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防空洞惨案

**重慶隧道慘案**又稱**大隧道慘案**和**六五大轟炸**，發生於中華民國抗日戰爭的重慶大轟炸期間，是重慶市民為躲避日軍轟炸於大隧道防空洞中發生的一系列踩踏、窒息的事件。重慶國民政府為躲避日軍飛機轟炸，挖掘了多條防空洞，大隧道是其中之一，位於市中心稍偏西的十八梯。1941 年 6 月 5 日大量民眾為躲避日軍轟炸，湧進十八梯大隧道公共防空洞，造成洞內人員飽和，在長時間的高溫和嚴重缺氧情況下，因窒息、踩踏而造成大量人員傷亡。

## 背景

### 重慶大轟炸

日軍對中國地區實施轟炸的行為，自抗戰初期就已開始。七七事變後不久，即把無區別攻擊列入軍事操典。1937 年 11 月日本陸軍航空本部的《航空部隊使用法》規定：第 103：「政略攻擊的實施，屬於破壞要地內包括政治、經濟、產業等中樞機關，並且重要的是直接空襲市民，給國民造成極大恐怖，挫敗其意志。」

1938 年初至 1938 年底，日本對重慶進行試探性的轟炸。出動的架次較少，多數為陸軍航空隊。1938 年 10 月，日軍攻陷武漢，因為武漢距離重慶較近，日軍大本營便對侵華日軍頒布「由空中入侵，對敵軍戰略中樞加以攻擊，同時進行空中殲滅戰」的命令。同時，武漢會戰後日本海軍溯長江而上，進駐武漢，此後，日本海軍航空隊擔任對重慶的轟炸。1940 年，日本陸軍航空隊以山西運城為基地，海軍航空隊以湖北漢口為基地，對重慶的轟炸更為頻繁。

### 防空設施與大隧道防空洞

在此期間，由於中國空中力量和防空能力較薄弱，對領空缺乏有效的保護，因而大量採取使用防空警報和挖掘防空洞的方法予以防範和應對。較場口大隧道就是眾多防空洞之一，位置在重慶市中區十八梯石灰市路口附近，較場口大隧道是 1936 年設計的，洞內寬度兩米，高也兩米，有多處急彎，兩旁有木板釘成的長凳，每隔 30 米左右，洞壁上掛一盞油燈，大約可容納 5000 人。此隧道里沒有相應的通風、防火、防毒、排水、醫療等設備，較為簡陋。隧道原本是作為交通使用的，因設計失敗而廢棄，後作為防空洞使用。

## 事件

### 經過

1941 年 6 月 5 日下午，日軍 20 多架飛機飛臨重慶上空，進行轟炸。由於事出突然，民眾只能尋找就近的防空洞躲藏。由此，較場口大隧道的防空洞裡湧入了大量民眾。因大量民眾湧入了空間有限的隧道里，導致呼吸不暢，洞裡有人發生頭暈、嘔吐等現象，洞壁上的油燈也因為缺氧而相繼熄滅。然而，防護團奉命不准人們在緊急警報沒有解除之前出洞而將洞門從外上鎖，這時洞內的人想出來換氣，拼命往外擠，而洞口的人為了躲避轟炸又拼命的往洞內鑽，人群擁擠中紛紛跌倒，互相踩踏，加之空氣缺乏，呼吸困難，又發生窒息，導致死傷。夜晚 11 時左右，日軍轟炸停止後，洞門這才被打開，隨後重慶市政府開始組織人員搶救與善後。

### 遇難者人數

關於遇難者人數存在爭議。1941 年 6 月 6 日，國民政府防空司令部發布公告：「死亡 461 人，重傷 291 人」。此統計結果引發民眾不滿和質疑。後大隧道慘案審查委員會以將近 20 天的時間，組織專家到出事隧道勘測，向運送屍體的駁船公會及船戶，掩埋屍體的陪都空襲救護委員會所屬撫濟組掩埋股等有關單位調查後，於 7 月 3 日公布《審查報告》稱：「本案死亡人數，本會認定以 992 人為最準確數（其中有兒童 151 人），本案因重傷送入各醫院者計 151 人。」

重慶衛戌總司令部在上報行政院關於大隧道窒息慘案原因及搶救情況的函中稱共計運出屍體 1115 具。

有目擊者回憶：「從洞內抬出的死屍，先用薄棺材入殮，但因為太多，就用粗篾席包紮。然而，粗篾席也遠遠不夠用，剩下的死屍只好用 20 輛卡車運到朝天門河邊，再用 50 隻船運到黑石子地區掩埋。這項工作花費了 5 天時間才完成」。

1995 年西南師範大學歷史系撰寫的《抗戰時期重慶的防空》稱「窒息案中慘死市民近萬人」。但沒有提出依據。1994 年重慶市人防辦撰寫的《重慶市防空志》中稱慘案死亡人數估計為「2000-3000 人」，也沒有為該估計提出必要的根據。

## 各方反應

慘案發生後，時任中華民國行政院院長兼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蔣中正命令組成「大隧道窒息慘案審查委員會」，對慘案進行調查。

中共中央南方局主辦的《新華日報》在 6 月 7 日對此進行了專題報導，並用大字標題為：《前晚空前慘劇，各方極為重視，市參會請懲辦肇事者》。

時任重慶市市長吳國楨對現場描述：「洞內之 (難民) 手持足壓，團擠在一堆。前排腳下之人多已死去，牢握站立之人，解之不能，拖之不動，其後層層排壓，有已昏者，有已死者，有呻吟呼號而不能動者，傷心慘目，令人不可卒睹。」

重慶《新民報》報導，慘案遇難者一部分屍體由死者家屬自行擇地安葬，其餘的全部屍體因家屬無力擇地或家在外區者，由重慶陪都空襲救護委員會運往長江北岸，在地名叫黑石子的丘陵之間掩埋。

慘案後，較場口的大隧道防空洞進行了整修。隧道從地面深挖地底 10 米左右的岩層，然後平伸約 2 公里（可以通往兩路口隧道口）。中途又分成三個叉道口，隧道高寬約 2 米多，正常容量為 4384 人，擁擠時可達到 6555 人。並添置了通風器和發電機等設施。

「陪都空襲救護委員會」對隧道死難家屬中的鰥寡孤獨、無人撫養者發放了賑金。老弱殘廢每人 300 元，失學幼孤每人 200 元，到 9 月 7 日止，共發放賑金 11 萬元。

### 倖存者向日本政府索賠

2004 年，重慶大轟炸倖存者和遇難者親屬組成「重慶大轟炸受害者民間對日索賠團」，由大隧道慘案倖存者粟遠奎擔任團長。先後 40 餘次到日本法院進行跨國訴訟，要求日本政府謝罪賠償。2019 年 12 月，日本最高法院對該案進行終審判決，判決雖承認重慶大轟炸歷史事實，但駁回中國原告要求日本政府謝罪賠償請求。

## 原因及責任

### 原因

據審查委員會調查公布的《審查報告》指出：「第一為事前的隧道工程設計與設備不良，其次為平時與臨時管理無方。防空工程之主管與防護最高負責機關，平時及臨時之配套指揮，不能辭其咎。」慘案發生時，隧道內的人數遠遠超過設計容納的人數。《審查報告》認為：「鎮靜之避難者，在換氣設備的防空洞滯留一小時，每人所需之空氣應為一立方公尺。通常以滯留 2 小時為準，每人應有 3 立方公尺的空氣量。」按照較場口防空洞的容積計算，該防空洞最多僅能容納 4384 人，而據倖存者的描述當時隧道內的人數遠遠超過最大容量，造成很多人缺氧窒息。

據稱在發生踩踏窒息事故後，守衛隊伍曾幾次打電話給防空副司令胡伯翰要求打開隧道門，但被胡以警報未解除為由並未許可。直到鐵門已經倒下，不少人向外面涌，胡才下令解除緊急警報，仍保持空襲一般警報狀態。

隧道的設計者謝元模、陳公矩不是專攻地下空間工程的人員，所以，工程設計有先天性的技術缺陷。比如規定各段隧道兩端出口必須一頭高一頭低，根據熱脹冷縮的形成原理使空氣對流，來達到自然通風的效果，但隧道都很長，中間卻沒有設計通風井工程，使設施原理失效。另外，又沒有排水溝設施，洞內積水無法解決，天氣炎熱，人口一多，潮濕蒸發上來，氣悶難當。洞身高度不足，頂石風化，進出口也太少，也造成進出不便。

關於通風設備，在較場口大隧道內 4 月中旬安裝好了電動通風機，6 月 3 日試驗開車，約定 5 日下午 14:00-17:00 驗收，但廠方直等到警報發出前半小時，防空部謝元模也沒有出現。據謝元模解釋：因本人非電器專家，原約定電燈廠工程師同往驗收，因該人未到，故未往驗收。」據防空部第三處正、副處長丁榮燦和潘聯說，真正原因是防空部沒有給軍政部賄賂，軍政部拒絕驗收，機器竟不敢啟用任其閒置。造成防空洞質量缺陷的另一個原因是經費不足和挪用。據謝元模報告，關於通風照明設備工程，行政院直到 1941 年 5 月 26 日，才核准防空部工程處 1941 年度防空設施經費一共 140 萬元，其中大隧道工程占 40 萬元。這些經費大部被挪作他用。1940 年 12 月，防空部申請大隧道內安裝通風機 30 具需款 39 萬元，因為付不起錢，只買了 20 具。

### 處置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下令免去劉峙所兼任之重慶防空司令部司令職務，另派重慶警備司令部司令賀國光兼任防空司令；對重慶防空司令部工程處副處長謝元模，則給以「玩忽職務，著即撤職」。重慶城防司令部副司令胡伯翰被撤職留任，隧道工程處處長吳國柄被撤職，重慶市市長吳國楨被撤職留任。

## 紀念

重慶市人民政府將每年的 6 月 5 日定為「防空警報試鳴日」。從 1998 年開始，每年都在這一天拉響重慶主城區的防空警報。

慘案發生地重慶市渝中區較場口建有重慶大隧道慘案舊址紀念館，於 2000 年 9 月被重慶市人民政府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

## 描述作品

**電視劇**

記憶之城（2007、中國大陸）

## 參見

* 重慶大轟炸

## 注釋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重慶防空隧道慘案
* 從「那一夜，我們說相聲」 談大隧道慘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