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斯蒂德·德·索萨·门德斯

**阿里斯蒂德斯・德・索薩・門德斯**（葡萄牙語：**Aristides de Sousa Mendes**；葡萄牙語發音：[ɐɾiʃˈtiðɨʒ ðɨ ˈsowzɐ ˈmẽdɨʃ]；1885 年 7 月 19 日 —1954 年 4 月 3 日）是葡萄牙外交官，領事。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作為葡萄牙駐法國波爾多地區總領事，違反葡萄牙時任總理薩拉查的權威命令，向逃離納粹德國的歐洲難民（大部分為猶太人）簽發葡萄牙簽證和護照。為此，他受到了薩拉查政權的懲處。在門德斯去世的 20 年後，康乃馨革命爆發，薩拉查的統治被推翻，新葡萄牙議會正式承認了他的義舉，並撤回了對他的所有指控。

1966 年，他被以色列政府授予國際義人稱號。

## 生平

### 早年

1885 年 7 月 19 日午夜，門德斯出生於葡萄牙中部維塞烏區卡瓦納斯 - 德維里亞托的一個中下層貴族家庭。父親是科英布拉上訴法院的法官。他有一個雙胞胎哥哥：塞薩爾（César）。他們在科英布拉大學學習法律，並於 1908 年獲得法學學位。畢業後，門德斯沒有成為律師，而是開始從事外交工作，先後任職於巴西、美國、西班牙、比利時等地的葡萄牙領事館。而哥哥塞薩爾後來則成為了薩拉查政權的外交部長（1932 年）。

門德斯經常直言不諱地發表自己的獨到見解。1919 年 8 月，在巴西擔任領事時，他被巴西外交部懷疑敵對當地共和政權，而被暫時停職。沒有工資的他被迫依靠貸款維持生計，輾轉回到了葡萄牙。1921 年，他又被分配到了葡萄牙駐舊金山領事館。在此期間，他幫助了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建立了葡萄牙語研究項目。1923 年，他堅持要求符合條件的簽證申請人為葡萄牙慈善機構捐款，這激怒了一些葡萄牙裔美國人，甚至舉行了抗議活動。最終，美國國務院決定取消他的領事執法資格，這使他無法在舊金山使館繼續工作。

1926 年 5 月 28 日，葡萄牙發生軍事政變，共和國統治被推翻，薩拉查軍事獨裁政權建立。門德斯開始支持新政權，並被重新得到重用。 1927 年 3 月，他來到西班牙維戈擔任使館領事，並幫助西班牙新政權中立了反對派。 1929 年，他被派往比利時安特衛普，擔任領事團長官。 1938 年，他被任命為葡萄牙駐法國波爾多總領事，負責法國西南部事務。

### 第 14 號公告

為進一步防止外族入境對政權造成的干擾，1938 年 10 月 28 日，薩拉查政府向領事代表發出了第 10 號公告（Circular 10），全面禁止猶太人在葡定居，僅允許發放最長停留 30 天的旅遊簽證。

1939 年 9 月 1 日，納粹德國閃擊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薩拉查宣布葡萄牙維持中立，不偏向軸心國和同盟國任意一方。在 9 月至 12 月期間，約有 9000 名難民進入了當時相對安全的葡萄牙。11 月 11 日，薩拉查政府頒發第 14 號公告（Circular 14），開始限制猶太人進入葡萄牙，並限制各地領事館的簽證發放權。

### 克魯格的回應

來自布魯塞爾的猶太拉比克魯格（Kruger）是門德斯 1940 年初在波爾多結交的好友。門德斯無視第 14 號公告，向克魯格發放了簽證。然而，克魯格拒絕接受。他說：「我不能單獨接受這一份簽證，卻把我的教眾（波爾多的猶太難民）留在身後。」克魯格的回應，使門德斯陷入了「難以估量的道德危機」之中。

1940 年 5 月，英、法、比、荷等西歐諸國接連被納粹德國擊敗，英法盟軍被圍困在敦克爾克，絕望的難民們大量湧入波爾多等法國南部城市。身為總領事的門德斯感到精神崩潰，不知道是否應該儘可能多地發放簽證，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拯救眾多難民。他在 1940 年 6 月 13 日給女婿的信中寫道：

### 重要決定

1940 年 6 月 17 日，時任法國總理菲利普・貝當下令法軍停火，開始與納粹德國談判停戰協議。就在同一天，門德斯被一股「神聖的力量」所驅使，做出了重要決定。他的兒子佩德羅・努諾（Pedro Nuno）回憶：

門德斯的決定遭到了女兒等人的強烈反對，但他卻不顧這些，集中精力批發籤證。他說：「我寧願與上帝站在一起，也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污而反抗上帝。」在妻子、秘書以及其他一些難民的共同幫助下，他簡化了簽證申請程序。據猶太電報局報導，在當時，人口剛剛超過 700 萬的葡萄牙已收到約 200 萬份簽證申請。

葡萄牙駐西班牙大使特奧托尼奧・佩雷拉（Teotónio Pereira）聽說了門德斯的行動，迅速前往法國和西班牙邊境，試圖制止這項活動。佩雷拉指責門德斯的行為是在包庇「失敗者」，破壞了葡萄牙的政治統一。他依仗薩拉查的權威，宣布有門德斯署名的簽證全部無效。

6 月 22 日，法德簽署停戰協議。6 月 24 日，門德斯收到了薩拉查的召回令，被迫啟程回國。一路上，他繼續向被困在法國的難民發放葡萄牙籤證。他的兒子 John-Paul Abranches 講述了一個故事：

之後，在阿姆扎拉克（Amzalak）等學者的干涉下，門德斯簽發的簽證繼續有效；薩拉查也迫於壓力，在 6 月 26 日授權猶太移民援助協會（HIAS-HICEM）的辦事處由巴黎轉移至里斯本。

### 遭受處分

1940 年 7 月 8 日，在返回里斯本後，門德斯立即受到了紀律處分，並受到「違反第 14 號公告」等指控。8 月 12 日，門德斯對這些指控進行了辯解，他對自己的動機進行了說明：

1940 年 10 月 19 日，紀律審裁委員會宣布，對門德斯「在職期間違反上級命令」的判決生效，並建議將其降級處分。10 月 30 日，薩拉查保留這一建議，直接宣布了自己的判決。門德斯被處以一年停職休整，期間每月只能得到正常薪資的一半，一年後提前退休。與門德斯有關的檔案全部被密封。

同時，門德斯也受到了薩拉查當局的法外懲罰 —— 幾乎全家被拉入黑名單，形同流放。有一次，他和家人來到里斯本的猶太社區食堂吃飯。有人告訴他：食堂是為猶太難民準備的。門德斯說：「我們也是難民。」

### 晚年

在晚年，門德斯被眾多同事、朋友甚至近親疏遠。他曾樂觀地認為自己會被國家平反昭雪。然而就在二戰結束的 1945 年，他不幸中風，身體部分癱瘓，無法工作。他希望族人們能將他的經歷整理成文章並公開發表。 他的兒子和一些兄弟盡其所能，設法讓薩拉查撤銷對門德斯的懲處，但最終還是無濟於事。門德斯從未後悔過自己的行為。在給律師的信中，他寫道：

1954 年 4 月 3 日，門德斯在貧困潦倒中去世，享年 68 歲。

## 爭議與批評

1941 年，門德斯在受到年薪減半懲罰後，每月還能得到 1593 葡萄牙埃斯庫多。事實上，在當時在葡萄牙，中學教師的平均月薪只有 500 埃斯庫多。

## 榮譽與紀念

1966 年，以色列政府授予門德斯國際義人稱號。

1995 年，葡萄牙為門德斯舉行了為期一周的全國致敬活動。為紀念這一盛會，政府還發行了一套紀念郵票。時任葡萄牙總統馬里奧・蘇亞雷斯稱讚門德斯是「葡萄牙 20 世紀最偉大的英雄」。

2005 年 5 月 11 日，門德斯的紀念活動在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舉行。

2007 年初，葡萄牙媒體發動了全國「最偉大的葡萄牙人」評選活動。3 月 25 日，最終排名發表，門德斯位列第三，僅次於葡萄牙共產黨領袖阿爾瓦羅・庫尼亞爾（2005 年逝世）和薩拉查。

2010 年 9 月 24 日，索薩・門德斯基金會在美國成立。基金會旨在為門德斯的紀念工作籌集資金。

2011 年 3 月 3 日，門德斯在家鄉的住宅帕薩爾公館（Casa do Passal）被葡萄牙政府指定為國家性質的紀念館。2014 年 6 月 20 日，歐盟和葡萄牙政府撥款 316,000 歐元，開始重新整修該紀念館。2016 年 9 月 1 日，索薩・門德斯基金會已投入超過 25,000 美元，用於帕薩爾公館項目的翻新建設。

2013 年 1 月，紐約聯合國總部舉行了緬懷猶太大屠殺受難者國際紀念周活動。艾美獎得主麥可・金導演的電影《救援者》在會議廳放映。影片記錄了門德斯等 12 名不同國家的外交官在大屠殺期間的英雄壯舉。

2017 年 4 月 4 日，葡萄牙總統馬塞洛・雷貝洛・德索薩前往門德斯的家鄉維塞烏區，向他追發了葡萄牙自由騎士團十字勳章，追認表彰他在二戰期間的義舉。

## 被門德斯救下的著名人物

**學術界**

* Roger Hahn，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歷史學名譽教授。
* Daniel Mattis，猶他大學物理學名譽教授。

**藝術界**

* 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í），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與畢卡索和米羅一同被認為是西班牙 20 世紀代表畫家。
* 馬塞爾・戴利奧（Marcel Dalio），法國著名男演員，出演過《大幻影》（1937）、《遊戲規則》（1939）。
* 羅伯特・蒙哥馬利（Robert Montgomery），美國演員、導演。
* Hugo Haas, 捷克演員，導演。
* Witold Małcużyński，波蘭著名鋼琴家。
* 亨德里克・馬斯曼（Hendrik Marsman）, 荷蘭詩人。

**政治界**

* 約瑟夫・伯克，盧森堡政治家，首相（1926-1937，1953-1958）。
* 夏洛特女大公， 盧森堡紀堯姆四世的次女，盧森堡第二位女大公。
* 皮埃爾・杜蓬，盧森堡政治家，首相（1937-1953）。
* 奧托・馮・哈布斯堡，奧匈帝國末位皇儲。

## 相關條目

* 葡萄牙歷史
* 西班牙內戰
* 維琪法國
* 第二次世界大戰參戰國列表
* 第二次貢比涅停戰協定

## 外部連結

* 索薩・門德斯基金會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英文）
* 猶太電子圖書館：索薩・門德斯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英文）
* 索薩・門德斯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法文）
* 索薩・門德斯網絡博物館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葡萄牙文）

## 資料來源

* Afonso, Rui. 《一代伟人：阿里斯蒂德・德・索萨・门德斯》. 里斯本: Editorial Caminho. 1995. ISBN 9722110047 （葡萄牙語）.
* Fralon, Jose-Alain. 《罪恶时代的伟人：索萨・门德斯 - 二战时期救人无数的无名英雄》. 英格蘭：維京出版社. 2000. ISBN 9780670888030 （英語）.
* Hoare, Samuel. 《大使的特殊使命》. 英國：柯林斯出版社. 1946 （英語）.
* Lochery, Neill. 《里斯本：光明之城的战争阴影，1939-1945》. 美國：公共事務出版社. 2011 [2018-07-23]. ISBN9781586488796.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0-09-29） （英語）.
* Milgram, Avraham. 《葡萄牙，萨拉查和犹太人》. 以色列猶太大屠殺紀念館. 2011. ISBN 9789653083875 （英語）.
* Pimentel, Irene. 《二战时期的葡萄牙犹太人》. 里斯本: A Esfera do Livros. 2006. ISBN 9789896261054 （葡萄牙語）.
* Wheeler, Douglas. 《谁是我的邻居？二战英雄 - 葡萄牙的良心》. Luso-Brazilian Review (威斯康星大學出版社). 1989 [2014-03-19]. doi:10.2307/3513337 （英語）.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