，還以各地為主，分編為團、營、連各隊。任命阿布都拉大毛拉（吐魯番人）為吐魯番部隊的團長，尼亞孜（三堡人）為三堡部隊團長，波拉提（二堡人）為二堡部隊團長，依布拉音（洋海人）為魯克沁部隊團長，阿布都賽米（連木沁人）為託克遜部隊營長，斯坎德爾（勝金、木里吐克人）為勝金、木里吐克部隊連長。還將本地的回民編為兩個團，團長由馬世明自內地帶來的回民擔任。自此開始，起義者均被稱為「戰士」。此次組建工作開展了一周。準備就緒後，部隊進軍鄯善，在鄯善激戰十二晝夜，未能攻下鄯善縣城。後來，起義軍用火攻城門，架設雲梯登城，但均遭失敗。

戰鬥到第十三天時，金樹仁派盛世才率軍隊從哈密前來增援。他們在炮火掩護下，從起義軍背後猛攻，起義軍傷亡慘重，撤退到連木沁。盛世才軍隨即進軍吐魯番，起義軍在連木沁、汗墩、勝金口等地試圖截攔，但均失敗。起義軍遂放棄吐魯番，退至託克遜。當時，總指揮馬合蘇提・穆依提舉行緊急會議，決定派馬世明、馬木提率所部赴焉耆；總指揮馬合蘇提・穆依提則赴哈密，請和加尼牙孜阿吉前來，將哈密和吐魯番的兩支起義部隊合併整編，之後重新奪取吐魯番縣、鄯善縣、託克遜縣，再推翻金樹仁政權。依照該決定，馬世明、馬木提在 1933 年 1 月底率所部赴焉耆。總指揮馬合蘇提・穆依提則率領伊敏巴依阿吉參謀長、魯克沁王爺沙依提，在波拉提團長的護送下抵達哈密。金樹仁的省軍遂控制了全部吐魯番地區。

### 轉赴哈密與戰死

總指揮馬合蘇提・穆依提率領數百人馬，從小路直奔哈密，在途中僅住一夜。到達哈密時，和加尼牙孜阿吉下山正同盛世才軍隊在
阿斯塔那地方作戰。馬合蘇提・穆依提與和加尼牙孜阿吉在阿斯塔那地方見面後一再擁抱，並連續數天會談。和加尼牙孜阿吉在會談中談到：

> 「你托玉素甫捎來的信，我收到了，因那時情勢緊張，沒法去吐魯番，當時有人建議把甘肅的馬仲英請來，我同意了這個意見，就派人把他接來。但他卻使我大為失望，馬仲英口頭上說幫助我們奪取新疆政權，但實際上呢，連哈密也沒有幫助我們奪下來。可是，他看到我們新繳獲的槍彈，就眼紅了：竟以腿部中彈為由，要溜回甘肅。我曾讓他把新繳獲的槍彈留一部分給我們，而他卻扯謊說：『可以，明天給你交一部分。』但是，他於當天晚上就逃之夭夭。當盛世才得知此情後，就向我們進攻，不斷地加強攻勢。於是，情勢變得非常緊張。堯樂博斯、烏斯滿阿吉等人也怕得要死，扔下了我們逃往甘肅，所以，就沒法去吐魯番。我對馬仲英是很惱火的，是不滿意他的。」
> 
> 

和加尼牙孜阿吉還說：「蒙古人和俄羅斯人（分別指蒙古人民共和國、蘇聯）在各方面一直是幫助我的。」馬合蘇提・穆依提問他：「馬世明是你派去的嗎？」和加尼牙孜否認。 二人會談一周，經馬合蘇提・穆依提反覆邀請，和加尼牙孜阿吉終於同意同赴吐魯番。和加尼牙孜阿吉率部下庫爾班道爾尕、沙里道爾尕、蘇菲阿洪、尼牙孜團長等人和士兵，同馬合蘇提・穆依提等人於 1933 年 2 月底自哈密起程，進軍吐魯番。他們在路上走了三日，在瞭墩停留了數日後，抵達魯克沁。吐魯番縣、鄯善縣、託克遜縣人民得知該消息後非常高興，成群結隊到魯克沁迎接。漢木都拉大毛拉也率眾抵達。

馬合蘇提・穆依提到達瞭墩時，便寫信派人赴焉耆催馬木提等人趕緊返回。但馬木提等人未趕來之前，盛世才得知馬合蘇提・穆依提等人已到魯克沁，便派出數百名白俄歸化軍騎兵團，帶著重型大炮前來進攻。馬合蘇提・穆依提等人在城堡內防守三晝夜，但歸化軍攻勢極為猛烈，起義軍方面彈盡糧絕，傷亡慘重，不得不棄城堡撤走。歸化軍攻進城堡後，殘酷屠殺居民，焚燒房屋，造成極為慘重的死傷。在此次戰鬥中，馬合蘇提・穆依提總指揮以及漢木都拉大毛拉兩位起義軍領導人犧牲。盛世才軍隊將馬合蘇提・穆依提的頭砍下，懸掛在魯克沁、三堡等地的樹上示眾。起義軍撤離城堡 1 小時之後，才得到馬合蘇提・穆依提總指揮等人的死訊，和加尼牙孜阿吉放聲痛哭說：「馬合蘇提呀！與其你死，還不如我死。」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