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希特勒的素食主义

納粹德國獨裁者阿道夫・希特勒晚年成為了一名素食主義者。人們暫時不知他從何時開始以及為何接受素食主義，部分關於他在二戰前的日常飲食習慣的記錄表明，他最晚在 1937 年時仍在食用肉食。1938 年，希特勒的醫生們讓他開始一直吃素食。從 1942 年起，他開始自稱自己是一位素食主義者。在這段時間裡，他的日常飲食中的確沒有肉類，阿爾伯特・斯佩爾就曾表示希特勒曾在餐桌上提及動物所受的苦難與屠宰場面，目的是希望同桌人不要吃肉。法國科學家在 2017 年對希特勒的頭骨進行檢查後發現希特勒牙齒的齒石上沒有任何肉類纖維的痕跡。

有人推測，希特勒吃素食的原因可能是受到作曲家理察・華格納的影響，他主張食素有益健康。但也有人卻堅稱希特勒是因為關注動物所遭受的痛苦才選擇吃素的，說他看到動物遭虐待或受苦的照片時會感到痛苦，而且他是個反活體解剖者。

## 同時代記錄

1937 年，《紐約時報》刊登的一篇文章寫道，「眾所周知，希特勒是個素食主義者，既不喝酒，也不吸菸。因此他的午餐和晚餐桌上大多都是湯、雞蛋、蔬菜以及礦泉水，儘管他偶爾也會享受一片火腿，或用魚子醬等珍饈佳餚來調劑一下他那單調乏味的飲食…」1938 年 11 月，英國雜誌《家與花園》（Homes & Gardens）刊載了一篇文章，其中也提到希特勒不僅奉行禁酒主義，不吸菸，而且還是個素食主義者。Ignatius Phayre 寫道，「希特勒一生奉行素食主義，他的廚房裡菜譜多樣，菜品量大。希特勒的巴伐利亞主廚 Kannenberg 先生把一道道可口又醇厚的素菜端上了桌，場面蔚為壯觀，堪稱視覺與味覺的雙重享受，而且這全都符合希特勒的飲食標準。」

根據英國史學家休・特雷弗 - 羅珀翻譯的希特勒在 1941 年 7 月至 1944 年 11 月間的交談記錄記載，希特勒自認為是素食主義者。這些交談記錄被整合成了《希特勒的桌邊談話》一書。其中就記載了 1941 年 11 月 11 日當天，希特勒說，「生活在無法預知未來世界的時代真令人遺憾。但我起碼能向食肉者們預言一件事：未來的世界將是素食主義者的世界。」1942 年 1 月 12 日，他又說，「我無法做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與謝赫們一起吃羊肉。我是素食者，他們不應該讓我吃肉。」約瑟夫・戈培爾在 1942 年 4 月 26 日的日記中說希特勒是個堅定的素食者：

> 他現在比以往要更堅信吃肉對人類有害。他當然明白在戰爭期間我們不能完全顛覆我們的食品體系（foof system）。但到了戰後，他則計劃繼續處理這個問題。也許他是對的。當然，他為支持自己的立場而引用的論據十分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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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 年 4 月 25 日正午時分的桌邊談話上，希特勒談及了素食主義問題，提起過去的羅馬士兵食用水果和穀物，以及生蔬菜的重要性。他將重點放在了對素食主義的科學論證上，如博物學家的觀察以及素食的化學功效。希特勒同樣反對化妝品，因為其中含有動物副產品，他還經常因愛娃・勃勞恩的化妝習慣而跟她打趣。

## 私人證詞與第二手資料

從 1942 年起，所有熟識希特勒的人都在回憶他的飲食時承認他遵循素食食譜，但希特勒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飲食情況卻有所不同，有些熟人說他當時是吃肉食的。希特勒於戰前在漢堡經常光顧的一家酒店的主廚迪昂・盧卡斯稱希特勒很愛吃他做的鴿子肉。據伊爾絲・赫斯說，希特勒在 1937 年時除了肝臟餡小麵糰外不再吃肉食。羅胡斯・米施在回憶錄中表示，在 1941 年的一次火車旅行中，他看到了希特勒在吃肉，這是他在跟隨希特勒的 5 年裡唯一一次看到希特勒在吃肉。瑪戈特・沃爾克回憶道，她為希特勒嘗過的食物全都是素的，完全沒有肉或魚。2017 年，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准許一個法國科學家團隊檢查希特勒的骨骸，檢查結果驗證了上述說法的真實性。希特勒的牙齒和假牙上沉積的牙石中不含有任何肉類纖維。研究團隊的領導、法醫病理學家菲利普・沙利爾在接受法新社採訪時表示，對在希特勒的壞牙以及大量假牙上提取的白色牙石沉積物的分析表明，其中沒有任何肉類纖維，這表明希特勒的確是位素食主義者。

特勞德爾・容格回憶道，希特勒「總是不吃肉」，但希特勒的奧地利廚師 Kruemel 有時會往他的菜里放入少許動物肉湯或脂肪。「絕大多數時候，元首都會注意到這一點，接著會十分生氣，然後出現腹痛，」容格說，「到最後他只允許 Kruemel 為自己做清湯和土豆泥了。」另外，在 1943 年成為希特勒的營養師的 Marlene von Exner 據說曾在希特勒不知情的情況下往他的湯里加過骨髓，因為她非常不認同只吃素食這一行為。

儘管希特勒在生命的最後幾年開始遵守素食規範，但他的醫生特奧多爾・莫雷爾從 1936 年起就讓希特勒攝入了很多非正規藥物，其中有很多都含有動物副產品，這一狀況一直持續到希特勒自殺。這些藥物包括 Glyconorm（一種含有動物的心肌、腎上腺、肝臟以及胰臟成分的可注射化合物）、胎盤、牛睪丸酮以及含有精囊和前列腺成分的萃取物。當時大眾普遍認為從動物腺體萃取出的物質是「青春的靈丹妙藥」，但我們不知道希特勒是主動要求服用這些，還是不知情地服用了它們。

## 分析

二戰前，有很多能證明希特勒食用肉和魚子醬的事例（他吃的肉包括鴿肉和巴伐利亞香腸）。伊爾絲・赫斯表示，希特勒從 1937 年開始停止食用除肝臟餡小麵糰外的一切肉食，Kalechofsky 博士認為這個說法「與其他對希特勒飲食的描述相符，他的食譜中總是含有部分肉食，要麼是火腿，要麼是香腸或肝臟餡小麵糰。」伊爾絲・赫斯的說法也得到了幾位希特勒傳記作者的佐證，Fritz Redlich 就曾寫道，希特勒「迴避各種肉類，但卻會食用他喜愛的肝丸湯」。Thomas Fuchs 也贊同上述觀點，他表示「（希特勒的）典型日常飲食包括用不同方式烹飪的雞蛋、義大利麵、烤土豆配茅屋奶酪、燕麥片粥、燉水果和蔬菜布丁。肉食其實並未被完全剔除。希特勒一直在吃他喜愛的肝丸湯。」

有人推理說希特勒其實從來都不是素食主義者，那些都是為了美化他的形象而編造的。英國歷史傳記作家羅伯特・佩恩在著作《希特勒的生與死》（The Life and Death of Adolf Hitler，1973 年）中稱希特勒的飲食接近禁慾主義，而且宣傳部長約瑟夫・戈培爾刻意為元首樹立起了這個形象，以強調希特勒的自律與對德國的全身心奉獻精神。素食主義活動家、素食主義歷史作者琳恩・貝里支持這種看法，稱希特勒的素食主義只是「納粹政治宣傳機器們編造出來的」，他們想給希特勒創造更好的公眾形象，希特勒吃素也大部分出於健康考慮，而非道德，尤其要注意他對肝臟餡小麵糰的偏愛，他總結說「希特勒無論如何也不是個講道德倫理的素食主義者」。1997 年，納粹大屠殺否認論支持者、前奧地利自由黨縣理事會成員沃爾夫岡・弗洛里希（Wolfgang Fröhlich）稱希特勒最愛的食物是 Eiernockerl。

但是有證據表明身為反活體解剖者的希特勒也許是因為在私人生活中格外關心動物，所以才遵循選擇性膳食的。在社交場合，他有時會用露骨的語言向食客們描繪動物被屠宰的場面，以圖讓他們迴避肉食。在 BBC 系列紀錄片《納粹：來自歷史的警告》中，一位目擊者描述說希特勒在看電影時若看到虐待或殺害動物的情節時，他就會捂住雙眼，望向一旁，直到有人告訴他那場面已經結束了為止。

包括艾倫・布洛克、Arnold Aluke、Clinton Sanders 以及 Robert Procter 等在內學者都認為希特勒至少在二戰期間是遵循素食規範的。由於健康狀況惡化，希特勒的醫生們於 1938 年讓他開始不要吃肉，但他對素食主義的興趣在此之前就已產生，這背後可能有著意識形態或心理學根源。精神分析學家埃里希・弗羅姆推測，希特勒奉行素食主義的原因其實與他要為自己的外甥女潔莉・羅包爾的死贖罪有關。

也有理論認為希特勒的飲食可能是基於理察華格納的歷史理論 ，該理論將德國的未來與素食主義聯繫起來。 在心理學家沃爾特・C・朗格 (Walter C. Langer) 的_《阿道夫・希特勒的思想》_一書中，作者推測：

也有人推測希特勒是參照理察・華格納的學說而給自己制定的飲食規範，該學說將德國的未來與素食主義聯繫在了一起。心理學家 Walter C. Langer 在他的著作《阿道夫・希特勒的思維：秘密戰時報告》中推測：

> 「如果他（希特勒）不吃肉食，不喝酒精飲料，也不吸菸，那這並不是因為他對自己有某種約束，也不是因為他相信這麼做能改善健康狀況。他放棄那些是因為他在效仿偉大的德國人理察・華格納，或者他發現素食、禁菸酒能將自己的活力與忍耐力增長至一定程度，以至於能讓他更全身心地投入到創建新德意志帝國的事業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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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nold Arluke 和 Boria Sax 這兩位研究人員共同在《人類與動物學：人與動物的互相作用的多學科期刊》（Anthrozoös：A Multidisciplinary Journal of the interactions of People and Animals）上發表過一篇報告，其結論是希特勒及其他很多主要納粹德國領導人表露出對動物的關心以及對寵物的熱愛是因為「動物在他們眼中『品德高尚』『天真無邪』，是大多數人類所不具備的理想品質的象徵。的確，捕獵或食用動物本身就是一種褻瀆行為，是『腐朽『與變態的標誌。另一方面，人在他們眼中是『可鄙的』『可怕的』以及『令人失望的』。」

儘管希特勒計劃在戰後將德國轉變為素食主義國家，部分學者依舊對希特勒對素食主義事業的支持力度存疑，因為納粹曾查禁素食主義社團，迫害素食主義領袖。但其實只要一個社團是非納粹組織，納粹黨都會查禁：所有反對黨都被取締，獨立工會被納粹下轄的類似組織所取代，而非政府組織與協會 —— 從婦女組織到電影協會 —— 不是被解散，就是被新成立的受納粹黨控制的組織所兼併。納粹政權還出台了動物福利法，這在當時是前所未有的法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