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審查制度

**馬來西亞審查制度**是馬來西亞聯邦政府對自由權所給予的規範及約束，也是長期以來具爭議的課題之一。儘管《馬來西亞聯邦憲法》第 10 條明定每個公民都有言論和表達自由的權利，但馬來西亞一直以來在與新聞和媒體自由有關的全球指數中均處於低位。

2019 年，馬來西亞在無國界記者的新聞自由指數中排名第 123 位（共 180 個國家）。自由之家在 2008 年的《世界自由度》報告中也將馬來西亞列爲「部分自由」國家，並在 2020 年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在世界自由指數上，馬來西亞的自由度指數為 4 分（最低自由度是 1 分，最高自由度則是 7 分），其中馬來西亞在政治權利和公民自由方面均獲得 4 分。

根據《1984 年印刷及出版法令》，未經許可印刷和出版報紙、雜志等紙媒均為違法行爲。在報導「敏感課題」時，首相辦公室會向記者提供指導，並鼓勵媒體進行自我審查。

## 背景

2003 年，馬來西亞時任內政部長賽哈密表示，由於某些規則已經不再適用，因此聯邦政府將對 1993 年制定的有關審查制度的準則進行重新修訂工作。他重申該審查準則的主要目的是建立一個更好的「馬來西亞民族」（Bangsa Malaysia）。此外，他也表示根據當前的電影審查指南，如果電影中一個場景「太性感暴露」，那麼該場景將被移除。他補充說如果該場景本質上不是色情內容，那麼電影審查委員會會允許該場景放映。

2011 年，馬來西亞聯邦政府曾嚴格審查國內媒體報道 2011 年淨選盟 2.0 集會的新聞而遭到馬來西亞民衆的負面批評。爲此，馬來西亞時任首相納吉・阿都拉薩於 2011 年 8 月中旬表示，媒體審查「已不再有效」，因此政府將重新修訂現有的媒體審查機制。

2012 年，聯邦政府再次審查了國內媒體 Astro 電視臺上播放的 BBC 和半島電視台關於 2012 年淨選盟 3.0 集會的新聞報導。爲此，BBC 和半島電視臺相繼向 Astro 發出了措辭強烈的投訴，指控 Astro 篡改了他們的新聞報導。Astro 隨後承認進行審查，但同時表示 BBC 在指控 Astro 時「沒有意識到 Astro 有遵守馬來西亞當地法律的義務」。

## 審查政策

### 裸露

任何包含裸露內容（包括原住民的裸露內容）或政府敏感材料的書籍、雜誌和印刷品均需要以黑色墨水遮蓋或通過刪除整頁來進行審查和移除。

馬來西亞也嚴禁任何形式的色情內容。

### 個別單詞

根據《2004 年檳城伊斯蘭宗教行政法令》第 48 (3) 和 48 (4) 條，檳城州的非穆斯林人士不可以在未經許可下以任何形式、版本、書寫或翻譯使用和宣傳以下詞語。違例者將會受到處罰。其中包括：

### 以色列

基於當局對以色列的立場，任何希伯來語、意第緒語和來自以色列的電影都不允許在馬來西亞的電影院放映。

## 網路審查

2014 年以前，馬來西亞政府官方不曾審查任何的網際網路內容，並保障了公民的網路自由，儘管政府常被指控過濾具有政治敏感性的網站。從法律角度上來看，任何形式的網際網路限制都與《1998 年通訊及多媒體法令》相抵觸。但是，政府對傳統媒體的普遍控制與審查讓傳統媒體在網路上發表新聞報道時進行自我審查。

2014 年 1 月 28 日，馬來西亞政府封鎖了多個與政治有關的網站。民衆在瀏覽這些網站時都會出現以下內容：

第五任首相阿都拉・巴達威和第六任首相納吉・阿都拉薩在他們的任期內多次承諾不會對馬來西亞的網際網路進行審查，並表示父母可自行決定是否安裝第三方的審查軟體以讓他們的子女在健康的網際網路環境下瀏覽網站。與此同時，馬來西亞的網際網路供應商馬電訊、天地通、明訊和數位電訊也紛紛否認存在任何機制的網際網路審查。時任通信及多媒體部長曾經在訪談時指出聯邦政府正在研發一個覆蓋全國範圍的網際網路過濾裝置，但隨即遭到首相的反駁，並強調聯邦政府不會進行網際網路審查。登嘉樓州和吉蘭丹州政府則宣布他們會在各自的州建立州級的網際網路過濾裝置。

2006 年，時任科學及工藝部副部長江作漢宣布，所有馬來西亞的新聞部落格都必須到通訊及多媒體部註冊。他指出這是爲了避免部落格作者在馬來西亞這個多元宗教和多族裔的社會中製造輿論糾紛。

OpenNet 曾在 2007 年 5 月發表的報告中指出他們沒有發現馬來西亞在政治、社會、衝突、安全和網際網路工具領域進行網際網路審查的證據。2011 年，無國界記者將馬來西亞列入「受監視國家」名單中。

2009 年 8 月，前首相馬哈迪・莫哈末表示相信政府不應步上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步伐，過濾網際網路上的政治觀點。不過，他還是認為政府需要對網際網路注入一些「紀律」，以管制淫穢與鼓吹暴力的內容，但是這不包括「政治思想」。

2016 年，聯邦政府因網路新聞媒體《砂拉越報告》報道了針對首相納吉・阿都拉薩關於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醜聞（1MDB）相關新聞和指控後，該網站隨即遭到通訊及多媒體部封鎖。

2012 年 2 月，一名沙烏地阿拉伯記者因爲在推特上發表涉嫌侮辱先知穆罕默德而被馬來西亞內政部驅逐出境。

2018 年馬來西亞大選，由前首相馬哈迪・莫哈末所領導的希望聯盟新政府上台後，馬來西亞通訊及多媒體委員會（Malaysian Communications and Multimedia Commission，簡稱 MCMC）解封了由納吉政府封鎖的政治相關網站，其中包括《砂拉越報告》。

2018 年 7 月，馬來西亞皇家警察宣布成立馬來西亞網際網路兒童犯罪調查組（Malaysian Internet Crime Against Children Investigation Unit，簡稱 MICAC），該調查組配備了由美國開發的實時大規模網際網路監視軟體。MICAC 的主要任務是監視所有馬來西亞網際網路使用者，並著重在色情和兒童色情的犯罪。

## 印刷與出版審查

所有報紙都需要獲得由馬來西亞政府官方發出的正式印刷許可，且必須每年更新一次。許可證制度允許聯邦政府隨時禁止任何一家媒體印刷和出版報紙，並鼓勵出版商加入競爭。

2003 年，英文報章《新海峽時報》前總編輯阿都拉・阿末（Abdullah Ahmad）寫了一篇批評沙烏地阿拉伯協助美國入侵伊拉克的文章，沙烏地阿拉伯隨即削減了馬來西亞每年前往麥加朝聖的配額。聯邦政府官方在收到沙烏地阿拉伯駐馬來西亞大使館的投訴後開始施壓《新海峽時報》管理層，最終阿都拉・阿末被報館解僱。持有該報館股份的執政聯盟國民陣綫成員黨之一的巫統後來表示，阿都拉・阿末的行爲損害了馬來西亞與沙烏地阿拉伯的密切關係。

僅在 2006 年，馬來西亞內政部先後使用了 1960 年內部安全法令禁止了 56 個出版物，其中包括了查爾斯・達爾文（Charles Darwin）的《物種起源》印尼語翻譯書籍。

馬來西亞內政部曾經禁止伊班語版的聖經。這是因爲在伊班語版的聖經中將英文原文「上帝」（God）一詞翻譯成「阿拉・塔阿拉」（Allah Ta'ala）。「阿拉」一詞被認為是專門供穆斯林使用的，但禁令已被取消，該聖經已獲准發行。

2008 年 8 月，馬來西亞的一個伊斯蘭組織伊斯蘭教姐妹組織（Sisters in Islam，簡稱 SIS）表示她們驚訝地發現 2005 年出版的一本包含研究論文彙編的書被內政部禁止。SIS 研究與出版計劃主任 Masjaliza Hamzah 在接受記者訪談時說，該「禁書」是東南亞和中東的社會運動家和學者於 2003 年開始編寫的，該書的內容主要關注穆斯林婦女在本國面臨的挑戰和窘境，書中也討論了如何遏制極端主義和促進婦女權利。

2010 年 6 月，由反對黨人民公正黨的領導安華・依布拉欣持有的《公正之聲》因報道政府機構破產而被內政部拒絕爲其更新出版許可證。內政部隨後發表聲明指出《公正之聲》的報道是假新聞和「不是事實」，並不滿意他們給予的解釋。

2011 年 7 月，內政部審查了《經濟學人》有關 2011 年淨選盟 2.0 集會的部分報道內容，原因是因爲部分報道「不正確且具有誤導性」。執政聯盟國民陣綫成員黨之一的馬來西亞華人公會（馬華公會）副主席顏炳壽建議政府使用更好的方法來反駁不實報道，比如説向報館和出版商投訴。他也表示，政府對印刷品的審查只會引起公眾的好奇心，並導致更多人想要去了解該文章，從而違背了該部對其進行審查的目的。

2012 年 1 月，法新社網站的讀者發現《星報》引述法新社的一篇有關各國網路審查機制的文章中，刪除了提及馬來西亞網路審查的相關內容。此舉隨後被發佈到「一個馬來西亞不希望 MCMC 阻止檔案分享網站」（1 Malaysia Don't Want MCMC Block File Sharing Website）頁面上。

2014 年 1 月，《國際紐約時報》為馬來西亞版中豬的相片進行了自我審查。同年 3 月，內政部禁止漫畫書《超人超能力》的馬來文版本，因為該書將「上帝」（God）一詞翻譯為「阿拉」（Allah），此舉也引起了馬來西亞穆斯林網友的憤怒，紛紛呼籲抵制《超人超能力》。

2016 年 2 月 25 日，網路媒體《馬來西亞局內人》被以不當使用網路設施或網路服務為由，被大馬網際網路監管機構馬來西亞通訊及多媒體部（MCMC）封鎖。同年 3 月 15 日，《馬來西亞局內人》出於商業原因關閉，總編輯 Jahabar Sadiq 向《衛報》表示，自報導了時任馬來西亞首相納吉・阿都拉薩涉及一個馬來西亞發展有限公司醜聞（1MDB）腐敗指控的報導後，該網站承受了政府數月來勸阻廣告商與其合作的壓力。Jahabar Sadiq 也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該網站嚴重依賴來自馬來西亞的網路流量，而政府當局扼殺該網站的一種方法是要求其它公司不要在非官方媒體上投放廣告。

2020 年 6 月 16 日，《當今大馬》被時任馬來西亞總檢察長依德利斯・哈倫親自入稟聯邦法院，起訴《當今大馬》6 月 9 日英文版的「首席大法官下令所有法庭從 7 月 1 日起恢復運作」（CJ orders all courts to be fully operational from July 1）報導下的 5 個讀者留言涉嫌貶低馬來西亞司法體制。《當今大馬》代表律師要求法院復原藐視法庭的審訊准令，表明讀者留言不應被視為是新聞媒體的立場，但不獲法院批准。2021 年 2 月 19 日，聯邦法院七司以 6 比 1 判決《當今大馬》讀者留言藐視法庭罪名成立，罰款 50 萬令吉。總編輯顏重慶聞判後對裁決非常失望，直言政府是企圖打壓與關閉《當今大馬》，且受罰原因不是因為新聞內容，而是讀者留言，亦擔心這項裁決將產生寒蟬效應。5 個月後，《當今大馬》再次因 2012 年的勞勿澳洲金礦公司起訴其網站及 3 名記者撰寫及刊登誹謗文章案件敗訴，被聯邦法庭五司以 3 比 2 裁判需支付賠償和堂費總共 55 萬令吉。總編輯顏重慶表示，聯邦法院的裁決嚴重打擊媒體履行職責的努力，質疑誹謗法律的灰色地帶仍充滿著爭議。

## 音樂審查

### 演唱會

2003 年，美國搖滾樂隊林肯公園被禁止在表演時穿短褲。2004 年，歌手瑪麗亞・凱莉也曾被要求遮蓋部分「暴露」和「沒有被遮蓋」的皮膚。麥當娜則是被馬來西亞電視臺封殺。挪威黑金屬樂團異教狂徒原定於 2006 年在馬來西亞舉辦演唱會也被內政部禁止。

反對黨馬來西亞伊斯蘭黨曾於 2008 年敦促內政部下令取消加拿大搖滾歌手艾薇兒・拉維尼於 2008 年 8 月 29 日在馬來西亞舉行的音樂會。伊斯蘭黨認爲艾薇兒・拉維尼在舞台上的舉動對馬來西亞的青少年來說太過「挑釁」了。最終，艾薇兒・拉維尼在馬來西亞的演唱會如期舉行，並成功售出了超過 10,000 張門票，在馬來西亞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自此，內政部開始放開演唱會準則並取消了一些禁令以促進旅遊業發展。

2012 年 2 月，美國籍歌手艾瑞卡・巴杜因其身上有「阿拉」（Allah）字眼的非永久紋身而被內政部取消其原定在馬來西亞舉辦的演唱會。

### 歌曲

無論是本地歌手還是外國歌手的任何歌曲，如果歌曲中包含露骨的歌詞或色情內容都可能遭到審查。相比起私人持有的廣播電臺，馬來西亞的公共廣播電台馬來西亞廣播電視臺（RTM）的自我審查機制較爲嚴格。在 1989 年，RTM 僅在三個月內就禁止了多達 71 首由本地歌手演出的歌曲。此外，由於帶有色情性的歌詞，RTM 從 2017 年開始也不再從其電視台和廣播電台播放 Despacito，私人持有的廣播電台和在線流媒體服務則仍然可以播放此歌曲。

## 電影審查

儘管在馬來西亞電影院放映的電影都帶有年齡限制等級（例如「18」和「P13」），但包含性愛和裸露場景的電影會被電影審查委員會完全移除。「P13」（13 嵗年齡限制）的電影也對接吻場景進行審查。

馬來西亞的電影審查準則在 2003 年進一步收緊，除了嚴格審查裸體和性愛場面之外，同時也加強了還審查了親吻和乳溝場景。此外，暴力和殘忍場景也是完全被禁止的。

2010 年 3 月，LGBT 首次被允許出現在馬來西亞的電影作品，但僅允許通過擁抱同性來描繪 LGBT 角色，兩個男性或兩個女性之間的接吻場景任然是被禁止的。

近年來，電影審查委員會開始放寬這些審查工作，允許接吻場景放映。此外，近年來有許多「18」級電影都有暴力場景，這些電影幾乎沒有受到電影審查委員會的審查。

## 電視審查

在馬來西亞，未經官方許可擁有衛星接收器（Astro 所提供的衛星接收器除外）是屬於違法行爲，違例者被發現將會被處以巨額罰款。

無論是免費電視還是收費電視，粗俗的語言以及接吻、同性戀、性愛、裸露、暴力場景都是被禁止的。在 2000 年代初期，免費電視上豬的圖像也會受到審查（現在政府已允許使用豬的圖像）。此外，根據 Astro 與聯邦政府的合同，政府不會審查 Astro 的衛星電視內容。雖然如此，但 Astro 仍有法律責任確保其推播的內容不包含任何被禁止的內容。

2012 年 4 月 6 日，時任新聞、通訊與文化部長萊士雅丁在推特發文表示，該部沒有對國有電視台頻道上的 LGBT 人物進行刻意審查。但他同時強調新聞、通訊與文化部有權選擇適合馬來西亞公眾的內容。

2012 年 5 月 1 日，BBC 發文告強烈譴責 Astro 電視臺在 2012 年 4 月 28 日播出的 BBC 世界新聞節目中篡改了其關於 2012 年淨選盟 3.0 集會的新聞內容。根據 BBC 在其 YouTube 上發布的影片，Astro 電視臺上的新聞刪除了 BBC 記者採訪兩名示威者的畫面。此外，Astro 也刪除了防暴警察向示威者發射催淚瓦斯和化學催淚水的畫面。5 月 2 日，Astro 承認他們審查了 BBC 關於 2012 年淨選盟 3.0 集會的新聞報道內容，但 Astro 發言人同時表示對 BBC 感到失望，因為 BBC 不理解 Astro 有義務要遵守馬來西亞的法律。半島電視台隨即也就 Astro 刪除其的新聞內容要求 Astro 解釋。

## 注釋

## 參見

* 馬來西亞法律制度
* 馬來西亞聯邦憲法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