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麟

**金焰**（韓語：김염，1910 年 4 月 7 日 —1983 年 12 月 27 日:326），原名**金德麟**（韓語：김덕린），華語電影早期男演員，中國歷史上首位由觀眾投票選舉產生的影帝，曾任上海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團長，上海電影製片廠藝術委員會副主任，中國電影家協會理事，上海市電影工作者協會副主席，上海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委員，上海市第 1-5 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上海市委員會第一常委和第五屆委員:330。

金焰在 20 世紀二十年代末投身電影業。1930 年，他在孫瑜編導的影片《野草閒花》中與阮玲玉合作，飾演男主角黃雲，一舉成名。此後，他又與阮玲玉合作主演了《戀愛與義務》《桃花泣血記》《三個摩登女性》等多部影片。兩人成為當時華語影壇的「金童玉女」:210-211:86。1933 年，在《電聲日報》舉行的「中國十大電影明星」評選活動中，金焰在成為得票數最高的男演員，並摘得「觀眾最喜愛的男明星」、「最俊朗的男明星」和「觀眾最願意作朋友的男明星」三項桂冠，成為華語電影歷史上的首位影帝:28-29。

金焰出生於韓國獨立運動志士世家，兩歲的時候跟隨父母流亡中國東北，入中國籍:326。日本入侵中國後，金焰先後主演了《野玫瑰》（1931 年）、《三個摩登女性》（1933 年）、《大路》（1935 年）、《壯志凌雲》 （1936 年）、《長空萬里》（1940 年）等多部抗日救國題材的電影:331。1937 年日本占領上海後，金焰拒絕為日本人拍片，後在朋友幫助下逃亡香港:214-216:166，日本無條件投降後重回上海。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後，他被授予「國家一級演員」的稱號，同時被任命為上海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團長:245:136-138。

在他 30 餘年的從影生涯中，金焰經歷了華語電影從無聲到有聲的轉型，共出演了 39 部電影:225。英國作家 Richard Meyer J. 在其所著的金焰傳記中稱他是「上海的瓦倫蒂諾」（The Rudolph Valentino of Shanghai）。1995 年，在紀念世界電影誕生 100 周年和中國電影誕生 90 周年的活動中，金焰被中國國家廣電總局選為 126 名「中華影星」和 30 位「世紀影星」（即「世紀獎」）之一。2005 年，在世界電影誕生 110 周年和中國電影誕生 100 周年的紀念活動中，金焰獲得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百年百位優秀電影演員」的稱號:234。同年，他主演的影片《大路》在香港電影金像獎協會為紀念中國電影誕生 100 周年舉行的最佳華語電影一百部的評選中當選第 30 位最佳華語電影。

## 生平

### 出身

金焰 1910 年 4 月 7 日出生於今韓國首爾市的一個韓國獨立運動志士世家，在家排行第三，上有兩位哥哥，下有兩個弟弟和兩個妹妹。他的父親金弼淳、二姑金涥愛、二姑夫金奎植、三姑父徐丙浩、表姐金瑪利亞和表哥徐載賢都是韓國政府授勳的獨立功臣:32-33。

金焰的父親金弼淳是韓國世福蘭斯醫科學校的首屆畢業生，後被留校聘為教授和校長，是韓國最早擁有行醫執照的西醫。他是韓國獨立運動組織「新民會」的成員，也是其主要的活動資金提供者。1909 年，安重根暗殺伊藤博文後，日本人加緊了對韓國獨立志士的鎮壓。金弼淳身份被暴露，無奈之下於 1911 年 12 月 31 日深夜以到新義州出急診為名，流亡中國東北。金弼淳流亡中國後，先後在通化和齊齊哈爾行醫，並參加和資助韓國獨立運動。他還在齊齊哈爾低價購置了一大片荒地，組織逃亡中國的朝鮮人建設日本人勢力範圍外的「理想村」。1912 年，金焰和他的母親和奶奶一行從漢城遷入通化:45-91。

1919 年秋，金弼淳被一名混入他診所的日本間諜毒死。由於他生前將大部分收入都用於資助獨立運動，金弼淳被暗殺後，金家的生活變得非常貧困。金焰的小姑原本打算將他大哥金煐送到金弼淳的母校世福蘭斯醫科學校學醫，繼承父業。但世福蘭斯醫科學校當時已經是用日語授課了，加上金弼淳因涉嫌參與暗殺朝鮮總督，校方不肯接收他入學。無奈之下，他的小姑將金煐送到濟南齊魯大學醫科學院學習，並資助學費和部分生活費。金焰的二哥金德虎則在齊齊哈爾市醫院打工。:127-130

### 少年時代

1922 年金焰從齊齊哈爾小學畢業後，家庭貧困使他無法繼續上初中。次年，金焰的奶奶帶著他和弟弟金剛到上海投靠他的大姑和二姑。1924 年，金焰進入東方大學附屬中學學習:327。金焰的二姑夫金奎植當時在復旦大學教英語，但薪水微薄。他的二姑金涥愛通過為韓國留學生提供食宿補給家裡。金焰與表弟鎮東（金奎植與前妻的兒子）住在同一間屋，但兩人矛盾很大。一次，他的大哥金煐來信詢問奶奶、金焰和金剛的狀況。他抄下金煐來信的地址，然後通過給寄宿生跑腿賺小費攢出去濟南的車費，離家出走，去了濟南。金焰的大哥在齊魯醫學院勤工儉學，經濟壓力很大。為不想影響大哥的學業，金焰最終還是又回到了二姑的家。當時他二姑已經從上海搬到了天津，他的二姑夫也調到了天津北洋大學任教。金焰被安排到天津南開中學三年級上學，後升入南開高中。:130-139

金焰很喜歡電影。他所看的第一部電影是小時候在齊齊哈爾看的梅蘭芳作品《天女散花》。那是英美菸草公司的一次營銷活動，他用撿來的十個煙盒，換到那張免費的電影票。梅蘭芳的表演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33。自那以後，金焰的父親也經常帶他去看電影:141。在天津，他經常和朋友們聊電影，並有了去上海當演員的想法。在讀完魯迅的《吶喊》後，他還給自己起了個「金迅」的藝名:136-138。

不過，金焰的二姑和二姑夫都很反對他當演員，認為他不務正業，給金家丟臉。一次，金奎植發現金焰在家裡看電影雜誌，大發雷霆，並將雜誌燒毀。不過，金焰並不想像姑夫或父親那樣通過讀書成為教授或醫生。二姑家在天津和在上海時一樣拮据。如果他繼續讀書，再上大學那就需要親戚們為他作出更大的付出。一天，他經朋友幫助，結識了民新影片公司導演侯曜的朋友，《大公報》記者何心冷。應金焰的請求，何心冷為他給侯曜寫了封推薦信。在朋友的資助下，金焰後離家出走去了上海，並為自己取藝名「金焰」（金色的火焰）。:136-150

### 初入影壇

1927 年 3 月，金焰坐船從天津回到了上海，拿著何心冷的推薦信去見侯曜導演。四天後，他得到了份場記的工作。同 11 月，金焰被民新電影公司解僱。他開始在電影院作檢票員，一份既可以餬口又可以免費看電影，專研演技的工作，晚上睡在電影院的長椅上:157-159。一日，金焰經民新電影公司的導演萬籟天介紹加入了田漢的「南國社」。1928 年，金焰開始跟著南國社在南京、無錫、蘇州等地巡迴演出。不過由於缺乏富商的贊助，南國社不久便入不敷出，連自己創作的話劇都無法搬上舞台。金焰最終選擇離開:166-170。

離開南國社後，金焰又重新做起了檢票員的臨時工作。1929 年的一天，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孫瑜導演差人來找他。孫瑜看過金焰在《熱血男兒》中扮演的一個小角色，並知道他在南國社演過話劇。他覺得金焰在《熱血男兒》中顯示出當時演員所沒有的新青年形象，於是邀請他出演他的新片《風流劍客》的主角，並為他提供住宿。不過，由於該片故事老套，沒有新鮮感，票房慘澹。與著名導演合作結果失敗，金焰出於愧疚離開了孫瑜給他提供的住所，重新作起了檢票員的工作。:170-173

### 一舉成名

1930 年，孫瑜再次找金焰，讓他出演《野草閒花》的男主角。這部作品是孫瑜在小仲馬的《茶花女》和美國電影《七重天》的影響下創作的，但又迴避了《茶花女》的悲劇結局:173。《野草閒花》是部有時代氣息的作品，大獲成功。金焰與女主角阮玲玉也人贏得了「野草閒花不當春，郎才女貌配佳偶」的好評，被稱為「金童玉女」:173-175:86。從此，金焰憑藉新青年的形象迅速躋身明星行列:31:334。該片插曲《萬里尋兄詞》由阮玲玉和金焰共同演唱，孫瑜作詞，孫成壁作曲，是中國電影史上的第一首電影插曲:21-22。《野草閒花》成功之後，孫瑜身體有些不適到鄉下修養了一段時間。期間，金焰與阮玲玉、紫羅蘭、高占非、陳燕燕等人在聯華影業公司出演了《戀愛與義務》《銀漢雙星》《一剪梅》《桃花泣血記》《人道》《海外鵑魂》等作品，都獲得了成功:307:19-20。

1931 年「九一八事變」後，孫瑜編寫了濃厚抗日色彩的愛情故事影片《野玫瑰》劇本:85。該片在 1932 年一・二八事變期間拍攝完畢:87。面對外敵入侵，國民黨當局採取的是「攘外必須先安內」的剿共政策。中國民間開始自發地組織抗日運動。在華的朝鮮人也積極開展了抗日運動。金焰和電影界的同仁們也開展了簽名義賣活動，將收入捐給抗日組織:183-184。上海的電影業，因一・二八事變而遭到嚴重的迫壞。雖然國民黨十九路軍在上海堅決抵抗日本的入侵，但蔣介石卻妥協退讓，最終與日本簽訂《淞滬停戰協定》。在這樣的背景下製作放映的《野玫瑰》得到了影迷們的追捧。孫瑜在該片中再次大膽嘗試新人，讓從未拍過電影的明月歌舞團歌舞演員王人美出演女主角:85-89:177-184。金焰在該片中出演男主角。兩人的合作使他和王人美成為當時上海最受歡迎的銀幕情侶，兩人也在拍攝此片時開始相戀:42-43。

### 成為影帝

1932 年 5 月 1 日，《電聲日報》刊登了「中國十大電影明星」評選活動。明星候選人由當時上海 100 多家的電影公司提名（其中實力最強的三家電影公司是「明星」、「天一」和「聯華」），各電影公司都希望自己提名的演員能夠入選。每隔幾天《電聲日報》就公布評選投票情況。1933 年秋，「中國十大電影明星」評選活動結果揭曉，胡蝶（13582 票）、阮玲玉（13490 票）和金焰（13157 票）獲得了前三名。金焰是獲得票數最多的男演員，在「觀眾最喜愛的男明星」、「最俊朗的男明星」和「觀眾最願意作朋友的男明星」三項評選中摘冠，成為中國歷史上的首位「電影皇帝」。當時他 23 歲:28-29。

1931 年，「南國社」被國民黨當局查封，田漢被通緝:34，他的家也在一・二八事變中被日軍炸毀。金焰於是把他的老師接到他在聯華的宿舍暫住。十九路軍和入侵的日軍在上海閘北區對峙期間，田漢還經常帶著聶耳、金焰、王人美、黎莉莉、吳永剛、卜萬蒼等人到前線慰問傷員:122。1933 年 2 月，上海成立中國電影文化協會，金焰和田漢都成為協會的執行委員。在田漢的鼓勵下，金焰發表了公開信，表示「演員不做資產階級的玩偶，要以自己的藝術為社會服務，為抗日反帝鬥爭效力」:124:184-185。金焰與金九領導的韓國獨立運動組織也保持著聯繫。他從小就崇拜安重根。尹奉吉在上海虹口公園投彈炸死數名日軍高官後，金焰打算以安重根的胞第安恭根為原型寫一部《英雄血淚》的電影劇本，由他和王人美飾演男女主角。為了能親眼見上安恭根一面，他曾在 1935 年親自冒險將籌集來的資助金送到金九手中。不過，該劇本後來由於抗日戰爭全面爆發等種種原因未能寫成。

金焰成名後，許多追求他的女影迷給他寫情書。田漢閒暇之餘看到這些情書，並以此為靈感寫了電影劇本《三個摩登女性》。故事通過三女一男的感情糾葛，宣傳進步女青年的抗日救國思想:122。由于田漢當時被通緝，在金焰的撮合下，聯華影業最終以卜萬蒼編導的名義拍攝該片。窮苦人家出身的阮玲玉在聽金焰講述完故事梗概後，非常希望出演片中自食其力的進步女青年周淑貞。兩人還表示如果電影失敗，將承擔全部損失。金焰在此片出演了男主角進步青年張榆。陳燕燕出演了愛情至上，空虛傷感的陳若英。黎灼灼出演了交際花虞玉。影片上映後風靡全中國，引領中國 1930 年代左翼電影浪潮，是當時最早引起轟動的左翼電影作品。不過該片膠片日後被毀於戰火中，失傳:115-118:180-181:34-36。

### 與王人美結婚

1933 年 11 月 12 日，國民黨「藍衣社」搗毀了藝華影片公司，次日又以「上海電影界鏟共同志會」的名義向上海的各電影院發出警告信說：「對于田漢、夏衍、卜萬蒼、胡萍及金焰等人編導、演出的鼓吹階級鬥爭的影片，一律不許放映，否則以暴力對待。」，但金焰並沒有畏懼。他的女友王人美也愈發地支持他，準備在年底與金焰結婚。王人美的二哥非常反對他們的婚事，甚至在《電聲周刊》上發表文章說不允許他的妹妹與高麗人結婚，還攻擊金焰虛榮，不愛打獵卻收藏好幾把昂貴的獵槍。王人美看後比金焰還生氣，隨後也在《電聲周刊》上發表了一封針鋒相對的公開信:124:185-187:43-45。

在 1933 年年末聯華影業辭舊迎新晚會上，金焰與王人美舉行了一個樸素的婚禮。孫瑜為他們主持了婚禮。婚禮上王人美和金焰都只是穿著藍布褂。新娘沒有穿婚紗，也沒有佩戴名貴的首飾。當時在全國頗具影響的生活雜誌《良友》畫刊在 1934 年新年伊始，率先長篇報導了「電影皇帝」和「小野貓」的新婚蜜月。之後，各地媒體都紛紛津津樂道地報導了這對銀幕情侶的婚事。:-187-189:124-125:43-46

### 未名籃球隊

金焰是個愛好體育運動的人，他在天津南開中學上學時籃球、足球、棒球、壘球，幾乎所有體育項目無所不好。1932 年，他和聯華的幾位籃球愛好者組織了籃球隊。當時的演藝名流熱衷的都是夜總會、燕子窩（鴉片煙館）之類，而金焰卻熱衷於體育，因此籃球隊當時很顯眼。籃球在當時價格很高需要十塊銀元（當時一石米才賣八塊），球隊於是向聯華公司的老闆羅明佑求助，買了個籃球，球隊也因此最初被命名為聯華籃球隊。後來，籃球隊得到不斷地擴充，明星影片公司的梅熹、孫敬，天一影片公司的田方，在銀行工作的胡業培，金焰的四弟金剛，從東北大學來滬的陳天國和在上海政法大學讀書的劉瓊都加入了籃球隊。由於新加入的隊員都不是聯華的人，以及球隊經濟狀況的改善不必依附於聯華，籃球隊在吳永剛的建議下，改稱「未名籃球隊」。這個名稱是吳永剛受法國一個『未名社』的窮人文藝團體的名稱啟發下產生的。王人美也是從小喜歡運動的人。續未名籃球男隊之後，未名籃球女隊也成立了。王人美是未名籃球女隊的隊長。隊員包括天一公司的演員梁篤生的夫人黃雁群，劉瓊的女友新華歌舞團的歌舞演員嚴斐和其它非文藝界人士。:-194-195:132-134:24-27

未名男女籃球隊平日參加各種比賽，以及區、市籃球聯賽。男隊曾獲得滬西區籃球聯賽的冠軍，之後參加了上海市的聯賽。在預賽中，未名籃球隊遇到了上海最強的球隊之一「華聯」隊。由於輕敵，華聯隊在上半場輸給了未名隊。在下半場，華聯想極力挽回局面，但直到離終場結束僅幾分鐘，也才僅贏一分。關鍵時刻，金焰籃下得球，周圍也沒有華聯的隊員攔截，他只要投球便可穩得兩分獲勝。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球傳給了隊員。結果未名隊僅以一分之差敗北。散場後，隊員們都埋怨金焰但，他卻一點也不生氣。當時參賽還有黑社會組織的「優遊」隊，和「海賊」、「麥令斯」兩個外國隊。金焰認為華聯實力遠超未名，因輕敵被淘汰會太可惜。於是他寧可輸球，也要正派強隊華聯進入決賽。:138

1935 年初春，有人邀請未名籃球隊去南京打三場比賽，包往返路費以及食宿。當時，金焰正為田漢被捕入獄，被押在南京瞻園中央監獄之事焦慮。一聽有去南京的機會，他滿口答應下來。王人美等人作為拉拉隊也一同前往。一到南京，金焰就與吳永剛悄悄地開始了營救田漢的工作。國民黨交際處的科長王普笙與戲劇界的人很熟，也了解田漢。金焰計劃在戲劇和電影界進步人士的協助下，與國民黨內的進步人士交涉，將田漢營救出來。金焰的妹妹煒那與電影界和戲劇界的進步人士關係很密切。她幫助金焰和吳永剛與王普笙取得了聯繫。在南京的籃球比賽中場休息，觀眾們喊著要未名隊表演特別節目，隊員們演唱了事先排練好的電影《大路》的主題曲《大路歌》。王人美也演唱了《漁光曲》。賽後，金焰和王人美又應邀到南京中央電台錄製了特別節目，南京的上空又響起了《大路歌》和《漁光曲》。:-195-197:138-139

### 《大路》和《壯志凌雲》

1934 年春，金焰和王人美搬家，和孫瑜成了鄰居。孫瑜經常來金焰家和他商量影片《大路》的拍攝，夏衍偶爾也會參加。《大路》是孫瑜執導的一部反映年輕築路工人為搶修重要的抗日軍用公路被敵機轟炸犧牲的電影:190-193:78-79:126。影片在 1935 年春節，在上海首映，獲得空前成功，成為在中國電影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一部電影，也是孫瑜最成功的代表作之一。當時的影評稱該片是「一張硬性片子」，「民國二十四年國片運動第一個示威炮」。由金焰主唱，其他演員合唱的電影主題曲《大路歌》、《開路先鋒》也成了當時風靡全國的流行曲，連沒看過影片的人都能哼上幾句。這兩個曲子由聶耳作曲 。由於影片表達的一致抗日願望與當時蔣介石政府「攘外必須先安內」的剿共政策相背，在拍攝期間就被一些人認為是赤片。影片上映後，江西還發生過燒毀電影拷貝的事件:126。

1936 年，日本以中國破壞《塘沽協定》為由，入侵華北五省。《壯志凌雲》就是在這一背景下拍攝的。該片的編導吳永剛以前是聯華的一名美工，和金焰親如兄弟。他在寫《壯志凌雲》劇本時幾乎住在金焰家，與金焰、田方、王濱等人一起構思故事的情節。當時金焰的大哥金煐因腿病在上海修養，有時也參加他們的討論，講些朝鮮人在東北抗日的故事。《壯志凌雲》的劇本是綜合了大家的故事後成型的:206-208:146-147。劇本起初以日本入侵東北為背景，開拍前就遭到了國民黨中央電影檢查處的反對，劇組只好把東北改成邊省，敵寇改為匪徒。歌詞的背景也從 1930 年代改為 1920 年代初，變成指責封建軍閥統治時期。影片最終在 1936 年 9 月開機。金焰和王人美分別出演男女主角。影片在拍攝完畢在上海租界內公映時，日本租界當局給影片判了「禁放」的死刑。當時正巧薛伯青搶拍的《綏遠前線新聞片》在金城大戲院公映，引起轟動。租界當局迫於民眾壓力同意《壯志凌雲》進行刪剪後公映。吳永剛暗地準備了刪剪版和完整版兩個版本。在電影院裡放映的是完整版，如遇異常情況就改放刪剪版，在放映《壯志凌雲》時，還加映《綏遠前線新聞片》。影片公映後，觀眾反應強烈，被當時的媒體稱為「充滿剛毅勇敢和血腥氣味的一部純粹的國防影片」。1937 年，上海淪為孤島後，新華影業公司曾被命令交出該片的拷貝，但當時影片拷貝已經被轉移到了香港。太平洋戰爭期間，日本占領香港後曾發現一部《壯志凌雲》的拷貝，當場就銷毀了。:208-210:147-150

### 八一三事變

1937 年 8 月，日本人第二次進攻上海，原先住在金焰家的田方、王濱和於民都參加了救亡演劇隊，去了延安。金焰當時有三四個片約，沒有跟朋友們一起走，而是搬進了租界，看看事態的變化:210-213:165。金焰從小喜歡機械、建築。結婚後，他設計過書桌、書架，有時也把自己做的桌椅送人。搬到租界後，金焰報考了美國萬國函授學校的建築系。不過入學後，他發現聽課的時候經常走神兒，建築對他來說只是興趣而已。他開始後悔沒能和朋友們一起去延安。經過反覆的思考，他最終決定去南京報考飛行員。他在南京與另外的 16 人每天都進行辛苦而枯燥的訓練。金焰原本是個全能運動員，因此他對自己報考飛行員很有自信。但結果並不如他意，在最後一輪的考試中，金焰卻慘遭淘汰，只好又回到了上海。:213-214

1937 年 11 月，隨著戰火的蔓延，上海淪為孤島。日軍占領南京後，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由於金焰是影帝，日本人滲透上海電影圈後，開始拉攏金焰拍攝親日電影。最初日本人找了親日派的劉吶鷗撮合，但被金焰堅決拒絕。一天，日本人邀請金焰出席一個隆重的晚宴。晚宴上，一個出使朝鮮路過上海的日本少佐用韓語和金焰搭話：「金焰，你是朝鮮人，應該帶頭為我們大日本帝國服務。要不然就得做好心理準備，不快隨時會找上你啊。明白嗎？」但抗日世家出身的金焰當場拒絕與日本人拍片。:214-216:166

第二天，金焰發現他已經失去了自由，他的家被人監視，他和朋友們的活動也被人跟蹤。他找到吳永剛和章志直商討對策。最終，吳永剛想出了一個幫助金焰逃離上海的方法。他們先以保險公司職員陳氏的名義買了兩張直達香港的船票，然後托人為金焰和王人美辦了兩張防疫證。臨走的那天，陳氏夫婦按著正常程序通過檢查後，從碼頭上了接客船，之後上了大船。吳永剛、劉瓊、嚴斐、章志直等人和金焰夫婦雇了條摩托艇去送客，摩托艇一直開到大船的旁邊，陳氏夫婦下了船。在大船鳴笛起航時，金焰和王人美代替陳氏夫婦登上了去往香港的郵輪。吳永剛、劉瓊等人在小艇上一直等到大船消失在吳淞口外，估計特務無法追上大船時才慢慢地返航。就這樣，金焰夫婦在朋友們幫助下，成功擺脫日本人的監視，去往香港。:216-217:166-167:102

### 逃亡生活和離婚

1938 年秋，金焰和王人美來到香港後，居住在九龍半島。一年後，他們收到孫瑜的邀請讓他們倆參加拍攝中國首部反映空軍作戰的電影《長空萬里》。當時孫瑜在重慶中央電影攝影場做導演。但影片《長空萬里》的大部分戲份是在昆明的一所航空學校拍攝。因此，金焰和王人美買了機票，從香港直飛昆明。在完成昆明的外景拍攝後，金焰跟隨攝影隊去了重慶繼續拍內景戲。由於王人美沒有內景戲，就先行返回香港。由於戰亂，影片在重慶的拍攝拍拍停停，直到 1940 年年底，金焰才返回香港。金焰和王人美的感情在此期間出現婚後的第一次裂痕。:217-219:171-173

1941 年 12 月 8 日太平洋戰爭爆發後，金焰和王人美從九龍逃往香港島。在香港島，他們遇到了為躲避皖南事變鎮壓而來到香港的吳永剛。12 月的一天，日軍轟炸香港，金焰、王人美和吳永剛躲進一家銀行的倉庫里。由於日軍進攻非常突然，他們事先沒有準備任何食物。三人在銀行倉庫內沒吃沒喝呆了兩天兩夜，王人美因嚴重脫水幾乎要休克。金焰最終決定和吳永剛出去找些吃的，但是走出沒多遠就被日本兵捉住，被迫為日軍做雜役。在被俘的第五天晚上，兩人在溪邊打水時，趁日本兵監視鬆懈，冒死逃回家中。王人美當時已經回到了家中。當天，她等到晚上不見他倆回來，就趁著夜色，幾乎是爬著回到家中。1941 年的聖誕節，香港失陷，三人扮成苦力逃出香港。:219-221:173

1942 年 2 月，金焰和王人美經過兩個多月，跟隨難民潮步行 500 多里，來到了桂林。王人美選擇留在了桂林，而金焰則繼續前行，在 5 月份到達了重慶的中央電影攝影廠。他原本想重新投入到電影事業中去，但由於過去拍了許多抗日和反腐敗的影片，被國民黨控制的電影廠以膠片不足等種種藉口阻撓他拍片。無奈之下，金焰選擇了離開。經人推薦，他拿出大部分積蓄與人合夥從事建築行業，不過由於行業暗淡，又被同行業者欺騙，結果以失敗告終。7 月，金焰來到了當時免受戰爭之苦的昆明，後又去了印度。1943 年春，金焰經過幾個月的長途跋涉，經成都回到重慶。王人美當時也從桂林來到了重慶，寄居在他大哥王人旋的家裡。兩人重聚後，從朋友那裡借了幢位於南岸黃山亭的別墅。當時的重慶正遭受日軍的轟炸。那年金焰生日，儘管他無心慶祝，但王人美還是為他準備朋友聚會。來訪的客人中包括陳天國和秦怡。:223-227:173-176

1943 年 6 月，萬籟天導演邀請金焰去成都參加中華劇藝社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演出。當時，金焰原本打算去延安與田方等老朋友一起演話劇。但萬籟天是把金焰引薦給田漢的人，因此金焰感覺對他有知遇之恩，還是接了下來，去了成都。王人美則留在重慶。《羅密歐與朱麗葉》公演後獲得了最大的成功。華西大學英文系的教授還發表評論文章稱讚其是中國話劇史上迄今為止對此劇詮釋最完美的一部作品。當時有五所高校在成都避難。《羅密歐與朱麗葉》在特殊時期進行了長期公演。金焰表哥載賢的未婚妻在讀的金陵大學，也在成都繼續開課。一次演出結束後，她主動前來和金焰相見。王人美也來到成都看他。1943 年年末，劇組為他們兩人舉行了結婚十年慶祝。1944 年春，王人美應王普笙之邀去昆明參加了大鵬劇社。她在郭沫若的歷史劇《孔雀膽》中飾演了阿蓋公主，並在陽翰笙的《天國春秋》裡飾演了農民起義軍女英雄洪宣嬌。6 月，金焰也來到了昆明，參加《孔雀膽》的演出。不過大鵬劇社不久就因種種原因解散了。之後，金焰在昆明一個朋友的汽車修配廠當副廠長，王人美在美軍駐昆明基地做打字員。在此期間，金焰提出了離婚，王人美同意了。兩人在平靜地離婚後維持了朋友關係。:228-231:176-179

### 與秦怡結婚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無條件投降。同年 11 月，一些昆明的大學生自發組織了反對內戰的示威遊行活動 ——「昆明事變」。金焰也因「英運汽車事件」被牽連，入獄 5 天。被釋放後，他去了香港。期間，旅居美國的孫瑜邀請他去美國和黎莉莉拍攝一個介紹美國風情的中美合作影片。由於戰爭的破壞，以及國民黨對電影業的審查，中國當時許多電影精英去了美國。胡蝶就是這個時候移民美國的。1946 年 5 月，金焰回到上海辦理出國手續，等待孫瑜消息期間，他於 11 月參加了電影《迎春曲》的拍攝。:329:233-234

金焰回到上海後，住在好友劉瓊的家裡。劉瓊和陳天國也是好朋友。當時陳天國有了新歡，秦怡結束了不幸的婚姻，帶著女兒斐斐回到了上海。1946 年除夕，劉瓊把金焰帶到了秦怡家聚會，安排兩人認識。當時，劉瓊和秦怡即將在《忠義之家》中分別扮演男女主角。之後，金焰和秦怡經常見面，後相戀。秦怡的初中同學，電影影星胡蝶的堂弟胡業祥被國民黨軍方派往美國學習空軍，學成回國後，也開始追求秦怡。不過，秦怡對國民黨沒有好感，因此沒有接受國民黨空軍飛行員胡業祥，寫信讓他以後不要再來上海找她。情敵的出現，加速了金焰與秦怡的結合，兩人後同居。金焰也放棄了去美國發展的計劃。:173-184:235-242

1947 年冬，秦怡應香港建華影業公司的邀請到香港拍影片《海茫茫》。金焰當時也一同跟她前往，兩人公開同居住在「萬邦」酒店。金焰和秦怡都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認為結婚只是一種形式。兩人來到香港後，他們的老朋友吳祖光、呂恩夫婦和畫家丁聰等都勸說他們結婚，這樣才能使內容和形式完美結合。就這樣 1947 年 12 月 15 日，金焰和秦怡在朋友們的張羅下在香港宇宙俱樂部舉行了婚禮。當時由於國共兩黨內戰進入白熱化階段，許多受國民黨威脅的文藝界人士雲集香港。郭沫若、夏衍、吳祖光、陳雲裳、朱石麟、袁美雲、舒適、蘇怡、翦伯贊等都出席了他們的婚禮。婚禮由吳祖光主持，素有中國文藝界泰斗之稱的郭沫若做了兩人的證婚人，在他們的結婚證書上題寫了「銀壇雙翼」四個大籇字，所有參加婚禮的人都在結婚證書的下半截簽了名。香港《大公報》對婚禮做了生動的報導。:184-187:113-115

1948 年春，秦怡拍攝完《海茫茫》後，拒絕了電影公司大老闆張善琨的簽約邀請。恰巧，秦怡也懷孕了，並希望回到上海照顧自己的母親。金焰當時有和永華電影公司簽訂長期合約的機會，但知道秦怡惦念家人，也放棄了留在香港發展的機會，與她一起回到上海。回到上海後，金焰與白楊合作拍攝了袁俊（張駿祥）編導的《乘龍快婿》。1948 年 7 月，《乘龍快婿》公映不久，秦怡和金焰的兒子出生，取名金捷。之後，兩人一起主演了湯曉丹導演的抗戰影片《失去的愛情》。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拍攝的最後一部電影，也是金焰和秦怡唯一的一部合作影片。:188-191:121-131

### 1949 年之後

1949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後，金焰由於在三十年代和抗日題材電影方面的貢獻，與趙丹、白楊被授予「國家一級演員」的稱號（相當於正部級職務），同時被任命為上海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團長。秦怡也進入了上海電影製片廠，演藝生涯開始步入巔峰，成為深受觀眾的喜歡的女演員:245:136-138。1950 年，金焰參演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他出演的第一部電影《大地重光》。這是一部描寫 1945 年抗戰勝利後，浙江四明山區的新四軍在遭到國民黨圍追堵截，最終找到大部隊，參加渡江戰役的一個真實歷史事件的影片。金焰在此片中飾演男 2 號，機槍手老沈。他還寫了參演《大地重光》的心得體會，刊登在 1950 年新創刊的《大眾電影》雜誌上。:217:139-147

1950 年 6 月 25 日，韓戰的爆發使金焰陷入深深的憂慮。日本投降後，金焰的妹妹煒那帶著他的母親回到了朝鮮平壤，而他的大姑、二姑、弟弟德象，表哥載賢則回到了韓國。1952 年，中國組織慰問團訪問朝鮮。為了能看看母親和妹妹，金焰報名參加了慰問團。在平壤，金焰與他闊別了 30 年的老母親團聚。他的母親當時身體看上去很硬朗。他在朝鮮翻譯局當次長的妹妹煒那，卻因在聯合國軍仁川登陸時被美軍抓住後遭到嚴刑逼供，而身體很差。金焰原本想帶他母親回中國盡孝心，但她的母親卻執意不肯。第二年 3 月，金焰收到妹妹煒那的來信告訴他母親因肝癌去世的消息。1958 年夏以後，金焰和他在中國的親友們失去了與煒那的聯繫，應該是煒那病逝了，因為當時與金焰聯繫是很容易的，影迷們在信封上寫「上海金焰」就可以寄到他的家。:248-254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的幾年裡，由於政治和事業上的志同道合，以及兒子金捷的出生，金焰和秦怡的夫妻生活幸福而甜蜜。不過好景不長，之後中國發生的一系列政治運動使這對相愛的夫妻漸行漸遠。隨著「土改」、「肅反」、「三反五反」在中國的展開，秦怡開始投入到文藝界開展的「文藝整風」和「思想改造」運動中，下鄉下廠，向工農兵學習，並主動做自我檢查。愛好養花、養鳥、養貓狗、打獵、騎馬、開車的金焰則被左傾人士扣上「資產階級大少爺」的帽子。為了幫助金焰改造，秦怡勸說金焰不要養花、養狗。性格倔強的金焰為此很惱火，認為秦怡「極左」。兩人之間的感情也越發地疏遠，相互不理解，不能溝通。同劇團的一位姑娘倒是很理解金焰，經常陪他消遣散心，兩個關係也日漸密切。秦怡發現自己的婚姻出現第三者後，一氣之下與金焰分居。金焰卻不以為然地在客廳里搭了一個帆布床。秦怡曾多次向金焰提出過離婚，但金焰卻不同意。秦怡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離婚對她來說也有很大的壓力。由於兩人都是名人，當時組織上也極力勸解兩人不要離婚。:217-225:152-166

隨著金焰年紀變得越來越大和其它諸多原因，加之他上海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團長的職務，電影廠分配給他的拍片機會越來越少。1949 至 1958 年間，金焰只作為配角出演了《大地重光》《偉大的起點》《母親》《暴風雨中的雄鷹》《海上紅旗》和《愛廠如家》六部影片。1955 年，金焰在張瑞芳主演的影片《母親》中，扮演了中共地下黨領導人鄧非。儘管出場有限，但作為影片主人公的第一個革命引路人，在影片起到重要作用。1956 年，金焰應長影之邀參加《暴風雨中的雄鷹》的拍攝，飾演藏族老阿爸「老巴爾」。影片是在青藏高原的高寒天氣下拍攝的，已經年近五十的金焰由於不適應當地的氣候和飲食，喝了很多酒禦寒，導致胃出血。但他還是帶病堅持把戲拍完。回到上海後他也沒有好好休息，最終發展成經常性的胃痙攣。:254-255:141

1958 年，中國文化部電影局打算和德國合作拍攝一部反映各國科學家到金星探險的科幻電影。經過研究，文化部決定派懂英文的金焰去德國拍片。在德的近兩個月，金焰的胃病惡化，幸虧電影劇本改了兩個月也沒有改好，德國方面先讓各國演員回國了。臨別前，攝製組主任和副導演邀請他一起去德國百貨商店購物。他希望買台錄音機用於提高語言表達能力，因此很高興地與他們去了百貨商場。他挑選了一台功能齊全的錄音機後，正準備付款，但售貨員卻告訴他已經有人為他付過款了。副導演解釋說，「這是製片廠送給您的」。金焰婉言謝絕，但對方堅持要進地主之誼。無奈，金焰只能收下了禮物。為表示對他們的感謝，金焰選了一家高級酒店請他們兩人一起吃了頓飯。之後，有人寫信給中國大使館，說金焰收受賄賂。大使館寫了封信給文化部，並讓他代勞送到文化部。回到北京後，金焰第一件事就是把大使館的信交給文化部，但沒成想那是封數落他的罪證書。金焰由於勞累過度，胃大出血昏倒在酒店衛生間內。當時有人給秦怡發電報說金焰病危，讓她速來北京。可金焰為了不讓秦怡勞累，又發了電報說他明天就返滬。:317-318:255-257:177-178

回到上海後，金焰住院治療了很長一段時間，元氣大傷。1960 年，金焰去大西北慰問上海支援邊疆的職工。在青海柴達木冷湖油田，他與勘探隊一起上山體驗生活。由於身體虛弱，不適應環境，他再次胃部大出血，被運煤車緊急送往柴達木醫院急救。1962 年，金焰的病情惡化，醫生建議他做胃切除手術，否則有癌變的危險。他按醫生的建議做了手術，但手術中出了醫療事故，他的胃神經被全部切除。手術後留下的後遺症使他每次吃飯後都要在床上躺兩三個小時，體重驟減了 40 多斤。昔日的「電影皇帝」成了終日臥床不起的病人，漸漸地被人忘記。:318-319:258:179-183

金焰做完胃切除手術後，精神一度非常消沉，經常喝酒。一次，他在家裡偷聽到女兒斐斐鼓勵兒子捷兒給他打氣的對話，很感動。於是下定決心不再自暴自棄，為了減輕秦怡的負擔，和不給孩子們負面影響，他決定搬到療養院裡。除了冬天，金焰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裡都住在療養院，過著有規律的生活，通過劍道和冥想調整自己的身心。在自己家裡療養的時候，他跟著廣播學英語，每天堅持練習書法、繪畫和雕刻，有時還把自己做的小木雕、金屬製品送人做禮物。:258-20

### 晚年

1966 至 1976 年文化大革命的席捲中國。由於金焰的朋友是資本家，他也被扣上了資本主義的帽子:262。秦怡當時得了腸癌剛出院，原本有一年的病假。時局的動盪使她感到不安，提前去上班，結果上班僅一個月，就因與趙丹、白楊、陽翰笙、田漢等人關係密切而被打成「牛鬼蛇神」，被批鬥，入了牛棚。由於她得過癌症，平日人緣好，在幾位好心師傅的暗中保護下，秦怡沒有遭受皮肉之苦:292。做了胃切除手術，重病在床的金焰，又得了肺氣腫，這使得他在文革爆發時免遭集體批鬥和上街掛牌游斗的命運。但造反派要他每天到電影廠的「黑幫組」報到。由於他吃過早餐後，不能活動，又沒有力氣擠公共汽車，他只好每天天一亮就步行到廠里，學習一整天后，直到晚上才能回家吃口熱飯:193。

1969 年，金焰和秦怡都被押到上海奉賢縣的農村幹校所接受勞動再教育。秦怡每天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由於金焰身體太差，根本無法下地幹活，而被安排作修理工。「九一三事件」後，金焰被送回了家。在兩人被隔離期間，他們從小患有自閉症的兒子金捷在文革期間病情加重，得了精神分裂症，由於錯過了最佳治療期，無法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秦怡的母親也因受到紅衛兵的驚嚇，突發腦出血而死:292-294:262-263:196。進入 1980 年代，金焰的病越來越重，幾乎每年冬天都是在華東醫院渡過。1982 年，金焰被恢復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初時確認的國家一級演員的待遇。1983 年，金焰的身體每況愈下，最終於 12 月 27 日上午 8 時 10 分病逝，終年 73 歲。秦怡在華東醫院病床旁陪他渡過了生命的最後時刻:198-204。

金焰的追悼會於 1984 年 1 月在上海龍華革命公墓大廳舉行。楊堤、楊愷、陳沂、張承宗以及及電影界知名人士孫瑜、白楊、沈浮等五百餘人參加了追悼會。追悼會由孟波主持，張駿樣致了悼詞。宋任窮、楊成武、巴金、賀敬之、周揚、劉復之、項南、汪道涵、夏征農、夏衍、陽翰笙、周巍峙、林默涵、王元化以及中央統戰部、文化部、上海市政協、市委宣傳部、市委統戰部等送了花圈。黃宗英為金焰題寫了「留金影壇，化焰雲端」的輓聯。追悼會後，金焰被安葬在上海福壽園墓地:204-206。金焰去世後，孫瑜（《中國銀幕》，1984 年 1 月）、司徒慧敏（《文匯報》，1984 年 1 月 15 日；《中國電影年鑑》，1984 年卷中），劉瓊（《電影故事》，1984 年 1 月）、黃紹芬（《上影畫報》1984 年 3 月號）、趙銘彝（《電影故事》，1984 年 1 月）等中國知名電影人士和他生前好友紛紛在各電影報刊雜誌上發表懷念他的文章:208-218:330-339。

## 作品

## 家庭

* 父親金弼淳 （1878-1919 年）：韓國最早的西醫，韓國獨立運動家:32
* 母親鄭京順（1875-1953 年）：1912 年夏攜全家來通化投靠三個月前流亡中國的金弼淳:67，日本無條件投降後和女兒金煒那回到了朝鮮平壤，後因肝癌病逝:253。
  * 大哥金德奉（金煐，1900-1937 年）：加拿大世福蘭斯醫院龍井分院濟昌醫院院長，安東醫院院長，在丹東當外科醫生時去世:30-33。
  * 二哥金德虎（金燱，1908-1983 年）：齊齊哈爾醫生，子孫至今仍生活在齊齊哈爾和吉林省:30-33。
  * 四弟金德象（金剛，1911-1984 年）：日本投降後，回到韓國，1974 年移民美國:30-33。
  * 五弟金德鴻（金紹於，1914-1936 年）：高中畢業後，離家尋找抗日隊伍，後參加國民黨第十九路軍，抗戰時受傷，22 歲時病逝 :30-33。
  * 妹妹金佑銘（金煒那，1915-？）：抗日活動家，日本投降後，回到朝鮮，任朝鮮翻譯局次長:30-33。
  * 妹妹金孝奉（金路，1919- ）：抗日戰爭前加入八路軍，在延安任軍政學校教授，新聞記者，現居住在北京:30-33。
* 第一任妻子王人美（1934 年─1944 年）：中國著名演員，1933 年《電聲日報》「中國十大電影明星」之一，主演過《野玫瑰》、《漁光曲》、《風雲兒女》、《壯志凌雲》等影片，其中《漁光曲》是中國電影史上首部在國際電影節獲獎的影片。:215-217
  * 王人美與金焰新婚後時曾懷孕。由於她喜歡運動，在妊娠期間還繼續打球、游泳，結果孩子早產，生下來幾天後就夭折了。:189-192:79-81:125-126
* 第二任妻子秦怡（1947 年─1983 年）：中國著名演員，民國重慶時期四大名旦之一，曾任上海電影製片廠演員劇團副團長，中國電影家協會理事，全國政協委員，1995 年獲中國電影世紀獎，2005 年獲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終身成就獎，國家有突出貢獻電影藝術家稱號，2009 年獲得中國十大女傑稱號和全國五一勞動獎章:384-392
  * 兒子金捷（1948-2007 年）：從小患有自閉症，1965 年考高中的時候出現精神分裂症狀，經治療後恢復，文化大革命期間，受到紅衛兵的驚嚇，病情惡化，由於得不到治療，錯過最佳治療期而無法恢復正常人狀態。金捷有繪畫天賦，他畫的油畫《衡山公園》在 2002 年的一次慈善拍賣會上被美國影星、中國特奧會大使施瓦辛格以二萬五千美元拍下。:325-336
  * 女兒斐斐：秦怡與其前夫陳天國所生，後自願隨了金焰的金姓:259。
* 大姑金弼禮（1891-1983 年）：教育家，宗教領袖，韓國 YWCA 創辦人，大韓民國建國勳章木蓮章，韓國 YWCA 功勳獎松庵功勳獎:32。
* 二姑金淳愛（1889-1996 年，金奎植的夫人）：新韓青年黨理事，上海大韓愛國夫人會代表，大韓紅十字會結成理事，韓國愛國夫人會重建主席，大韓民國建國勳章獨立章:32。
* 三姑金求禮：新韓青年黨黨首徐丙浩的夫人:32。
  * 表姐金瑪利亞（1892-1944 年）：韓國女性獨立運動家，三一運動註冊主動者，大韓民國愛國夫人會會長，1930 年美國槿花會會長，大韓民國建國勳章獨立章:33。
  * 表哥徐載賢（1906-1999 年）：韓國大韓民國建國勳章愛國章:33。

## 紀念

1995 年，在紀念世界電影誕生 100 周年和中國電影誕生 90 周年的活動中，金焰被中國國家廣電總局選為 126 名「中華影星」和 30 位「世紀影星」（即「世紀獎」）之一:234。在 1992 年張曼玉獲得柏林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的電影《阮玲玉》中，曾出現金焰與阮玲玉主演《大路》時的片段:22。1996 年 4 月 28 日，韓國 KBS 電視台在《特別星期天》欄目中播出了有關金焰的紀錄片《上海電影皇帝金焰》:22。

金焰大哥的外孫女，金焰的侄外孫女，韓國人朴圭媛為其立傳《尋找我的外公：中國電影皇帝金焰》。該書並獲得了 2003 年韓國年度紀實文學大獎。2009 年，香港大學出版社出版了英國作者 Meyer, Richard J. 所著的金焰傳記《金焰：上海的魯道夫・瓦倫蒂諾》（_Jin Yan: The Rudolph Valentino of Shanghai_）。2005 年，在世界電影誕生 110 周年和中國電影誕生 100 周年的紀念活動中，金焰獲得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百年百位優秀電影演員」的稱號:234。

2010 年，中國電影資料館、上海影協、上影集團、上影演員劇團、福壽園人文紀念公園、上海文化發展基金會在上海舉辦了「金耀影壇焰映銀海 —— 紀念電影皇帝金焰誕辰 100 周年」的系列紀念活動，包括紀念碑瞻仰儀式、紀念大會、電影觀摩、圖片展覽、紀念書籍和紀念冊等幾大版塊。金焰遺孀秦怡、女兒斐斐、侄外孫女朴桂媛等親屬以及中國電影界人士參加了紀念活動。國家廣電總局電影局、中國電影資料館、中國電影家協會、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發來賀信和致敬信。2011 年 1 月，中國文史出版社為紀念金焰誕辰百年出版了劉澍所著的傳記《民國范兒 —— 電影皇帝金焰》。2013 年 6 月 5 日，中國中央電視台 6 套播出了《電影人物 金焰》的專題片。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參見

* 阮玲玉

## 外部連結

* 《電影人物∙金焰》CCTV6
* 金焰在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的資料（英文）
* 金焰在豆瓣電影上的簡介 （簡體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