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振

**高鵬振**（1898 年 8 月 10 日 —1937 年 6 月 23 日）又名高青山，字雲翔，號競雄，化名蘇雲祥、高德山，是出生於中國遼寧省黑山縣的民國時期東北抗日義勇軍將領和烈士。他早年是地方防匪民團首領，後因打抱不平而惹禍上身，被逼上梁山而淪為匪盜，後成為最早一批對抗日軍入侵的東北義勇軍領袖之一，也是在東北堅持抗戰時間最長的義勇軍將領之一。他活躍於遼寧西部，在與日軍對抗了 7 年後，遭其義子出賣而死。他的父親因遭日偽政府折磨致死，此外全家另有 5 人因直接參與抗日活動而死。他讀過大學，熟悉英語和日語，是少數文化程度較高的義勇軍頭領之一。「老梯子」是他的土匪外號，也稱「高老梯子」。

## 經歷

### 早年

1898 年，高鵬振出生於中國遼寧省黑山縣英城子鄉朝北營子村歪脖山，家境寬裕。他們家有 3 兄弟，他排在中間。他父親的名叫高品仲（少數資料寫「高品重」，疑似訛誤），既務農也經商，經營「成發和」雜貨店和「成發」染房兩家商號，兼有土地三十餘垧、房屋三十餘間。高鵬振從小好學好動。高鵬振小時候曾就讀於私塾，1913 年小學畢業，又從新民縣教會學校文會高中畢業後考入瀋陽教會學校文會書院。因生於匪盜多發的亂世，高鵬振少年時代就學習了武術和騎射。此外，他性格豪爽，好打抱不平。後因家中變故，他中途輟學回鄉幫助父親打理家業。高鵬振因文武兼備，不久（1921 年）被推薦到由當地鄉紳組織的自衛團任職，後成為民團首領，統領百餘名民兵。為補貼自衛團經費，他也兼做鏢行生意，常往來於奉天、熱河、開魯、通遼、鄭家屯和四平等地。靠職業便利，他結識了洮遼鎮守使蒙古王公張海鵬等官員和一些貴族。

### 落草

高鵬振的民團路過阜新縣泡子村（今遼寧省阜新蒙古族自治縣泡子鎮）時，熱河都統闞朝璽的隊伍正在當地搶掠民財（又有說法稱是高鵬振的部隊經過時，其攜帶的野味被某駐軍營長看見了，並被該營長要求強買強賣）。雙方發生衝突，官兵被打死９人，高鵬振也由此招來殺身之禍。該伙官兵抄了高鵬振的家，高家事先得到消息出逃才免遭一難。因不堪官府的壓迫，他選擇帶隊淪落為土匪。他建立了武裝組織「仁義德綠林會」，按當地土匪慣例取了個外號「老梯子」。這個外號的寓意是「步步登高」或「步步高升」、「青雲直上」，所以也與他的姓氏聯繫密切。他的隊伍不殺人放火，不姦淫，除惡霸，還經常劫富濟貧，有「仁義鬍子」之稱，有一些人靠他的接濟才吃飽了飯。這使他在遼西幾十個縣都獲得了廣泛的人緣，為他日後在這些地方暢行無阻地抗日打下了牢固的群眾基礎。他的綠林匪軍也收編其他前來投靠的土匪，一度發展到 500 餘人。高鵬振活躍在黑山、新民一帶，打擊兵匪，因聲勢浩大，一度成為遼西一帶綠林盟主。

### 招安

1924 年，經張海鵬斡旋，高鵬振到奉天面見奉系軍閥張作霖，並表示同意招撫。他留下精悍隊伍百餘人，其餘給錢遣散回家，並囑令各部下不得擾民。1931 年時，已受招撫的與奉軍團長楊德新部發生衝突，並在一次與楊對抗的戰鬥中腿部受傷，後在瀋陽南滿醫院（有的指明是盛京施醫院，即今醫大二院）養傷一年多。

### 九一八事變

九・一八事變前，日本關東軍曾利誘他「歸順」，但被他拒絕。有說法認為日本人本想借他的手炸柳條湖，以一萬塊金票為酬勞。1931 年，尚未痊癒的他於九・一八事變數日後的 9 月 27 日組建了名為「鎮北軍」的兩百餘人的義勇軍，抗擊日軍入侵。他們起初活躍於遼寧西部黑山和新民交界的地區，是中國東北最早的抗日義勇軍之一。他的隊伍中也不乏一些自願加入的正規東北軍官兵。隊伍起初編成 3 個團、1 個補充團：第 1 團團長包鐵山，第 2 團團長高永昌，第 3 團團長孫榮久，補充團長賈鳳海。其中高永昌、賈鳳海既是高鵬振的親屬，也是前東北軍的低級軍官。他還積極派人散發宣傳抗日的小冊子，四處寫抗日標語。群眾一開始看了還覺得挺新鮮，土匪居然會明目張胆地到處宣傳自己，還留名讓其他人來加入。他軍中有一些共產黨員發揮特長，給士兵們進行軍紀教育，帶他們到處貼標語，使其手下的一些土匪們感到拘束和不理解。但在得知他們是抗日隊伍時，群眾還是對其非常支持。其部隊旗幟為火焰圖案三角大旗，中間繡有「興中滅日」4 個大字。

1931 年 10 月初，在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特派員王立川的幫助下，高鵬振重新整肅隊伍，禁止官兵說黑話，嚴肅軍紀，暫時取消各下屬土匪的外號，並於 10 月 10 日將隊伍更名為「東北國民救國軍」（有的報導說更名時間是 9 月 27 日）。高鵬振的司令職位是其他參加這支部隊的土匪們共同推舉的。救國軍所到之處均聽從當地村長的住宿安排，大力防止土匪行為的發生，得到群眾的稱讚和自發支援。救國軍成立不到一周，人數就增加了一倍。部隊人數很快超過千人，編為 4 個團。10 月底，東北軍第 3 旅由於仍以為其是土匪武裝，對路過附近的救國軍發動突擊，並使救國軍遭到很大傷亡。不少缺乏訓練的救國軍士兵在慌亂之下竟四散逃走。來自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的張新生主動向高鵬振建議迅速與其它抗日團體接洽，以獲取支持並避免誤傷，這建議獲得了高鵬振的採納。

1931 年 11 月下旬，日軍第一次向遼西進犯，遭高鵬振部救國軍的頻繁進攻。1931 年冬，駐錦州的遼寧省政府發給該部獎金 3000 元及部分武器彈藥，並通令各地給救國軍以支持。北平東北民眾抗日救國會還派來 20 多位軍事專家，協助他訓練部隊。經過整編，司令部下設立了參謀、副官、政務、秘書、軍醫、獸醫、軍法、機械等八大處，按 4 個團的建制任命了團、營、連、排長。1932 年 1 月，救國軍取得五台子大捷。此戰救國軍共擊斃日軍 73 名，原準備帶頭血洗村莊的日軍大尉不破直治在敗退時被擊斃。這是這支義勇軍自九・一八事變以來取得的最大勝利，受《新中華》雜誌登文報導。有說法認為他的部隊此時已併入前東北軍將領耿繼周領導的東北抗日義勇軍第四路軍，並被編為該軍第 1 旅。1932 年初，他的部隊發展到 3 千餘人。他擅長帶領騎兵打伏擊戰，1932 年初在吉奉邊界與成慶龍的義勇軍第十二路軍聯手後還曾在成慶龍的手下擔任騎兵隊長。1932 年 9 月後，他的部隊開始走下坡路。1932 年 9 月末，他率部向閭山轉移進入北鎮縣境內。10 月初，日軍森澤師團聯合偽警察千餘人，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重創義勇軍。高鵬振率殘部突出重圍後，派一部分人員進入熱河，自己則帶另一部分人仍留在遼西。

### 抗戰

1933 年初，高鵬振率部參加了熱河保衛戰與長城抗戰。此後，他還曾與苑久占部義勇軍聯合攻克了防備空虛的阜新縣城。同年 9 月，高鵬振部 400 人在康平被 3000 日偽軍圍攻，只有 50 餘人成功突圍。之後，他前往朝陽與劉振東部義勇軍合作，並參加了攻打北票縣城、大黑山突圍等戰鬥。1934 年 12 月 19 日，他在范家窩堡以數十人的兵力與三四千人的日偽軍奮戰了幾晝夜，最終成功突圍。此戰日方出現了飛機誤炸偽軍以及偽軍與日軍混戰的烏龍事件。

1935 年以後，日偽當局為對抗人民戰爭，大力推行焦土政策和「集團部落」建設，義勇軍鬥爭的環境迅速惡化，仍在活動的東北義勇軍已經寥寥無幾。日軍將高鵬振的隊伍逼得無力反擊，但仍無法徹底消滅高鵬振的力量，便罵他是「泥鰍精」轉世和「遼西悍匪」。政府懸賞 1 萬銀元活捉他，打死他賞 5 千銀元。1936 年初，他又與苑九占、周榮久等人聯合，這支 1000 多人的抗日隊伍在朝陽、阜新、庫倫和彰武等地游擊。據稱，他與日、偽軍共進行過百餘場規模不小的戰鬥，與楊靖宇、趙尚志一道被滿洲國列為「肅整重點」和「清剿要犯」。高鵬振率領的遼西騎兵支隊被譽為「義勇鐵騎」。報刊上陸續刊載過遼西義勇軍圍攻北鎮縣城、殲滅日軍古賀聯隊、參加錦州保衛戰、熱河保衛戰以及長城抗戰的戰績。

1937 年 4 月，高鵬振因在新民張配窩堡的突圍戰鬥中臂部負傷，轉移到彰武縣太平山（今遼寧省彰武縣平安鄉）朋友家養傷。1937 年 6 月 23 日，曾在其養傷期間照顧他的親信「雙勝」和另一人張武以轉移為名，將他騙到十里堡屯附近的樹林後將其槍殺，高鵬振時年 39 歲。曾為高鵬振治傷的劉永安和醫生袁鳳來對高的死十分傷心，他們以高鵬振在太平山西山還藏有槍枝為由，將「雙勝」騙到西山並用鎬頭將其打死。

## 個人風格和作戰策略

高鵬振善使雙槍，槍法好，曾將在距自己 200 步遠處探出頭的彰武縣偽警察大隊副隊長房景山當場爆頭。高鵬振的部隊在 1931 年末抗日時，還吃過張學良發給義勇軍的軍餉（每人 27 塊大洋）。其騎兵出擊時，每人帶 2 匹馬、1 支長槍和 2 支短槍。他與共產黨的聯繫密切，他的兩任參謀長張新生、李振東都是共產黨員。1933 年 4 月，身在熱河的他還曾提供人力物力支援楊靖宇的部隊。

因土匪眾多，且派系林立，利益關係錯綜複雜，日軍起初難分敵友，只要以招降為主，打擊為輔助。高鵬振曾利用日軍的招降政策，詐降數次，並利用詐降的機會打探叛徒的消息，並騙取日偽政府提供的軍需補給。日本士兵對所招撫人員的態度相當蠻橫，曾於 1931 年 11 月底用刺刀惡意刺死高鵬振的前去索要彈藥的幾個手下，只有領頭的陸團長死裡逃生。高鵬振為了給部下報仇，後來在重新反叛前也把被派來監督他們的 4 個日本士兵的心臟挖掉。為解決補給不足的問題，他多次襲擊敵軍的補給線，並精簡了老弱殘兵，還自建了簡易兵工廠。

除了像多數老馬賊一樣功夫好，他也會寫詩，曾創作軍歌《義勇軍誓詞歌》。高鵬振有一次指揮救國軍在彰武東北部公路邊伏擊成功後，作詩記述：「陽關道上我逢敵，偷襲川原在遼西。遼彰康法人落落，新邱殺敵雨淒淒。孰知土匪能御辱，哪曉百姓也殺敵。保衛家鄉當義勇，輕騎縱馬戰遼西。」其中的「川原」，指的是所襲擊的日軍第 16 旅團長川原勁。

## 家庭

高鵬振有 1 個兒子和 1 個女兒，兒子為避風頭後改名為張汝，寫有文章《回憶我的父親高鵬振》。

高鵬振有一個比自己還小的舅舅，名叫王玉樓，出生於 1913 年，外號「大快車」和「草上飛」，意為「跑得快」。16 歲的王玉樓曾在高鵬振為匪時參加了高鵬振的隊伍。他 18 歲時（1931 年）就成為騎兵隊隊長，手下統領百餘人。在彰武縣戰鬥中，王玉樓的腸子被子彈打出來，但仍堅持戰鬥，並把腸子用手硬塞回了肚子。他不希望像其他重傷員一樣被長官活埋（有的報導說是開槍打死），就拒絕了高鵬振讓他交出槍的命令，還拿槍威脅其他人別來管他。他最後被戰友綁在馬上帶走了，還用土辦法（在傷口上包一層雞皮）意外治好了肚子的傷口。傷好後，他被幾個蘇聯人接到了楊靖宇的隊伍，由此加入了完全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1933 年，在攻打哈爾濱一個倉庫的戰鬥中，王玉樓被俘虜。他受了許多刑罰，但沒有向日本人交代任何線索，在監獄裡一直撐到了日本投降。出獄後，32 歲的他回到家鄉，開始了娶妻生子的平靜生活。王玉樓的舊獄友後來在天津做官，邀請他去天津發展。但他當時家事多，所以沒有去。王玉樓活了 90 多歲，生前一直認為國家虧待了抗日有功的老義勇軍。

## 名言

* 「此次起義的目的在抗日救國，非比當年為匪，除了向民間收槍收馬之外，應當不搶不奪，現已國破家亡，吾人發財何用！」
* 「孰知土匪能禦侮，哪曉百姓也殺敵。保衛家鄉當義勇，輕騎縱馬戰遼西。」
* 「草澤非我志，轉戰十里霜。抗日軍興後，宿願始有償。首戰傳捷報，骨肉連禍殃。寧為義勇死，節烈永芬芳。」

## 影響

高鵬振創作的《義勇軍誓詞》被填入古曲《滿江紅》，在各路義勇軍中流傳很快，並衍生出多個版本。這首歌曲後來給《義勇軍進行曲》的創作提供了靈感。

2005 年 7 月 13 日，遼寧省人民政府頒發了「追認高鵬振同志為革命烈士」的批覆文件。（也有報導稱遼寧省政府 1987 年批准高鵬振為革命烈士，故有待確認...）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