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东语

**閩東語**（閩東語：閩東語，平話字：Mìng-dĕ̤ng-ngṳ̄）是漢語族閩語支的一種語言，通行於福建東部沿海（閩東）以及浙江東南部部分縣域。在中國大陸，閩東語被認為是漢語的一種方言，因此又被稱為**閩東方言**。福州和寧德的使用者稱其爲**平話**（閩東語：平話，平話字：Bàng-uâ），意思是「平常生活中所使用的語言」。浙江泰順、蒼南一帶的使用者稱其為「**蠻講**」、「**蠻話**」或「**蠻講話**」。

## 分佈

閩東語使用者主要分佈於福建東部福州地區和寧德地區、浙江南部溫州泰順縣及蒼南縣東北部，因通行地域位於福建東部而得名。閩北地區和莆仙地區也有部分人使用閩東語。

閩東語一分支的福州語也是馬祖列島上的通用語言，桃園市八德、中壢等區的馬祖移民聚落亦通行閩東語。

20 世紀後半葉，美國的福州移民不斷增加，紐約曼哈頓唐人街南日東百老匯一帶（紐約有三個唐人街，分別在曼哈頓小福州、布魯克林日落公園及皇后區法拉盛）形成閩東語使用區。

歐洲各唐人街社區，如倫敦、巴黎、義大利普拉托等地也有閩東移民社群。

東京池袋的華人社區以及東南亞的印尼、汶萊、馬來西亞的東馬砂拉越州詩巫（有新福州之稱）及西馬霹靂州實兆遠（有小福州之稱）、柔佛州永平和新加坡也有福州族群的移民使用閩東語。

## 歷史

福建原為百越七閩之地，戰國末期，楚國滅越國，越國王族南下福建，建立閩越國。前 110 年，閩越國為西漢所滅，漢朝駐軍進入福建境內，帶來古吳語和古楚語，與屬於壯侗語系的閩越語相融合，形成原始閩語。此後，在西晉時發生八姓入閩的事件。唐末，王潮、王審知兄弟率河南固始籍軍隊進入福建，將大量上古漢語、中古漢語的音韻融入閩語中。大約在唐末至五代時期，原始閩語分化為閩東語、閩南語和閩北語。語言學家李如龍認為，閩東語是在王潮、王審知兄弟主政福建時形成的，當時有過一次時間短、批量大的移民潮，許多中原民眾為躲避戰亂進入福建定居。大約在宋朝建立以後，因興化地區（今莆田市）行政區劃歸屬的變動，閩東語與閩南語發生語言接觸，形成莆仙語。

因福州的行政中心地位，在閩東語各方言中，福州話長期居於優勢方言地位。今日的寧德市一帶曾長期屬於福州管轄之下，元朝至元年間始設福寧州，南片（侯官片）和北片（福寧片）方言才漸漸出現差異。南片的代表方言福州話對周邊地區語言的影響甚大，閩東語全境皆存在能聽會說福州話之人。北片則以福安話為代表方言，在北片全境皆可通用。在閩東語流通的極北地域，受吳語溫州話影響，融入不少吳語的元素。

近代，閩東語使用者發生較大的人口流動。一些人向福建內陸遷移，使閩北地區也出現了使用不少閩東語的社群。不少人向日本、東南亞及至歐美國家移民，使得閩東語在海外也有一定影響力。

## 方言

由於地理和歷史的原因，閩東語根據音韻和詞彙的不同，再被分做三種支系，三者間交流有一定的困難。

這三個支系是：

1. 侯官片：又稱閩東語南片。以福州話為代表。主要通行於閩江流域中下游（包括其支流大樟溪和古田溪流域）至入海口一帶，涵蓋 11 個縣市，即舊制福州十邑，分別是福州、閩侯、永泰、閩清、長樂、羅源、連江、福清、平潭、屏南和古田。馬祖列島通行的馬祖話與福州話差別不大，通話比較容易。福清跟平潭所通行的方言跟福州話在音韻上有一定的差異，人們稱之福清話。古田和屏南的方言跟福州話差異較大，稱為古田話。方言之一的寧德話與其他方言差異較大，昔日曾被劃為福寧片，今日也被歸入侯官片，其蕉城腔已經表現出逐漸與侯官片其他方言融合的跡象。
2. 福寧片：又稱閩東語北片。以福安話為代表。主要通行於閩東北部的交溪和霍童溪流域及其附近地區，涵蓋 7 個縣市區，分別是福安、福鼎、霞浦、壽寧、周寧、蕉城、柘榮，即舊制福寧府的大部分地區。
3. 蠻講 / 蠻話：使用者居住在浙江省南部，分為兩支。一支通行於浙江東南部的泰順縣及其附近地區，使用者稱之為「蠻講」；另一支居住在蒼南縣東北部沿海一帶，使用者稱之為「蠻話」。其音韻體系由於受吳語溫州話的嚴重影響，與溫州話更為接近，而同福建境內的閩東語音韻差異很大。以前曾有部分學者將這一支歸為吳語的一種方言，但其與吳語之間交流同樣存在著較大的困難。

## 音韻體系

閩東語各方言之間差別差異比較大，因此各方言中，聲母、韻母和聲調上都存在著較大區別。

除蠻講之外，閩東語的方言之間聲母比較一致。福建的閩東語共有 15 個相同的聲母，福安話比福州話多出了 w 和 j 兩個聲母，有 17 個。蠻講受到吳語的影響，聲母數比福建的閩東語要多。

在韻母上，閩東語之間的差異較大。韻母數量最少的是蠻講，有 39 個；最多為寧德話，達有 69 個之多。

在聲調上，閩東語所有方言都有 7 個聲調，但各地聲調實際發音不同。在清朝中葉，閩東語共有 8 個聲調，上聲分為陰上和陽上兩種；今日的閩東語已無陰上調，分別併入陽上和陽去兩個聲調。

以下是閩東語各方言之間七個聲調發音的對照表：

## 連讀音變

閩東語各方言之間雖然差異很大，但在兩字或兩字以上連讀時，往往會發生這幾個字讀音或聲調發生變化的現象，這類現象統稱為連讀音變。

閩東語的連讀音變可以分為連讀變調、連讀變聲，以及連讀變韻現象。此外，還有合音、增音、減音等特殊現象。

在兩個字發生連讀的時候，由於受到其中一個字受到另外一個字的影響而發生聲調變化的現象，稱為連讀變調。兩字以上的字詞連讀的時候也會發生類似的現象，但規律比較複雜。大部份方言只存在前字受後字影響而變調的現象，如福州話、福清話、寧德話、霞浦話、壽寧話、福鼎話等。還有部份方言同時存在前字影響後字和後字影響前字的兩種變調情況，如福安話、柘榮話、周寧話、古田話等，這些方言大多分佈在福建東北部。

連讀變聲指的是兩字連讀的時候，一個字受到另一個字音韻的影響而發生音變的現象。閩東語各方言中，大多數存在後字聲母受前字韻母的影響而變化，這種被稱為順同化，又稱聲母類化。也有極少數發生後字聲母影響前字音韻的現象，稱為逆同化。福鼎話不存在連讀變聲的現象。

連讀變韻指的是前字受到後字影響而發生韻母變化的現象。有些方言連讀變韻較少發生變韻，如周寧話。也有些方言的變聲變韻沒有普遍規律可循，例如壽寧話。

## 內部差異

### 發音差異

閩東語各方言在字詞發音上往往存在很大差異。以下是數字「一」到「十」在閩東語部份方言中的讀法。

### 詞彙差異

閩東語各方言中也存在著一些詞彙的差異。

## 現狀

目前閩東語各方言的狀況都不容樂觀。由於國語運動推廣國語和推廣普通話，政府不鼓勵甚至禁止市民在公共場合、媒體面前使用方言，致使閩東語所有方言的使用者都在逐漸減少。福州市作為使用閩東語的中心，由於學校長期使用普通話教學、禁止學生在校園使用「方言」，不少家長也認為說「方言」對孩子成長有負面影響，加上外來人口的不斷湧入，其衰退的速度最為迅速。2004 年，東南快報記者對福州市區的 20 名學生進行隨機調查，發現其中 9 人不會說福州話，佔將近半數；受訪者沒有一人會哼唱福州話童謠。近年來，開始有政府和民間人士保護閩東語方言。2008 年 3 月 16 日，福州電視台生活頻道開設福州話節目《攀講》欄目。2013 年 4 月，蒼南縣錢庫鎮成立蒼南蠻話研究發展中心，旨在傳承蠻話方言、弘揚蠻話文化、編撰蠻話方言詞典和創辦蠻話培訓基地。2016 年，福州地鐵試運行，依次使用普通話、福州話和英語三語報站。現今，福州地鐵車廂內廣播使用三種語言，先後依次為普通話、福州話和英語。

在馬祖列島，由於蔣中正時代的強制推廣國語，閩東語也受到打壓，面臨同樣的式微困境。2000 年頒佈的《大眾運輸工具播音語言平等保障法》規定連江縣的大眾交通工具上必須加播福州語的播音，以保護福州話在公共場合的使用。同時，在馬祖校園裡實施當地本土語言教育。2019 年《國家語言發展法》通過後，馬祖閩東語作為中華民國本土語言之一受到法律保護，連江縣將於 2022 年起把馬祖閩東語列為縣內學生的必修課。

在馬來西亞砂拉越，近四成華裔人口為福州移民後裔。早期福州話為較多華人使用，在詩巫是常用語言。由於馬來西亞的教育媒介語以馬來語及英語為主，加上自 1980 年代以來講華語運動的衝擊之下，致使越來越多福州裔華人不能流利地使用福州話。

## 參考資料

## 參考資料

* 《福建省志　方言志》，福建省地方志編纂委員會編，方志出版社，1998 年，ISBN 978-7-80122-279-4
* 《蒼南方言志》，溫瑞政，語文出版社，1991 年，ISBN 978-7-80006-361-9

## 外部連結

* 福建方言分布圖
* Min Dialect Classificati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閩東話 ISO 代碼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