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仁

**陳友仁**（英語：**Eugene Chen**，1878 年 7 月 2 日 —1944 年 5 月 20 日），原籍廣東順德，太平軍後裔，是一位著名的左派鐵腕人物。他一生最著名的事蹟是在 1927 年擔任武漢國民政府的外交部長時，依靠強硬的外交手段，幾經交涉，收復了漢口英租界和九江英租界，創造了弱國取得外交勝利的神話。

## 生平

陳友仁，原籍廣東順德，父母是客家人。身世 1878 年生於加勒比海的英國殖民地特立尼達（時華僑通稱為**千里達**）聖費爾南多。

父親曾參加太平軍，太平天國失敗後被迫離開中國，從香港一路逃到萬里之外的特立尼達，在當地經營零售店，小有積蓄。

### 幼年與求學時期

陳友仁從小接受英國教育，日常在家中只操英語。並不懂中文。1898 年，畢業於西班牙港的聖瑪麗學院。

### 畢業後工作

畢業後，他成為特立尼達第一位華人律師，開設自己的律師事務所，不久在當地華人和印第安人客戶中贏得了聲譽，取得可觀收入和社會地位，成為當地頗為成功的著名律師。

陳友仁對於商業經營也頗有眼光，他投資於幾個可可種植園，還購買了油田。不過，陳友仁並不滿足於特立尼達狹小天地，他習慣於每年到英國倫敦去度假一次。在倫敦，陳友仁結識了許多中國留學生朋友。

## 中國效力

1911 年秋天，正當中國辛亥革命成功消息傳到倫敦，正在那裡度假的陳友仁和他的兩位華人朋友 —— 伍連德和菲利普・陶聽到這個消息後興奮不已，決定立刻到中國效力。

陳友仁原本準備先回在美洲千里達的家安頓好再到中國，後來擔心一旦回家，必為情所困，無法成行，於是只發一封電報回家，便匆忙取道西伯利亞鐵路來到中國。

到中國後，陳友仁在北京的袁世凱內閣的交通部擔任法律顧問。

### 辭職辦英文報紙《京報》與入獄

1914 年，他毅然辭職離開交通部，但繼續留在北京，自己創辦一份英文報紙 ——《京報》（Peking Gazette）擔任總編輯，鼓吹革命，言論激進，一度被袁世凱通緝。經常發表與政府不同的意見。

1917 年 5 月 19 日，英文《京報》在 1917 年 5 月 18 日刊載段祺瑞與日本接洽一億元借款（二千萬由日人代行整理兵工廠，八千萬請日本軍官練兵），指日本參謀次長田中義一來華，與此事有關雲，主筆陳友仁因發表批評段祺瑞文章「出賣中國」，以妨礙公務罪被捕入獄四個月，報紙也被查封。此案最後導致總統黎元洪罷免段祺瑞的國務總理職務。

### 南下廣州

出獄後立即南下廣州，任孫中山英文秘書及外交顧問。這是他一生作出的一項重大決定。當時孫中山只在其出生所在省份 (廣東省) 勉強得到一些支持。陳友仁立刻取得孫中山賞識，孫中山曾經評價說，中國只有三個半精通英文者：一個是辜鴻銘，一個是伍朝樞，另一個就是**陳友仁**。

1919 年，陳友仁曾代表廣東軍政府參加巴黎和會。當陳友仁從巴黎回國時，孫被排擠出廣州，躲在上海法租界莫里哀路寓所內埋頭寫《建國方略》。雖然孫受到嚴重挫折，陳友仁還是決心繼續支持孫。

### 上海辦報

陳友仁也在上海辦了一份報紙 _Shanghai Gazette_，並變賣了在特立尼達的全部產業來資助孫中山的事業。

此時，蘇俄開始與孫中山接觸。1922 年，陳友仁作為孫的外交顧問，參與了與蘇俄特使越飛在上海的會談。1923 年初，孫回到廣州，重組政府，自任大元帥。1924 年，陳友仁到廣州擔任孫的英文秘書，很受孫器重，旋被任命為擔任大元帥府航空局長，並與孫的蘇聯顧問鮑羅廷建立非同尋常的私人關係。

1924 年 11 月，馮玉祥控制北京後，邀請孫北上，陳友仁也隨同前往。

1925 年孫在北京逝世前，陳友仁代為起草《致蘇聯遺書》。

### 再留北京、又辦英文報紙《民報》與入獄

孫死後，他留在北京，創辦英文《民報》。這一次辦報，他又因為抨擊張作霖而被捕四個月。

### 國民政府外交部長

出獄以後，陳友仁回到廣州。1926 年 3 月，陳友仁接替胡漢民出任國民政府外交部長。他一上台，就大力支持當時省港大罷工，迫使港英當局妥協。

1926 年 12 月 10 日，第一批廣州國民政府官員（以國民黨左派為主），包括四位部長：徐謙（司法部長）、陳友仁（外交部長）、宋子文（財政部長）、孫科（交通部長）以及鮑羅廷和宋慶齡一同經江西抵達武昌，組成臨時聯席會議。

1926 年 12 月 31 日，另一批國民政府官員（以右派為主），包括國民政府代主席譚延闓、中央執行委員會常務委員會代主席張靜江，以及另外幾位部長，到達蔣中正司令部所在地江西南昌，留在那裡成立臨時中央會議。1927 年 1 月 1 日，左派聯席會議宣布國民政府遷都武漢三鎮，政府設在漢口南洋大樓。兩派之間裂痕日益擴大。

在武漢左派中，陳友仁更被認為是一名堅定親蘇親共極左人物。他剛到武漢，就與英國駐華公使藍普森進行第一次外交談判。務實的英國人考慮到國民政府在長江流域的實力增加，準備承認這個革命政府，條件是在新條約簽訂之前，必須接受過去中英兩國之間簽訂的條約。陳友仁拒絕接受這一條件，談判於 1926 年 12 月 17 日破裂。但陳友仁認識到外交承認重要性，要求藍普森與他合作，假裝會談只是臨時中斷。

不久，局勢超常規發展把陳友仁推到他一生事業巔峰。早在 1926 年 11 月國民革命軍占領武漢三鎮不久，當地工人運動高漲起來，持續不斷的罷工風潮席捲各個行業。蘇聯顧問鮑羅廷頻繁演講，積極推動反帝，尤其是反英運動。1927 年 1 月 3 日，在漢口英租界邊界處的江漢關大樓前，發生了中國示威群眾與英國海軍陸戰隊之間流血衝突。陳友仁立刻向英國提出抗議，要求英國撤走海軍陸戰隊和義勇隊。1 月 4 日，數萬群眾衝入漢口英租界包圍巡捕房。1 月 5 日，漢口英國僑民全部撤退到軍艦上，英租界由中國軍警進駐。1 月 6 日，較小的九江英租界也同樣受到衝擊。陳友仁一面主持「漢口英租界臨時管理管理委員會」，恢復界內秩序；一面與英方先後進行 16 次談判。英國方面起初要求恢復這兩個租界原狀，陳友仁指出，只能以新的形勢為談判依據，否則必將引起「較現在更險惡之局勢」。1 月 27 日，英國政府送交備忘錄，表示如果國民政府以談判方式解決在華租界問題，英方將承認國民政府大部分外交要求。最後雙方終於在 2 月 19 日和 2 月 20 日，分別簽訂「收回漢口英租界之協定」和「收回九江英租界之協定」。由於其成功的鐵腕外交、以及精通西方法典，陳友仁獲得巨大聲譽。當時中國最大報紙 —— 上海《申報》幾乎每天都可以看到革命外交家陳友仁的名字，有人甚至稱武漢政府為「陳友仁時代」。

陳友仁是一名堅定的左派分子，性情耿直，愛國摯深。1927 年 4 月，蔣中正在南京成立政府，宣布清共，陳友仁與宋慶齡聯名發表《討蔣通電》。武漢左派政府受到蔣的海上封鎖，又要應付大罷工帶來的財政困難，自身生存也出現問題。於是在 7 月，汪精衛在武漢也宣布分共，陳友仁是會上唯一的反對派。（宋慶齡未參加，已經上了廬山.）

1927 年 7 月 27 日下午，考慮到蘇聯顧問鮑羅廷處境已經相當危險，陳友仁派自己的兩個兒子（陳丕士和陳依範）護送鮑羅廷逃亡回到蘇聯，他們選擇一條極其艱苦但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線路：從陸路經鄭州、洛陽、平涼、寧夏城，然後穿過戈壁沙漠，到達庫倫，10 月 6 日安全抵達莫斯科。

### 莫斯科

由於蔣中正懸賞要他的人頭，陳友仁化妝成日本商人，1927 年 8 月和宋慶齡一起從上海秘密乘船去蘇聯。他們在莫斯科發表批評蔣中正、汪精衛的聯合宣言。不過，由於未能得到史達林的實際幫助，不久陳友仁失望地離開蘇聯，前往法國。

1927 年 10 月 21 日，上海的主要報紙刊載評論，猜測宋慶齡日前出國到蘇聯，是與陳友仁「私奔」，二人準備結婚。（二人的配偶都去世不久）當然這是一個未經證實的謠言，不過對於宋慶齡的政治生命卻具有極大的殺傷力，使得她消沉了許久。

### 流亡的日子

1930 年，陳友仁在流亡巴黎期間，與女畫家張荔英結婚。那時他的原配妻子已經患癌症去世四年。張荔英是國民黨元老張靜江的四女兒，比陳友仁年輕三十一歲，出生在法國。這樣一樁年齡懸殊的婚事，加上陳在政治上的觀點與新娘的父親南轅北轍：女婿親蘇親共，是個流亡海外的反蔣左派人士；岳父卻是蔣中正的把兄弟，立場堅定的反共右派人士，自然要引起一場不大不小的轟動。

1931 年，汪精衛、孫科在廣州另組政府，於是陳友仁回國，出任廣州政府的外交部長。不久寧粵合作，蔣中正下野，6 月 1 日陳友仁繼續出任中央政府外交部長。但不久就因九一八事變處理問題辭職赴上海。

1933 年，十九路軍發動反蔣的福建事變，成立「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陳友仁又出任福州政府的外交部長。事敗後，他受到通緝，再度流亡法國巴黎。

1938 年，陳友仁前往香港居留。1941 年 12 月，太平洋戰爭爆發，香港淪陷，陳友仁為日軍拘捕，轉押上海軟禁。1944 年 5 月病逝於上海。1949 年以後，陳友仁的遺骸被移葬到北京八寶山革命烈士公墓。

## 家族與後代

* 父：陳桂新
* 母：梁氏，廣東寶安人。
* 第一任妻子（原配）：愛芳茜・愛葛莎・甘東（即愛茜，或梁瑪麗，其父為法國人，其母為法非混血兒）(約 1878 年？-1926 年)。1899 年與陳友仁結婚。1911 年攜長子陳丕士前往倫敦留學，1926 年患癌症去世。
* * 長子：陳丕士（Percy），1922 年畢業於倫敦中殿律師學院，考取律師資格，先在千里達當律師，後隨父親參與中國二次革命。後成為香港著名大律師。
  * 次子：陳依範（Jack），畫家。
  * 次媳：陳元珍，華裔美籍作家，著有《民國外交強人陳友仁：一個家族的傳奇》。
    * 孫子陳一文，中國地球物理學會天災預測專業委員會顧問。
    * 另在蘇聯留有一孫，名葉甫蓋尼・伯納德維奇・陳（Евгений Бернардович Чен）（1934—），蘇聯跳遠運動員。
      * 孫的女兒伊奧蘭達・耶夫蓋尼耶夫娜・陳（Иоланда Евгеньевна Чен）（1961—）也是跳遠運動員，1995 年世界室內田徑錦標賽三級跳遠冠軍，退役後成為俄羅斯著名的體育記者。
  * 長女：陳錫蘭（Sylvia Si-Lan Chen Leyda），在俄國研究跳舞，於歐洲舞台活躍，為世界著名舞蹈家。與導演與電影史家傑伊・萊達（中文名陳立）結婚。
  * 小女兒：陳幼蘭（Чен Ю-Лан），英文名約蓮達（Yolanda），俄文名伊奧蘭達・葉甫蓋尼耶夫娜・陳（Иоланда Евгеньевна Чен）（1913—2006），蘇聯著名電影攝影師。
  * 在聖弗南多一法非混血兒情婦曾為陳友仁（尤金）生了孿生女。
  * 其餘不詳。
* 第二任妻子：張荔英，女畫家，張荔英是國民黨元老張靜江的四女兒，生在法國，比陳友仁年輕三十一歲。

## 參見

* 中華民國外交部

## 參考文獻

* 費正清：_劍橋中華民國史_
* 費成康：_中國租界史_

## 外部連結

* 中國廣州網 - 陳友仁：他創造近代中國外交的鐵腕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