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化战役

**順化戰役**是越南戰爭中最為血腥與漫長的戰鬥之一。越南共和國軍（南越軍）、美國陸軍兩個營以及三個營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反攻並擊敗了超過一萬名越南人民軍與南越解放戰線（又稱越共）的游擊部隊。

至 1968 年 1 月 30 日越南農曆新年期間進行的「春節攻勢」開始為止，已有大批美軍在北越參與了三年的戰鬥。貫穿順化市並跨越香江（此江把城市劃分為南北兩個區域）的一號公路，成為了聯軍從海岸城市峴港市向越南非軍事區運輸物資的重要補給線。順化也是美國海軍補給船的基地。考慮其價值以及跟越南非軍事區的距離（僅 50 公里），此城市本應得到良好的保護、鞏固，並做好抵抗來自越共的攻擊。

然而，這座城市僅有少量的加固工事，且防衛薄弱。在北越及越共軍隊違反「春節休戰協議」發起進攻時，南越及美國聯軍完全沒有迎戰的準備。而且，越共及北越軍隊向南越全國數百個軍事目標與人口中心進行了大規模攻擊，其中之一就是順化市。

北越軍隊迅速占領了市內的大片地區，但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在巷戰中被美國海軍陸戰隊逐漸驅離該市。最終，儘管聯軍在軍事上獲得勝利，但順化市卻遭到了空前的破壞，超過 5000 名平民被殺，其中大多數是被北越軍隊或越共士兵槍斃。據估計有 2,800－6,000 名平民和戰俘被北越軍殺害埋屍，甚至活埋。北越軍隊損失約 2,400 到 8,000 人，而聯軍則有 668 人死亡，3,707 人受傷。如此巨大的損失，使美國民眾對這場戰爭的看法產生負面影響，也使得對於這場戰爭的政治支持率下滑。

## 北越進攻

1968 年 1 月 31 日凌晨，人數為一個師的北越軍隊跟越共士兵向順化市發動了聯合攻擊。他們的目標是位於 16°28′35″N 107°34′7.8″E 的西祿機場、位於要塞內的南越陸軍第一師的總部，以及位於南河岸新城內的「美國援越指揮部」駐地。他們的戰略目標是「解放」全城，進而讓當地的共產起義勢力加入其武裝力量當中。

凌晨 2:33，信號彈照亮夜空，隸屬北越陸軍第六團的兩個營，向位於城北的聯軍要塞附近的西河岸發起進攻。他們的目標是占領 Mang Cá 營地，西祿機場以及皇宮。北越陸軍第四團同時在城南，向該處的「美軍援越指揮部」所在地發動攻擊。在要塞的西門，一隊 4 人組成的北越工兵小分隊，身著南越軍隊制服，殺死了守門的衛兵並將大門打開。在他們發射信號彈之後，北越陸軍第六團的先頭部隊進入舊城區。

北越正規軍湧入了這座古都。第 800 與第 802 營穿過西門後再北上。在西祿機場，由該師第一重炮連支援的「黑豹連隊」阻止了第 800 營挺進。儘管在一份戰鬥記錄中提到南越軍隊「沒有作出頑強抵抗」，北越軍隊的報告中承認「來自越南共和國軍的強大火力封鎖了整座機場。直至黎明時，我們的軍隊依然無法前進。」

爭奪飛機場的戰鬥演變成為拉鋸戰，雙方各占上風。第 802 營攻擊了第一師位於 Mang Cá 地區的總部。儘管敵軍曾一度攻入駐地，一個由文職軍官組成的 200 人防禦部隊延緩了敵人的進攻。吳光長將軍從機場召回大多數的黑豹連隊士兵，以支援對總部的防禦。這使得該師總部的安全得以保障。

早晨 8:00，北越部隊在要塞的旗塔上升起了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越共）的「紅藍五角星旗」。

## 越南共和國援軍

2 月 19 日至 29 日（當時是閏年）期間，已投入戰鬥的南越陸軍吳光長將軍調來援兵。他命令他的第三團、南越第七騎兵團第三部隊以及南越第一空降特遣隊前往 Mang Cá 以緩減總部方面的壓力。接到命令後，第七騎兵團第三部隊與空降特遣隊第七營即從距離順化市以北 17 公里處、靠近一號（公路）線路標的 PK17 基地開出，以裝甲車隊隊列在一號線上行進。一支北越攔截部隊在要塞防禦牆外 400 米位置截住了南越救援部隊。由於無法穿過敵軍陣地，南越空降部隊請求支援。

南越第二空降營前往支援車隊，最終穿過敵軍防線，於第二天凌晨進入要塞。南越軍隊損失嚴重：131 人傷亡，其中 40 人陣亡，並損失了 12 輛裝甲運兵車中的 4 輛。根據南越軍隊的資料，敵軍同樣損失嚴重。南越軍隊聲稱擊斃了 250 名北越士兵，抓獲 5 人，繳獲 71 件輕武器及 25 件重型武器。

南越陸軍第三團的處境更為困難。31 日，其兩個營（第二及第三營）從其位於城區西南邊的行營沿著香江向東推進，然而北越軍隊的防禦炮火迫使其撤退。由於無法進入要塞，這兩個營於舊城城牆外東南邊部署了夜間戰鬥位置。該團的第一及第四營為了支援順化市內的友軍，向東南方推進，卻遭敵軍包圍。第一營的指揮官潘玉良上尉隨部隊一起撤退至位於海邊的 Ba Long 哨站；抵達哨站時，士兵所攜帶的二戰時期的 M1「加蘭德」步槍，平均每個人僅剩下三個裝有八發子彈的彈夾。在 Ba Long，該營使用摩托舢板前進，並在第二天到達要塞。而第四營依然無法突破包圍，被困數天。

1 月 31 日，在城南方面，南越第七武裝騎兵中隊的指揮官潘有志（Phan Hữu Chí）中校，嘗試突破敵軍的封鎖。他帶領一支裝甲縱隊朝順化方向前進。但如其他南越部隊一樣，他們亦無法突破。由於美國海軍陸戰隊承諾會進行支援，潘有志的縱隊在三輛坦克開路下，進行了又一次的嘗試。這次，他們跨過了安舊橋並進入新城。來到順化市南部的中央警察局總部時，坦克試圖支援警方的防禦部隊。一枚敵軍的 B-40 火箭推進榴彈直接命中潘有志中校乘坐的坦克，他當場斃命。南越方面的坦克只好撤離。

在此之後，位於富牌的美國海軍陸戰隊接到命令，並派遣了第一批海軍陸戰隊士兵前往該城，支援當地的防禦戰鬥。他們來自 1 團 1 營，是 X 特遣隊（Task Force X-Ray）的一部。

## 美國海軍陸戰隊

在符牌空軍基地（距離順化市東南約十英里）、一號公路以及進入順化的所有西邊入口，本應由兩個滿員的團負責駐守，當時卻僅有三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營隊駐守。順化方面海軍陸戰隊由斯坦利・S・休斯上校負責指揮。他參加過二戰與韓戰，並在二戰中獲得「海軍十字勳章」及「銀星勳章」；他最終也因保衛順化市而獲得第二枚「海軍十字勳章」。

1 月 30 日夜間至 1 月 31 日，在北越軍隊對順化市發動攻擊的同時，在富牌機場的美軍面對火箭與迫擊炮的攻擊，共軍在包括 Truoi 河與富祿縣的區域內，襲擊了美軍聯合作戰排以及民兵和地方保安單位。在關鍵的 Truoi 河橋，約凌晨 4:00，一個北越軍連隊襲擊了南越軍隊的橋梁安全特遣隊以及臨近的隸屬 H 連隊的第 8 聯合作戰排。休斯上校命令 H 連指揮官 G. Ronald Christmas 上尉，前去支援捲入戰鬥的聯合作戰排。美軍分割了開始從聯合作戰排包圍圈撤退的敵軍，並以火力壓制。見到有包圍北越軍隊的機會，Cheatham 即投入 F 連隊及其指揮群支援 H 連隊。

Cheatham 希望趁著其它連隊處於截擊的戰鬥位置時，利用 Truoi 河攔截並逮住敵軍。儘管對敵軍造成了傷亡，但他的計劃卻受到順化的局勢影響。1 月 31 日早上 10:30 分，G 連隊啟程向富沛進發，以充當特遣隊的後備部隊。當天下午，該營遣走了 F 連隊。Downs 上尉多年後回憶說，該連隊「退出了戰鬥…… 我們讓全連到河岸集合，在河岸登上卡車進入富牌。」由於 F 連隊於下午 4:30 分離開，北越軍成功脫身，H 及 E 連隊進入夜間戰鬥位置。根據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資料，其 5 團 2 營（2/5）殺死了 18 名敵軍，抓獲一名戰俘，繳獲各種類零碎裝備和武器，包括 6 支 AK-47。三名陸戰隊士兵陣亡，13 人受傷。

當戰鬥依然在 Truoi 河與富祿區域進行時，第一海軍陸戰隊第一營開始進入順化市。1 月 31 日早上，在經歷了針對飛機場的火箭攻擊與對 Truoi 河橋的第一次攻擊之後，「X 光」特遣隊得到消息，指敵軍沿著一號線在海雲關與順化之間的路段發起攻擊。總計，敵軍攻擊了約 18 個目標，包括橋梁、聯合作戰單位以及連隊的防禦陣地。休斯上校把第一海軍陸戰隊第一營 A 連隊編為後備隊，命令格拉韋爾中校組織該連隊做好應付任何突發事件的準備。早上 6:30 分，休斯上校命令該連隊前往支援 Truoi 河橋。Batcheller 上尉多年後回憶說：「我們在 31 號早上 4:00 被叫醒，然後上了車向南進發，與富牌南面不遠處的南越軍隊會合，並為其提供援助。」

至此，保衛順化的戰鬥完全由南越方面肩負。「X 光」特遣隊指揮官拉休將軍手中只有少量可靠情報。他當時所知的僅僅是吳光長將軍的總部與援越指揮所駐地遭到襲擊。由於敵軍利用迫擊炮攻擊順化南部的登陸艇基地，聯軍停止了所有前往該城的水上運輸。拉休後來寫道：「最初的軍隊部署，是建立在有限情報上。」

隨著海軍陸戰隊推進至該城南部街區，他們逐漸遭到更多的狙擊。在一座村內，士兵會先散開並進入主道路兩旁的房屋中，確定建築物安全之後，部隊才會前進。海軍陸戰隊的前進隊伍在行進途中數次停下，以便在巷戰中清除抵抗力量之後，再繼續前進。在經歷了血腥戰鬥之後，大約中午時分，海軍陸戰隊員嘗試向援越指揮所駐地前進。然而當他們即將到達駐地時，敵軍火力迫使之撤退。格拉韋爾上尉與陸軍上校喬治・O・阿基森見面；阿基森是南越第 1 步兵師的高級顧問。

該營將 A 連隊留下以確保駐地的安全，並命令 G 連隊，在來自第三坦克營的三輛坦克與越南共和國軍第七裝甲中隊的數輛坦克的支援下，嘗試跨越香江上的主橋。格拉韋爾讓坦克留在南邊河岸，以便作直接的火力支援。根據他的回憶，美國坦克 M48 過重，橋身無法承載其重量，而駕駛 M24 輕型坦克的南越士兵「拒絕前進」。正當陸戰隊步兵開始過橋，敵軍開始用一挺機槍進行掃射，導致數名士兵陣亡或受傷。一名叫做萊斯特・A・塔利的海軍陸戰隊一等兵，因其挺身而出，用手榴彈摧毀了機槍，而在後來獲得了銀星勳章。兩個排成功抵達對岸。他們向左方向進發，但立刻受到來自要塞牆上的自動武器與無後座力火炮的攻擊。他們決定撤退。

說來容易，但實行起來卻困難重重。敵軍防守嚴密，幾乎可以從香江北岸的順化城區的任何一座建築物內開火。受傷人數不斷上升，海軍陸戰隊下令使用部分棄置的民車作為臨時救護車，從戰場上送回傷員。橋上的傷亡人員中，其中一名是沃爾特・M・墨菲少校，他是 1 營的作戰官（S-3），後來傷重不治。

晚上 8:00，一營海軍陸戰隊在援越指揮所附近設立了防線，以及在順化市南邊海軍登陸艇基地西邊的空地上，設立了直升飛機著陸點。在這第一天，兩支海軍陸戰隊連隊的傷亡人數保持在 10 人陣亡，56 人受傷的數字。晚上，該營呼叫直升飛機，將嚴重受傷的士兵送出戰區。美軍指揮部方面依然對順化市的狀況所知不多。

## 反擊

翌日清晨 7:00，格拉韋爾命令兩個連隊，在坦克火力的配合下，向監獄與省政府建築發動攻擊。陸戰隊士兵無法前行，其後他們遭到狙擊手的襲擊。一輛坦克被 57 毫米口徑無後座力炮擊毀。之後，進攻停止，該營撤回至援越指揮所駐地。香江北岸，一號當天，南越第 1 師未遭遇完全抵抗，戰事順利。儘管南越第 3 團的第 2 跟第 3 營在要塞牆外無法穿破北越軍隊的防線，第二跟第七空降營，在裝甲運兵車跟黑豹連的支援下，奪回了西祿飛機場。

下午 3:00，越南共和國軍第三軍第一營抵達第一軍位於 Mang Cá 駐地的指揮哨所。當天較晚時間，來自美國海軍陸戰隊第 165 直升機中隊的直升飛機將越南共和國軍第二團第四營的部分士兵從東河送入要塞。其中一名飛行員丹尼斯・M・杜納根上尉回憶說，大約下午 2:00，他們接到了緊急運送士兵任務的通知。8 架 CH-46 海上武士直升機在惡劣天氣下，以 200-500 英尺的最高高度以及 1 英里的能見度，並在敵軍迫擊炮火下，抵達一個臨時設立的著陸區。由於天氣不斷惡化，中隊被迫取消運送其他士兵的計劃。該營僅一半的士兵留守在要塞內。

下午 3:00 過後不久，第五海軍陸戰隊第二營的 F 連隊，通過直升機在順化南部著陸。他們的任務是解除越共對援越指揮所的通訊設施的包圍。這是順化區域、非軍事區以及溪生區域內主要的通訊線路。該連隊利用下午有利的時間，嘗試抵達第 37 通訊營的第 337 信號連派出的 513 信號分遣隊所處的位置；他們位於援越指揮所駐地以南約 1.5 英里的位置。他們始終沒能成功。該連隊最終有 3 人陣亡，13 人受傷。

## 屠殺

菲利普・W・曼哈德，一名被關押到 1973 年的顧問，他憶述越軍撤出時殺掉了所有被關押並且不願撤出的人以及年老年幼體弱，不能承受行軍的人。唐・奧伯道夫和保羅・沃格勒於 1969 年到越南採訪，經他總結屠殺分為兩類：一是對所有南越官員及其家人、公務員和通美者的系統殺害，一是隨意地殺害拒絕接受拷問的平民，對越軍不敬的人和「態度不合作」的人。三名來自西德在順化醫學院講課的教授及其中一人的妻子在春節攻勢期間被綁架殺害，他們的屍體在埋葬越南平民屍體的葬坑中發現。順化戰役後上任的越共司法部長張如磉意識到必須要安撫人民的恐懼，因為「大批的人被處決了」「戰鬥中的紀律非常差」「人民知道我們處決了被俘的美國士兵以及幾個非戰鬥員的外國人」。北越第一副總理黃晉發聲稱屠殺不是北越的命令，而是當地越共指揮官的決定。

## 相關條目

* 戊申順化屠殺
* 1975 年順化－峴港戰役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