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邑之战

**霍邑之戰**於 617 年 9 月 8 日在反叛的唐國公李淵的軍隊和隋朝軍隊之間發生。李淵正率大約 25,000 人的軍隊沿汾水南下進軍都城大興城。因大雨，他的進軍受阻兩周，在霍邑遇到了隋朝的 20,000 或 30,000 精兵。李淵的騎兵在兩位大兒子統領下將隋軍從城牆的保護下誘出，但在兩軍第一次交鋒時，李淵軍最初被擊退。當時可能是因李淵的戰略，唐軍側翼的機動騎兵趕到出現在隋軍後方，隋軍潰敗，向霍邑逃回。李淵的騎兵卻切斷了他們的退路。防禦薄弱的霍邑被攻克，唐軍繼續進軍大興城，11 月大興城為其所陷。次年，李淵廢隋，自稱皇帝，開創唐朝。

## 背景

隋朝第二任皇帝隋煬帝末年，朝廷的權威開始衰落。主要原因是拖延而無果的三征高句麗造成的物力和人力消耗。加上天災，越來越多的人被徵兵作戰，囤積的糧食也不足以滿足軍隊的需求，引發了地方的不滿。結果，從大業七年（611 年）起，全國各地就有地方叛亂，而皇帝的信譽和合法性也因軍事失敗而縮小， 野心勃勃的地方權貴受到鼓舞起來挑戰他的統治。煬帝卻繼續經營高句麗戰事，直到全國動亂、強大的東突厥也與他為敵，才意識到局勢的嚴重性；十二年（616 年），他放棄北方，退到江都，一直在那裡直到於十四年（618 年）遇弒。

皇帝退居後，地方官和權貴湧現、稱雄。九個主要的競爭者湧現，一些稱帝了，一些如河南的李密用相對適中的王號。地理位置最好的競爭者之一是地處西北的太原留守唐國公李淵。他是與隋朝有親戚的貴族家庭子孫，又有顯赫軍功，是帝位的顯然競爭者。他的治所擁有太行山卓越天然的防禦，高度軍事化的人口，又在兩座都城大興城（長安）和洛陽附近。

## 李淵南下

傳統史書強調李淵最初是拒絕叛隋的，是被高級謀士和次子（也是最終的繼承人）李世民說服的。事實上至少早在大業十三年（617 年）初受任為太原留守時，他就在考慮起兵了，也是起兵的主要推動者。年中，他開始在治所額外組建軍隊，殺了煬帝所任命監視他的兩個副手郡丞王威和虎牙郎將高君雅。他還和東突厥有權勢的可汗始畢結盟，後者確保他的北境不會被突厥入侵，並提供人，最重要的是提供他所缺的馬。六月，李淵的嫡長子李建成和四子李元吉從河東郡來歸，晉陽宮監裴寂通過李建成和李世民進言建議李淵打擁隋旗號，廢煬帝，擁立西京留守皇孫代王楊侑為帝。李淵建立大將軍府，招募義兵。

李淵的軍事行動被部下記室參軍溫大雅詳細記錄。7 月中，李淵的大兒子們李建成和李世民發起第一次遠征，攻打沿汾水更南的忠於隋朝的西河郡，成功在數日內將其攻克，返回太原。最後在準備已充分後，8 月 10 日，李淵開始沿汾水南下進軍大興城。他的「義師」有 30,000 人，以本地民兵鷹揚府兵為基礎，還有大約 10,000 新招募的義兵。他 15 歲的兒子李元吉被任為鎮北將軍、太原留守，李建成和李世民隨父為助手，分別為左、右領大都督。通議大夫張綸等率小股軍隊受命與主力平行進軍，經略更西的稽胡和忠於隋朝的離石、龍泉、文成諸郡，確保側翼安全。

8 月末，因大雨，李淵的進軍在賈胡堡受阻兩周，給了隋朝政府反應的時間：楊侑派驍衛大將軍屈突通率數萬驍果屯於黃河上的河東郡，虎牙郎將宋老生率 20,000 精兵北進到賈胡堡南五十餘里的霍邑駐紮以迎戰李淵，兩支軍隊彼此呼應。霍邑地處沿汾水流向的道路所經過的峽谷南端出口，提供了查看北面軍隊的優越位置。當時李淵軍糧未到，得知宋老生到了後，一些人開始提出撤回太原，擔心他們在外時，距宋老生不遠的突厥會如流言所說在依附突厥的劉武周幫助下破壞和約攻打太原，也擔心李密心思難測。在會議上，李淵的兩個兒子堅爭應該繼續作戰，指出突厥和劉武周並非傾心合作，李密未及有所遠略，宋老生輕躁可取，等雨停了就可以進軍死戰殺宋老生、奪取霍邑，而一旦退兵，敵人們會不約而同殺來，自己將進退失據。後來右光祿大夫武士彠、記室唐儉也入內諫阻回師，李淵同意了他們的意見，並派兩個兒子分道連夜追回了先期撤回的左軍，而太原也將糧食運到。李淵笑宋老生年輕，與屈突通二人輕敵自以為不需要援兵，只要放緩讓敵人以為自己膽怯再出其不意，不用一兩個月就能擒住他們。9 月 8 日雨停後，李淵軍出營。之前有白衣老人拜訪軍門，自稱受霍山神所使，稱李淵為大唐皇帝，指點李淵沿山兵出霍邑東南，神能為其破敵，求日後立祠。於是李淵軍沒有沿峽谷行軍，而是選擇了霍邑東南傍山的小路，前行七十餘里。小路險峻，霍邑看不到這裡的行軍，但大路上距離霍邑十里的地方，霍邑城上就能看見軍隊。李淵軍剛走小路時有霧，後來便晴朗了。

因張綸等的軍隊落在後面，到霍邑的李淵軍少於最初的 30,000 人，可能少達 25,000 人。這支主要由步兵組成的軍隊被分為六部分，分別由統軍長孫順德、劉弘基、竇琮等統領，李建成和李世民各統左右三軍。此外還有幾百騎兵。這時始畢可汗也開始派出軍馬相助，正在攻打洛陽的李密也寫信請求與李淵聯合。河東縣縣長盧赤松與李淵有舊，聞其到霍邑，棄縣迎接。隋軍的信息記載很少，僅知宋老生軍是精銳的勇士。一些史料記載其軍力達 30,000；這可能是錯誤，或表示霍邑有額外新招募的軍隊。

## 戰鬥

隨後的戰鬥有兩種記載，即溫大雅在《大唐創業起居注》的記載和後來官修史書的記載，後者強調李世民的作用而略寫其父和他在玄武門之變中所殺並取代其皇太子地位的兄長李建成的作用。兩種記載難以統一，但溫大雅的記載雖然不完備，卻因是目擊者所記而更被採信。

李淵擔心宋老生會拒絕作戰，會將他迫入長期而消耗的圍城戰。李建成、李世民說：「老生出身寒微，勇而無謀，只是討伐抓捕小盜賊才有名聲，以輕騎挑戰之，無不出之理；如果其固守，我們就誣陷他私通我們。他害怕被左右所劾奏，怎敢不出！」李淵說：「你們估計得對，老生不能來賈胡堡挑戰，我知道他無能為了！」李淵婿右領軍大都督府長史柴紹先到霍邑城下觀看形勢，回來也說：「宋老生一夫之敵，我兵到必出戰，可以俘虜。」李淵希望利用宋老生有勇無謀之名，9 月 8 日下午，李淵與麾下左右數百輕騎先到霍邑城東五六里等待步兵，派二子領數名騎兵在霍邑城牆下移動，李淵分兵十餘隊從霍邑東南巡行到西南，舉鞭指揮作安營圍城狀，並詬罵，希望誘使隋軍出擊。並派府掾殷開山催促後軍馬步軍。宋老生果然被激怒，也望見李淵後軍到，可能也視此為各個擊破敵軍的機會，率軍從東門、南門分兵殺出，背城列陣。

李淵後軍到，前軍組成方陣阻攔隋軍進攻，其餘兩軍隨其後。李淵想讓軍士先吃飯再戰，李世民說：「時不可失。」李淵與李建成合陣於城東，李世民和柴紹列陣於城南。戰事並非如李淵所想進行：李淵步兵和隋軍初交鋒時，隋軍占上風擊退李淵，可能是因為李淵未能將全部軍隊投入戰場，且李建成在戰鬥中墜馬為敵所乘。李淵趁機偽退。宋老生以為李淵害怕自己，繼續進兵，離霍邑數里列營。李淵在交戰前先派李建成、李世民殺向霍邑城門。李世民率軍頭段志玄等二騎從南原陡坡上奔下，沖斷隋軍，引兵奮擊，殺出隋軍之後，李世民手殺數十人，兩把刀都砍缺了，滿衣袖都是血，灑血再戰。隋軍大敗，丟下兵器而走。李淵士氣復振，散布宋老生被擒斬的謠言，隋軍士氣徹底崩潰，抵抗瓦解。隋軍退向霍邑城門，來路已被李建成、李世民阻斷，守軍也已放下閘門。宋老生棄馬投護城河，想攀城上扔下的繩子上城，離地一丈有餘，被劉弘基部下軍頭盧君諤所部躍起斬首，傳首李淵。

申時（下午 3 時正至下午 5 時正），日已暮，戰鬥以李淵的壓倒性勝利告終，橫屍流血數里。他趁將士鬥志正銳，率軍攻霍邑。雖然他缺乏圍城工具，但守軍規模太小，不足以抵抗李淵軍，到酉時（下午 5 時正至下午 7 時正）霍邑就陷落了。

曾隨李淵征伐，很受李淵親待的鷹揚郎將常達當時也在霍邑隨宋老生作戰，宋老生敗後，他嚇得躲起來。李淵以為他已死，令人查看屍體尋找他，並愴然對左右說霍邑生靈因宋老生抵抗而塗炭，戰死者中也有忠於自己的人，以後要用文德，不用兵戈。久後，常達仍歸李淵。

李淵賞霍邑之功，並且強調不論良人或奴隸都論功行賞，又慰勞霍邑吏民，說不會怪罪宋老生以外的人，給他們的授官與跟隨自己的人相當，選其中丁壯從軍，分別隸屬於左右領軍大都督，不區別對待他們。這些被俘和投降之人高興得如同再生一樣。其中有想回家的關中軍士，李淵授以五品散官遣歸。於是內外都想著報效李淵。李淵仍以本官之禮葬宋老生，從此以書信招慰未歸附者，沒有不到的，來詣軍中的都授朝散大夫以上官職，並吸納願意效力的逸民、道士等。李淵稱如此封官是為了收攬人心。

## 參戰人員

## 後果

此勝後，李淵及其軍隊繼續南下，10 月中到黃河。部分軍隊被留下牽制蒲州的隋軍，其餘渡河，打敗屈突通派出的虎牙郎將桑顯和所領試圖阻攔的數千隋軍。華陰令李孝常以城池和重要的糧倉永豐倉投降，李淵發兵京城。途中，李淵與女兒柴紹妻平陽公主、堂弟李神通及他們各自組建的軍隊會師。當李淵軍到大興城時，有 200,000 軍隊。在短期圍城後，11 月 9 日，李淵軍攻入京城。

這一成果使李淵成為帝位的一位主要競爭者，但當時儘管將軍們呼籲他在那裡稱帝，他仍然偽裝成隋朝忠臣：他保證隋朝皇室的安全且尊重他們，年輕的楊侑被立為隋恭帝，煬帝被尊為太上皇。直到距離殺死副手、正式與隋決裂後一年的 618 年 6 月 16 日，李淵才廢黜傀儡皇帝，自稱為唐朝開國皇帝，廟號高祖。新皇朝仍然要面對全國各地湧現的叛軍和軍閥，但在貞觀二年（628 年），恩威並施的唐朝成功將中國安撫和統一在自己的統治下。

張說《起義堂頌》提到了霍邑之戰。後來唐代宗也因山神指路事下詔祭祀霍山。

## 參考

## 資料

* Graff, David A. The Battle of Huo-i (PDF). Asia Major. Third Series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2, **5** (1): 33–55. ISSN 0004-4482.
* Graff, David A. Medieval Chinese Warfare, 300–900.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02. ISBN 0-415-23955-9.
* Template:Cite Cambridge History of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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