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大空袭

**重慶大轟炸**（日語：重慶爆撃（じゅうけいばくげき））是指中國抗日戰爭期間大日本帝國對中華民國國民政府陪都重慶（同時也是大韓民國臨時政府駐地）進行了長達 6 年半的戰略轟炸和地毯式轟炸。

據不完全統計，在 1938-1943 年 5 年間日軍對重慶實施 218 次戰略轟炸，中國方面則指控日軍 1938 年 2 月至 1943 年 9 月間出動飛機 9513 架次，空襲重慶及附近地區 200 餘次，投放包括細菌彈在內的各類炸彈 2.16 萬枚，炸死 1.19 萬人，炸傷 1.41 萬人，炸毀房屋 1.76 萬幢。日本對重慶實施的空襲，是由日本陸、海軍航空隊聯合進行的「地毯式轟炸」，是繼德國空軍在 1937 年 4 月西班牙內戰中對格爾尼卡平民實施轟炸之後，歷史上最先實行的戰略轟炸。其目的是希望透過製造大量平民殺傷，以瓦解中國軍民的抵抗士氣。

為紀念大轟炸罹難者，重慶市自 1998 年以來，在每年的 6 月 5 日**重慶大轟炸紀念日**，全城拉響防空警報，警示人們勿忘歷史、珍惜和平。

## 發起

### 背景

1937 年 7 月 7 日七七事變後，日本開展對中國的全面侵略。11 月，中華民國國軍在淞滬會戰中失利，當時的中國首都南京被日軍佔領陷入危機，國民政府於 11 月 17 日撤往漢口，再於 11 月 20 日發布《國民政府移駐重慶宣言》，遷往重慶作為戰時陪都。隨後在 1938 年華北、華中戰場日軍依序將國軍擊退，中國的沿海精華區幾乎被日軍完全佔領；依照普通國家的輸贏定義，此時的中國幾乎失去了首都、所有主要對外港口，日本認為這時候國民政府應該主動向日本媾和。

然而，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依然沒有讓步之跡象，撤往重慶將日軍作戰的南北軸線改為向西方向的仰攻，繼續和日軍長期對抗；日軍雖然在 1938 年對華中精華地帶發動武漢會戰，國庫的財力及作戰部隊的衝力已經幾乎耗盡。另一方面日本參謀本部也認為擴大戰線進入廣袤中國大地作戰的情況超出能力負擔，特別是其大本營必須考慮與蘇聯的戰略態勢彈性，會由此受到制約，沒有能力攻入當時四川的首府重慶。在各種壓力下日軍開始尋找各項軍 / 經手段逼使重慶政府收手，日本方面認為戰略轟炸亦成為一種可能可以成功的作戰方式。

1938 年底，日本開始對重慶進行戰略轟炸。雖然中國方面指控日本從 1938 年 2 月 18 日對重慶東南方的廣陽壩機場轟炸為首開戰略轟炸重慶之始，但在 1938 年日軍尚未攻陷華中據點，且日本並不存在足以自華中沿岸機場長距離轟炸的技術及機型，故對重慶進行空中軍事行動也主要是偵查或式小規模襲擾為主，而非有組織性的大規模航空作戰；1938 年 10 月日軍攻陷武漢後，12 月 2 日後日軍大本營對華中方面軍下令開始向重慶實施「由空中入侵對敵軍戰略中樞加以攻擊同時進行空中殲滅戰」，這項命令公文為「最高指令大陸命第 241 號」，為日軍正式有組織性對重慶城市地帶進行戰略轟炸之開端，目的是希望震撼作為戰時首都的重慶，打擊中國政府抗戰的意志。

在大本營命令下，日本帝國陸軍部、海軍部才進行直接協調，擬出相關轟炸計畫，目標是「陸海軍航空部隊協同在全中國各要地果敢地進行戰略、政略的航空作戰，挫敗敵人繼續戰鬥的意志」。包括重慶、蘭州等主要城市都被列在戰略轟炸的目標中，但限於機隊規模，足以結合海、陸軍空中兵力轟炸者只有重慶。

### 五三、五四大轟炸

目前日軍戰史上紀錄第一次的對重慶戰略轟炸是 1938 年 12 月 26 日，由日本陸軍航空隊自漢口派遣 12 架九七式轟炸機及 10 架伊式重轟炸機，當日下午 1 點飛抵重慶上空轟炸，但發現重慶上空雲層濃厚根本找不到目標，因此只草草扔完炸彈後無功而返。在 1939 年 1 月 7 日、10 日、15 日再度發動攻擊，共投擲了 10.8 公噸的各型炸彈，但同樣的也沒辦法評估轟炸成效。日軍在前幾次的轟炸發現四川盆地的多霧氣候讓轟炸定位非常困難，一年間只有 5 月到 10 月能見度較好；加上日軍也清楚對於中國內陸的資料不足，貿然發動大規模攻擊只會遭受無意義損失，因此大本營後續補派了「要求前線部隊加緊訓練，預定於 1939 年秋季發動作戰」的命令；而且陸軍手上的九三式轟炸機無論是載彈量還是航程都不足以擔負任務，九七式轟炸機亦尚未轉換完成，手上只有少量自日本的盟友義大利購買之 BR.20 轟炸機（日軍命名為伊式重轟炸機）執行任務，不過缺乏護航的轟炸機隊在 814 空戰中已經證明了是攔截機最好的目標，因此為了避開戰鬥機採用命中率低的高空轟炸，因此自 1938 年底到 1939 年前半年的轟炸日軍雖損失不大，但國府也沒多少損失。

因此，1939 年 5 月，海軍航空隊接手陸軍任務使用九六式轟炸機執行任務。5 月 3 日及 4 日，日本海軍航空隊的轟炸機由漢口機場（武漢王家墩機場前身）起飛，連續轟炸重慶市中心區，並且大量使用燃燒彈。重慶市中心大火兩日，商業街道被燒成廢墟，3,991 人死亡，2,323 人受傷，損毀建築物 4,889 棟，約 20 萬人無家可歸；同時被炸的還有外國教會及英國、法國等各外國駐華使館，連日本盟友的德國大使館也未能倖免。

1939 年間，日本飛機飛了 14,138 架次轟炸，並投下 60,174 枚炸彈。根據中方計算，造成 28,463 人死亡、31,156 人受傷，13,871 棟房屋遭到摧毀。日本於 1939 年的大規模轟炸主要為此次，因為隨後發生的張鼓峰事變與諾門罕事變將日本空中軍力的注意轉向，再一次的發動大規模攻擊則是要等到 1940 年。

### 八一九大轟炸

1940 年 5 月，日本大本營指示由陸、海軍聯合實施空中作戰，由陸、海軍聯合發動「101 號作戰」，同時對中國後方轟炸。陸軍第三飛行集團主要以山西運城為基地，海軍第一、第二聯合航空隊主要基地為漢口。主要兵力為九七式重型轟炸機 36 架、中型攻擊機 90 架（不含備用機）。

由當時日本帝國海軍中國方面艦隊司令「島田繁太郎大將備忘錄」中記載當時海軍轟炸重慶的片段紀錄，101 號作戰的主要攻勢集中在 1940 年 7 月 28 日至 8 月 31 日，海軍在這段期間共轟炸 20 批次，使用了 2050 架次陸上攻擊機、201 架次艦攻 / 艦爆、99 架次艦戰、39 架次偵查，消耗 94 枚 800 公斤（八〇番）炸彈、2906 枚 250 公斤（二五番）、11148 枚其它型號炸彈，共 15036 枚各式炸彈。8 月 19 日的轟炸尤為慘烈，日本海軍投入超過 140 架轟炸機，重慶 2,000 多戶民居被毀。到 1940 年 9 月初的統計，當年日軍對重慶實施 72 架次轟炸，共發動 4445 批機次攻擊，投擲了 3 千噸以上的各型炸彈。

### 六五隧道慘案

1941 年初，日軍在發動太平洋戰爭前先向中國集中力量空襲，發動名為《102 號作戰》的大規模轟炸。在 1 月至 8 月，超過 3,000 架次飛機空襲重慶，當中包括夜間空襲。6 月 5 日，從傍晚起至午夜連續對重慶實施多小時轟炸。重慶市內的一個主要防空洞部份通風口被炸塌引致洞內通風不足。據倖存者時後回憶，當天有內奸為日軍飛機發信號，日軍是有目標地轟炸洞口和通風口的，洞內市民因呼吸困難擠往洞口，造成互相踐踏，以及大量難民窒息，估計死者數以千計。

### 告終

當時日本海軍在中國有兩個聯合航空隊，分別是由山口多聞少將指揮的第一聯合航空隊及大西瀧治郎指揮的第二聯合航空隊。1940 年 8 月 18 日，日本海軍軍令部向島田繁太郎指揮的中國方面艦隊司令部發出無線電通知，稱「為了準備越南行動，第一聯合航空隊將於 9 月 5 日撤回本土」。從此開始到 1941 年中以後，日軍為準備發動太平洋戰爭，日本海軍兩個聯合航空隊陸續從中國完全撤出。

至此，中國戰場僅存陸軍第三飛行師，其編制規模多半不超過 200 架，頂多維持對前線的空中掩護，無法實踐 1940 年的空中轟炸規模。同時，第三飛行師下屬轟炸機部隊第三飛行團團長遠藤三郎少將在 1940 年 8 月任官後多次同乘轟炸機視察對重慶轟炸效果，也參加了 101 號作戰。在遠藤少將戰後的回憶錄中，陳述當時他目睹轟炸機多次差點炸到靠泊在重慶的美國炮艦，加上陸軍為了南進政策無法抽出部隊攻佔重慶，對重慶的戰略轟炸也變成不人道、破壞與西方國家的關係且沒有戰略意義的作戰任務。且在重慶轟炸的同時，德國空軍也在對倫敦實施戰略轟炸，日本駐德英武官回饋給本國的資料也讓航空軍官省思對敵軍首都戰略轟炸的實際效果；因此在 102 號作戰結束後，1941 年 9 月 3 日他向上級單位第三飛行集團指揮官木下敏中將提出「重慶爆擊無用論」，該論點在陸軍高層中也得到重視。

雖然陸軍高層沒有批示停止轟炸，但用兵幅度在 1941 年晚期開始顯著收縮。至 1941 年底日本對美宣戰後，轟炸重慶逼迫國民政府乞和的想像也就毫無意義，戰略轟炸造成的軍事打擊也不具決定性效果；雖然日軍仍然持續對重慶進行轟炸，但主要集中在重慶周遭的軍工廠區域。到了 1943 年 8 月以後，重慶周邊防空雷達站部署完畢，美國陸軍駐華空軍特遣隊擴編為第十四航空隊後，重慶周邊已經有 6 座機場、至少 400 架的美軍及國軍戰機防衛駐守，對日軍來說深入重慶的轟炸危險性大增，日軍空襲重慶的頻率遽減；國軍紀錄有案最後一次遭日軍空襲為 1944 年 12 月 19 日，梁山、萬縣、開縣三個地區遭到轟炸，為重慶大轟炸的終結。

## 人員傷亡與財產損失

### 人員傷亡

關於重慶大轟炸造成的人員傷亡情況，抗戰時期的國民政府檔案、報刊文獻資料有不同的記載，然而各種檔案文獻資料記載和眾多調查研究成果的人員傷亡數據各不相同。造成上述不同數據的原因主要是對重慶大轟炸的時間範圍、地域範圍、資料來源等不同而各有差異。

### 財產損失

重慶大轟炸期間關於財產損失的情況，各種檔案記載及文獻研究資料說法不一，存在直接損失報送不完整，種類繁多，交叉重複現象；間接損失難以估量，時間久遠不便折算等各種問題。

如房屋損毀數《抗戰時期重慶的防空》一書統計，1939 年至 1941 年，因日機轟炸造成的房屋損毀 9570 棟 31481 間；《重慶大轟炸》統計為 9250 棟 33300 間；《重慶市防空志》統計為 17452 棟 37182 間；《重慶通史》統計為「炸毀房屋 17608 棟，使繁華的重慶市區大半化為廢墟，財產損失無法計數」；《日本侵華暴行實錄》統計為 17462 棟。

## 中國的反擊

* 蘇聯航空志願隊於 1938 年 10 月進駐重慶，開始反擊日本轟炸。除了攔截任務外，志願隊也曾發動奇襲攻擊日本轟炸機的主要駐紮機場，最大的一次戰果是 1939 年 10 月 3 日下午以 9 架 SB-3 轟炸機對漢口機場發動的攻擊，此次奇襲炸毀至少 50 架日軍各式戰機，並造成第一聯合航空隊司令塚原二四三中將重傷。
* 中華民國空軍。1944 年 2 月，位於重慶雲陽的國民革命軍空軍轟炸機隊首次展開對日占區的反擊，26 架 B-25 型轟炸機轟炸日占區。

## 情報戰

當時蔣介石的炮兵顧問韋伯被日本人收買，向日軍提供大量軍事情報，對重慶造成巨大的損失，同時還參與日本傘兵空降綁架蔣介石的計劃。在美國密碼專家赫伯特・奧斯本・亞德利的幫助下，中方最終得以找到內部潛伏的間諜。

## 戰略意義

重慶大轟炸是二戰期間對參戰國首都（陪都）大規模轟炸之一重要戰例。日方原本希望依靠「無差別轟炸」促使中國軍民投降，但國民政府在八一九大轟炸後發布《國民政府令》，正式確認重慶為「陪都」，且「還都以後，重慶將永久成為中國之陪都」，表達了抗戰到底的決心。作為報復行動，1944 年之後，從中國成都起飛的美國 B-29 轟炸機轟炸日本本土，日本為此次戰爭付出了沉重代價。

## 歷史圖片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書籍**

* 潘洵。抗日战争时期重庆大轰炸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 2013. ISBN 978-7-100-09834-2.
* 周勇。重庆大轰炸档案文献：证人证言。中國抗戰大後方歷史文化叢書。重慶：重慶出版社. 2011. ISBN 978-7-229-03768-0.
* 徐 (Xú), 露梅 (Lùméi). _隕落 (Fallen): 682 位空軍英烈的生死檔案 - 抗戰空軍英烈檔案大解密 (A Decryption of 682 Air Force Heroes of The War of Resistance-WWII and Their Martyrdom)_. 東城區，北京， 中國：團結出版社，2016. ISBN 978-7-5126-4433-5.

## 外部連結

* CCTV 紀錄片《重慶大轟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YouTube 上的重慶大轟炸電影紀錄片
* 重慶大轟炸 新華網重慶頻道

## 參見

* 重慶陪都時期
* 二戰期間的戰略轟炸
  * 成都大轟炸
  * 樂山大轟炸
* 日軍戰爭罪行
* 陸軍飛行戰隊 (日本陸軍)
  * 大日本帝國陸軍飛行戰隊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