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西亚之战

**阿萊西亞之戰**（法語：Siège d'Alésia）發生於公元前 52 年的九月，高盧地區的阿萊西亞。阿萊西亞是曼杜比伊人居住區裡的一座重要城市和築在山上的要塞。作戰的一方是凱撒指揮的羅馬共和國軍團，他手下的助手有騎兵統領馬克・安東尼、提圖斯・拉比努斯和蓋尤斯・特撥紐斯，另一方則是阿維爾尼人維欽托利領導的高盧部落聯軍。這場戰鬥是高盧與羅馬之間的最後一場大規模戰鬥，它標誌著羅馬贏得高盧戰爭的決定點。阿萊西亞之戰被看作是凱撒最大的軍事成就，至今為止被看作是圍攻戰和包圍的典範之一。

阿萊西亞位於今天法國阿利斯聖雷娜的歐蘇瓦山上，但是也有人認為這個地方的地形與凱撒描寫的地形不一樣。因此也有其它建議，比如今天法國汝拉省的紹代克羅特奈，具體地址今天在歷史學上依然有爭議。

在作戰過程中高盧人一度是羅馬人的五倍。許多當時的作者在他們的作品中描寫了這場戰役，包括凱撒本人的《高盧戰記》。羅馬獲勝後高盧成為一個羅馬行省。凱撒獲勝後羅馬元老院拒絕授予他凱旋式的榮譽，這是凱撒於前 50 年至前 45 年發動內戰的原因之一。

## 前奏

凱撒於前 58 年來到高盧。當時羅馬的習俗是最高的被選舉的官員執政官在其執政期滿後被指定為資深執政官，並被元老院指命為行省長官。前 59 年凱撒任執政官，任滿後他促使元老院指命他為山南高盧的長官。雖然一般資深執政官的任期只有一年，但是凱撒利用前三頭同盟的威勢得以獲得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為期十年的任期。他獲得了一個資深統治大權，在他的行省內擁有絕對最高權。

凱撒逐一擊敗了赫爾維蒂人、比利其人和內爾維人等高盧部落，並與許多其它部落塑造了一個聯盟。高盧戰爭中的步步勝利為羅馬共和國贏得了許多財富：戰利品和納稅的地盤。凱撒本人作為軍隊統領通過販賣戰俘而賺了大錢。但是他的勝利和名望也給他帶來了敵人。前 54 年凱撒與格奈烏斯・龐培和克拉蘇組成的同盟在凱撒的女兒和龐培的妻子朱莉婭死後和克拉蘇在卡萊戰役陣亡後結束。由於凱撒喪失了與龐培的政治同盟，共和國的擁護者如小卡托等人開始敵對凱撒，猜疑和指責他要推翻共和國，做羅馬王。

 
前 54 年至前 53 年冬安畢歐瑞克帶領的本來已經臣服羅馬的厄勃隆尼斯人起義反抗羅馬人，他們使用一個精心布置的埋伏消滅了第十四軍團。對於凱撒的高盧政策來說這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因為他喪失了四分之一的軍隊，而羅馬本土的政治狀況使他無法獲得支援。安畢歐瑞克的起義是羅馬在高盧第一次明顯的敗仗 (但由於這支軍隊當時屯駐在外，這個打擊並未損及凱撒的軍事威望)。它激發了高盧的民族情緒和起義。凱撒用了幾乎一年的時間來重新控制當地狀況，再次撫慰各部落。但是高盧的起義沒有結束。高盧各部落認識到它們只有團結統一才能獲得獨立。在凱撒原盟者埃杜維人的建議下高盧人在比布拉克特召開集會。只有雷米人和林貢斯人決定維持他們對羅馬的同盟。大會推舉阿維爾尼人維欽托利為高盧同盟軍的指揮官。

當時凱撒本人在山南高盧，他不知道這個反抗他的同盟的成立。最早的反羅馬跡象是卡爾努特人把凱納布姆（Cenabum，今奧爾良）的所有羅馬人殺了。此後在其它重要高盧城市中也爆發了殺害羅馬公民、商人和移民的事件。凱撒獲得這個消息後立刻整頓他的兵馬，跨過依然積雪的阿爾卑斯山脈，開入高盧中部。凱撒行動迅速，出乎高盧部落的意料。他分兵而動，讓提圖斯・拉比努斯帶領四個兵團向北征服塞農人和巴黎西人。他本人則帶六個兵團和日耳曼盟軍的騎兵追逐維欽托利。兩軍在日爾戈維亞相遇，維欽托利的軍隊駐紮在一座難以攻克的要塞中，凱撒蒙受 700 人陣亡、6000 人負傷的嚴重損失後不得不撤軍來避免大敗。由於擔心凱撒捲土重來，維欽托利在前 52 年夏季轉守為攻展開追擊，卻意外的遭到失敗且失去原本的騎兵優勢，凱撒更進一步的反擊令高盧軍面對被分散擊破的危機。維欽托利意識到難以在正規的野戰擊敗羅馬軍，因此決定在阿萊西亞重組他的軍隊。

## 包圍和戰役

阿萊西亞是一座建在一個山頭的要塞，周圍被河谷圍繞，防禦性能非常好。由於強攻沒有勝利的指望，凱撒決定包圍阿萊西亞，迫使對方糧絕後投降。阿萊西亞內估計有八萬士兵，再加上當地的居民，因此這個包圍為時不會太長。為了保障徹底隔絕要塞與外部的補給，凱撒下令環繞要塞修築了一堵圍牆。凱撒在他的《高盧戰記》中詳細描寫了圍牆的結構。在三個星期內他的工程師和士兵建造了一道長 18 千米，高四米的圍牆。圍牆的內部（亦即朝被包圍的要塞的一面）還有一道四米半寬、約一米半深的溝。離要塞最近的溝里引用周圍河流的水灌了水。溝前還設置了全套的陷阱，圍牆上的瞭望台上布置了羅馬弓箭手。

維欽托利的騎兵經常襲擊工地來防止被完全包圍，但是凱撒的日耳曼人輔助騎兵得以抵擋對方的襲擊。圍牆開工約兩個星期後一隊高盧騎兵能夠從還未完工的段落突圍。凱撒知道這支騎兵突圍的用意是向高盧全境請求支援，因此下令在內圍牆的外面建造一座外圍牆，讓他的軍隊能夠處於這兩道圍牆之間平均 120 米的活動空間內。外圍牆的設計與內圍牆完全一樣，全長 21 千米，還包括四座騎兵營。羅馬的包圍軍為自己被包圍做準備。

此時阿萊西亞內的情況不斷惡化。八萬人的士兵加上當地居民，而城內的糧食儲備又不多。維欽托利決定把婦女兒童驅逐出城外來省糧，此外他還希望凱撒會打開一段圍牆把這些平民放出去，而他則可以乘機打破羅馬人的包圍。但是凱撒下令不許放平民、婦女兒童出牆，因此這些人處於內圍牆和城牆之間的無人之地里，處境絕望。這些人是城內士兵的親戚，他們這樣的狀況大大地打擊了城內守兵的士氣。雖然維欽托利不斷鼓舞他的士兵的士氣，但是他面臨著自己人投降的危險。就在這個即將絕望的關頭援兵到達，給城內的士兵帶來了新的希望。

九月末科米烏斯指揮的高盧人攻擊凱撒的外圍牆，同時維欽托利下令攻擊內圍牆，但是日落時這兩次個進攻都被擊退。次日高盧人夜襲。他們攻入了數段凱撒的圍牆，但是馬克・安東尼和蓋尤斯・特撥紐斯率領的騎兵迅速反應擊退了高盧人。與此同時維欽托利下令進攻內圍牆，但是因為他的人必須先填溝因此他的進攻未能與攻擊外圍牆的進攻同時進行，而且羅馬人這次有了準備。但是此時羅馬士兵的情況也相當糟糕。他們自己被包圍，糧食殆盡，已經開始定量，而且幾乎所有的人都已經精疲力盡。

次日，10 月 2 日，維欽托利的一個表兄弟維卡西維爾老努斯帶領六萬人進行總攻，他們尤其針對圍牆的弱點。凱撒企圖隱藏這個弱點，但是它還是被高盧人發現了。這個地方由於自然條件因此無法建造一座完整的牆。與此同時維欽托利的人則從各個方向向內圍牆衝擊。凱撒信任他的人的紀律和勇氣，下令不准後退。他本人在前線不斷鼓勵他的士兵。拉比努斯的騎兵增援圍牆被突破的地方。但是羅馬人的狀況越來越急迫。凱撒因此決定對進攻內圍牆的人進行反攻，來擊退維欽托利的人。就在拉比努斯的防線即將崩潰之際凱撒做出了豪賭，他帶領 13 個騎兵隊（約六千人）從後方進攻增援的六萬人。這個行動出乎進攻者和守衛者的意料。拉比努斯的人看到自己的指揮官身先士卒，冒險衝鋒立刻士氣大作，而高盧人則倉皇退逃，維卡西維爾老努斯也被俘。在古代作戰中一個陣營潰逃立刻就一發而不可收，高盧聯軍開始全面潰逃，成為羅馬追擊者的犧牲品。凱撒自己在他的《高盧戰記》中說只是因為他的士兵精疲力竭了，所以才使得高盧人沒有全軍覆沒。

維欽托利認識到他的增援部隊被擊退，決定投降。在向守軍發表過最後的演說後，他在隔天單騎進入羅馬軍營，向凱撒交出了他的武器，結束了阿萊西亞之戰。

## 後事

阿萊西亞是高盧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大規模的和有組織性的抵抗羅馬的入侵。此後高盧被羅馬征服，成為羅馬的一個行省，行省下又分數個比較小的行政區域。直到 3 世紀這裡才重新出現獨立運動。阿萊西亞的守兵以及他們的援兵中的倖存者被俘，並被賣為奴隸或者被送給凱撒的士兵作為戰利品，而埃杜維人和阿維爾尼人這兩個部落的俘虜獲凱撒特赦及釋放以保證這兩個重要部落對羅馬的忠心。

對凱撒來說阿萊西亞是一次重大的軍事和政治勝利。就連由反對他的卡托和龐培操作的元老院也不得不為之舉行為期 20 天的慶祝，但他們仍拒絕讓凱撒獲得羅馬將領最高榮譽 — 凱旋的榮譽。雙方的政治對立日益加劇。兩年後，前 50 年，凱撒跨越盧比肯河，開始了從前 49 年至前 45 年的羅馬內戰。凱撒後於內戰勝出。在內戰期間每年都被選為執政官，此後又數次被指命為臨時獨裁官，最後於前 44 年被元老院授命為終身獨裁官。他的權利和榮譽的增長與羅馬共和國的基礎和傳統的衝突日益加劇，最後導致了羅馬共和國的滅亡和羅馬帝國的開始。

凱撒的騎兵將領的下場各不相同。拉比努斯在內戰中支持代表保守貴族階層利益的貴人派，於前 45 年在孟達戰役中陣亡。凱撒最信任的副官之一特雷伯紐斯於前 45 年被凱撒命名為執政官，後成為於前 44 年 3 月 5 日密謀刺殺凱撒的元老之一。一年後他本人被謀殺。安東尼始終追隨凱撒，他成為凱撒的騎士統領，二把手。在內戰中他替凱撒守護義大利。前 44 年他被選為凱撒的同任執政官。凱撒遇刺後他迫害凱撒的刺手並與屋大維和雷必達一起組成後三頭同盟，達到了其權力的頂峰。前 31 年他在亞克興角戰役中被屋大維擊敗，與他的愛人和同盟者克利奧帕特拉七世一起逃到埃及，次年兩人雙雙自殺。

維欽托利被俘，此後五年中被關在監獄裡等候凱撒慶祝他的凱旋。按照傳統在凱旋遊行中敵人首領被拉著展示，在遊行結束後被押往馬梅爾蒂尼地下監獄絞死。但他在近代法國成為了民族英雄與自由精神的象徵。

## 歷史爭議

關於阿萊西亞之戰的地點長年來一直有爭議。其中有兩座城市的可能性最大：其一是弗朗什孔泰的 Alaise，另一是科多爾省的阿利茲 - 聖 - 萊納。拿破崙三世支持後者的說法。1860 年代裡他出資進行考古發掘，出土的文物似乎說明當地曾經有過一座羅馬兵營。他在發現的歷史遺址上建造了一座維欽托利像。

雖然如此爭論始終未絕，始終有人懷疑阿利茲 - 聖 - 萊納的確是戰役地點。比如有人說當地的地形不符合凱撒的描寫。此外這個地方太小了，不可能容納八萬人的高盧步兵，而且還要加上騎兵和其他人員。

另一理論則認為戰役爆發在侏羅山山口的 Chaux-des-Crotenay。在當地的初步研究發現了一座與凱撒的描寫相符的結構複雜的羅馬要塞。但是要證明這裡的確是阿萊西亞之戰的地點還需要進一步的研究。

在《阿斯泰利克斯歷險記》的一集中作者幽默地處理阿萊西亞之戰地點的不明之處。阿斯泰利克斯和奧貝利克斯一起碰到參加過這場戰役的親戚，這些親戚都願意談日爾戈維亞之戰中維欽托利的勝利，但是不肯談論阿萊西亞之戰，並說沒有人知道它是在什麼地方發生。

關於作戰雙方兵力和傷亡數據的具體數字也不清楚。由於這些數字是非常強有力的宣傳工具，因此研究時須對其抱懷疑態度。凱撒在他的《高盧戰記》中稱高盧的援軍有 25 萬人，這可能是凱撒為誇耀勝利而誇大的數字。由於唯一的當時紀錄是羅馬人寫的，因此這些數據可能不準確。現代歷史學家一般估計其人數在八萬到十萬間。唯一可信的事實是凱撒軍團中每人獲得了一名高盧俘虜作為奴隸，這說明至少有四萬人被俘，其中大多數是被圍攻的要塞內的人（此外，若凱撒事後釋放的埃杜維人和阿維爾尼人戰俘數量可信，被俘人數至少要再增加兩萬多人）。援軍可能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 參考書籍

* J.F.C. Fuller，《Julius Caesar: Man, Soldier, and Tyrant》，Da Capo Press，1991 年，ISBN 0-306-80422-0
* 凱撒，高盧戰記，http://www.millionbook.net/lszl/k/kaisa/glzj/index.htm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Adrian Goldsworthy，2002 年，《Roman Warfare》，Cassell，ISBN 0-304-36265-4
* André Berthier et André Wartelle : _Alésia_, éd. les Nouvelles éditions latines, Paris, 1990, 320
* Jacques Berger : _Alésia, Chaux-des-Crotenay : pourquoi ?_ 2004, 140 p. 114 photos couleur
* Jean-Pierre Picot, _Le Dictionnaire historique de la Gaule, des origines à Clovis_, Paris, éd. La Différence, 2002,
* Danielle Porte : _Alésia, citadelle jurassienne, la Colline où soufflait l』Esprit_, éd. Cabédita, Yens sur Morge (Suisse. Pour la France :BP 16, 74500, St-Gingolph), 2000, 215 p.
* D. Munier : "ALESIA le sacrilège de César", www.alesiadecesar.fr
* Danielle Porte : _L』Imposture Alésia_, éd.Carnot, Paris, 2004, 297 p.

## 外部連結

* 視頻：阿萊西亞之戰在阿利茲 - 聖 - 萊納的地點（德語）
* 照片，顯示在阿利茲 - 聖 - 萊納發現的高盧對阿萊西亞的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