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话

**晉語**是漢藏語系漢語族的一種語言。由於部分晉語方言和其他官話互通度高，因而傳統上被認定是官話一支。然而近年來隨著調查的深入，晉語，尤其是呂梁片、并州片，被部分學者認為是漢語族下「獨立語言」。若視漢語為語言，則晉語為其一級方言，下分數支二級方言。若視漢語為「漢語族」，視晉語為獨立語言者，則晉語下有數支晉語方言。只要不劃入官話，晉語的地位都跟官話、粵語、吳語、閩語、湘語、客語、贛語等相同，要麼同為獨立語言，要麼同為漢語下的一級方言。

晉語也是聲調語言，這點跟漢語下的一眾語言相同。

截止 1996 年，晉語的使用者約為 4500 萬左右（不含汾河片），以使用者人口排名位居世界第 22 名，在漢語中影響力僅次於官話、吳語、粵語和閩南語。至 2007 年，晉語的母語使用者人數增至 6305 萬人，仍為世界 100 大語言之一。

晉語是山西、陝北、河套等地區的主要語言，現代晉語的使用者主要分布在中國大陸山西省、內蒙古中西部、陝西省北部、河北省西部、河南省北部等地區，以太原話為代表方言。**晉語**的命名來自於「山西省」，又被部分中國學者稱為**晉方言**。

最早提出將晉語自官話中劃分出來者，為語言學家李榮，他所依據的標準是「山西省及其毗連地區有入聲的方言」。不過，也有部份學者對此提出異議。1987 年出版的《中國語言地圖集》裏首次列入晉語，2007 年的國際認證 ISO 639-3 國際語種代號的編制中，國際標準化組織也把晉語列入，語言代碼為：ISO 639-3 cjy 。

## 歷史形成

晉語最早可追溯至漢代，揚雄《方言》中所述的「趙、魏之西北方言」。現代晉語繼承了大量上古秦語和晉語的詞彙。

漢語方言學學者喬全生認為，晉語為唐五代西北方音的直系遺傳，在夏漢詞書《番漢合時掌中珠》中，可以看出很多痕跡都與晉語都有切合。

## 分立爭議

由於部分晉語和其他官話溝通度高，傳統上一直被學界認定屬於官話。近三四十年有晉語區的語言學家依據晉語語音特點，提出晉語從官話獨立，但尚有爭議。

### 分立派

1. 1985 李榮「官話方言的分區」《方言》
2. 1986 侯精一「晉語的分區 (稿)」
3. 1999\_\_\_《現代晉語的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
4. 1997 張振興「重讀『中國語言地圖集』」《方言》
5. 2003 喬全生「晉語與官話非同步發展」
6. 2008\_\_\_《晉方言語音史研究》北京：中華書局

### 反分立派

1. 1998 丁邦新《丁邦新語言學論文集》北京：商務印書館
2. 1998 王福堂《漢語方言語音的演變和層次》北京：語文研究

### 入聲性質的討論

1. 晉語保留入聲大多有明顯的喉塞音韻尾，並未弱化。
2. 晉語入聲韻類分合關係不同，多兩分。
3. 晉語入聲調類分合關係也不同，有 41 方言點入聲分陰陽。
4. 晉語無 [-k] 韻尾。
5. 晉語通攝合口一等與合口三等入聲字今讀音有別。

## 地域

### 分布

使用現代晉語的地區：

1. 山西省絕大部分地區。
2. 內蒙古中西部地區。
3. 河北、河南、陝西三省鄰接上述二地的地區。

包含在這個地區的城市有山西省大部分城市太原、大同（廣靈縣除外）、朔州、忻州、呂梁、晉中、陽泉、長治、晉城等，內蒙古呼和浩特、包頭、烏蘭察布、鄂爾多斯、巴彥淖爾等，以及河北張家口和邯鄲縣區、河南濟源、新鄉（部分縣區）、焦作縣區、安陽（部分縣區），陝西榆林、延安等地。

臨汾市區、運城屬於中原官話汾河片，汾河片是否歸屬於晉語，目前存在爭議。

晉語的使用人口總計約有 6305 萬人（2007 年，不包含汾河片）。

## 分片

晉語可進而分為下面八支：

1. 并州片（并州方言）：分布在山西中部，包括太原、晉中以及呂梁東部平川地區。
2. 呂梁片（呂梁方言）：分布在山西省中部呂梁山區與陝西北部黃河沿岸部分地區，包括呂梁市西部、臨汾市西北部五縣、榆林市東南部等地區。其中又可分為以北部興縣、嵐縣為主的興嵐小片，以中部地區中陽、柳林、方山、臨縣、離石為主的離石小片和以南部以隰縣、石樓、交口為主的隰州片小區。
3. 上黨片（上黨方言）：分布在山西省東南部太行山西麓地區，分為以長治為代表的**長治小片**和以晉城為代表的**晉城小片**
4. 五臺片（忻州方言）：分布在山西北部、內蒙古中部、陝西北部，包括忻州、神木等市。
5. 邯新片（邯鄲 - 新鄉方言）：分布在河北南部與河南北部，包括邯鄲、焦作、濟源、安陽等。
6. 大包片（大同 - 包頭方言）：分布在山西北部、河北省西部與內蒙古西部和陝西北部，包括大同、包頭、鄂爾多斯、榆林等市。
7. 張呼片（張家口 - 呼和浩特方言）：分布在河北省西北部與內蒙古中部部分地區，包括張家口、呼和浩特、烏蘭察布等市。
8. 志延片（陝西省的志丹 - 延川方言），包括延安等市。

另有_汾河片_是否屬於晉語，目前存在爭議：分布在山西省南部，包括臨汾、運城及河西的韓城、合陽、宜川

北京_延慶話_是否屬於晉語 - 張呼片，目前也存在爭議：因該方言為晉語至北京官話的過渡，也有將該方言劃歸北京官話的呼聲。

## 語音

### 聲母

晉語的尖團音演變狀況在各個地區很不一樣。大致說來，東南部分地區區分尖團，中部（如平遙）能夠區分一部分尖團音，北部（如河套）完全不能區分尖團音。整個晉語的尖團音現狀堪稱漢語尖團音發展過程的博物館，清晰地見證了尖音與團音的各個發展時期。

晉語的全濁聲母清化後的演化方式，按地區大致分五種：

1. 平仄都不送氣：分布於并州片（除太原市區及太原以北以東）。
2. 平仄都送氣：分布於呂梁片南部 (隰州小片)、汾河片、志延片。
3. 平聲與入聲送氣，上聲與去聲不送氣：分布於呂梁片北部、五台片部分地區。這是第 2 種方式與第 4 種方式的過度類型 (?)。
4. 仄送平收，即仄聲送氣而平聲不送氣：非常罕見，目前就知道襄汾有這種送氣模式。
5. 平送仄收，即平聲送氣而仄聲不送氣：其他地區都是這種類型，這種類型是晉語全濁聲母演化的主要方式。

 
晉語其他聲母的特點：

1. 常母讀擦音 ([ʂ、s])：分布於呂梁片、幷州片、汾河片地區。其他地區字數都非常少，故不計入。
2. 崇母讀擦音 ([ʂ、s])，幷州片、汾河片絳州小片地區。其他地區字數都非常少，故不計入。
3. 孃母獨立，汾州地帶多讀 [nz、ɳ] 為獨立聲母並且字數較多，其他地區有少數字併入日母，不獨立。
4. 微母獨立讀 [v] 分布於汾河片、呂梁南部 (隰州小片)。
5. 古見、溪母開口二、四等字白讀聲母爲 [tʂ、tʂʰ]，分布於汾河片部分地區與上黨片部分地區。
6. 古匣、曉母開口二、等字白讀聲母為 [x]，大部分晉語都有。
7. 古梗攝二等莊組舒聲字，白讀聲母爲翹舌，分布於汾河片、幷州片、呂梁片。
8. 特殊的齶化，除去尖團合流，在晉語中還有其他幾種特殊的齶化，有些地方透母細音齶化爲 [tɕʰ]，有些地方來母配撮口呼齶化丟失聲母，有些地方來曉 (匣) 配撮口呼變爲蟹止合口三等文讀。
9. 擦化，上黨、邯新、大包、張呼、汾河片幾乎沒有，并州片常見；擦化後通常產生茲 = 雞 =[tsɿ] 這種現象，如汾陽、偏關、古交、太原北郊

 
晉語塞音聲母很有特點：

1. 塞音聲母 ptk 帶有舌根擦音 x。送氣塞音聲母 p't'k' 帶有舌根擦音現象比較明顯。（晉城話的入聲沒有喉塞韻，澤州話中的入聲字不具有獨立的調類調值，而隨韻母的聲調變化與非入聲字區分）
2. 鼻音聲母帶有同部位的塞音聲母，如拿 /nda/、馬 /mba/、我 /ŋgie/(嵐縣)

 

### 韻母

1. 古麻三開與麻二開、戈三合韻母相同 (即有麻三)，分布於汾河片全片、呂梁片中南部 (離石小片、隰州小片)
2. 古豪韻白讀韻母爲 /u/，分布於除邯新片外的所有晉語
3. 古見組咸山攝一等≠二等，主要分布於呂梁、幷州，五台片一部分地區也有
4. 曾一≠梗二，主要分布於呂梁、幷州、汾河，五台片一部分地區也有
5. 曾≠梗，主要分布於汾河片解州小片
6. 宕≠江，主要分布於汾河片解州小片，呂梁河西靠南 (清澗一帶)
7. 古止攝合口三等≠蟹攝合口三等，主要分布於汾河片解州小片。
8. 古泥組模韻讀今讀 [əu]，分布於絕大多數晉語
9. 古蟹攝一等≠二等，分布於呂梁、幷州片
10. 古效攝一二等≠三四等，分布於呂梁、幷州片
11. 古止攝合口一等≠三等，主要分布於呂梁、幷州、汾河片。
12. 古咸山攝二等≠三四等，主要分布於呂梁、幷州、五台片部分地區。
13. 古來母鐸開讀 [lau4]，少見於邯新、汾河、上黨片

 

### 聲調

多數晉語有五個聲調（如晉城話、太原話等），部分地區有六個（如嵐縣話、臨縣話等）、七個或四個聲調，在最新的調查中發現壺關縣樹掌話擁有 8 個聲調 (入聲三分)。

 

 

#### 入聲

晉語與多數官話的方言不同，大部分仍然保有韻尾的喉塞音，而這在漢語的南方諸口語中才比較常見。因此，晉語保有了韻尾帶有喉塞音的入聲。由於在官話方言中，江淮官話和西南官話（僅局部）仍有入聲，故或有認為晉語和西南官話、江淮官話，應採取相同的處理方法，同被歸作官話的幾種方言。

入聲舒化現象：一些地區的部分入聲韻喉塞尾有弱化和消失的現象，如在榆次、清徐、呼和浩特等地方言中，部分的 aʔ，iaʔ，uaʔ，yaʔ等韻母，已經沒有喉塞尾，但由於保留了特殊的主元音，所以並不與其他舒聲韻相混。一些其他地區的方言也存在類似的現象，有人認為晉城話的入聲沒有喉塞音尾，而據《山西方言調查研究報告》，晉城話的入聲有喉塞音。
在雁北晉語老派中，絕大多數清入讀入聲、全濁入歸陽平、次濁入歸去聲；如麥讀賣，匿讀膩，歷讀利，月讀願等。同時也有一部分舒聲讀入；如都讀督，個讀圪，上讀式，死讀趿 (səʔ)，下讀瞎，是讀趿 (səʔ)，去讀七，處讀出，瓜讀刮，母讀木，腐讀福，話讀忽，兄讀肅，方讀福，夫讀福，父讀福，唬讀忽等。

 

#### 連讀變調

晉語的聲調有連續變調現象，亦即字的聲調會根據它相鄰的字而變化。晉語連續變調在各種漢語裡顯得特別的地方有：

* 變調的規則會根據相鄰的字的語法功能而不同。因此形容詞－名詞複合詞及動詞－賓語複合詞使用不同的變調規則。
* 當每個字單獨發音時，合併的聲調可能會在連續變調時分化出來。

## 語法和辭彙

晉語使用前綴，譬如圪 /kəʔ/， 唿 (忽) /xuəʔ/ 及嘿 (黑)/xəʔ/， 𠯐(入、日）/ʐ(z)əʔ/，吥 (不)/pəʔ/，來構成不同種類的派生詞。例如：𠯐（日）鬼（胡鬧、搞鬼）← 鬼；這些前綴多半沒有意義。

### 圪頭詞

晉語很有特點的一類詞彙，因其都帶有前綴「圪」，例如「圪嶗」，「圪蛋」，故名圪頭詞。

### 合音詞

部分地區有合音情況，比較常見的有以下幾個。例如：

　
: **嫊**，媳婦之合音，主要見於呂梁片與汾河片

　
: **簡**，少單用，常用於「簡婆」、「簡爺」中，意爲「外婆」、「外公」。根據晉南稱呼爲「舅舍爺」、「舅莊爺」等，疑此字爲「舅間」之合音。主要見於呂梁片與幷州片

### 分音詞

晉語常把單音節字分割為兩個字，即分音詞，從而產生新的詞語。例如：

　
: /pəʔ ləŋ/ ← 蹦 /pəŋ/

　
: /tʰəʔ luɤ/ ← 拖 /tʰuɤ/

　
: /kuəʔ la/ ← 刮 /kua/

　
: /xəʔ lɒ̃/ ← 巷 /xɒ̃/

　
: (以上為太原話)

在其他中國方言，包括普通話中也有類似過程（例如：窟窿 kūlong <—— 孔 kǒng），只是這些過程在晉語中是十分平常的。

### 指示代詞

部分晉語方言（如和順話等）有三種不同的指示詞（近指、中指、遠指），普通話只有「這個」及「那個」兩種。

 

### 特色用字

### 詞彙差異

①陰平、②陽平、③上聲、④陰去、⑤陽去，一般晉語不分陰陽去，如「圪旯」的「旯」是分音，無法探究其是陰是陽，要根據分音前的字來分析。

大部分地區「鼻涕」中「鼻」的讀音同「不」，而非一般「鼻子」的「鼻」。

「頭」中寫作「得」的一律有介音，忻州 [təʔ] 音節只用於 təʔ老，一般情況「的」讀 [tiəʔ]

## 民間研究

2000 年代網絡社區興起，「瀟涂軒」（sinojin.net）以研究晉語著稱，聚集了相當多方言愛好者，運營期間及閉站後，它有關晉語的研究文章獲廣泛轉載和散逸於湘里妹子學術論壇、百度貼吧山西版、豆瓣、天涯論壇山西版等網絡社區，並在該等網絡社區引起對晉語的討論。成立於 2004 年 11 月，約 2011 年前後閉站，創站者是自稱「senps」的山西籍大學生。

## 參考資料

## 書目

* 1936 羅常培《唐五代西北方音》上海：商務印書館
* 1998 王福堂《漢語方言語音的演變層次》北京；語文出版社
* 2002 侯精一.《現代漢語方言概論》北京 上海教育出版社. ISBN 7-5320-8084-6.
* 2006 侯精一.《現代晉語研究》北京： 商務印書館. ISBN 7-1000-2562-1.
* 2008 喬全生《晉方言語音史研究》北京：中華書局
* 2011 趙傑《絲綢之路語言研究》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

## 相關古籍

* [明末] 傅山《霜紅龕集》
* [清] 賈存仁《等韻精要》
* [清] 祁寯藻《馬首農言》
* [清] 佚名《新刊校正方言應用雜字》
* 1992 劉文炳《徐溝語言志》

## 外部連結

* 漢字古今音資料庫：查詢晉語各方言單字發音（現代 > 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