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中学红卫兵联合行动委员会

**首都中學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簡稱**聯動**）是文化大革命初期於 1966 年底成立的一個北京部分中學紅衛兵的聯合組織。

## 前身

聯動的前身是幾個紅衛兵糾察隊，即首都紅衛兵糾察隊西城分隊（簡稱「西糾」，成立於 1966 年 8 月 25 日，此時北京其他各區的紅衛兵糾察隊尚未成立）、首都紅衛兵糾察隊東城分隊（簡稱「東糾」，成立於 1966 年 9 月 10 日）、首都紅衛兵糾察隊海淀分隊（簡稱「海糾」）、首都紅衛兵糾察隊宣武分隊（簡稱「宣糾」）。

當時有「資格」加入這些糾察隊的大多是幹部子弟，所謂「出身不好」的諸如黑五類的子弟被排斥在外，並且「大多數職工和市民子弟只能冷眼旁觀」。這些糾察隊並無固定成員，也無統一且正規的加入手續。

這些紅衛兵糾察隊的成立背後有國務院總理周恩來通過當時的國務院秘書長周榮鑫和北京衛戍區進行的支持，意在通過這些紅衛兵糾察隊維護當時已經出現混亂的秩序。 自 1966 年 8 月以來，北京因紅衛兵大規模進行抄家、批鬥等行動造成大批被迫害人員的傷亡，釀成紅八月。此外，外地來北京的紅衛兵增加也需要有相應的組織負責維護秩序。這在當時各中央國家機關及北京市委受到衝擊，領導遭受批鬥，黨和政府的工作部分陷於癱瘓的情況下，顯得尤為緊迫。比如類似各中學紅衛兵承擔的由國務院辦公廳等部門直接下達的 1966 年 8 月 18 日、8 月 31 日天安門廣場上第一次及第二次毛主席接見百萬紅衛兵大會的「標兵」任務就是糾察隊成立後應由糾察隊承擔的任務之一。 但另一方面，紅衛兵糾察隊也和當時幾個月內的其他各類紅衛兵組織一樣對舊人員（指 1949 年前曾為中國國民黨、中華民國政府、中華民國國軍、軍統及中統等特務組織等工作過，1949 年後留在中國大陸並被新的黨政軍機關或企事業單位任用的人員）、各級學校教職員、有所謂「歷史問題」的知識分子等等及上述各類人員的家庭成員進行抄家、毆打、刑訊等，造成了「血腥事件」。

隨著文化大革命的進一步深入開展和毛澤東攻擊矛頭的轉移，部分原掌握實權的各級幹部被有針對性的打倒、火燒、炮轟等等，一些幹部子弟感覺到了形勢的變化，意圖抵制對老幹部的衝擊。聯動就是他們貫徹這一思想的新組織。

## 籌備

聯動的核心部分是首都紅衛兵糾察隊海淀分隊（「海糾」）。當時海淀區集中了 101 中、八一中學、十一中學等中學以及清華附中、北大附中等高校附中，這些中學內幹部子弟「成堆」。聯動的發起人牛皖平（北大附中，中共黨員）、于增壽（京工附中）、卜大華（清華附中）、宮小吉（北大附中）等均來自這些學校。

1966 年 11 月 27 日，包括上述骨幹分子在內的一些中學生在北大附中秘密發起「首都中學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該名稱意為「東糾」、「西糾」和「海糾」的聯合。 當日會議由牛皖平主持。會議決定由各中學派出一名聯絡員主持「聯動」的常務工作，「聯動」總部設在北大附中，推選北京工業學院附中紅衛兵于增壽擔任總聯絡員，由北京石油學院附中負責組織工作。會議委託北大附中紅衛兵宮小吉起草《首都中學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宣言》。

## 成立

1966 年 12 月 5 日，首都中學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正式宣告成立。「聯動」以海糾、西糾、東糾為骨幹，聯合了部分「保皇派」紅衛兵，總部設在北大附中。

12 月 5 日夜，「聯動」成員在北京市區內四處刷標語。比如北京工業學院附中的鄒建平等人爬上了北京內城西直門的城牆，刷下一條達幾十米高的巨幅標語：

> **中央文革把我們逼上梁山，我們不得不反！**

同時，「聯動」成員在北京城中心的天安門廣場、王府井等地也刷下了大標語：

> **聯動敲響了中央文革的喪鐘！**

> **堅決保衛革命的老幹部！**

## 標誌

據張光渝回憶，「『聯動』的標誌是在左臂戴一個一紮寬的無字紅袖章，誰認可聯動、誰支持聯動，誰就可以自己搞一個袖章戴上。」

## 領導及成員

代表人物有牛皖平、於增壽（總聯絡員，京工附中）、鄧榕（師大女附中）、李單綱、項東平（京工附中）、彭小蒙、周春英、宮小吉（北大附中）、卜大華、馬曉軍（北京石油學院附中）、張路寧（人大附中）等。

這是一批十六、七歲的青年人，多為烈士子女和高幹、軍幹子弟，曾受到毛澤東肯定的最早的老紅衛兵。他們發現自己燒起來的「天下大亂」之火，燒著了自己的父輩，連自己也成了「黑幫」、「走資派」的「狗崽子」；由於長期自命為「天然接班人」，於是把出身不好的紅衛兵的造反行動看成「狗崽子翻天」，他們只能利用「血統論」組織起來自救。其政治綱領，是反對中央文革和「反對亂揪革命老前輩」。

## 主張

聯動的基本政治綱領是反對中央文革和「反對亂揪革命老前輩」。

聯動成立伊始便將矛頭直指中央文革，提出了「打倒關鋒、戚本禹，嚇一嚇陳伯達」的口號。 在《首都中學紅衛兵聯合行動委員會宣言》中，聯動的任務正是反對繼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之後出現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新形式」。前面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是指劉少奇、鄧小平等壓制文化大革命群眾運動、打擊造反群眾，這是毛澤東的論調。後面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新形式」則指對老幹部及其家庭的衝擊和迫害，這是「聯動」自己發明的概念。

## 主要活動

### 同「三司」辯論

1966 年 12 月 6 日即「聯動」宣告成立次日，牛皖平帶領十幾名「聯動」成員到朱成昭任一把手的首都三司要求辯論揪斗老幹部問題，結果在三司門口被幾十名大學紅衛兵圍攻，被迫撤走。

1966 年 12 月 7 日，「聯動」再次派出來自北京石油學院附中、北京農業大學附中的二十餘名紅衛兵到「三司」總部，準備進行辯論。「三司」用電話調集了上千名紅衛兵圍住「聯動」成員，並與之發生激烈爭執。周恩來派國務院秘書長周榮鑫前往勸說調解。至 12 月 8 日凌晨，「三司」終於同意放人，但要求得到明確答覆：「聯動」不得再衝擊「三司」總部。

### 破私立公誓師大會

1966 年 12 月 26 日，「聯動」在北京展覽館召開「破私立公誓師大會」。此次大會為「聯動」召開的第一次大會。大會由「聯動」的骨幹成員李單綱、項東平（京工附中）、周春英、宮小吉（北大附中）、張路寧（人大附中）、鄧榕（師大女附中）、馬曉軍（北京石油學院附中）等
紅衛兵籌備。彭小蒙（北大附中）主持大會（一說由北大附中周春英主持）。清華附中等 4 個中學的「聯動」代表就運動開始以來本紅衛兵組織的成績和缺點作「破私立公」發言。

在代表發言過程中，署名「紅後代」的傳單從與會紅衛兵頭上紛紛落下。北京石油學院附中「聯動」負責人馬曉軍、賀邯生等人走上主席台，開始宣讀這份傳單上的口號：

>  **「堅決批判中央文革某些人近幾天發表的反毛澤東思想的講話！」** 
>  **「反對縱容、支持、鼓勵反革干、軍乾子弟的行為！」** 
>  **「堅決打倒鎮壓中學運動的劊子手『三司』！」** 
>  **「沉默就是死亡，戰鬥就是生存！」** 
>  **「揪出『三司』後台，槍斃『三司』後台！」** 
>  **「反對亂揪革命老前輩！」** 
>  **「中央文革某些人不要太狂了！」** 
> ……
> 

這些口號獲得了與會人員的熱烈鼓掌和叫好。

接著大會放映了毛主席接見紅衛兵的紀錄片。

散會後，「聯動」成員隨即在北京市中心的大街小巷散發傳單、書寫標語，併入戶宣講。其口號有：

> 「江青不要太狂了！」 
> 「反對縱容、支持、鼓勵反革軍、革乾子弟的行為！」 
> 「堅決打倒鎮壓中學運動的劊子手三司！」 
> 「踢開中央文革！」 
> 「打一打關鋒、戚本禹，嚇一嚇陳伯達！」
> 
> 

### 中發秘字 003 號通告

1967 年 1 月 1 日即元旦，聯動發出「中發秘字 003 號」通告，號召全國幹部子弟聯合起來，「保衛革命成果」，「保衛老一輩打下的江山」。

### 六衝公安部

1966 年 12 月 16 日到 1967 年 1 月 11 日，聯動六次衝擊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要求釋放被抓的聯動成員，並抗議「公安部下放專政權力」，要「火燒謝富治」。參加衝擊的大都為幹部子弟，其中既有軍隊系統幹部的子弟，也有地方（政府機關）幹部的子弟，既包括「高幹子弟」（高級幹部子弟），也包括「中乾子弟」（中級幹部子弟）。但並非聯動成員才參加這些行動，「相反，誰參加了這些行動，誰就算是聯動成員」。

* 一衝：1966 年 12 月 26 日晚衝進了公安部接待室。
* 二沖：1966 年 12 月 28 日上午二三百人強占了公安部接待室的八間辦公室、大禮堂
* 三沖：12 月 31 日近百人衝擊公安部接待室，強占了兩間辦公室
* 四沖：1967 年 1 月 6 日上午 11 時 100 多人從公安部大門沖了進去，沖入禮堂
* 五沖：1967 年 1 月 8 日五六百人企圖沖入公安部未成
* 六衝：1967 年 1 月 11 日五六百人企圖沖入公安部未成

在衝擊公安部時，他們所喊口號有：

> 
> 
> 1. 強烈抗議公安部下放專政權力！
> 2. 公安部是挑動群眾斗群眾的罪魁禍首！
> 3. 公安部執行了形「左」實右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
> 4. 強烈抗議公安公然對抗十六條！
> 5. 公安部挑動群眾是一個惡毒的政治陰謀！
> 6. 炮轟公安部！火燒謝富治！
> 7. 公安部打人兇手必須嚴辦！
> 8. 不許公安部亂抓革干革軍子弟！
> 9. 強烈要求給被抓的「紅衛兵」平反！
> 10. 三司一部分受蒙蔽的同志起來揭發公安部的罪行。
> 11. 抗議公安部亂抓人。
> 12. 亂抓老「紅衛兵」絕沒有好下場！
> 13. 聯動骨幹宮小吉說：「公安部沒幹一件好事！」「壓而不服越壓越硬！老子就是不服！你逮吧！」
> 

他們一方面與「首都三司」蒯大富等進行辯論，一方面騎著自行車穿越北京大街，呼口號、散傳單、貼標語，「擁護中央軍委四位副主席的講話（葉劍英、陳毅、徐向前、聶榮臻批評當前運動過火）」，「中央文革某些人不要太狂」。但他們也是採取武鬥的方式來制止打砸搶行為的。

他們聯合了全國遍布上海、瀋陽、武漢、長沙各地、上百所學校的紅衛兵，共同用「四大」武器反對中央文革。他們雖然擁有較多的消息來源，豐富的政治經驗，卻囿於保父並自保的個人立場，只能逆潮流而動。他們的行動因此受到絕望情緒的支配，知其不可為而為，難免有些顯得過火。

## 結束

由於聯動的活動干擾了毛澤東打倒走資派的戰略部署，1967 年 1 月 17 日公安部長謝富治說：「 『聯動』是反動組織，頭頭是反革命。」《紅旗》雜誌同年 3 期社論《論無產階級革命派的奪權鬥爭》也斷定聯動是「反革命組織」。清華大學、北航等校紅衛兵在中央文革授意下搗毀聯動「據點」，抓捕 139 人。

1 月 25 日，三萬多名群眾聯合搗毀聯動最後據點八一學校。4 月，首都大專院校紅代會等組織在此舉辦「聯動罪行展覽」。周恩來、陳伯達、康生、謝富治、關鋒、戚本禹等參觀了展覽。大量批判聯動的材料被印製。

4 月 22 日毛澤東下令後聯動成員被釋放。5 月 29 日以聯動為核心，在天安門廣場召開了「紅衛兵萬歲」的紅衛兵一周年紀念會。作為組織的聯動從此結束了活動。

他們中的一些人在分配工作、上山下鄉時，檔案里都被註明「聯動分子」、攻擊「中央文革」。參軍、入黨和文革後清理三種人都受到阻礙。其中一些人為了避免麻煩，被迫改名換姓。

1984 年，中共中央組織部、公安部、共青團中央發出《關於《聯動》、《西糾》徹底平反通知》。

2011 年 12 月 26 日，北京東郊京城梨園大戲樓，「聯動」成員舉辦了紀念「聯動」成立 45 周年的紀念會，有 200 多人參加。

## 參考文獻

## 擴展閱讀

* 鍾雪（鄒建平），聯動娃娃：文革初期拼爭記實，香港聯合出版社，2010
* 孔丹口述、米鶴都執筆，難得本色任天然，中港傳媒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