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观察

**長平**（英語：**Chang Ping**，1968 年 —），本名**張平**，中華人民共和國記者、作家與異議人士，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總策展人，在《紐約書評》上被美國記者張彥認為是中國最著名的時事評論作家之一，四川西充人。自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長平在中國大陸及香港參與創辦及主編多份報紙、雜誌及電子媒體，是中國「自由知識分子」中的代表人物，曾獲「南方周末年度致敬專欄作家」、「香港人權新聞獎」、「華人百大公共知識分子」、「加拿大國際新聞自由獎」等多項榮譽。

從 2010 年底開始，他被禁止在中國大陸媒體發表任何文章。2011 年，長平在香港創辦時事雜誌《陽光時務》，但香港政府拒絕為他簽發工作簽證。隨後，他以訪問作家身份客居德國至今。

長平在中國大陸、香港、台灣、馬來西亞、德國等地多家媒體撰寫專欄。他的故事受到美國《紐約時報》
、《紐約書評》
、英國《衛報》
、德國《商業周刊》、加拿大廣播公司 、台灣《上報》
等國際媒體關注。

長平也發表過小說、詩歌等文學作品，並出版音樂專輯《自由牢籠》。

## 生平

### 早年

長平本名**張平**，出生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期間，少年時曾經歷文革後期。經歷六四運動。他在每年「六四」忌日都會撰寫紀念文章，發表在德國之聲、南華早報、南德意志報、台灣上報等媒體。

### 成都商報

1993 年長平參與創辦《成都商報》，任編輯部門主任。這份媒體取得了巨大的商業成功，但是長平因為堅持新聞原則受到打壓。他聽說崔健有一張新碟叫《時代的晚上》，讓北京一位記者去採訪他，談到一些問題。在報社的領導看來這是很敏感的問題，當時作了非常嚴厲的批評，「那種批評甚至可以說是羞辱性的」。

1997 年鄧小平去世的時候，《成都商報》一位領導，跑到作為競爭對手的省報的印刷廠去，以「大事當前，不分你我；政治責任，誰能擔當」為理由威脅工人，第一時間拿到了《人民日報》膠片，趕在所有報紙之前印刷出來，贏得了市場優勢。隨後長平看到了廣州報紙的報導，不僅版式各自為陣，文字也沒有完全照搬新華社電訊，甚至以「鄧公長辭」做標題。他深感震驚，認為「原來我們沾沾自喜的創造，其實什麼都不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智慧，不過是奴才的心思。」 後來他就離開四川，去了《南方周末》。

### 南方周末

1998 年到 2002 年，長平擔任《南方周末》新聞部副主任、主任。此時《南方周末》的主編是江藝平、副主編是錢鋼，被認為是該報職業聲譽、社會影響力、發行量及廣告收入的鼎盛時期。

2001 年任《南方周末》新聞部主任時，發生了「張君案」。張君是黑社會頭目，搶銀行，殺人，此外還有情婦等艷情故事。而且當時警方破了案，上面都說是一個很正面很值得談的事情。於是傳媒紛紛採訪張君的心路歷程，談他的愛情，談他的一切，基本上是場媒體的狂歡。但是長平派記者去做他的成長背景，報導了農村青年沒有出路的問題、農村政策的問題。這個報導和其他幾篇文章引起地方政府及中共中央宣傳部震怒，導致他和江藝平、錢鋼等人離開《南方周末》。

### 外灘畫報、南都周刊以及西藏事件

2003 年至 2004 年，長平去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新聞學院做訪問學者。他在那裡不僅學習了新聞課程，而且還學習了美國民權歷史和女權主義運動史。回國後和同仁先後在上海創辦《外灘畫報》，在廣州創辦《南都周刊》，均出任常務副主編。

2007 年重返廣州，出任《南方都市報》下屬的《南都周刊》副總編輯，後任執行總編輯兼總主筆。2008 年西藏三一四事件發生後，全球華人掀起了一股反對「西方媒體醜化中國」的浪潮，很多在西方留學的學生舉起了國旗，在街頭抗議傳媒對西藏事件的報導，使得曾經有留學經驗的長輩及西方國家的學者大吃一驚。在這股浪潮之中，長平因在英國《金融時報》中文網發表《西藏：真相與民族主義情緒》一文，招致網民及《北京晚報》等媒體攻擊，被撤去副總編輯一職。這件事還牽連了《南方都市報》和《南方周末》等一向以敢言和獨立見稱的媒體。後調任至南都傳播研究院任研究員。

長平被調離新聞工作崗位，任南都傳媒研究院首席研究員。中宣部仍然不滿意，繼續為南方報業集團施壓。2010 年 8 月起，南方報業集團在壓力下禁止《南方都市報》、《南方周末》等下屬媒體刊登其評論文章。2011 年 1 月底，被南方報業集團解聘。有人在網際網路上發起了聯名支持及捐款活動，隨後相關消息在新浪微博等被全面屏蔽。

### 陽光時務

2011 年初，長平赴香港浸會大學新聞學院訪學。隨後，他和同仁創辦《陽光時務》，出任主編。

《陽光時務》立足香港，將在全球視野、歷史語境下，對深層轉型中的中國大陸、香港與台灣，進行更有力的觀察分析，提供對時局、產經、社會的更專業解讀。出品人是陳平。中國知名媒體人程益中後來加盟任總經理。

《陽光時務》獲得亞洲出版協會四項新聞大獎：2012 年卓越新聞獎中文報紙類卓越人權報導獎榮譽獎、卓越人權報導獎優異獎、卓越評論獎優異獎、卓越調查報導獎榮譽獎等，被譽為最新銳的時政電子刊物，也是華文世界唯一新媒體 iPad/iPhone 雙週刊時政刊物。

2011 年 10 月，《陽光時務》由於內容敏感被中國政府強制在 app store 下架，並禁止中國大陸網民下載。2011 年 11 月 18 日，中國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的發布通知，禁止中國網站提供「陽光時務」下載，主創人員在內地的微博全面被禁。

香港政府拒絕為《陽光時務》主編長平簽發工作簽證，並派人到浸會大學調查其做訪問學者期間「打黑工」，浸大回應指出，大學會不時邀請內地學者來港作學術交流，但強調「雙方並無僱傭關係」。長平強調無獨立授課，只是當嘉賓與授課教師作一些課程講座，絕非受僱或非法工作，若訪問學人這樣交流講學都要申請工作簽證，他恐怕「全世界都會笑話」。浸大新聞系助理教授杜耀明及中大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蘇鑰機都認為，若長平在港無獨立授課兼只每月收約 6000 元車馬費，按理應毋須申請工作簽證，若入境處這樣也嚴厲詮釋為「違反逗留條件」，恐會妨礙學術交流。隨後，調查不了了之。

2012 年 10 月 11 日，《陽光時務》改為周刊，發行印刷版本，在香港、澳門、台灣、東南亞、北美等地發行。

2013 年 5 月 23 日，《陽光時務》宣布停刊改組。

### 德國

2011 年 7 月，長平應德國伯爾基金會邀請，以訪問作家身份赴德國，居住於諾貝爾文學獲獎者海因里希・伯爾故居。他在那裡通過網絡及郵件主編《陽光時務》。2012 年 6 月，長平接受香港電台著名電視節目《頭條新聞》專訪，透露香港政府拖延他的工作簽證細節，宣示「只要我們想傳播，哪兒都是媒體；只要我們想表達，哪兒都是空間」。對於香港近年的民主自由空間，他直言香港也「自身難保」
。此節目獲得香港外國記者會、香港記者協會和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評選的「第十七屆人權新聞獎得獎」 ，引起較大的反響。

2011 年至今，長平為《德國之聲》撰寫新聞報導及時事評論，開設《長平觀察》專欄。他也為《紐約時報》、《南德意志報》等媒體撰寫文章。

2014 年 6 月，長平與《德國之聲》專欄作者弗朗克・澤林就六四事件發生了激烈的爭論，反駁其認為「六四」是中共「一時失足」的觀點。長平認為，這些殺戮行為體現了共產黨統治的本質中那種「系統性的延續」。他提到了中國規模龐大的「維穩」項目，許多普通罪犯、尋求公正者及政治異見人士等都因此被捕。

長平在德國哥廷根大學、挪威卑根大學、瑞士日內瓦大學、柏林文學之家、亞洲基金會、記者無疆界等發表演講。

2015 年到 2016 年，長平作為流亡作家、藝術家之一，其生平由攝影家 Antoine Wagner 在漢堡民族學博物館（Museum für Völkerkunde Hamburg，2018 年更名為 Museum am Rothenbaum）展出的攝影展「流亡」中介紹展覽，並受邀發表兩場演講《每一個國家都有春天》和《流亡是受傷的翅膀》。

### 家人被綁架

2016 年 3 月 19 日，長平在德國之聲的 "長平觀察" 專欄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發表了題為《賈葭失蹤，睜眼之罪》的評論文章，關注中國媒體人賈葭被中國當局認為與一封《要求習近平同志辭去黨和國家領導職務》的公開信有關而 "神秘失蹤" 後，國內的家人和親屬遭到中國警方的廣泛調查和騷擾威脅，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於 3 月 27 日被警方 "綁架"（指沒有任何法律手續的拘押） 。警察利用親情關係要求長平停止批評中共，遭到長平公開拒絕，並曝光其談判詳情，切斷與家人聯繫。此事成為國際媒體焦點。3 月 29 日，長平家人得以取保候審。

長平為言論自由堅持抗爭，因此獲得 2016 年加拿大記者言論自由協會（CJFE）國際新聞自由獎。

 

### 出任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總策展人

2020 年 6 月 4 日，香港支聯會為籌建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發起眾籌，並邀請曾親歷八九的中國記者、作家長平擔任總策展人，在全球建立策展、檔案及技術團隊。 

2021 年 8 月 3 日，香港支聯會宣布，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開館。由於香港政治打壓劇烈，該博物館脫離支聯會，由策展團隊獨立運作。 

六四記憶・人權博物館總策展人、作家長平在接受香港英文的南華早報採訪時表示，「香港目前正在經歷的實際上是天安門鎮壓行動的繼續。我們為香港支聯會和其他勇敢的抗議者所經歷的壓力、折磨和痛苦感到悲傷」。但是，長平說：「這反而使我們更加相信這個博物館的價值，它不僅提供了這場鬥爭的真實記錄，它本身就是鬥爭的一部分。」

長平把這個線上工程稱為是「移動的紀念碑」、「一個活的歷史博物館」，它不僅展示了 1989 年北京運動的各個方面，同時也展示了這個事件對世界的影響。」 

## 觀點與爭論

### 西藏事件與普世價值

2008 年 3 月 14 日，拉薩發生騷亂。中國留學生及網民發現 CNN 等電視媒體有錯誤報導，發起反 CNN 運動。

2008 年 4 月 3 日，長平在《金融時報》中文網發表了《西藏與中國民族主義情緒》發表文章《西藏：真相與民族主義情緒》，引發軒然大波。《北京晚報》社長梅寧華還親自發了《造謠自由的南都長平》，批評長平及南方報業集團的「普世價值」觀念，拉開了持續數年的普世價值爭論的序幕。這件事還牽連了《南方都市報》和《南方周末》等一向以敢言和獨立見稱的媒體。

### 六四天安門事件

2014 年 6 月 4 日，六四天安門事件 25 周年當日，長平在德國《南德意志報》發表評論《鎮壓還在繼續》（德語：Die Unterdrückung geht weiter），認為「六四」之後中共改變教育策略，讓包括洗腦及暴力在內的「鎮壓」得以持續至今。

同一天，駐北京的德國媒體顧問、德國之聲專欄作者弗朗克・澤林在德國之聲網站發表文章《從天安門到萊比錫》，認為「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25 年前北京到底發生了什麼」；「1989 年是新中國歷史上一時的失足」；「如果西方單方面誇大事實描述該事件，無助於任何人。這和中國政府對 1989 年的事件保持沉默一樣的可恥」。

澤林的觀點引起了包括學運領袖王丹、吾爾開希、人權律師滕彪、「天安門母親」等在內的各方人士的憤怒抗議。6 月 17 日，長平在德國之聲發表文章《「六四」屠殺不是中共「一時失足」》，認為人們呼籲公布真相，並非不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反對中共掩蓋歷史、歪曲真相、淡化記憶。不可知論正是屠殺者想要達到的目的之一。從 "反右"、"文革" 到 "六四"，再到今天的 "維穩"，中共的統治是一個系統性的延續。在這六十餘年的統治中，人為災害連綿不斷，中共官方文件也顯示數千萬人死於非命。其中任何一場災害都不是 "一時的失足"，而是不受制約的專制權力膨脹的必然結果，是中共對一切反對者都要趕盡殺絕的一貫做法，"六四" 屠殺乃其中之一。

澤林發表文章回應，長平繼續反駁。爭論涉及到德國歷史反思、遺忘的自由與紀念的權利、翻牆及洗腦等議題。

《紐約時報》報導了這場爭論。在柏林洪堡大學研究當代歷史的作家、學者瑪麗昂・德特延支持長平的觀點。在她看來，說天安門事件是一時失足是「聳人聽聞」： 「將罪行說成失足，把它們相對化，並為之開脫，在道德上和理智上都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 女權主義

長平是中國的男性媒體領導者中，較早關注女權議題並付諸於新聞實踐的，身為報人的種種坎坷，也讓他有了更多反思和學習的自覺。父權制是這個社會的根基，男人們不能假裝自己不是牆裡那塊磚。女權主義媒體《女聲電子報》認為，他是富有正義感的知名媒體工作者，也有認同女權主義的另一面，而且這另一面已經深深融會於他的媒體實踐及批判性的媒體思考中。 他說，「媒體權力和媒體管制是一個硬幣的兩面，原因都是媒體是體制的一部分 —— 狹義的政治體制和廣義的男性體制。「他認為習近平中國夢的實質就是中國父權夢，而好萊塢電影《花木蘭》也成為中國父權夢的宣傳大片。

2019 年，長平和國際音樂人合作出版單曲《The Crackdown》紀念「女權五姐妹」事件。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长平。中國數字空間. [2018-09-0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07-10）.
* 長平的 Twitter 帳戶
* 自由牢笼。長平音樂專輯. [2018-09-0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5-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