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人尊严大会

**馬來人尊嚴大會**是 2019 年 10 月 6 日在馬來西亞雪蘭莪州莎亞南的美拉華蒂體育館舉辦，由馬來亞大學的馬來輝煌中心與另外三所大學，即瑪拉工藝大學、博特拉大學及蘇丹依德里斯教育大學聯辦的種族大會。參加會議的有馬來西亞希盟政府各部門和各州的主要負責人。
該大會被外界喻為馬來西亞版本的保守政治行動會議（CPAC）。

## 背景

2019 年 9 月 14 日，巫統與伊斯蘭黨舉辦「穆斯林團結大會」，並簽署合作憲章，吸引兩萬人出席。隨後馬來亞大學、瑪拉工藝大學、博特拉大學及蘇丹依德拉里斯教育大學，以及大馬穆斯林律師協會為合作單位舉辦「馬來人尊嚴大會」，邀請國內馬來政黨參與討論馬來人課題，得到多數馬來政黨的支持。

## 大會概要

大會上，首相馬哈迪・莫哈末以「馬來領袖」的身份出席大會。被認為是馬哈迪接班人的公正黨主席安華・依布拉欣沒有出席，但該黨署理主席阿茲敏阿里代表出席。來自反對黨陣營的馬來政黨也有派代表出席大會，包括伊斯蘭黨主席哈迪阿旺、巫統總秘書安努亞慕沙、前青年及體育部長凱里・嘉馬魯丁等。討論各項馬來人權益的課題，包括文化、宗教、教育、經濟和政治。

「馬來人尊嚴大會」被認為具有政治目的及種族意味，因此被其他種族政黨批評是馬來人至上主義集會，馬哈迪強調，「我們不是種族主義者，大會上沒譴責他人，要譴責馬來人而已。」同時表示，雖然出席者包括政黨領袖，但也有非政府組織及高等學校的學術人士出席，馬哈迪認為出席的馬來人都有責任修復馬來人的尊嚴。

「馬來人尊嚴大會」觸及一些敏感動議，包括建議落實單一源流教育，但希盟政府表示，會議上所審視的五大議案未必照單全收。

## 大會五大議案摘錄

### 文化

對於文化議題：大會提出將對干預、挑戰和威脅回教作為國家宗教地位者採取嚴厲行動；修改國語法令，確保馬來語作為國家官方語言的明確性，各階段的國文科都要學習爪夷文；確保所有政府官方事務只使用羅馬文字和爪夷文，同時確保爪夷文的準確性，對於違反上述法令者將採取嚴厲懲罰；國家公務員的大馬教育文憑 (SPM) 國文科目必須考獲優等和掌握書寫能力；修改 1996 年教育法令，以確保國語馬來語作為小學和中學的媒介語；提供特別撥款予任何舉辦有利於爪夷字的研究；設立內閣委員會，確保國語法令的執法性。

### 宗教

對於宗教議題：修正馬來西亞聯邦憲法，宣告遜尼「聖眾派」（Ahli Sunnah wal-Jama' ah)）為國家信仰是唯一生活方式，且所有政策、法令和行為須以此為基礎；國州主要職務，包括首相、州務大臣、州首長和政府所有職位應由信仰遜尼「聖眾派」的巫裔穆斯林擔任；催促人權委員會、律師公會、自由主義等非政府組織和團體不得以人權干預回教事務；確保與回教衝突的信仰和主義，包括自由主義、宗教多元主義、世俗主義和享樂主義禁止向回教徒宣揚；加強和拓展和回教有關的事務。

### 教育

對於教育議題：大會提議倍增 B40（貧窮家庭）土著群體的獎學金接受人數，同時官聯公司將以馬來人和土著候選人為優先，獎學金應只提供給馬來學生；只豁免一級榮譽畢業的馬來學生償還國家教育基金貨款；在 6 年內廢除多源流學校。

### 經濟

對於經濟議題：強化所有巫裔和馬來半島土著的經濟能力；設立財政與房屋委員會，以協助巫裔在市區擁有房屋和商業建築；官聯公司應給予巫裔有效參與新經濟和高科技領域，確保巫裔沒有被邊緣化；設立特別理事會或委員會，以協助和監督所有照料巫裔利益的官聯公司和政府機構的行為；所有與巫裔相關經濟單位應由擁有馬來人領導和管理。

## 爭議

大會執行長拿督再納吉林（Zainal Kling）在大會致詞上指出，「馬來西亞是 (Malaysia) 是馬來 (Malay) 和群島 (Sia) 的結合，意即這片土地是馬來人的土地，表示是巫裔給予其他種族公民權，提醒各方別挑戰巫裔的地位，如果國人不遵守聯盟憲法這項社會契約，根據伊斯蘭教義，允許馬來人駁回當初的馬來西亞社會契約。這段「馬來西亞屬於馬來人」的言論廣受社會非議，非巫裔民眾認為又是馬來政黨的老調重彈，了無新意的謬論。巫青團吉打州團長莫哈末法茲爾則認同再納吉林的言論。

議會其中一個課題是關閉多源流學校，蘇丹依德里斯師範大學代表努魯法汀在代表提呈上述教育領域提案時指出，「為了讓各族團結，我國有必要推行單源流教育體制，華淡小等母語學校阻礙國民團結，唯有將之廢除，將能達致團結。」得到部分行政議員的認同，首相敦馬哈迪也曾多次表示支持單一源流教育理念，這引起了華教譁然。10 月 7 日，教育部副部長張念群在記者會上強調，希盟政府在競選宣言中表明，會為社會打造尊重各界的學習環境，不會關閉多源流學校。

## 批評

### 議題批評

馬來亞大學副校長，同時也是大會籌員會主席阿都拉欣強烈批評，2018 年馬來西亞大選後，馬來人的各項特權，如伊斯蘭教、王室等敏感課題頻頻被提起，在教育方面，國內各學校越來越傾向種族學校， 馬來語作為國家語言的地位備受挑戰，他對此情況相當不滿，要求希聯政府確定和馬來語相關的語文如爪夷文是國家言語。

馬哈迪・莫哈末在大會上批評巫裔，指出在經濟方面，巫裔未能抓住機會是本身懶惰的行為，導致外國人拿走發展機會，認為巫裔不願做一些被視為危險、辛苦、骯髒等的工作，但每年拿 500 令吉政府補助卻不會感到羞恥。雖然政府已提供多次各種機會，包括推出新經濟政策，但巫裔依然無法拉近與其他種族的收入差距，他對此感到傷心和失望，「馬來亞半島原本是屬於馬來人的，不過馬來人最後必須與其他人分享。為何會發生這種事？因為我們不能獨自地承擔所有負擔。一個獨立的族群，所有事都需要靠自己，如果我們做不到，那就會要別人來幫我們了。」「我們依靠別人以獲得勝利，當我們依靠別人時，我們或多或少就欠人家思情。」

主張宗教主義的伊斯蘭黨在出席「馬來人尊嚴大會」引起社會巨大關注，認為該大會是種族主義和宗教主義的大集會，兩大極端主義合作只會讓社會不安。主席哈迪阿旺批評所有反對該黨參與「馬來人尊嚴大會」的反對者患上伊斯蘭恐懼症，認為伊斯蘭黨參與馬來人的課題合情合理。

### 大會批評

「馬來人尊嚴大會」普遍受到各方強烈批評，而對學術機構參與政治議題感到不滿和反對。

* 民主行動黨資深領袖林吉祥質疑學術機構不應舉辦這樣以種族為基調的活動，認為大會忽略過去近 10 年來大馬蒙受盜賊統治國家的污名、罵名和惡名，是導致馬來人和馬來西亞尊嚴跌到歷史最低點的唯一因素。林吉祥透過文告，希望「馬來人尊嚴大會」應該朝著新馬來西亞的方向前進討論，而不是在虛構課題上互相鬥爭。
* 馬大新青年主席廖洋篊批評，馬大校方與其餘幾所大學聯辦「馬來人尊嚴大會」帶有強烈的種族主義色彩，這種大會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加深種族間裂痕。
* 馬大學生會暑理主席葉紋清斥責該校副校長拿督阿都拉欣在「馬來尊嚴大會」上發表種族言論。表示雖然馬大學校是一所多元文化宗教大學，但阿都拉欣沒有致力利用中庸普世價值來團結學生和國民，並保護大學機構免受政治議程的干擾，反而強迫巫裔學生參與大會是侵犯學生自主的舉動，對此深感失望，要求副校長引咎辭職。
* 華總會長吳添泉批評「馬來人尊嚴大會」完全不顧非馬來人尊嚴和感受，雖然主辦方表示，大會是以學術方式來探討馬來人在各項領域的課題，但討論過程和結果是讓非馬來人擔憂。
* 國內著名人權律師西蒂卡欣直斥，「馬來人尊嚴大會」的 4 所政府大學領導人，是種族主義和偏執狂，要求他們辭職。

## 評論

時事評論員陳亞才認為，「馬來人尊嚴大會」是一場馬來人相互取暖的大會，顯示馬來人對自身權益、地位及前景深感憂慮，也間接反映馬來人缺乏信心及競爭力，擔憂在這片國土備受威脅，繼而以民族主義方式提出 5 大領域議案，試圖透過法律及國家制度保障地位。也認為馬哈迪回應非常老練、得體且務實，闡明大會通過的相關議案，政府不一定照單全收。也認為馬哈迪出席這場標榜馬來社會的大會主要還是策略考量，既爭取馬來人的支持及聆聽訴求，也可中和巫統和伊斯蘭黨的攻擊，如果缺席將被定調為不關心馬來人問題。

董教總發表聯合文告，認為「馬來人尊嚴大會」充斥著種族極端的言論，包括廢除多源流學校制度、所有官方事務都使用爪夷文、挑戰馬來人特權將終止社會契約等等，「與其說是探討馬來社會的問題，大集會更傾向於挑起各種族之間的猜疑和誤解，製造族群分化和對抗，以達到政治目的」對此深表遺憾。強調大學不應淪為政治工具，包括舉辦有種族和宗教情緒的集會，不但是在族群間蓄意製造更多仇恨，而且摧毀國家的根基和建設。表示「近年來，社會各領域都充斥極端主義的籠罩和威脅，但政府都沒有及時採取行動加以制止，即使政權輪替後，以強調全民平等和宗教和諧為理念的新政府，也沒有展現改革的勇氣和魄力，促請政府必須與任何鼓吹種族情緒、宗教仇恨的極端集會切割。」

公正黨主度拿督斯里安華認為，比起各族尊嚴的問題，政府應更關注國內的治理問題。也不認同財政部長職位，必須由巫裔穆斯林擔任，需視其資歷非種族挑選，只要是大馬人就可以。

國會下議院副議長倪可敏強調，1957 年聯邦憲法與 1963 年馬來西亞協議已經保障全體國民的權益，因此馬來西亞是屬於全體大馬國民，多元種族、多元文化共存共榮是馬來西亞重要的國家資產，表示「馬來西亞屬於全體馬來西亞人，是無庸置疑，國人應該用中庸開明去守護這片國土，用勤儉樸實去努力耕耘，才是真正的富國強民之道。」「若有人想靠辦一場種族大集會就贏得別人尊重，那無異是畫餅充飢、望梅止渴。」

馬來亞大學法律協會譴責該大學副校長阿都拉欣和首相敦馬哈迪，在「馬來人尊嚴大會」發表的言論違背馬來西亞多元中朝向團結的價格觀。馬哈迪發表「外國人論」強烈表達兩項重點，一是非巫裔的地位不平等，二是非巫裔的利益不是政府優先事項。質疑非巫裔多年來對國家的貢獻。

## 其他

「馬來人尊嚴大會」期間，發生逾百人食物中毒事件，多人出現嘔吐及腹瀉情況，起因是主辦主提供的食物出現問題。隨後 197 名受害者分別送往巴生、莎阿南、雙度毛糯及八打靈再也醫院接受治療。

### 大會餘波

2019 年 10 月 14 日，由於不滿馬來亞大學副校長在「馬來人尊嚴大會」的種族言論，該校新青年組織主席黃彥鉻在畢業典禮期間，在會場上展示副校長阿都拉欣 5 個應該辭職的理由的紙牌，包括指責對方成為政治傀儡、壓制學術自由、鼓吹種族主義和仇恨、無法捍衛憲法賦予大學生的權力，以及未能解決大學財務問題。馬來亞大學批評對方行為是相當無禮且是不被接受的舉動，宣布已經報警將事件交由警方處理，並扣押黃彥銘與阻領新青年前主席官華恩的畢業證書，此舉引起軒然大波。

雙方的舉動都引發爭議，社會大多數觀點認為在畢業典禮上進行抗議是不適當的行為，認為抗議要在適合的地方進行，不是在畢業典禮上。而認為校方在該事件上報警處理是過激的舉動，和扣押畢業證書是威迫和不合理的行動。

事件也引發社會意見分歧，部分大學後備軍官學員進行示威抗議，表示對副校長阿都拉欣的支持，網民聯署支持大學的舉動和要求撤銷對方畢業證書。馬來亞大學學生會與馬大校友則聯署支持黃彥鉻。教育界董教總、人權律師公會和人民行動黨則批評校方打壓學生表達言論自由的權利。事件導致馬來西亞教育部介入，安排雙方對話解決。10 月 19 日，馬來亞大學發表文告，強調並未扣押或撤銷任何畢業生的畢業證書，表示畢業證書於 10 月 12 日至 20 日分階段分發，「校方尊重人權，也明白學生有言論自由的權力，但學生在畢業典禮舉牌抗議，確實不尊重畢業典禮。」黃官二人於 19 日成功拿回畢業證書後召開記者會，促請校方撤銷報案，以證明捍衛言論自由的立場。

2020 年 2 月 26 日，黃彥鉻正式被馬來西亞總檢察長控告牴觸刑事法典第 504 條文（蓄意侮辱及破壞公共安寧）。黃彥鉻否認罪狀，並質疑是遭到政治提控。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