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再道兵变

**七・二〇事件**，或稱**七二〇事件**、**武漢事件**、**武漢「七二〇」事件**，是文化大革命時期湖北武漢 1967 年 7 月 20 日部分人揪鬥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王力的事件。

## 歷史背景

1967 年 1 月武漢造反派對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人民委員會的奪權因權力分配不均失敗。2 月 8 日，「工總」、「二司」等造反派組織在《長江日報》發表《關於武漢地區當前局勢的聲明》（時稱《二・八聲明》），《二・八聲明》把部分造反派組織說成「機會主義」、「托派」，導致造反派初步分裂為「鋼派」（包括「工總」、「二司」、「九・一三兵團」等）和「新派」（包括「新華工」、「新湖大」、「新華農」、「工造總司」等）。

2 月 18 日，武漢軍區發表《嚴正聲明》，批駁《二・八聲明》，派軍隊重新接管設有長江日報社的紅旗大樓。3 月 17 日，武漢軍區逮捕「工總」頭目朱鴻霞、胡厚民、夏邦銀和各分部頭目三百餘名。3 月 21 日，武漢軍區發布通告，認定「工總」是反革命分子操縱的組織，立即予以解散。4 月 2 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正確地對待革命小將》，社論根據武漢造反組織和北京航空學院紅旗戰鬥隊駐漢聯絡站提供的材料寫出，提出要堅決回擊「社會上出現的一股資本主義復辟的反革命逆流」。4 月 6 日，《中央軍委十條命令》發出，不准任意取締群眾組織。武漢出現「堅決為工總翻案」、「打倒陳再道」的標語口號。「二司」、「新華工」、「工總」等組織的成員紛紛上街遊行。

5 月 16 日，「百萬雄師」（全名「武漢地區無產階級革命派百萬雄師聯絡站」）成立。武漢造反派和「百萬雄師」之間的鬥爭日趨激烈，武鬥、流血事件頻頻發生。據不完全統計，6 月 4 日至 30 日，武漢市在武鬥中死 108 人，傷 2,774 人。6 月 26 日，中央文革小組辦事組和全軍文革小組辦公室共同向武漢軍區發電報，要求「武漢軍區立即採取有力措施制止武鬥。『百萬雄師』一些人對若干院校和工廠的圍攻，應立即停止，殺害革命群眾的兇手，應按照中央《六・六通令》嚴肅處理。中央將請武漢軍區和各群眾組織的代表來京匯報」。

## 事件經過

### 7 月 10－18 日

7 月 10 日，周恩來通知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說，不用去北京了，問題就在武漢解決。:1 14 日中午，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謝富治和中央文革小組成員王力奉中共中央之命，以「中央代表團」成員名義抵達武漢。:8 同日晚，毛澤東到達武漢，住在東湖賓館。:8 同日深夜，謝富治、王力到湖北大學看大字報，受到造反派學生歡迎。:12

15 日，為紀念毛澤東渡長江一周年，「百萬雄師」提前一天組織渡江活動。造反派則組織了幾萬人的遊行，結果被「百萬雄師」襲擊，多人死亡，上百人受傷。:14-16 15 日晚，謝、王到華中工學院看「新華工」大字報並與學生座談。:17-19 16 日，武漢大街上開始出現「百萬雄師」署名的反對謝、王的標語，深夜，謝、王前往 「百萬雄師」聯絡總站，要求他們立即停止武鬥，談話不歡而散。:21-24 17 日凌晨 1 時，謝、王前往位於武漢測繪學院的「二司」司令部與學生座談，要求收繳武鬥器械，於是各校造反派開始封存自製武器。:33,35

15 日至 18 日，周恩來召集武漢軍區領導與支左負責人開會，連續四天聽取情況匯報。:36 18 日下午，周恩來宣布其意見（經毛澤東審閱）：（1）武漢軍區在過去幾個月犯了嚴重的方向路線錯誤，陳再道和鍾漢華應當做自我批評；解散工總是錯誤的；要為工總平反，釋放所有在押的造反派領袖。（2）二司、三新、九・一三兵團和工總是真正的革命組織，應當形成將來大聯合的核心。（3）不應當取締或解散任何群眾組織，包括保守組織。（4）「百萬雄師」是保守組織；工總恢復後，可能進行報復，應當勸告他們不要這樣做。（5）三司是一個有保守傾向的組織。（6）武漢軍區應當勸告農民不要進城幫助保守派打造反派。（7）武漢軍區應當鼓勵其下屬單位支持造反派。（8）所有群眾組織都要加強整頓，改變自己對解放軍的看法。:39 會議宣布紀律：不錄音，不上大字報，不傳達。:36 8201 部隊政委蔡炳臣要求傳達周恩來講話精神，鍾漢華（武漢軍區第二政委，第一政委空缺）同意，蔡當晚即開始傳達。:36 18 日晚，毛澤東在東湖賓館召集武漢軍區領導開會，親自勸說軍區領導轉彎子。:36

### 7 月 19－20 日

19 日凌晨，謝、王在武漢水利電力學院體育館向在場數千群眾表示支持無產階級革命派，劉豐（武漢軍區空軍副司令員）與肖前（武漢軍區空軍政委）也在大會上表態要支持革命左派。19 日，謝、王和劉豐講話錄音被造反派拿到武漢三鎮反覆播放。:45

19 日上午，武漢軍區黨委常委會召開，通過陳再道和鍾漢華的檢討；下午三點多，武漢軍區在軍區禮堂召開師以上幹部會議，謝、王發表講話，散會後，陳、鍾親自去釋放了被拘禁的「工總」頭頭朱鴻霞和胡厚民。:59 此時，武漢開始流傳王力的「四點指示」：「武漢軍區「支左」的大方向錯了；要為「工總」平反，釋放被抓的造反派；造反派是革命派、左派；「百萬雄師」是保守組織」。 有獨立師指戰員到軍區鬧事，要求澄清流傳的王力「四點指示」。:54 深夜，8201 部隊和百萬雄師聯合成立「臨時聯合代表團」（21 日下午改名「專揪王力司令部」）。:63 車輛全市大遊行（官方資料稱約有兩千輛）自 19 日晚 7 時左右持續到 20 日早 6 時。:70

20 日早晨，「百萬雄師」、「武漢公檢法」部分人和 8201 部隊部分戰士湧進東湖賓館，把王力帶到武漢軍區大院進行質問。:75 為確保毛澤東的安全，周恩來安排毛澤東乘飛機離開武漢。:140 「百萬雄師」開始大規模示威，謠言傳遍全市，聲稱毛澤東對「百萬雄師」批示「大、好、純，要愛護它」 、中央文革小組來電「王力不能代表中央文革」等。20 日，百萬雄師占領湖北大學，幾十個造反派的據點被拔除。:144,152

### 7 月 21－31 日

22 日，謝、王回到北京。:162 到 23 日，全市只剩華中工學院、武漢測繪學院等四五所大專院校仍被造反派控制。 23 日，中央廣播電台反覆播送謝、王安全返回北京的消息。:175 全國各地都舉行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聲討「武漢的反革命分子」。

24 日晚，「百萬雄師」出動百餘輛卡車遊行，呼喊「打倒陳再道」、「踏平工總，鎮壓反革命」等口號。:18925 日，中央文革小組在北京天安門廣場舉行「百萬人集會」。:197

26 日，武漢軍區發布《中國人民解放軍武漢軍區公告》，承認方向路線錯誤，宣布平反「工總」。26 日晚，「百萬雄師」召開常委會議，決定疏散其群眾，實際上等於自行解體。幾天後，「百萬雄師」的 13 名主要頭目被捕，其中 8 人一直被關押到 1972 年 3 月，一人死於獄中。:217,224

27 日，北京向武漢群眾發出《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化革命小組給武漢市革命群眾和廣大指戰員的一封信》，號召他們把鬥爭矛頭指向「武漢軍區內個別壞人」、「百萬雄師、公檢法中一小撮壞頭頭」。:198 27 日，陳再道、鍾漢華的職務被撤銷。:216 30 日，北京任命前瀋陽軍區副司令員曾思玉為武漢軍區司令員，前武漢空軍副司令員劉豐為武漢軍區政委。:240 31 日，《武漢地區無產階級革命派總指揮部緊急通告》發布。

## 事件後續

七二〇事件後，造反派開始迫害他們單位的前保守派。 報復高潮持續約兩個月。1974 年 3 月 19 日，一群人綁架了趙辛初和趙修，兩天後中共中央辦公廳宣布：「一、隨便抓走趙辛初、趙修、李振江等人，是完全錯誤的；二、『七・二〇事件』不能翻案。」

文革結束後，1978 年 9 月 24 日，中共湖北省委、湖北省革命委員會、中共武漢軍區黨委提交《關於處理武漢「七・二〇事件」的請示報告》，11 月 26 日中共中央轉發並表同意。11 月 28 日，在洪山禮堂召開全省有線廣播大會，宣讀中共中央表示同意的通知、《關於處理武漢「七・二〇事件」的請示報告》、《陳再道給湖北省、武漢市廣大工人、貧下中農、革命幹部和解放軍指戰員的一封信》，宣布七二〇事件中遭受迫害的幹部群眾，以及當時同情、支持這些群眾組織的幹部、群眾及家屬，一律平反，恢復名譽。七・二〇事件翻案。:492 12 月 1 日，武漢市委發出《關於為俞文斌、李樹春、楊道安、紀登清、謝敏華、劉敬勝、孫德洲、章迪傑、汪仕奇、湯忠雲等同志平反、昭雪的決定》，並召開十萬人有線廣播大會，宣讀中共中央決定並為十位「百萬雄師」、「武漢公檢法」領導人平反昭雪。

## 事件影響

事件前後產生了很多詩歌作品，如《請鬆一鬆手 —— 獻給抗暴鬥爭中英勇犧牲的戰友》（呂涼）、《我在武漢大街上行走》（小戰）、《紅旗大樓頌》（李長生）、《在那天快亮的時候》（朝輝）等。當時被收集於《江城壯歌》等詩歌集，白樺出詩歌集《迎著帶血的鐵矛散發的傳單》。其中最為著名的是武漢人、新華農成員吳克強所寫的《放開我，媽媽！》。此詩作於 1967 年 6 月，正是七・二〇事件前夕。反映了當時武漢激烈殘酷的武鬥流血衝突。高度概括濃縮了武漢以至全國，在運動衝擊、武鬥流血氛圍中，眾多人民群眾、青年人的生活境況。

七・二〇事件是文革鬥爭矛頭轉向軍隊的標誌。作為中共中央最高喉舌的《紅旗》雜誌發表社論指出「要揪出帶槍的劉鄧路線」，指出文革分三階段，一階段是揪文化戰線黑幫（三家村等）；二階段是揪黨政部門走資派；三階段是揪軍內走資派。由於這篇社論，中央文革成員王力、關鋒、戚本禹先後被隔離審查，史稱王、關、戚事件。

## 各界評論

* 毛澤東 1967 年 9 月與曾思玉、劉豐談話：「在武漢，我同你們談話時，當時王力的態度就很兇。我們有個錯誤，第一天到武漢就應找陳再道做工作」。「（王力）沒有先做好部隊的工作，然後再去做好兩派的工作。沒有好好進行調查研究，下車伊始就哇里哇啦地叫，這種人沒有不犯錯誤的」。「前一次王力他們解決百萬雄師就是不聽我的，不先同部隊講好，做好工作，而急急忙忙到群眾中去表態，有偏向，又不找我，捅了一個馬蜂窩，著急。前次我不走就好了，王力他們搞得太兇了。」「武漢『七二○事件』，本來是可以避免的。王力在水利電力學院搶先點了一把火，支一派，打一派，搞得『百萬雄師』與幾個『鋼派』群眾組織對立，結果人民遭殃，武漢軍區和軍分區、縣人武部受到衝擊。」
* 中共湖北省委副書記、中共武漢市委書記錢運錄主編的《當代中國的湖北》：王力和謝富治「違背周恩來關於中央代表團不要公開露面的指示，違背毛澤東和周恩來議定的解決武漢問題的上述方針，公開在群眾中支持「鋼派」和「新派」，壓制「百萬雄師」，頓時加劇了兩派組織的對立情緒。七月二十日晨，「百萬雄師」的一些群眾和解放軍武漢地區獨立師、二十九師的戰士數百人湧進王力住處，用汽車把他帶到武漢軍區大院進行質問。二十日至二十三日，武漢軍民一起湧上街頭，連續舉行大規模的示威遊行，抗議王力、謝富治挑動群眾斗群眾的罪行。這就是「七・二○」事件的真相。」
* 「百萬雄師」一號人物俞文斌：「我們反對了中央文革、四人幫，其實就是針對了毛澤東。的確，當時實質上就是反對了毛澤東，但是毛的文革全錯了呀……『七二〇』這個事，王力要負責，謝富治始終不講話。江青要負最大的責任。」:232
* 徐海亮認為：「文革結束以來的流行說法是王力和造反派群眾洩露了中央精神，激怒了不同觀點的群眾，與歷史事實完全不符。王力在武漢的公開講話，從未去傳達與透露總理講話的內容」。:324「如不是獨立師傳出似是而非消息，挑動『百萬雄師』到軍區公開鬧事，武漢三鎮根本不知道什麼『四點指示』」。:392 老田認為，四點指示是 8201 部隊政委蔡炳臣捏造的，並且繞過百萬雄師總部，直接下達給百萬雄師各區級聯絡站。

## 注釋

## 參考文獻

## 擴展閱讀

* 張健編，《七月流火》，鄂省圖內字第 57 號，1998 年。（作者曾在武漢軍區服役，《七月流火》是關於七二〇事件的報告文學，僅存於湖北省圖書館。）
* 陳再道，《陳再道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1988 年；解放軍出版社，2009 年第 2 版，ISBN 978-7-5065-5691-0。（作者時任武漢軍區司令員。）
* 陳再道，《浩劫中的一幕 —— 武漢七二○事件親歷記》，解放軍出版社，1989 年。
* 王力，《現場歷史 —— 文化大革命紀事》，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3 年。（作者是「七二〇事件」的重要當事人。）
* 王力，《王力反思錄》，香港北星出版社，2001 年。
* 楊道遠，《奉獻 —— 我經歷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香港：中國文化傳播出版社，2010 年。（作者是武漢「鋼二司」司令。）
* 章迪傑，《崢嶸歲月 —— 回憶武漢「百萬雄師」》，香港：中國文化傳播出版社，2015 年 12 月。（作者是「百萬雄師」的聯絡部長。）

## 原始文獻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關於武漢地區當前局勢的聲明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正確地對待革命小將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中國人民解放軍武漢軍區公告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化革命小組給武漢市革命群眾和廣大指戰員的一封信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武漢地區無產階級革命派總指揮部緊急通告
* 維基文庫中的相關文獻：關於處理武漢「七・二○事件」的請示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