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

**陳寅（ㄧㄣˊ）恪（ㄎㄜˋ）** （1890 年 7 月 3 日 —1969 年 10 月 7 日），字**鶴壽**，江西省南昌府義寧州（今江西省修水縣）人，生於湖南長沙，中國現代歷史學家、古典文學研究家、東方史學家，曾獲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亦為民初時期清華大學國學院四大導師之一（其餘三人為梁啟超、王國維、趙元任）。通曉二十餘種語言。其史學脫胎於乾嘉考據學，著有《柳如是別傳》、《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唐代政治史述論稿》。嚴耕望將其與錢穆、陳垣、呂思勉並稱為「現代四大史學家」。

## 生平

### 家世

光緒十六年（1890 年）五月十七日（舊曆）陳寅恪生於長沙，籍貫江西省南昌府義寧州（今修水縣）。祖籍福建省汀州府上杭縣，乃江州義門陳氏後裔，宋嘉佑七年自江西潯陽遷往福建。到六世祖陳騰遠又由閩入贛。他的兒子克繩，人稱韶亭先生，可見家學淵源。幼子偉林，字琢如，是有名的醫生，創辦義寧書院培養人才，太平天國時組織鄉人為團練，防守義寧。祖父陳寶箴是三子，1851 年中舉，在父親死後接任團練。上京未中會試，曾國藩任兩江總督時招攬人才，受到其禮遇；曾官拜湖南巡撫。陳寅恪是為其父陳三立繼室俞明詩所生的第二子，陳氏門堂三代世家，陳三立為詩文名家。祖母黃氏以在寅年生，取名寅恪（恪字為家族字輩），在家族中排行第六，晚輩稱其六叔。

### 求學

陳寅恪兒時啟蒙於家塾，學習四書五經、算學、地理等知識。1900 年（光緒 26 年）祖父陳寶箴去世後，陳三立舉家遷居江蘇金陵，在家中開辦思益學堂，教授四書五經、數學、英文、體育、音樂、繪畫等課程。先後延聘教師有國學大師王伯沆、柳翼謀、周大烈。陳家兩代素來倡議新政，「思益學堂」領風氣之先採用現代化教育，陳三立與教師相約一不打學生、二不背死書，一派新式作風，深得當時兩江總督張之洞讚賞。如此家學淵源下，陳寅恪自小除打好深厚的國學底子，眼界並擴及東西洋，留學日本前便「從學於友人留日者學日文」。

1902 年春季，陳寅恪隨長兄陳衡恪來日本，兩年後的夏天回南京度假，與五哥陳隆恪考取留日官費，15 歲的陳寅恪隨陳衡恪經上海吳淞碼頭離岸東渡日本。父親陳三立相送並作詩一首《十月二十七日江南派送日本留學生百二十人登海舶隆寅兩兒附焉遂送至吳淞而別其時派送泰西留學生四十人亦聯舟並發悵望有作》。自費入東京弘文學院就讀。查中國的《清國留日學生名薄》和日本《弘文書院清國留學生名薄》等諸多原始檔案文獻和學籍記錄名單，無「陳寅恪」之名。有「陳衡恪 (26 歲)」、「陳隆恪 (17 歲)」之名。陳寅恪研究專家劉夢溪著作中認為「陳寅恪考入日本慶應大學」。東方出版社 2014 年出版的陶方宣、桂嚴二人所寫的《魯迅的圈子》一書稱「魯迅和陳寅恪是留日同學還曾經同室居住」。

1905 年，因足疾輟學回國。1907 年，插班考入大學預科學校的上海吳淞復旦公學。1909 年畢業後由親友資助留學，先後考入德國柏林洪堡大學、後在瑞士蘇黎世大學學習。1912 年春，從瑞士返回上海，回歐洲時到法國巴黎大學學習。翌年秋，江西省教育司的符九銘召他回南昌閱卷。1914 年，因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中斷學業。在國內這幾年都擔任閱卷工作，但他並未久居南昌而是在南京陪伴家人居住。

1918 年冬，獲得江西教育司官費資助，再度出國深造。1919 年 1 月到美國哈佛大學隨蘭曼教授（Charles Rockwell Lanman）學梵文和巴利文。後因時局不穩，官費停寄，生活至為艱苦，每餐吃炒腰花（豬腎），省下的錢買書。性情孤僻，很少社交。

1921 年轉往德國柏林洪堡大學研究院，隨路德施教授攻讀東方古文字學，同時向穆勒學習中亞古文字，向黑尼士學習蒙古語。通過留學期間的學習，具備了閱讀蒙古語、藏語、滿語、日語、梵語、英語、法語、德語、巴利語、波斯語、突厥語、西夏語、拉丁語、希臘語等十餘種語言的能力，尤精梵文和巴利文。1923 年陳寅恪在《與妹書》中明確地表示「我今學藏文甚有興趣，因藏文與漢文，係同一系文字。如梵文之於希臘拉丁及英德法等之同屬一系」。夏曾佑曾對他感慨說道：「你能讀外國書，很好；我只能讀中國書，都讀完了，沒得讀了。」

頗具意味的是，陳寅恪四處求學，學貫東西，可一生中沒有一張文憑。

### 執教清華

1925 年 3 月自德國返回中國，時吳宓主持清華國學研究院，應清華學校之聘，與王國維、梁啟超、趙元任同為國學研究院導師。在這之前，清華校長曹雲祥原本聘請胡適為導師，胡適堅辭不就，並推薦了梁啟超、王國維和章太炎三人。次年秋到校任教。1928 年，清華學校改制為清華大學，應聘為中文、歷史二系教授，並在北京大學兼課。1928 年暑假，回上海探親，與清代台灣巡撫、臺灣民主國大總統唐景崧之孫女唐篔完婚。在此期間主要講授佛經翻譯文學、兩晉南北朝隋唐史料和蒙古史料研究等課程。1929 年 6 月 5 日，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正式遷入北平北海靜心齋，時任清華大學歷史系教授的陳寅恪，被委任為第一組主任。1929 年 10 月，在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傅斯年的斡旋下，陳寅恪正式成為中國國民黨黨員。1930 年以後，開「佛經文學」、「世說新語研究」、「唐詩校釋」、「晉至唐文化史」、「魏晉南北朝史專題研究」、「隋唐五代史專題研究」諸科，凡是與佛教有關的資料，一律用黃色的包裝著，當時名家如吳宓、朱自清、馮友蘭都來旁聽，鄭天挺稱他是「教授的教授」，歷史系教授姚從吾說：「陳寅恪先生為教授，則我們只能當一名小助教而已。」自視甚高的劉文典認為西南聯大文學院真正的教授只有「兩個半」，陳寅恪便是其中的一個，他自己只能算半個。他甚至公開說：「陳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他該拿四百塊錢，我該拿四十塊錢……」同時還兼任中央研究院理事、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及第一組 (歷史) 主任、國立北平故宮博物院理事、清代檔案編委會委員等職，得遍閱故宮滿漢文宗。陳寅恪本人是謙虛的，自稱：「寅恪不敢觀三代兩漢之書，而喜談中古以降民族文化之史。」在清華大學任教時，仍經常到東交民巷向鋼和泰學習梵文。1935 年他享受特殊貢獻者的薪資待遇，月薪 480 元，為清華教授中月薪最高者。他分配有一幢住宅，住清華西院 36 號。

### 南渡北歸

中國抗日戰爭爆發後，其父陳三立憂憤死。寅恪悲慟過度，右眼失明。11 月攜眷南逃，途中手稿遺失甚多，任教昆明西南聯合大學，主要講兩晉南北朝史、隋唐史專題和元白詩研究等。1937 年 10 月自北平隨校南遷至長沙，11 月從桂林到廣州、香港、海防，再到雲南。1938 年到達在蒙自的西南聯大，次年又隨西南聯大遷往昆明。1939 年，牛津大學聘請他為中國史教授。因其不適應高原氣候，又思念家人，便決定赴英講學。1940 年 9 月，他離昆明赴香港探親，準備轉英國。因戰事未能成行，返昆明。在昆明期間撰有《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有詩「食蛤那知天下事，看花愁近最高樓」。

1941 年受香港大學中國文學系主任許地山所邀，任職客座教授，講授隋唐史，僅講授韋莊《秦婦吟》一詩，耗時兩個月，1941 年 8 月 4 日，許地山逝世，接任系主任。1941 年底香港淪陷，學校停課，生活物資奇缺，由於陳寅恪懂日文，日軍十分禮遇之，寅恪拒不接受日人饋贈。期間寅恪閉門治學，撰《唐代政治史略稿》一書。當時駐港日軍親自處理陳家所租借的樓房（九龍太子道三六九號）徵用問題的當事人、也是負責給陳家送指定的糧食配給的日軍少佐松某人工作記錄等檔案文獻記載，自始至終他都是和陳寅恪說中文進行溝通。因為松某人是京都大學中文系學生。當時在場參與處理此事的還有後來成為日本的中國古代文學專家的小川環樹、還有日軍竹藤峰治、肥田木等數人，均是日本各大學的中文系從軍學生；而徵用陳家租借的那樓居民樓是因為該樓離香港大學很近，日軍「筆部隊」準備利用這個樓房來查封香港大學馮平山圖書館收藏的中國古籍，實行文化統制。最後徵用樓房之事被日軍駐港總督磯谷廉介否決。香港日本政權欲以高薪聘請其任香港東亞學院院長，未果。1942 年 6 月 19 日，陳寅恪致傅斯年、朱家驊、葉企孫、王毅侯四人信中說：「…… 香港倭督（指磯谷廉介）及漢奸（指陳君葆）復欲以軍票二十萬（港幣四十萬）交弟辦東亞文化協會及審定中小學教科書之事。」

1942 年 5 月 1 日陳寅恪從日軍占領下的香港大學正式辭職。攜妻女逃離香港，至桂林，中研院物理所長丁西林前去迎接，任教於廣西大學。1943 年 12 月再前往燕京大學。1945 年，左眼失明。是年 9 月下旬，離開昆明經緬甸、印度前去英國治眼疾，卻因耽擱太久，無法痊癒，僅一眼能見微光。1946 年春，乘船繞道北美回國到南京，10 月重回清華。國民黨六大召開前夕，列入朱家驊與陳立夫聯名向蔣中正推薦的 98 名「最優秀教授黨員」之一併出席大會。1946 年再任清華大學教授。1948 年，當選為中央研究院第一屆院士。

### 嶺南 - 中大時期

1948 年底，解放軍逼進北平，陳寅恪並沒有前往台灣的打算。傅斯年電話催請寅恪南下，寅恪舉家乘飛機至南京，次日赴上海。最後在嶺南大學，未能前去台灣。

1952 年秋院系調整，嶺南大學併入中山大學，自此一直擔任中山大學教授，為歷史系、中文系講授兩晉南北朝史、唐史、唐代樂府等三門課程。1954 年，中國史學會公布第一屆理事會名單，郭沫若擔任主席，吳玉章、范文瀾擔任副主席，他擔任理事。1960 年 7 月被聘任為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1954 年，陳寅恪寫成《論〈再生緣〉》，油印稿由章士釗帶到香港，輾轉由香港友聯出版社出版，一時轟動海外，議論紛紜，引起北京方面的注意。有關方面與郭沫若、周揚、齊燕銘等人交換意見後，決定在大陸出版陳端生著和郭親自校訂的十七卷本《再生緣》，以回應海外議論。然而，由於這部乾隆年間的虛構作品語涉「征東」，在上世紀 60 年代初的特殊國際環境下，周恩來、康生出面中止了對《再生緣》的討論，陳著與郭氏校訂本也被擱置起來。胡喬木拜訪陳寅恪時，陳氏因言：「蓋棺有期，出版無日。」即指此事。

### 文革晚年

國務院副總理陶鑄敬重陳寅恪的學識和人品，1957 年曾關心陳寅恪的眼疾。1962 年，陳寅恪滑倒於浴盆內，右腿折斷，陶鑄派三名護士輪班照顧，助手為黃萱。文化大革命時，陶鑄被江青打倒，陳寅恪同時遭到迫害，紅衛兵凍結寅恪夫婦工資，趕走黃萱和公派的護士。陳多次寫書面檢查交待，聲明：「我生平沒有辦過不利於人民的事情。我教書四十年，只是專心教書和著作，從未實際辦過事。」珍藏多年的大量書籍、詩文稿，多被洗劫，有詩云：「涕泣對牛衣，卌載都成腸斷史；廢殘難豹隱，九泉稍待眼枯人。」劉節代替寅恪受批鬥，造反者依然發明了對付盲人學者的獨特批鬥法，將喇叭設在他床前，「讓反動學術權威聽聽革命群眾的憤怒控訴」。

### 逝世

1969 年 10 月 7 日在廣州因心力衰竭且驟發腸梗阻麻痺逝世，陳寅恪逝世 11 天後，1969 年 10 月 18 日，《南方日報》刊登了一條一百多字的消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全國委員會常務委員、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中山大學教授陳寅恪先生因病醫治無效，於本月七日在廣州逝世，終年七十九歲。」蔣天樞《陳寅恪先生編年事輯》卷下，「己酉年 一九六九 先生八十歲」條目載：「…… 舊曆五月十七日，先生八十誕辰…… 陽曆十月七日（依陳垣《二十史朔閏表》推算，為舊曆己酉年八月二十六日乙卯）晨五時半，先生逝世……」次月 21 日，唐篔亦逝。

陳寅恪與唐篔相繼逝世後，二人的骨灰先是寄存火葬場，後改存銀河公墓，直到 2003 年才安葬於江西廬山植物園，是為陳寅恪墓。

## 學說

陳寅恪開創以詩證史、以史解詩的學術方法，很明顯是繼承了錢謙益「以詩證史」的方法，陳寅恪曾言：「對古人之學說，應具瞭解之同情，方可下筆」。例如在《元白詩箋證稿》一書中提出白居易以「七月七日長生殿」為寢殿之誤，「長生殿」前身是祀神之「集靈殿」，「唐代宮中長生殿雖為寢殿，獨華清宮之長生殿為祀神之齋宮」。

### 游牧文明對農業文明的周期性激活機制

陳寅恪《李唐氏族推測之後記》中說「（李唐一族之所以崛興，蓋）取塞外野蠻精悍之血，注入中原文化頹廢之軀，舊染既除，新機重啟，擴大恢張，遂能別創空前之世局。」對中國三千年來中原農業文明和草原游牧文明之間的互動關係做了極為精闢和創見性的概括；並可延伸到後來《河殤》中認為的黃土文明和海洋文明的的關係。

### 不古不今之學

陳寅恪曾自言：「平生為不古不今之學，思想囿於咸豐、同治之世，議論近乎湘鄉、南皮之間。」對於「不古不今」之義，歷史學家有不同的說法，在中國有羅志田、桑兵；在臺灣，除了汪榮祖著有《史家陳寅恪》專書以外黃清連、王震邦及逯耀東等亦有專文對此進行探究。而「不古不今」含義至今仍尚有分歧，茲舉數家之言如下：

依汪榮祖的說法「不古不今」為中古史，因陳寅恪本身也是以中古史見長，亦曾言：「喜談中古以降民族文化之史。」因此，此說得到多數認同。逯耀東則進一步認為「不古不今」係指經學而言，即超越今古文經學，專治乙部之學 (按：乙部為古代圖書分類之史書)，故可作兩方面探討，初為乙部之書，進為專指魏晉隋唐之史。而桑兵認為「不古不今」並非由字面上來解釋，應從其時代背景做觀察，「不古不今」為「不新不舊」之意，引申為治史不拘泥於古亦不疑古。但是根據錢賓四教授的想法，首開今古之爭的兩漢經學，就不存在實質的今古差異，僅是虛擬的差異。

陳先生身為一文史名家，不僅在治史上有卓越貢獻，在相當早的時候就提出與乾嘉學派治學風氣不同意見，他認為若是要瞭解詩詞典故的深意，除找出古典 (第一出處) 之外，還要找出作者當時的今事，這樣才能古今融為一體，這種古典今典共鳴的新傳記批評，實際上已經超越中國歷來詩詞評論的窠臼，乃陳先生晚年著作與早期著作的會通處，也就是陳先生的心史所在。

### 關隴集團

陳寅恪在《唐代政治史述論稿》提出「關隴集團」的說法。從北周、隋至武則天政權，皆與關隴集團息息相關。

### 關中本位政策

宇文泰建立關中本位政策，並且融合鮮卑及漢文化以消除胡漢隔閡。最後北周形成較團結的關隴胡漢集團，漢族也成為軍隊主力之一，得以攻滅因政治混亂而衰退的北齊。陳寅恪指出：「李唐承宇文泰『關中本位政策』，全國重心在西北一隅。」

## 逸事

### 治學理念

陳寅恪一生治學秉持「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1953 年已決定其為中國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第二所所長。在他 1953 年 12 月 1 日的《對科學院的答復》裡，提出就任所長的兩個條件。第一條：「允許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馬列主義，並不學習政治。」第二條：「請毛公或劉公給一允許證明書，以作擋箭牌。」並說：「其意是，毛公（毛澤東）是政治上的最高當局，劉公（劉少奇）是黨的最高負責人。我認為最高當局也應和我有同樣看法，應從我之說。否則，就談不到學術研究。」遂不能就任。仍任教於中山大學。此事於 20 世紀 80 年代方公之於世。

### 京劇情懷

1957 年，陳寅恪作詩《廣州京劇團來校清唱，即賦三絕句》，同時作為新谷鴛的粉絲，在同年春節將其名字寫入對聯。1959 年至 1962 年期間，廣州京劇團每年都會到中山大學風雨操場（即現中大南校區行政樓）進行演出，也正是在那個時候，陳寅恪逢場必到，同時陳寅恪亦能分辨出張君秋與新谷鴛的演出形式不同。1964 年作詩，意為崑腔、弋陽腔已漸次式微，只有京劇令人「漸欲狂」。

### 反對簡體字

陳寅恪生前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使用簡體字，曾托人向毛澤東表達反對之意，他自己書籍出版時，也強調不能使用簡體字。中華人民共和國出版業先前尊重他的遺願，在 2020 年，陳寅恪逝世超過 50 年，其著作權保護期滿，生前著作進入公有領域。譯林出版社出版簡體字版《陳寅恪合集》，首次將他的著作以簡體字印行，引發輿論爭議。

## 評價

### 正面評價

* 《吳宓文集》說：「宓於民國八年在美國哈佛大學得識陳寅恪。當時即驚其博學，而服其卓識，馳書國內諸友謂：『合中西新舊各種學問而統論之，吾必以寅恪為全中國最博學之人。』今時閱十五、六載，行歷三洲，廣交當世之士，吾仍堅持此言，且喜眾之同於吾言。寅恪雖系吾友而實吾師。」
* 傅斯年說：「陳先生的學問近三百年來一人而已。」
* 胡適在 1937 年 2 月 22 日的日記中稱：「寅恪治史學，當然是今日最淵博、最有識見、最能用材料的人。」
* 高陽在《錦瑟詳解》一文中言：「我作考證，師法陳寅恪先生，以窮極源流為尚。」
* 許冠三認為其對新史學之貢獻「首推史料擴充」，為學尚「喜聚異同寧繁毋簡」。
* 余英時：「又譜玄恭萬古愁，隔簾寒柳障重秋。哀時早感浮江木，失計終迷泛海舟。嶺外新篇花滿紙，江東舊義雪盈頭。誰教更歷紅羊劫，絕命猶聞嘆死囚。」「看盡興亡目失明，殘詩和淚寫孤貞。才兼文史名難隱，智澈人間劫早成。吃菜事魔傷後死，食毛踐土記前生。逄蒙射羿何須怨，禍事從來是黨爭。」

### 負面評價

* 錢鍾書則認為詩史說是一個偏見，屢作譏評。在《管錐編》第 1227 頁、《宋詩選注・序》都直接或間接做了批評。錢先生的批評，實有其根據。陳先生在古典文學批評上偏向於寫實主義，對於抒情或不是為寫實目的的作品，詩史說就不能自圓其說。這種觀點證諸於西洋文學史，乃是有真憑實據的。反觀中國古典文學並不能一概皆視之為寫實主義，這是正確的。我們只能說中國古典文學作品有泰半以上是寫實主義，其他是抒情或不是寫實目的的作品。所以詩史說值得商榷。但是陳先生的詩史說的新意在於以史證詩，以詩證史，在理論上確有一新耳目處，不但在理論的陳述上，以及實際批評貢獻，造成空前絕後的成就。
* 余英時《我所認識的錢鍾書先生》敘述，在韓愈是否「服硫磺」的問題上，錢鍾書不取陳寅恪的考證；後來他（錢鍾書）又批評陳寅恪考證楊貴妃是否以處子入宮太「trivial」（瑣屑）。余英時感慨地說：「我才恍然他對陳寅恪的學問是有保留的。」。
* 錢穆 1960 年 5 月 21 日致余英時的信中對陳寅恪的文章提出了兩點批評：一是「冗遝而多枝節」且不「可誦」；二是「臨深為高，故作搖曳」，認為為文不可學他。
* 嚴耕望云：「（陳）治學長處在於提出一個深具啟發性的見解，但往往過分強調這個見解，有時為了強調新見解而走偏鋒，自是他的短處。」
* 許冠三論陳寅恪：近人論述寅恪史學頗多誤解，最無稽的莫若說他「一貫承襲乾嘉樸學的家法」，以及志在效司馬氏「通古今之變」。殊不知他衷心仰慕的，乃是宋人論史見解和司馬君實所型定的長編考異之法，先考並世材料之異，複合古今情意之同。…… 概括來說，寅恪治史自有其不容忽視的特色，亦自有其不容低估的業績，但無論如何說不上「偉大」。

## 家庭

* 祖父：陳寶箴
  * 父：陳三立
  * 母：俞明詩
    * 妻：唐篔（唐景崧之孫女）
      * 長女陳流求 = 董有松
        * 外孫女 董景同 = 劉仁勇
      * 次女陳小彭 = 虞隅
        * 外孫 虞小盟
      * 三女陳美延 = 許台莊
        * 外孫 許蒼山
        * 外孫女 許郁蔥
    * 兄：陳衡恪、陳隆恪
    * 弟：陳方恪、陳登恪

## 著作

* 《陳寅恪集》，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2009 年版，收著作十三種。
  * 《寒柳堂集》
  * 《金明館叢稿初編》
  * 《金明館叢稿二編》
  * 《隋唐制度淵源略論稿》
  * 《唐代政治史述論稿》
  * 《元白詩箋證稿》
  * 《柳如是別傳》
  * 《詩集 附唐篔詩存》
  * 《書信集》
  * 《讀書札記一集》
  * 《讀書札記二集》
  * 《讀書札記三集》
  * 《講義及雜稿》
* 《陳寅恪史學論文選集》，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2 年版，收文五十二篇。
* 《陳寅恪先生全集》，里仁書局 1979 年，收文九十四篇。
* 《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萬繩楠 整理，黃山書社 1987 年版。

## 「恪」字讀音爭議

陳寅恪的「恪」字讀 kè 還是 què，受到關注。根據目前官方標準，「恪」字在普通話中的規範讀音為 kè（課），《辭海》標示舊讀為 què。《國語辭典》自首版至今，兩讀都收。

陳寅恪的姓名在牛津大學通訊中為「Chen Yinchieh」，也寫「Tchen Yinkoh」。陳寅恪 1936 年發表的〈Han Yü and the T'ang Novel〉一文署名「Tschen Yinkoh」 ，亦在括號內寫為「（Ch'en Yin-K'o）」。

有說陳寅恪同鄉、兄弟和本人都讀 kè，而其夫人堅持讀 què。陳寅恪三個女兒證實，陳寅恪本人和至親三代都讀「恪」為 què。陳寅恪的「què」不是孤立的語言現象；鄭張尚芳認為是由南方讀音北化時的折合錯誤導致。據文獻，「恪」讀成「卻」有五百餘年的歷史。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外部連結

* 陳寅恪小傳
* 陳寅恪：「教授的教授」
* 二十世紀國學大師：陳寅恪（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畫像

* 陳寅恪 / 江啟明 (Kong Kai Ming)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Portrait Gallery of Chinese Writers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Library 香港浸會大學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