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又文

**閻又文**（1914 年 7 月 6 日 —1962 年 9 月 25 日）山西省榮河縣（今萬榮縣）榮河鎮人，中國共產黨地下工作者、中華人民共和國官員。

## 生平

### 投身革命

閻又文自幼好學，學習成績好。因家境不富裕，多次面臨輟學，但他白天打工掙錢，晚上讀書，並在多位老師的資助下，於 1933 年考入山西大學法學院。在山西大學期間，閻又文接觸了馬列主義著作，參加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左翼文化運動，參加了由中共地下黨員邢西萍（徐冰）、張友漁、杜任之及左翼教授周北峰、溫建公等主持的「中外語文學會」，並任該學會刊物《中外論壇》的編輯，參與翻譯、出版、銷售中外左翼書籍，宣傳左翼思想和馬列主義理論。1935 年，閻又文參加了太原學生支援北平一二・九運動的活動。

1937 年暑假後，閻又文返回太原時，正值抗日戰爭剛剛全面爆發，忻口已難保，太原陷入混亂。在薄一波、程子華、彭雪楓等人影響下，閻又文決定參軍，乃回到晉南聯絡同學準備組織抗日游擊隊。但游擊隊尚未組織，侵華日軍便占領了晉南臨汾，閻又文和 9 名同學西渡黃河到西安，準備轉赴延安。但抵達西安後，閻又文等學生的盤纏已用完，被困在西安。這時，閻又文碰到老同學樊長榮，樊長榮奉傅作義之命來西安招收青年學生。閻又文聽樊長榮說傅作義部隊駐山西臨縣，此去必經延安，乃決定隨他們走，以解決食宿及交通問題。閻又文到達延安後，接受了邢西萍（徐冰）的建議，利用自己和傅作義同鄉的身份以及其他有利條件，進入傅作義部隊從事抗日工作。

### 打入傅作義部

第二次國共合作期間，中共派出政工人員幫傅作義部隊建立政治工作系統。1938 年，閻又文在傅作義部隊任團政治部主任時，經中共特派員潘紀文介紹，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閻又文因才華出眾而迅速獲得傅作義賞識。1939 年春，傅作義親自調閻又文當其秘書，併兼「貫徹社」（相當於政宣部）主任，負責抗戰思想宣傳及政治動員，以貫徹傅作義整軍經武的方針。貫徹社的工作提高了傅作義部隊的政治素質及戰鬥力。

在抗日戰爭期間，閻又文輔助傅作義組織實施了一系列抗日戰鬥，包括襲擊包頭、綏西會戰、收復五原等戰役戰鬥。閻又文曾在戰鬥中負傷，身上留有日軍彈片。

1941 年皖南事變後，國共關係惡化。中共後套特委遭破壞後撤回延安。因撤離匆促，中共黨組織與閻又文失去聯繫。此後閻又文繼續輔助傅作義抗戰。他作為傅作義的助手，和傅作義形影不離，傅作義的各種重要電報、文件、講稿均由閻又文起草。在傅作義的各種政策、要求、軍令的制定過程中，閻又文起參謀和助手作用。閻又文在傅作義部隊中威信很高。

1945 年抗日戰爭勝利時，傅作義任第十二戰區司令長官。閻又文仍任傅作義的秘書，併兼任第十二戰區政治部（又稱宣導室）副主任以及傅作義部機關報《奮鬥日報》社長。

中共中央派王玉到傅作義總部所在地歸綏（今呼和浩特）尋找閻又文。與閻又文接上組織關係後，王玉向閻又文傳達了中共黨組織的指示：自現在起受陝甘寧邊區保安處（中共中央西北局社會部）直接領導，與王玉單線絕密聯繫，不許與任何中共地方黨組織發生關係。

### 北平方式

第二次國共內戰爆發後，1946 年 6 月，根據中共中央要求，閻又文將傅作義的軍事實力、作戰意圖及同蔣介石的矛盾，向中共黨組織作了匯報。這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後來在綏東戰役中免受更大損失發揮了重要作用。1946 年 6 月，傅作義部發動綏東戰役，9 月進逼中共的張家口等地，傅作義還讓閻又文寫一封致毛澤東的公開信。閻又文通過王玉向中共中央請示。周恩來直接指示：「這封信要寫，而且要罵得狠一些，要讓傅作義和他的官兵興高采烈，得意忘形，讓我們的指戰員看後，在戰場上恨不能把敵人一口吃掉。」9 月 20 日，傅作義部隊機關報《奮鬥日報》刊登了閻又文撰寫的《致毛澤東公開電》。次日，國民黨南京《中央日報》全文轉載，標題是「傅作義電勸毛澤東 希接受教訓放下武器 參加政府促進憲政」。

1947 年底，傅作義被蔣介石任命為華北剿總總司令，閻又文隨傅作義進入北平。當時他已是少將軍階，除仍任傅作義的秘書外，還兼任華北剿總辦公室副主任、政工處副處長、新聞處處長、傅作義的對外發言人等。閻又文的中共黨組織關係轉由中共中央情報部部長李克農和一室（情報室）主任羅青長直接領導。

1948 年 5 月遼瀋戰役前夕，遵照李克農的要求，閻又文向中共中央匯報了傅作義的軍事力量、政治動向以及同蔣介石的關係等情報。這為中共中央對戰爭全局的決策以及醞釀平津戰役作戰方針發揮了重要作用。

1948 年 10 月底，在東北野戰軍進入山海關前，李克農要求閻又文在兩周內上報華北國民黨軍隊的戰略計劃。閻又文冒著生命危險，僅用一周多便將該計劃詳情報告中共中央。遼瀋戰役結束後，中共中央原先準備讓東北野戰軍休整一個月後再入山海關。接到閻又文這份情報，得知華北國民黨軍隊可能西撤綏遠，或由天津、塘沽南下同蔣介石會合，中共中央乃決定提前發動平津戰役。毛澤東下令東北野戰軍結束休整，立即入關，切斷華北國民黨軍隊東西兩個方向的退路，並且命令華北野戰軍撤圍歸綏，緩攻太原，華東野戰軍對淮海戰役戰場上的杜聿明集團暫圍而不殲，以穩住華北國民黨軍隊。閻又文的情報對中國人民解放軍取得平津戰役的勝利以及縮短第二次國共內戰的進程起了重要作用。

1948 年底，中國人民解放軍包圍北平後，中共中央決定爭取和平解決北平問題。閻又文和傅作義的女兒傅冬（中共地下黨員）日夜輪班守在傅作義身邊勸說。根據中共中央要求，閻又文建議傅作義同中共秘密談判，走「和平解放北平」的道路，並曾代表傅作義出北平城談判，會見葉劍英。閻又文幾乎每天寫一份書面匯報，向中共中央反映傅作義的思想動態及表現。閻又文的工作獲得了華北野戰軍司令員聶榮臻讚譽。

多方努力下，經多次談判，中共中央和傅作義達成了「和平解放北平」的共識。1949 年 1 月 21 日，受傅作義委託，閻又文和傅作義方面其他兩名代表同中國人民解放軍代表蘇靜商定了和平解放的具體實施方案，並由閻又文草擬了《關於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協議》。1949 年 1 月 22 日下午 6 時 30 分，在北平中山公園水榭，閻又文代表傅作義召開中外記者招待會，宣布北平和平解放協議。1 月 31 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舉行入城儀式，北平淪陷。「北平方式」對後來湖南程潛和雲南龍雲等人宣布「起義」發揮了重要的示範作用。

1949 年 2 月 22 日，閻又文隨傅作義來到河北西柏坡，受到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中共中央領導的接見。毛澤東讚揚傅作義為北平和平解放立下大功，並商談了傅作義部數十萬軍隊的改編方案。閻又文參加了該改編方案的起草。在西柏坡，羅青長單獨同閻又文徹夜長談。閻又文還隨傅作義與周恩來、楊尚昆等人合影。

### 綏遠方式

1949 年 3 月 5 日，毛澤東在中共七屆二中全會上提出「綏遠方式」。閻又文又輔佐傅作義配合中共和平解決綏遠問題。中共與傅作義各派出 3 名代表組成「綏遠問題協商委員會」。閻又文是傅方 3 名談判代表之一。在兩個多月的談判中，閻又文為綏遠和平協議的達成作出了貢獻。

1949 年 4 月 1 日，閻又文為傅作義起草的「和平通電」向世界發表，內稱「今後願擁護中共毛主席的領導，實行新民主主義，和平建設新中國。」當時正值世界和平大會在布拉格召開，與會的郭沫若回憶，當該通電作為大會文件宣讀時，全場掌聲經久不息。

1949 年 6 月 8 日，綏遠和平協議簽字儀式在北平舉行，閻又文作為「綏遠問題協商委員會」傅方代表之一在協議上簽字。協議簽字後，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在中南海豐澤園會見傅作義以及閻又文等傅方談判代表。

1949 年 8 月下旬，因國民黨破壞，綏遠和平協議落實遇困難，起義遲遲無法實現。毛澤東在中南海會見傅作義並請閻又文同來。毛澤東決定，委託傅作義親自到綏遠解決問題，落實中共中央的方針。閻又文隨傅作義前往。經過近一個月努力，促成了 1949 年 9 月 19 日綏遠九一九起義。閻又文負責起草了《綏遠起義通電》稿。

綏遠起義後，閻又文被任命為綏遠省軍政委員會委員、中國人民解放軍綏遠軍區政治部副主任。在綏遠軍區的民主改建運動中，為了在數月內把近十萬國民黨舊軍隊改造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閻又文付出了超常的精力，使改造獲得了成功。

### 共和國時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不少中共地下黨員的身份都公開了，但根據中共黨組織的要求，閻又文的中共黨員身份仍不能公開，除王玉外，僅中共中央少數高層領導知道閻又文的真實身份。閻又文的公開身份一直是國民黨起義將領以及他在水利部、農業部的職務。閻又文的妻子和兒女也只知道他的公開身份，而對他的中共黨員身份一無所知。

中華人民共和國後，閻又文隨傅作義部隊接受改編，後參加抗美援朝戰爭。歸國後，被水利部部長傅作義點名調到水利部農田水利局任副局長。1960 年調到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部，任農業部糧食油料生產局局長，任內正值三年困難時期，他親自深入全國各災區奔波視察，勞累致病。他還是第三屆全國政協委員。

1962 年 9 月 25 日，閻又文因食道癌在北京病逝，享年 48 歲，葬於八寶山革命公墓。他對妻子丁宴秋的遺言是「有事情找組織」。周恩來贈輓聯「閻又文委員千古」，薄一波贈輓聯「閻又文同志千古」。他的墓碑上刻有農業部撰寫的碑文：「閻又文同志，山西省萬榮縣人，生於一九一四年七月六日。曾任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委員，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部糧油生產局局長，中國共產黨黨員…… 閻又文同志，過去曾為革命做過許多工作……」

### 去世後

閻又文的中共情報人員身份一直沒有公開。1992 年閻又文逝世 30 周年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曾向中央打過報告，請求公開閻又文的真實身份，但未獲批准。直到 1993 年，北京市公安系統舉辦老同志春節聯誼會，王玉（曾任外交學院副院長）偶遇他在 1950 年代初的老同事、北京市公安局副局長劉光人，劉光人恰好是閻又文二女兒閻綏蘭的老領導，認識閻又文父女，王玉這才得以重新聯絡上閻又文的妻子和孩子們，並將閻又文的真實身份告訴了他們。很快王玉又帶著他們面見羅青長。此後，羅青長出面為閻又文證實了身份，並對國家安全部落實政策辦公室強調了閻又文的「白皮紅心」。1993 年 5 月，農業部分別向閻又文六個子女的所在單位發去公函：「閻又文 1938 年參加中國共產黨，長期在傅作義部從事黨的秘密情報工作，在此期間，他運用擔任傅秘書的有利條件，為黨提供了許多重要情報。關鍵時刻起到了重大作用，為北平和平解放作出突出貢獻。」並稱「過去，因閻又文同志黨員身份未公開，而使其子女在政治上、工作上、生活待遇上受到不應有的影響，現在特函告，請予消除，並按照黨的政策給予改正為盼。」該公函未對社會公布。1997 年播出的電視連續劇《第二條戰線》將閻又文描寫成了反面人物，閻海蘭等人找到了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副部長李牧，經向國家安全部核實後，中共北京市委宣傳部迅速修改該劇內容，之後播出的《第二條戰線》已全是修改後的版本。1997 年 7 月 10 日，《北京日報》第三版發表原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羅青長的紀念文章《丹心一片照後人 —— 懷念戰友閻又文同志》，閻又文的中共情報人員身份這才首次對社會公布。

2009 年，中國電視劇製作中心製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獻禮的專題片《北平和平解放六十周年》，閻海蘭找到為專題片提供資料的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但發現資料中根本沒有提到閻又文。2009 年 1 月，閻海蘭找到北京市檔案館，介紹了閻又文的情況，該館遂在「北平和平解放史料展」上將閻又文的大幅照片與劉厚同、何思源、傅冬三人照片並列，稱他們是「北平和平解放功臣」。

2006 年，中央文獻出版社（由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主管）出版了《真實的毛澤東 —— 毛澤東身邊工作人員的回憶》一書，其作者之一、原中南海衛士武象廷在回憶文章《記憶深刻的兩件事》中提到閻又文陪傅作義去西柏坡，將「傅作義的秘書」描述成了「國民黨特務」。2009 年 5 月 21 日，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一審開庭審理閻又文 6 名子女訴中央文獻出版社侵犯閻又文名譽權一案（作者武象廷已在開庭前病逝）。2009 年 6 月末，作出一審判決，駁回原告訴訟請求。2010 年 9 月 6 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改判原告勝訴，判決中央文獻出版社立即停止銷售該書，並賠償原告精神損害撫慰金 3 萬元。

2017 年 7 月 21 日至 10 月 31 日，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在大樓實施改擴建後舉辦第一次重大主題展覽「銘記光輝歷史開創強軍偉業 —— 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 90 周年主題展覽」，展出了閻又文女兒和女婿捐獻的閻又文穿過的長衫，同時展出了綏遠起義後毛澤東主席簽發給閻又文的任職命令。

## 家庭

* 妻：丁宴秋。閻又文有六個子女。因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閻又文的中共黨員身份不公開，導致他 1939 年至 1945 年間的脫黨問題及他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的問題不清楚，所以六個子女在升學、工作、入團、入黨、參軍中的政治審查屢屢不過關，命運均受到很大影響。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丁宴秋在街道工作，要求入黨數十年，但因丈夫身份問題而未能獲准入黨，1996 年逝世後她和丈夫閻又文同穴。
* 長女：閻恩蘭，因父親身份問題，入團入黨屢屢受挫。
* 次女：閻綏蘭，曾在某機關工作，後因父親身份問題而被調離。
* 三子：閻綏平，是閻又文唯一的兒子。畢業於哈軍工。本可進國防科工委工作，但因父親身份「模糊」導致政審未能通過，被分配到張家口一家工廠當爐前工。閻綏平的未婚妻是他同學，畢業後被分配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結婚前夕因閻綏平的「家庭原因」而不得不復員。
* 四女：閻海蘭，畢業於北京師範大學附屬女子中學，高中時就被列為黨員發展對象，一心想考清華大學當科學家，但因父親身份問題導致政審未能通過，最終到外文印刷廠當了工人。她曾多次遞交入黨申請書，直到 49 歲時才獲准入黨。
* 五女：閻京蘭，立志參軍，但政審未能通過，導致不僅無法參軍，也不能去生產建設兵團，只能獨自到山西插隊。
* 六女：閻頤蘭，15 歲入伍，17 歲成為代理排長。為了給閻頤蘭提干，閻頤蘭所在的成都軍區曾向農業部連發四封調查函，得到的回覆是「閻又文同志歷史問題不清楚」。農業部曾向中共中央組織部尋求信息，但得到的信息很有限，「只是說明了我父親 1938 年入黨，至於解放前從事什麼工作，有過什麼功過都沒有說明」。因此閻頤蘭的政審未能通過，從而未能提干。後來，部隊破例發展她入黨，但她最終服役八年後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復員到地方。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