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略军事改革

**馬略改革**（Marian reforms）是指蓋烏斯・馬略當選前 107 年的執政官後，對羅馬進行了一系列軍事改革。馬略的軍事改革對羅馬歷史的發展有著深遠影響。改革擴大了兵源，增強了軍隊戰鬥力，但同時也使軍隊性質逐漸發生變化，為日後的軍閥出現以及軍事獨裁的建立奠定了基礎，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裡，羅馬共和國在一系列的內戰後迅速轉變為羅馬帝國。

## 背景

按照古羅馬傳統，一旦有戰爭爆發，執政官就需要擔負起從合格的公民中臨時徵集起一支民兵軍隊的職責。而後，兩名執政官中的一個，就需要率領這支主要由志願者組成的軍隊開赴戰場。

直到前 2 世紀的最後幾年，除了少數特別情況外，羅馬大體上仍然在實行這種傳統的兵農合一的公民兵制度，所有的士兵都必須符合下列嚴格條件：

1. 必須達到戶口調查的第 5 級或以上。
2. 至少擁有 3,000 塞斯特爾提烏斯的財產。
3. 能夠自行購置所屬兵種等級對應的武器裝備。

但是由於連年戰爭，特別是第二次布匿戰爭期間漢尼拔在義大利的肆虐，導致占羅馬兵源主體的自耕農們要麼死於戰火，要麼因長期征戰，無暇顧及自家田地，導致土地被兼併，再加上奴隸制的發展，小農們紛紛破產，變成無地者，公民兵制的基礎遭到嚴重破壞。

### 格拉古兄弟改革

為了解決包括兵源匱乏在內的一系列問題以挽救共和制，提比略和蓋烏斯・格拉古兄弟在前 134 年和前 123 年分別當選保民官，並各自領導了一場改革，前者的改革主要內容是將貴族們超過份額的多占土地分給窮苦平民，而後者的改革除了繼續其兄的土地改革，還將擴大羅馬公民權授予範圍為主要內容。但是，這樣的改革卻引來了貴族們的強烈反對，並遭到後者的殘酷鎮壓，兄弟兩人先後在保民官任上（前 133 年和前 121 年）被殺。

格拉古兄弟改革失敗後，以元老院為代表的貴族大地主勢力得到加強。通過恢復自耕農來解決羅馬軍團衰落的方法已經行不通，羅馬只能用新的兵制來替代舊的公民兵制。

### 朱古達戰爭

前 118 年，羅馬在阿非利加行省的近鄰、昔日和迦太基作戰的盟友、努米底亞國王米西普薩（Micipsa）去世，其子朱古達（曾在小西庇阿麾下服務並在西班牙立有戰功）殺死了其同父異母兄弟希耶姆普薩爾（Hiempsal），並將另一個同父異母兄弟阿德赫巴爾（Adherbal）趕到了羅馬。在羅馬的斡旋下，雙方瓜分了王國。顯然，朱古達對只得到了王國的西部而感到不滿，前 112 年，他出兵占領了整個努米底亞並殺死了當地所有來自義大利的商人和放高利貸者。前 111 年，在平民派的強力要求下，元老院向朱古達宣戰，史稱朱古達戰爭（前 111-105 年）。

戰爭一開始，羅馬的政治上的腐敗和軍事上的無能被完全暴露了出來。在羅馬，接收了賄賂的元老、執政官、保民官們盡力包庇縱容朱古達的肆意妄為：朱古達通過行賄執政官盧基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貝斯蒂亞（Lucius Calpurnius Bestia），曾一度與羅馬達成條件非常優厚的投降協議。此舉引發了一場調查。在確保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朱古達被招至羅馬接受調查，他卻行賄保民官，躲過了調查。不僅如此，在滯留羅馬期間，他還派人暗殺了正躲在羅馬的另一名努米底亞王位可能的繼承人 —— 他的堂兄。因此，朱古達被驅逐，戰端再起。在前線，指揮官們屢次接受朱古達的賄賂也有意不盡力作戰，因而屢次失敗。

這種情況激怒了平民和騎士階層。在部族大會上，他們一改以往執政官只在少數幾個貴族家庭間傳來傳去的傳統，第一次選舉一個「新人」，當時在北非的統帥昆圖斯・卡埃基利烏斯・梅特魯斯・努米底庫斯（Quintus Caecilius Metellus Numidicus，「努米底庫斯」意為「努米底亞征服者」）的副將蓋烏斯・馬略（Gaius Marius）為前 107 年的執政官，並授予其在北非指揮作戰的全權，由此拉開了馬略改革的序幕。

## 改革內容

馬略一就任，就立即著手開始進行軍事改革。他一反舊制，對已經不符合當時實際情況的做法進行變更，並把之前第二次布匿戰爭期間就已經出現的一些臨時性的，但卻行之有效的應急措施從法律上予以固定。這些措施包括：

### 以募兵制代替徵兵制

馬略放棄了早就難以為繼的財產資格限制，規定凡是自願且符合條件的羅馬公民，包括無財產者都可以應募入伍。這樣就解決了困擾羅馬多年的因符合服役資格者不足而導致的兵源匱乏問題。

### 延長服役年限，明確軍餉報酬

在早期，羅馬軍隊的服役期非常短，有時只有數月甚至數日。隨著戰爭規模的升級以及羅馬征服地區的擴大，服役期變得越來越長，但一直沒有統一標準。馬略規定，士兵一旦入伍，必須服役滿 16 年。這實際上就是將羅馬軍隊明確為一支全部由職業軍人組成的部隊。服役期間，由國家統一供養，並按照等級發給薪酬。士兵退伍後，還能在被征服地區分得屬於自己的土地。這樣做，使得士兵們在服役期間和退役後的衣食都有了著落，確保了士兵們的忠誠，也同時將之前懸而未決的平民爭取土地的鬥爭和服兵役結合在了一起。

### 改革軍團組成，統一武器裝備

之前的軍團步兵被按照年齡和作戰經驗分成三個級別：青年兵（Hastati）、壯年兵（Principes）和後備兵（Triarii）。這三個兵種裝備略有區別，被排成前後三排，軍團的戰術也基本上是圍繞著這三線完成的。

馬略去除了這一兵種分工，將所有的重裝步兵統一為軍團士兵（Legionarius），統一裝備以投槍、短劍和拉丁長盾。同時他調整了軍團的編組形式：每個羅馬軍團（Legio）由 10 個大隊組成（Cohorts）。除第一大隊由 10 個百人隊（Centuria）組成外，其餘大隊由 6 個必要的連續性等級的百人隊組成，每個百人隊 80 人，由一名百夫長領導。同時，每兩個百人隊又被稱為一個小隊（Manipulus），由兩個百人隊中等級較高的那名百夫長統領。各個等級的部隊都按照訓練程度和作戰經驗的多寡編成，編號越小的單位作戰能力越強，作戰位置越靠前。此外，每個戰鬥單位都有自己的軍旗和標誌，每個軍團都擁有自己的鷹徽 —— 羅馬的象徵。此舉無疑增強了每個單位的集體精神和榮譽感，丟失軍旗或鷹徽甚至可能被處以十一抽殺律。

新的軍團由原先的 4500 人增至 6000 人，戰鬥隊則形變得更加多樣，作戰的靈活性和指揮效能得到加強，同時，還增加工兵和機械裝備。而其他輔助角色，例如弓箭手、拋石手、騎兵等，都由的羅馬在各地的，不具有羅馬公民權的同盟者提供，稱為輔助部隊（Auxilia）。

實行募兵制後，由於武器裝備由國家統一配給，規格、樣式統一，因而便於軍隊補給。再加上服役時間的延長，軍隊能夠進行長期的正規訓練，十分有利於戰鬥力的提高。這支經過馬略嚴格訓練和改造的軍隊幫助馬略在戰場上連連獲勝。前 105 年，朱古達被馬略的副將蘇拉活捉，朱古達戰爭以羅馬的勝利告終。之後，馬略又轉戰高盧，痛擊兩股日耳曼力量：辛布里人（Cimbri）和條頓人（Teutons）。

## 評價和影響

同樣是為了解決兵源匱乏的問題，格拉古兄弟主要是通過增加能參軍的公民數量（分配土地給無地者及擴大羅馬公民權授予範圍）來挽救古老的公民兵制度。然而這一古老制度只適用於城邦，卻無法適應於當時正在急速擴張的羅馬。馬略則看到了這一制度的缺陷以及募兵制替代徵兵制的必然性的情況下大膽進行改革。

馬略的改革主要是軍事上的，但是這些措施對羅馬歷史的發展有著深遠影響。改革擴大了兵源，增強了軍隊戰鬥力，但同時也使軍隊性質逐漸發生變化，為日後的軍閥出現以及軍事獨裁的建立奠定了基礎。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裡，權力在統帥們之間輾轉，羅馬共和國歷經了蘇拉獨裁，前三頭同盟，愷撒和龐培的內戰，後三頭同盟以及屋大維和馬克・安東尼的內戰。期間，軍隊完全效忠的是統帥個人而非他們軍旗上所寫的「元老院與羅馬人民」，軍隊完全成了統帥爭奪權力的工具。

## 注釋及參考資料

* 夏遇南。罗马帝国。三秦出版社. ISBN 7-80628-381-1 （中文）.
* Marius Reforms the Legions. [2009-01-2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9-05-28） （英語）.

## 外部連結

* （英文） William Smith，A Dictionary of Greek and Roman Antiquities - Exercitus（羅馬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