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君

**通鋼事件**，又稱**通鋼 7.24 事件**，指 2009 年 7 月 24 日，中國吉林省通化市通化鋼鐵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簡稱「通鋼」）部分職工反對國有企業私有化的大規模群體性事件。該事件導致當天工廠停產，建龍集團派駐通鋼的新任總經理陳國君被抗議者群毆致死。

## 起因

* 2003 年，按照省里部署，通鋼開始改制為「國有控股」，主要內容是社會職能移交和輔業剝離。經過兩年多的前期調研準備，2005 年初，省國資委批准了國有控股改制方案，正式進入實施階段。至 2005 年 6 月，通鋼 3.6 萬名職工精簡到 2.2 萬名，並由全民所有制職工身份轉制為合同制職工，按照崗位、職務發了轉制補償金。工作順利平穩。省里決定下一步引進戰略合作夥伴 —— 外資身份的河北德龍鋼鐵公司以現金形式收購通鋼 30% 股份。
* 2005 年中，省里決定通鋼「整體改制」到位並在年內完成，包括身份置換、產權多元、國有資本退出。2005 年 7 月 27 日，省國資委發布《關於對通化鋼鐵集團有限責任公司整體改制重組實施方案的指導意見》，要求投資主體多元化，形成 1000 萬噸生產能力的目標。
* 2005 年 12 月 25 日，通鋼改制協議最終正式簽署：北京建龍集團出資 14 億元（其中現金 8 億元，加上吉林（市）建龍公司的資產作價 6 億元），擁有新通鋼 36.19% 的股份。2005 年 12 月 30 日，改制完成，通鋼集團正式揭牌。重組談判時，建龍提出的一個重點是冗員太多，要求精簡裁員。但通鋼剛剛基本完成社會職能移交和輔業剝離，已經剝離了 1.4 萬人。
* 2005 年，通鋼股權改制方案實施，下崗和提前退休的人數超過萬人。引起大量上訪。2006 年下半年，建龍還通過精簡把包括宣傳、團委等黨群工作部門和許多科級幹部合併處理到了生產部門，成為一般工人，「通鋼的黨群工作職能已經完全停止」。
* 建龍入主後的兩年，沒有實現省國資委當初期望 —— 新通鋼成立兩年內形成年產 1000 萬噸鋼規模。相反，隨著國際金融危機的深化，從 2008 年 6 月開始，鋼材價格暴跌，通鋼陷入「生產越多就虧得越多」的怪圈。到 2009 年 2 月，虧損一度高達 10 億元。
* 2008 年冬季，通鋼職工和家屬住宅長達 20 多天供暖不足，引發通鋼職工強烈不滿。
* 2008 年 12 月底，通鋼煉軋分廠廠長宋凱晚上巡視車間時，發現一名因節日飲了酒的員工，當即作出下崗處理的決定。這名員工在酒勁作用下，錘殺了宋凱。
* 通鋼大舉裁員，2009 年春節胡從外面招聘大批農民工進入通鋼，每月工資 4000 多元，學徒收入是正式工的師父的 3 倍多。「把他教會，我們就得下崗。」2009 年全國兩會期間，通鋼員工集合起來到辦公樓抗議。全國人大代表、董事長安鳳成迅速趕回通鋼平息事件。在工人面前，安鳳成公開說，「建龍已宣布撤資」；得知此事後，通鋼抗議的員工當即散去。
* 2009 年 6 月份，通鋼電視台的報導稱，通化鋼鐵當月實現盈利近 7000 萬元。
* 根據吉林省國資委指示在通鋼集團參股 65% 的大型民營控股公司建龍集團 2005 年已在通鋼參股。在通鋼虧損上億元的情況下，建龍集團於 2009 年 3 月退出通鋼，但後來由於鋼材市場回暖，通鋼扭虧為盈盈利不斷攀升，建龍集團再次提出參股，此舉激怒了通鋼職工和退休人員，致使事態失控。
* 2009 年 7 月 22 日，一名警察朋友向通鋼一位中層幹部透露，建龍又要回來了，而且是控股通鋼，上面已經讓他們提前布控。

## 過程

* 2009 年 7 月 22 日 吉林省國資委作出建龍集團控股通鋼集團的決定。
  * 晚間在通化賓館，吉林省國資委召集通化鋼鐵副總經理以上幹部開會宣布：建龍集團增資擴股並將控股通鋼集團。股權調整方案為：建龍集團子公司以 10 億元現金和其持有的通鋼礦業公司股權向通鋼集團增資控股。重組後的通鋼，建龍集團持有通鋼集團的股權變更為 65%，吉林省國資委持有通鋼集團的股權變更為 34%，其餘股東的股權為 1%。當時通鋼集團董事長安鳳成和鞠忠、胡品、孫玉斌等通鋼集團高管拒絕在股權調整方案上簽字。唯一簽字的只有集團黨委副書記、工會主席崔傑。
* 2009 年 7 月 23 日
  * 上午在通鋼公司，吉林省國資委部分領導、建龍集團部分高管到召開通鋼重組大會，當即遭到近百名通鋼公司員工的包圍抗議。當晚，廠家屬區發現大量小字報：召集群眾第二天早 8：00 到廣場聚集。
* 2009 年 7 月 24 日
  * 8 時 35 分，通鋼在公司後五樓召開幹部大會，宣布由張志祥擔任新通鋼董事長，由李明東擔任總經理，由崔傑擔任黨委書記，由陳國君擔任通化鋼鐵總經理。同時，上千名通鋼公司職工和職工家屬在通鋼辦公大樓前集會，高舉「建龍侵害國有資產，從通鋼滾出去」等標語，高喊「建龍滾出去」等口號。聚集人員開始通過廠區 1 號門湧向生產區。
  * 9 時 30 分，吉林省國資委工作組人員傳回「鐵路運輸線被堵，鐵水運不出去，將導致 1 號、2 號、3 號高爐休風，進而會導致二煉分廠停產」的消息。
  * 10 時 01 分，現場的通化市政府領導的隨行人員遭到毆打，無法工作。
  * 11 時 5 分，現場勸解無奏，1 至 6 號爐休風停爐。
  * 11 時 30 分，建龍集團派駐人員陳國君被圍毆。一些人對他進行了第一次毆打，陳國君躲進焦化廠舊辦公樓二樓化驗室。
* 從 15 時到 18 時的 3 個小時內，省政府分別以「暫緩」、「終止」、「永不」，連續作出了 3 份停止重組的省政府決議，以期平息事態。
  * 16 時 38 分左右，聚集人群撞開焦化廠舊辦公樓二樓辦公室房間的防盜門，搜出陳國君，實施第二次毆打。現場的防暴警察在接到命令後，多次試圖衝過人群救人未果。
  * 15 時 30 分，吉林省國資委工作組經過與省級領導請示溝通，決定暫緩執行與建龍集團的合作。
  * 17 時 15 分，吉林省國資委主任李來華在遭到聚集人群石塊攻擊的情況下，向聚集人群，宣布終止建龍集團重組並控股通鋼集團的決定。
  * 19 時，現場聚集人數已達萬人，7 個高爐已經全部停產，廠區五個門已被封堵。建龍集團人員收到陳國君電話求助，稱已經被毆打，請求儘快營救。
  * 19 時 56 分，吉林省國資委《關於終止建龍集團增資擴股通鋼集團的通知》的正式文件印刷後向人群發放，但醫務人員仍然無法接近陳國君進行搶救。
  * 23 時，白山市警察搶起陳國君，迅速從 2 號門撤退。陳國君被送至通化市醫院，經搶救無效死亡。
  * 晚間電視台發布公告稱：「根據廣大職工願望，經省政府研究決定，建龍將永不參與通鋼重組，希望廣大職工保持克制，維護企業正常生產秩序，儘快撤離。」至夜，通鋼恢復生產，鞭炮齊鳴。
* 7 月 26 日，通鋼的鋼產量創單日記錄。7 月份超額完成盈利目標達到了一億元。

## 後續

* 2009 年 8 月 5 日，通鋼集團董事長安鳳成被免職，同時崔傑被任命為通鋼集團黨委書記，通化原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鞏愛平出任通鋼董事長。
* 2010 年 4 月 15 日，原通鋼總經理陳國君遇害案的被告人，通鋼第二煉鋼廠工人紀宜剛作為本案唯一被告人一審被判處無期徒刑，後經三次減刑減至有期徒刑 16 年。
* 2010 年 7 月 16 日，首鋼宣布以 25 億元現金獲得通鋼 77.59% 的股權，從而控股通鋼。

## 評論和影響

**官方聲明：**

* 2009 年 7 月 27 日下午，吉林省政府新聞辦公室舉行新聞發布會，吉林省國資委副主任、新聞發言人王喜東發言稱：
1. 7 月 24 日，企業個別內退人員及退休人員有牴觸情緒，製造謠言，利用一些人員，特別是非在崗人員「國有情結」較深，對通鋼集團現狀與長遠發展，特別是即將實行大型化改造需要大量資金，所面臨困難不了解的情況，激化企業原有矛盾，鼓動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員，在辦公區內聚集，人員一度達到千餘人，衝擊生產區，堵塞原料運輸線，造成部分高爐休風，危及焦化等分廠正常生產。有些人挑撥、煽動群眾不滿情緒，將矛盾集中在建龍集團派駐通化鋼鐵股份公司總經理陳國軍身上，對其進行圍堵，將其打傷流血不止，並作為人質挾持。
2. 在此情況下，建龍集團提出立即終止執行增資擴股方案。吉林省政府工作組考慮為儘快救出被扣押人質，保護其生命安全，防止事態擴大，避免釀成更大流血事件，同意終止實施建龍集團增資擴股通鋼集團方案，並立即向職工宣布。但極少數人在焦化廠宿舍找到陳國君後，對其進行毆打，並繼續煽動不明真相人員，對宿舍及搶救道路進行封堵，不准醫護人員進入宿舍對其進行救治，阻止公安幹警對其救援。後經吉林省國資委、通化市政府主要領導利用擴音喇叭，向圍堵群眾宣布終止建龍集團增資擴股決定，讓大家放出人質，退離現場後，大部分人員離去，但仍有少數人員不准他人進室救治已經奄奄一息的陳國軍。在此情況下，吉林省委、省政府領導、省政府工作組，通化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市公安部門認真研究解救措施和方案，緊急調動必要警力，強行進入焦化廠宿舍，將陳國軍搶救出來。23 時，陳國軍因搶救無效死亡，死亡原因正在調查中。
3. 建龍集團對通鋼集團增資擴股方案，是在通鋼集團已經實施改制，員工身份全部轉換，並在各主要股東協商一致的情況下，履行了相關審核、審批手續。方案的實施符合國家法律規定。
4. 事情發生後，吉林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省委書記王珉和省長韓長賦多次及時作出重要批示和指示，並委託省委副書記王儒林、分管副省長王祖繼趕赴現場指導處置。經過省政府工作組、通化市委市政府、省市公安部門及通鋼集團的積極努力，目前，事態已經得到控制，職工群眾情緒平穩，通化鋼鐵股份公司生產生活秩序恢復正常。

**其他評論：**

1. 《中國經濟》雜誌評論稱：從通鋼事件中，我們可以看到現有國有資產管理制度造成的財產歸屬混亂。《國有資產法》繞過財產所有人擅自把財產處分權賦予國資委，顯然是違背了憲法和財產法的精神。
2. 《瞭望》新聞周刊報導引用中國人民大學勞動關係研究所所長常凱教授的評論稱：隨著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推進以及勞資力量對比的日益懸殊，工人在企業中的參與權逐漸弱化。由於利益表達渠道不暢，在上訪、告狀收效甚微的情況下，工人們逐漸意識到了集體行動的力量。由於中國的勞資關係和勞資矛盾處理的不規範和中國勞工政策尚待完善，中國的勞資關係處理已經出現暴力化傾向。而通鋼事件之所以是中國勞動關係發展過程中的標誌性事件，就在於這一事件具備了上述的特徵。

## 備註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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