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治下的新加坡

**新加坡州**（馬來語：Negeri Singapura），簡稱**星洲**，是馬來西亞的一個已不存在的州屬，設立於 1963 年 9 月 16 日，1965 年 8 月 9 日獨立成為新加坡共和國。1963 年 9 月 16 日，馬來亞聯合邦、北婆羅洲（沙巴）、砂拉越和新加坡共同組建馬來西亞聯邦。新加坡英屬時期結束，成為馬來西亞的一個州。這象徵著英國對新加坡自 1819 年史丹福・萊佛士促成現代新加坡的建立起、長達 144 年的統治正式結束。

然而，新加坡州與馬來西亞聯邦政府在經濟、財政、政治上的意見經常相左。1964 年馬來西亞大選中，以新加坡州為根據地的人民行動黨參加大選，被聯邦政府的執政黨馬來民族統一機構（巫統）視為對馬來人至上的政治系統的威脅。同年在新加坡州發生牽涉到華人社群和馬來人社群的大型種族騷亂。1965 年，人民行動黨的對手社會主義陣線在巫統的支持下參選芳林區補選。1965 年，時任馬來西亞首相東姑阿都拉曼決定將新加坡州從聯邦中除名。馬來西亞國會於 1965 年通過緊急修憲將新加坡州逐出馬來西亞聯邦。同年 8 月 9 日，新加坡州獲得獨立，成立新加坡共和國。

## 加入聯邦前的準備

自 1955 年的大衛・馬紹爾開始，新加坡的政治人物便不斷遊說東姑阿都拉曼以讓新加坡加入馬來亞聯邦，但皆被東姑拒絕。東姑有其顧慮，主要是要維持聯邦內種族比例的平衡、巫統在聯盟的話語權以及馬來人在政治上的主導地位。一旦讓新加坡加入聯邦，龐大的華裔人口會讓新聯邦內的華人總數（360 萬人）超越馬來人人口（340 萬人），進而影響到整個聯邦的穩定性。

即便如此，對東姑而言，將新加坡排除在聯邦之外的情況下讓其取得獨立所帶來的危害更大，一旦新加坡政府落入敵對勢力的手中後果更是不堪設想。作為去殖民化和英國勢力撤出馬來亞的一環，新加坡和英國在倫敦殖民地部的憲制談判成功達成了協議，並制訂了 1958 年《新加坡（憲法）樞密令》，更在 1959 年選出第一屆完全民選的立法會。東姑擔心下一輪的憲制談判會給予新加坡更多的自治權，將新加坡置於馬來亞或英國的掌控之外，一旦情況失控就會變成英國官員所說的那樣：柔佛海峽將出現一道「峇迪帷幕」(_batik curtain_)，讓其它政治勢力在新加坡壯大，甚至會讓新加坡成為馬來亞南端的「古巴」（指共產政權）。1961 年 4 月 29 日，左翼政黨人民聯合黨 (新加坡) 的代表王永元在芳林補選中輕鬆擊敗人民行動黨的代表，進一步加深了東姑對左翼勢力壯大的顧慮。

東姑也對另一個東南亞大國 —— 印尼的局勢感到擔憂。蘇卡諾治理下的印尼實行指導式民主，民族主義和擴張主義的呼聲高漲，並在區域內展開了多項行動，包括入侵西巴布亞以及後來的馬印對抗。

儘管當時這些事還沒浮上檯面，東姑早在 1960 年 6 月便基於以上種種因素而開始考慮讓新加坡加入聯邦。在大英國協首席部長會議中，他向殖民地部的珀斯勳爵表示，若除了新加坡以外，英屬婆羅洲也加入聯邦的話，他將對整個合併計劃持開放態度。這麼做不止能讓聯邦獲得更多的領土、人口以及資源，婆羅洲土著的人口總數也能抵消因新加坡加入而激增的華人人口，以此平衡整個聯邦的種族比例。

1961 年 5 月 27 日，東姑在新加坡的外國通訊員午餐會發表演說，他提到英屬婆羅洲、馬來亞聯邦和新加坡，有很大的機會成為一個擁有較密切關係的組織。除此之外，他認為要建立的不但是個關稅同盟，而且是個完整的同盟，並成為一個單一的政治實體，即馬來西亞聯邦。

### 公投

### 馬來西亞協定

馬來西亞協定中提到新加坡的部分包括：

* 聯合邦同意新加坡保留勞工和教育方面的自主權，而防務和外交等重要事務則上交聯邦政府
* 聯合邦僅同意分配給新加坡 15 個國會議席，而不是按人口比例分配下的 25 席
* 新加坡要向聯邦政府上繳其總收入的 40% 作為稅款，並向東馬地區提供 1.5 億元的貸款，其中三分之二免息長達 5 年。新馬將在 12 年內建立一個共同市場
* 新加坡公民將成為馬來西亞公民，並保留新加坡公民權，但新加坡公民不能參加馬來亞的大選，只能在新加坡投票。馬來亞的公民也不能到新加坡從政

## 加入聯邦

新加坡原定於 1963 年 8 月 31 日，也就是大馬宣布獨立的那一天加入聯邦。不過，在印尼的強烈反對之下，聯合國當時尚在北婆（今沙巴）和砂拉越展開關於兩地加入聯邦的意願的公民投票程序，時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因此將計劃延後至 1963 年 9 月 16 日。

儘管如此，李光耀還是於 1963 年 8 月 31 日在政府大廈前廣場單方面宣布新加坡獨立。 1963 年 9 月 16 日適逢李光耀 40 歲生日，李光耀再次在廣場前對群眾發表講話，宣布新加坡是馬來西亞的一部分。除了宣布效忠於聯邦政府、東姑阿都拉曼與其同僚之外，李光耀也要求「新加坡州和聯邦政府的關係應該是體面的，且雙方應該維持如同兄弟、而不是主僕一般的關係」。

## 種族關係緊張

新加坡加入馬來西亞不到兩年，當地種族間的緊張關係急劇升溫。親共產主義的社會主義陣線為了在新加坡政府和聯邦政府的打壓下求生，而開始挑撥當地的種族關係。儘管馬來西亞政府在公民權方面做出讓步，在獨立後給予大批中國移民公民權，但聯邦政策中的優惠性差別待遇 —— 憲法第 153 條文卻依然遭到新加坡華人的強烈反對。這項條文給予馬來人各項特權以保障他們的地位，其中包括在經濟和財政方面實行馬來人優先的政策、伊斯蘭教是唯一的官方宗教但非穆斯林可享有宗教自由。

聯邦政府指責人民行動黨虧待馬來人的舉措也大大地煽動了新加坡馬來人的情緒。種族騷亂不斷發生，政府為了維穩而持續實施宵禁。

當時，馬來西亞與周邊國家的外交關係也很緊張。印尼政府強烈反對馬來西亞的成立，印尼總統蘇卡諾發動馬印對抗，並訴諸各項行動。1965 年 3 月，印尼突擊隊員在麥唐納大廈引爆炸彈，造成 3 人死亡。印尼政府更煽動新加坡馬來人，挑起他們對新加坡華人的仇視情緒。1964 年 7 月 21 日的穆罕默德誕辰，新加坡加冷煤氣廠附近爆發種族衝突，造成 23 人死亡，數百人受傷，此事件日後也成為了新加坡最廣為人知的種族騷亂之一。1964 年 9 月出現了更多的種族騷亂事件，導致交通系統中斷以及食品價格飆漲。新加坡政府之後將每年的 7 月 21 日定為種族和諧日。

## 爭論

由巫統掌權的馬來西亞聯邦政府擔心只要新加坡繼續留在馬來西亞聯邦，為馬來人和土著而設的馬來西亞土著政策將受到破壞並擴大各族間的經濟鴻溝，與其解決各族間經濟差距的議程背道而馳。與此同時，人民行動黨則不斷倡導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 —— 即馬來西亞各族無論經濟情況為何都應該受政府的公平對待。聯邦政府也擔心新加坡港口的經濟優勢會削弱吉隆坡作為馬來西亞政治中心的地位。

新加坡州和聯邦政府在經濟方面也存有分歧。儘管馬來西亞協定中雙方同意建立一個共同市場，但新加坡在和馬來西亞的其它州屬進行貿易時依然處處受限。作為報復，新加坡拒絕向沙巴和砂拉越提供之前已達成共識的經濟發展貸款。馬新雙方的緊張局勢不斷升級，各項談判皆以失敗告終。雙方通過演講、文章互相謾罵。巫統的極端分子更要求警方逮捕李光耀。

## 逐出

1965 年 8 月 7 日，時任首相東姑阿都拉曼眼見事態已不可逆轉，便在吉隆坡的馬來西亞國會提議議員們應對新加坡退出聯邦的決議案投下贊成票。儘管人民行動黨包括李光耀在內的各個領袖嘗試挽回這項決定，1965 年 8 月 9 日的國會在新加坡議員缺席的情況下依然以 126 票贊成、0 票反對將新加坡逐出馬來西亞。當天，李光耀在記者會上宣布自當天起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而自己則會是這個新國家的總理。期間李光耀說了一這段話：「每當回顧簽署協議，使新加坡脫離馬來西亞的那個時刻，我們總會感到痛苦，因為我一輩子都相信合併和兩地統一。地理、經濟和親屬關係把人民連在一起」，並一度難過留淚，導致記者會被迫中斷。

儘管一般上民眾對於這段歷史的認知是馬來西亞單方面將新加坡逐出聯邦，但是根據 2015 年解密的「信天翁檔案」（1980 年代的採訪中，吳慶瑞把馬來西亞比喻為「掛在他們脖子上的信天翁」），早在 1964 年 7 月，人民行動黨和聯盟政府就為獨立事宜展開了相關談判。而東姑在 12 月首次告訴吳慶瑞他想要新加坡從馬來西亞脫離出去時，李光耀和吳慶瑞對此都非常高興。李光耀在親筆信中授權吳慶瑞跟敦拉薩等馬來西亞高層談判分家事宜。隔年，雙方對相關事宜進行了各方面的協調，這麼一來當東姑阿都拉曼在宣布「逐出新加坡」而人民行動黨「被迫」獨立組成政府的時候，這一連串的事件看起來就會像是「既成事實」(_fait accompli_)，那麼獨立事宜就不會受到支持新馬合併的大眾以及相關勢力的阻撓。加上在冷藏行動中已獲得的政治利益 —— 癱瘓新加坡的左翼勢力並且逮捕了林清祥在內等社陣領袖，李光耀和吳慶瑞相信這麼做能讓新加坡得到「全世界的好處」，即共同市場、政治穩定並創造經濟擴張，新加坡也得以享受自治，不受吉隆坡干擾。此外，李光耀也寫道「新加坡比大馬更繁榮和蓬勃發展的願景，最是吸引人」。

1965 年 12 月憲法修正案通過後，新加坡州正式獨立成為新加坡，新加坡州元首則成為新加坡總統，新加坡立法議會改為新加坡國會。馬來亞和英屬婆羅洲元依然是新加坡法定貨幣，一直到 1967 年推出新加坡元為止。在推出新加坡元之前，馬新雙方曾討論是否要推出一個共同貨幣，但並未成功。

## 參見

* 馬來西亞歷史
* 1965 年新加坡獨立宣言
* 人民行動黨與巫統關係
* 馬來西亞宣言
* 新加坡宣言
* 永恆的馬來西亞
* 新加坡總理

## 參考

## 延伸閱讀

* Chan, Heng Chee. Singapore: The Politics of Survival, 1965–1967. Singapore; Kuala Lumpur: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1. OCLC 462273878.
* Lee, Kuan Yew. Transcript of Recorded Press Conference by the Prime Minister, Mr. Lee Kuan Yew, Broadcast over Radio Singapore at 7.10 p.m. on Sunday, November 19, 1961 [Singapore Government Press Statement MC. No. 74/61/TTS] (PDF). Government of Singapore (archived on the National Archives of Singapore website). 19 November 1961. （原始內容 (PDF) 存檔於 9 August 2014）.  (An interview with the Prime Minister of Singapore regarding merger negotiations.)
* Lim, Siew Yea. Communalism and Communism at Singaporean Independence. Contemporary Postcolonial and Postimperial Literature in English. [9 August 2014]. （原始內容存檔於 21 August 2012）.
* Mohamed Noordin Sopiee. From Malayan Union to Singapore Separation: Political Unification in the Malaysia Region, 1945–65 2nd. Kuala Lumpur: University of Malaya Press. 2005. ISBN 978-98310019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