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文革历史

本條目記錄文化大革命期間湖南省、尤其是省會長沙的文化大革命運動史。

## 前期

### 前奏

1965 年，《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發表後，湖南的報紙一直沒有轉載。《五・一六通知》發出後，中共湖南省委積極派出工作組抓「三家村」、「小鄧拓」。

1966 年 8 月 18 日，紅色政權保衛軍成立。8 月 19 日，湖南大學土木系學生到中共長沙市委請願，與工人衝突，稱為「八一九事件」。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張平化「九・二四」報告指出：提意見、寫大字報的人是造無產階級的反，是「右派翻天」。一時間，全省抓出「右派」、「黑鬼」等以十萬計。10 月 14 日，「湘江風雷」在北京成立。10 月 15 日，「高司」在長沙成立。「高司」總部派出大量戰鬥隊、宣傳隊，分赴各地、市、廠、礦調查，寫出大量調查報告、材料，控告「九・二四」報告的惡果，控訴資反路線的罪惡，為被打成「右派」「黑鬼」的大批幹部、群眾平反。12 月 6 日，部分復員軍人組織了「紅旗軍」。

1967 年 1 月 15 日，《紅旗》雜誌公開指責「紅色政權保衛軍」是中共黨內走資派組織的「御用團體」。 葉衛東、李鐵凡等人批鬥張平化，關在長沙市新華電影院地下室內約十天。

1966 年年底，高司單方面與張平化在湖南大學望江樓私下會談，簽訂了關於湖南文化大革命的《望江樓協議》和談判公報。

### 軍隊支左

1967 年 1 月 23 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人民解放軍堅決支持革命左派群眾的決定》，軍隊正式介入地方的文化大革命。1 月 15 日，湖南省軍區表態支持高司。1 月 20 日，湖南省軍區執行中共中央「一・二〇」來電指示，鎮壓衝擊軍區的 「湘江風雷」的盟友組織「紅旗軍」、「紅飛彈」，並抓捕了紅旗軍的負責人。

2 月 4 日，中央文革小組對湖南省軍區的一份報告批示：「湖南軍區對『湘江風雷』和『紅旗軍』的頭目，應當立即採取專政措施，分化瓦解其中受蒙蔽的群眾。這個意見並電告廣州軍區。」2 月 4 日深夜，湖南省軍區執行中央文革「二・四」批示，兩組織支隊長以上頭頭絕大多數被捕，長沙的監獄人滿為患。三天內，省軍區統一部署，逮捕大小頭目一萬多人。後來，省軍區承認抓了五千人。2 月 7 日，「高司」等九個群眾組織發起，召開十餘萬人的批判、鬥爭「湘江風雷」、「紅旗軍」、「紅色政權保衛軍」頭目大會。2 月 8 日，在省軍區支持下，「高司」、「長沙地區公檢法奪權委員會」等 12 個組織發起成立「省紅聯」（「湖南省紅色造反者聯合籌備委員會」）。2 月 9 日，省軍區在第二號通告中，提出「肅清湘江風雷流毒」的口號。「高司」在省軍區的支持下，又派出大量戰鬥隊奔赴各地和各大廠礦「肅清湘江風雷流毒」，普遍支持反「湘江風雷」的保守派。

3 月，湖南省成立「抓革命、促生產」第一線指揮部，臨時負責處理全省的經濟工作。3 月 9 日，「紅中會」（紅衛兵長沙市中等學校革命委員會）成立。十天後，長沙一中「紅造會」（長沙一中紅衛兵革命造反委員會）成立。3 月 29 日，「省紅聯」向中共中央上報成立省革委會的三結合名單。4 月 7 日，「紅中會」再封《湖南日報》。4 月 15 日，「工聯」（「長沙市革命造反派工人聯合委員會」）成立。4 月 22 日，湖南省委書記處候補書記章伯森發表對形勢的《公開聲明》。章伯森、梁春陽領頭，一批領導幹部公開發表聲明支持「工聯」。4 月 25 日，控制《長沙晚報》的晚報紅色新聞兵連續在本報發表矛頭直指高司的長篇文章。

「五一」大遊行中，「紅中會」、「井岡山」等激進紅衛兵組織公開喊出了為湘江風雷翻案的口號。5 月 9 日，「紅中會」、「井岡山」、「紅造會」、「高校風雷」等學生組織在省軍區門前開始絕食鬥爭。5 月 14 日，「工聯」派在長沙東風廣場召開十萬人大會，成立「絕食指揮部」。5 月 14 日，中共中央、中央軍委、中央文革小組、全軍文革小組批發《廣東省軍管會關於前段支左工作的教訓和下一步的做法》和《湖南省軍區關於貫徹廣州軍區首長指示的情況報告》。5 月 19 日，華國鋒在長沙發表聲明表態支持「工聯」。5 月 31 日，湘江風雷總部正式宣布恢復。省軍區於 6 月 3 日發出第四號《通告》和《緊急通告》，宣布湘江風雷不是反革命組織，但不得恢復原組織。6 月 8 日，省軍區發布通令，點名批評「工聯」等組織。

6 月 3 日晚，各造反派組織領導人在市總工會開會，討論部分「湘江風雷」成員擬在勞動廣場召開大會公開樹旗問題，爭吵激烈。工聯反對將於 6 月 4 日召開的湘江風雷重新樹旗大會，而要開支持亮相干部大會。6 月 6 日，「工聯」、「高司」兩派在長沙友誼館（今五一路口腔醫院大樓）發生大規模武鬥，死亡 10 人，多人受傷。隨後武鬥不斷發生，周恩來緊急召集各派代表進京談判。7 月，由於全省形勢惡化，抓革命促生產指揮部停止工作。7 月 23 日，湖南醫學院發生武鬥，死傷數人。7 月 26 日，二百多人衝進馬坡嶺國家軍火倉庫，拿走三卡車軍火。7 月 27 日，中共中央明確表態支持「工聯」、「湘江風雷」，撤消「二・四」批示。8 月 7 日，在馬坡嶺和工程兵學院，工聯和湘江風雷武鬥。8 月 10 日，中共中央發出《中共中央關於湖南問題的若干決定》。

## 中期

8 月，道縣和江華、江永、蘭山等地發生大規模亂殺人事件，即道縣事件。

8 月 30 日，「高校風雷」、「中南礦冶學院井岡山公社」等二十五個「湘派」組織公開發表《八・三〇聲明》批評省革籌小組的人選名單。9 月 5 日，根據《中共中央關於湖南問題的若干決定》第二條，由軍隊代表、幹部代表、群眾代表組成湖南省革命委員會籌備小組，黎原為組長，華國鋒、章伯森為副組長，成員 12 人。9 月 19 日，周恩來接見湖南造反派代表。9 月 27 日，工聯宣布解散總部。

9 月 28 日，湘江風雷、長沙工人、青年近衛軍等六個湘派組織發出通知，邀請各造反組織共商聯合。9 月 29 日上午通過《關于堅決擁護、全力促進、誓死捍衛革命大聯合的聯合聲明》（九・三〇聲明），9 月 30 日上午會上產生「省無聯籌備小組」。10 月 7 日，「省無聯」《成立公告》貼上大街。

10 月 14 日，「湘江風雷」總部發表九・三〇聲明的自我批評。10 月 17 日，羅新發在東風廣場的「以鬥私批修為綱，粉碎極左思潮的猖狂進攻大會」上代表湘江風雷總部再次作自我批評。11 月 9 日，工聯、湘江風雷、長沙工人、青年近衛軍發表《關於促進迅速實現按系統大聯合的聯合公告》。「湘江風雷」總部在 11 月 24 日《鄭重聲明》不承認「省無聯」。

10 月底，衡陽礦冶學院學生李瑞林率領 20 人成立「湖南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考察團」抵達長沙，經鄭開誠介紹認識葉衛東，加入湘江風雷，並提出到各地發展串聯，成功在 1966 年 11 月 7 日，將中共湖南省委副書記萬達揪到衡陽批鬥。

1968 年 1 月 24 日，周恩來與康生、陳伯達、江青等全部出面，宣布「省無聯」是「反革命的大雜燴」。「省無聯」頭頭被抓捕。1968 年 1 月 26 日，湖南省革命委員會籌備小組在長沙召開群眾會議，聲討省無聯。2 月 9 日，長沙 20 萬軍民集會遊行聲討省無聯。

1968 年 1 月 17 日，「長沙市工代會」（長沙市革命工人代表大會）召開，「工聯」、「湘江風雷」、「長沙工人」、「青年近衛軍」等均宣布解散，統一納入「長沙市工代會」。

2 月 28 日，長沙市革命委員會成立。4 月 8 日，湖南省革命委員會正式成立，發表《告全省人民書》：「自即日起，湖南省委、省人委的黨政財文大權，統統歸湖南省革命委員會」。

省委機關的組織「永向東」藉助中央「反三右一風」（右傾機會主義、右傾分裂主義、右傾投降主義和為二月逆流翻案風）的「三・三〇指示」，聯合原「工聯」的「湘瓷派」、原「湘江風雷」的穩健派，抨擊省、市革委會中的軍方負責人與原「工聯」負責人胡勇等（被稱為「汽電派」）。梁、尚及「永向東」組織主要骨幹被關押、批鬥、反省，一般活動分子，則被下到各地市單位和「五・七幹校」。葉衛東也被點名批判，其省革委會副主任職務臨時停止。

1970 年春，一打三反運動開始。唐忠富、胡勇，區街小廠、街道居委會中的原造反派負責人，全部被整肅。少數被槍決，相當部分被拘捕入獄。大部分從各級革委會中開除，關進所謂「學習班」「反省」，隔離數月、甚至近一年。

1971 年夏，清查五一六運動開始。原造反派成員再次被審查、清算、批鬥，直至九・一三事件才獲人身自由。

## 後期

### 批林批孔

胡勇等「汽電」頭頭向「湘江風雷」與「湘瓷」派頭頭做工作，向他們作了適度的自我批評。葉衛東、周國強等造反派由此恢復省、市革委會職務。已入獄幾年的一些「湘江風雷」與「湘瓷」派頭頭，都被胡勇等人設法一度保釋出獄。

在省地市縣及所有企業事業單位的黨委體制下，湖南造反派搞了「批林批孔運動辦公室」（簡稱「運動辦」），與各級黨委並行。

4 月份起是造反派的再次平反活動，幾乎同時，大批造反派骨幹加入中國共產黨。此時，中共中央任命唐忠富為省委常委，胡勇成為省委委員。工聯頭頭許新寶，甘德桂（「工」派的農民組織「農聯」頭頭、東屯渡農場農工）任全職長沙市委常委，雷志忠任市委副書記。

### 反擊右傾翻案風

## 後續

1976 年 10 月 14 日，中共中央公布粉碎四人幫的消息。同日，唐忠富、胡勇、張厚、雷志忠、胡求生等在長沙汽車電器廠開會，張厚、唐忠富、胡勇都說是「右派政變」。胡勇說：「是資產階級專了無產階級的政」，「要頂住，不要當投降派」。會上提出「要分別找一些頭頭通氣，要捆緊把子」，還議論過「上山打游擊」、「要注意上海、遼寧的動向」等。會後，唐忠富找葉衛東秘密串連告知會議內容。

1976 年 10 月 23 日，長沙市 50 萬軍民舉行盛大集會和遊行，慶祝勝利粉碎四人幫。同日，《湖南日報》發表長文《四人幫資產階級幫派體系必須徹底摧毀》。

1976 年 11 月 1 日，中共湖南省委決定隔離審查唐忠富。1977 年 3 月，中共湖南省委宣布，公開審查湖南所有造反派頭目與骨幹。

1982 年 5 月，長沙市中級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級人民法院分別將造反派主要頭頭判刑：胡勇 15 年、葉衛東 13 年、唐忠富 10 年、張厚 8 年。1984 年 3 月，章伯森被開除黨籍、撤銷職務。

## 尾聲

唐忠富 1997 年 8 月 3 日在長沙去世。胡勇 2022 年 12 月去世。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原始文獻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中共中央關於湖南問題的若干決定

## 參考書目

### 資料

* 《湖南資料手冊》編纂委員會，《湖南資料手冊 （1949-1989）》，1990。
* 長沙市衛生局黨史編纂小組 長沙市衛生局黨史編篡小組，《長沙市衛生系統黨史大事記 1966.5-1976.10》，1991
* 中共長沙市委組織部、中共長沙市委黨史辦公室、長沙市機構編制委員會、長沙市檔案局合編，《中國共產黨湖南省長沙市組織史資料 1921.7-1987.12》，1991。
*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湖南省委員會文史委員會編，《湖南近 150 年史事日誌 1840-1990》，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1993 年 1 月。
* 湖南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湖南省志 共產黨志》，1998。
* 《湖南省志・大事記》，湖南人民出版社，1999。
* 長沙市志編纂委員會，《長沙市志》，湖南出版社，1995-1997。
* 文輝抗，陳清林，李萬青主編；盧瑞蓮，毛朝輝副主編；中共湖南省委黨史委編著，《湖南五十年大事記述》，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0。
* 王亞元主編 長沙市工會志編纂委員會編，《長沙市工會志》，2002。
* 雷國珍主編；劉華清，龔永愛副主編，《湖南黨建 90 年》，2011。
* 應山紅主編，《雁陣驚寒：湖南衡陽「文革」史事》，自印書，2002 年 2 月。
* 中共湖南省委黨史研究室，《中國共產黨湖南歷史 第 2 卷 1949-1978》，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9 年 6 月，ISBN 978-7-5438-5774-2。

### 研究

* 向前。政治身份体系下的社会冲突：文革初期群众行为的社会根源 (博士論文). 復旦大學. 2010.

### 傳記和回憶錄

* 張平化，《張平化回憶錄》，湖南人民出版社，1989。
* 楊曦光，《牛鬼蛇神錄》，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4 年。（作者即楊小凱，文革爆發時是長沙中學生，《中國向何處去》一文作者。）
* 朱正口述，朱曉整理，《小書生大時代 —— 朱正口述自傳》，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在長沙做臨時工的「右派分子」、「解除勞教人員」，前《新湖南報》編輯。）
* 楊敏之，《一瞬長思 ——「文革」回眸》。
* 林春苗，《春苗回憶錄》，湖南省武岡市政協文史學習委員會，2003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湖南省武岡縣人民銀行幹部。）
* 李振祥，《四十七軍在湖南「三支兩軍」紀實》，湘新出准字（2004）第 021 號，2004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四十七軍政治部主任。）
* 應山紅，《靜夜思》，自印書，2004 年。
* 陳益南，《青春無痕 —— 一個造反派工人的十年文革》，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6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長沙市國營凱旋門攝影社學徒工，曾任長沙市服務公司革命委員會副主任。）
* 張揚，《我與〈第二次握手〉》，中共黨史出版社，2007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在湖南山鄉務農的老知青，因寫有長篇小說稿《歸來》，文革中被輾轉傳抄成為手抄本小說《第二次握手》，被中央定為「利用小說反黨」的大案，逮捕入獄。）
* 苗捷夫，《崢嶸歲月 —— 苗捷夫回憶錄》，湖南人民出版社，2009 年。
* 萬耀球，《滾爬血腥路 —— 記我賤民、平民人生》，香港五七出版公司，2009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被驅趕回原籍常德的北京大學「右派」職員。）
* 蕭耀庭，《無悔人生》，四川美術出版社，2010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湖南臨江縣劇團樂手。）
* 唐德元，《風雨人生》，自印書，2012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湖南財貿學院學生，曾任長沙「紅色政權保衛軍」湖南高校總指揮部總指揮。）
* 沈博愛，《蹉跎坡舊事：一代中國農人的耕讀夢》，語文出版社，2013 年。（文革爆發時作者是曾因「右派」、「反革命」罪判刑勞改後改判釋放回原籍瀏陽鄉間接受監管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