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东

**闖關東**，是中國近代史上（清代至民國年間）華北地區人口向東北地區遷徙的運動。關東常指的山海關以東地區，也稱關外（現東北地區），清代該地區因為被認為是滿洲人的「龍興之地」而強加管制。後來俄羅斯人憑藉人數優勢侵入此區，當時大幅擴張的沙俄對此地原住民入籍，並宣布主權等，清朝後期失去外東北大片無人區土地後，嘗到了邊禁的種種後果，從此徹底放開對漢民的封鎖，是為移民實邊政策，民國與滿洲國時期因為農作土地富饒，也不斷有人口流入。

## 歷史

### 明清時期

明朝萬曆四十四年，龍虎將軍、都督努爾哈赤造反建國，並且不斷入侵遼東，大肆燒殺劫掠，不斷將漢人屠殺或虜為包衣，使得大量漢人逃走或死亡，人口嚴重下降。

清朝初年曾有短暫開放，但很快便封鎖東北，因為入關後第一個滿洲皇帝是順治帝，當時中原動盪，南方還有明朝殘存勢力，在北京的滿清政權可能被覆滅的情況下，滿人需要守住其可以退守的根據地滿洲。再加上滿人認為東北是龍興之地，具有風水價值和軍事戰略意義，因此順治皇帝下令沿著明代遼東邊牆修築「柳條邊」，以分隔東北和中原。柳條邊東起遼寧鳳城，西至山海關下，挖土為溝，堆土為堤，在堤上插上柳條，築成籬笆，並駐兵把守，關內人只能憑官府發的印票出去，而這種印票平常並不印發。

康熙年間時，滿清政權穩定下來，但爲了保住東北的滿洲風俗，防止滿人漢化，依然禁止漢人進入東北。康熙七年（1668 年）推行民族封禁政策，導致東北出現大量的無人區。

康熙五十一年（1712 年）開始實行「攤丁入畝」，取消人頭稅，放鬆對人口的控制，人口急劇增長，百十年間人口便翻一倍，人多地少的問題日漸尖銳，在中原地區尤其劇烈。

乾隆皇帝曾發佈上諭，明確規定東北土地禁止耕種採伐，保留大片荒野以保持八旗騎射圍獵的風俗。自該道諭令開始，封禁東北正式納入國家法制，清政府加強對出關人員的盤查，在東北搜捕偷偷出關的漢人，一旦發現便立即遣送回原籍。

19 世紀時，黃河下游水旱頻仍，餓殍遍野，此時東北卻有大片肥沃土地閒置，開始使關內的農民湧起闖關東的浪潮，尤其是丁戊奇荒時期，大批災民湧入東北，朝廷也默許，從此闖關東成為社會上生活困難者尋求出路的廣泛現象。

闖關東的移民主要來自山東和河北，還有零星的其他地方移民，其中山東的膠東最多。闖關東路線有兩條：一為陸路，從山海關、喜峰口、古北口等長城各關口出關，進入遼瀋；二為海路，從山東半島乘船到遼東半島，例如由煙台到大連只需一夜時間。移民在當地多以貿易、狩獵、淘金、採藥、墾荒等業務為生，期間更留下「山神」「金王」等傳奇故事。

### 俄羅斯的威脅

1860 年，面對沙皇俄國在《璦琿條約》中強行吞併外東北與庫頁島地區領土，黑龍江將軍特普欽上疏朝廷，呼籲開禁放墾，鼓勵移民實邊，獲得採納。卒之於光緒年間完全廢除東北禁令，1907 年更在東北設置東三省總督（黑龍江、吉林、奉天）。漢人移民不再需要偷偷摸摸進入東北，於是直隸（今河北）、山東等地區無地或者少地農民紛紛進入當時仍然地廣人稀的東北墾荒，移民東北愈演愈烈，形成高潮。

### 民國時期

到民國初年，奉系軍閥張作霖統治時期，為了大量發展東北經濟：農業與工業的開發，不斷修建鐵路，使漢人闖關東達到高潮。其結果是：

* 漢人移民人數遠超滿族、蒙古族及土生漢人，以及同期進入東北的俄裔、朝鮮裔及日裔移民，使整東北從此成為穩固的漢族文化主體地區。
* 整個東北大部分地區風俗習慣及語言相當統一，之間並不存在多少分歧。
* 北方漢族文化從此取得一塊富庶的復興基地，在相當程度上扭轉了長期衰落的態勢，亦造成了當地非漢族文化的衰弱，使得當地固有族群成了少數族群。
* 在東北的北方漢族文化帶有一定的邊疆氣息，人民尚武，歷史上曾經綠林橫行，如有名的奉系首領張作霖，早年即出身江湖。
* 城市地區的多元文化特徵顯著，特別是原來的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沿線城市，留下不少受俄國、日本和朝鮮文化影響的痕跡，特別是在一些詞彙和生活方式上。延邊地區因聚居大批當年朝鮮移民的後代，受朝鮮文化的影響更明顯。

### 日本佔領

這個過程持續到 1931 年九一八事變之前，共有數百萬關內農民移民到東北。日本佔領後，東北改稱為滿洲國，人口在千萬級別。

直至日本二戰投降前，從關內移民至東北的各國人口已超過兩千萬，東北過往的遍地原野成了田地，隨著人口聚集與日本資金的進入，形成了人煙稠密的村鎮以及工業化都市。

### 近代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以後，中蘇協商建設的 156 項重點工程大部位於東北，而三年自然災害對東北的影響相對也不嚴重，這又使得大量關內人民移民到東北，但這段時間的人口遷徙一般不再視為「闖關東」的一部分。

## 背景

「闖關東」有廣義的與狹義的兩個概念。有史以來山海關以內地區的民眾出關謀生，皆可謂之「闖關東」，此為廣義。狹義的「闖關東」僅是指從清朝同治年間到中華民國這個歷史時期內，關內的人民至關東謀生的歷史。我們通常所說的「闖關東」是狹義的。

從文化的角度看，漢民族是一個農耕民族。農耕民族的最大特點，就是喜歡固守一畝三分田，願意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平靜生活。要做一個離家的遊子，要到新世界去努力與開拓，確實需要極大的勇氣。闖關東，作為一種社會習俗而被廣泛接受。山海關城東門，界定著關外和關內，從清朝到民國數百年間，背井離鄉的山東等地區的關內人開始興起了闖關東。清入關實行民族等級與隔離制度，嚴禁漢人進入東北「龍興之地」墾殖 —— 頒布禁關令。順治曾告誡滿洲貴族末路退往關東。滿人傾族入關，關東人口劇減，藉口「祖宗肇跡興王之所」保護「參山珠河之利」，長期對關東實行封禁政策。順治開始，滿境分段修千餘公里「柳條邊」籬笆牆 —— 東北長城（柳條邊牆、柳牆、柳城、條子邊），康熙中期竣工。從山海關經開原、新賓至鳳城南的柳條邊曰「老邊」；自開原東北到吉林市北曰「新邊」（《辭海》）。故，在民間有「邊裡人」、「邊外人」的說法。

十九世紀中葉，虛掩的山海關大門敞開，流民潮湧，洶湧澎湃。人是文化和訊息的載體，人的流動實際上就是文化的流動。「闖關東」浪潮疊起，意味著關內文化向關東地區大規模挺進，文化交流也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如果說「閉關」時代的文化交流表現為關內文化對東北固有文化的「影響」，受到「封禁」的人為干擾，那麼，在開放的歷史條件下，關內文化迅速在關東地區擴散，使得關內文化和關東文化在遼闊的關東得到了並存。

山東村在關東的「複製」，實際上就是關內文化的平面移植，加上人員數量龐大，他們有充分的理由以及能力保持自己的文化，所謂「聚族而居，其語言風俗一如舊貫」即是。他們可以不必改變自己，以去適應當地的社會風俗、宗教信仰，使用當地的語言文字等，換句話說，這同樣是文化上的保守主義。趙中孚在論及「闖關東」的意義時說過這樣一段話：「社會意義上，東四省區基本上是山東農業社會的擴大，二者之間容有地理距離，但卻沒有明顯的文化差別。山東與東四省區之間，無論在語言、宗教信仰、風俗習慣、家族制度、倫理觀念、經濟行為各方面，都大同小異。最主要的是東四省區移墾社會成員，沒有自別於文化母體的意念。」
面對關內文化的撲面而來，關東文化不可能沒有絲毫戒心，也不可能沒有「土客」矛盾產生，如《黑龍江述略》載：「而雇值開墾，則山東省為多。每值冰合之後，奉吉兩省，通衢行人如織，土著頗深惡之，隨事輒相欺凌。」遼寧安廣縣（今吉林大安市新平安鎮）也是一個例子，《安廣縣鄉土志》記載：「縣屬未經設治以前，蒙古未諳耕種。徒資牧養，一片荒蕪。嗣經漢民來境墾種，公旗得獲租利。然因族類各異，言語不通，情意未能浹洽，蒙古多欺凌之，…… 迨光緒三十年（1904 年），奏准委員勘荒，招戶領地。客民聞風而至，…… 蒙古亦漸事稼穡。」

## 對民系和語言影響

這些關內移民在東北和當地的原住民融合，逐漸產生東北民系，但是這些關內移民來源多元，所說的方言各不相同，是以他們都採用一種類似於當時普通話的方言，產生了東北官話。各地東北官話與普通話接近程度各有不同，可能與移民比重和移民來源有關，比如巴彥周邊日母字讀音（日乳熱等字）相對穩定，而吉林省大部多把日母字讀為零聲母字（r → y），這一點和膠遼官話的特徵是一致的。比較特殊的是，在黑龍江嘉蔭縣太平屯分佈有冀魯官話，是當年的東光縣、曹縣、泰安縣等移民帶去的。而海路上的移民則把膠遼官話由膠東地區傳播至遼東半島，即登連片。蓋桓片在語音面貌上明顯體現出東北官話的特徵。而黑龍江省則有膠遼官話二屯子和虎林兩個方言島。其中虎林話受到東北官話影響更大，除去平聲不分陰陽和少數莊組字讀舌尖音外無過多明顯特徵。

## 相關

* 電視劇《闖關東》
* 大車店

## 參考資料

* 《中國檔案精粹・黑龍江卷》，香港零至壹出版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