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之乱

**鍾會之亂**是三國時期曹魏司徒鍾會在蜀漢新亡的原將領姜維的幫助下，於 264 年反對曹魏的一場起事。鍾會在滅蜀漢之後自認為足以抗衡曹魏權臣司馬昭，意欲在蜀地建立新王國，遂陷害原同僚太尉鄧艾以及圖謀反叛。最終鍾會舊部殺了鍾會、鄧艾等人，結束了動亂並回歸曹魏。

## 背景

起初司馬昭想派鎮西將軍假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鍾會率軍伐蜀，西曹屬邵悌警告他：「鍾會率領十餘萬大軍，且鍾會本人單身，又沒有家口為後顧之憂，不如讓別人代替鍾會討伐蜀國。」司馬昭笑了，說自己很明白邵悌的擔憂，但選擇鍾會統兵是因為相信鍾會的能力足以滅蜀。他還舉了兩個即使鍾會反叛他也不怕的原因：「一旦蜀亡，蜀人震恐，不會幫助鍾會；魏軍戰後力竭思歸，也不會支持鍾會。」

鄧艾和鍾會都參加了景元四年（263 年）的魏滅蜀之戰，在攻蜀期間彼此襯托，鍾會下令經由劍閣進軍，鄧艾卻選擇走陰平。姜維為鍾會的東面攻勢所驚，調所有在陰平的軍隊去阻止鍾會進軍。結果，鄧艾經由陰平迅速行軍，很快抵達成都，使得劉禪投降。

隨後對蜀地進行占領時，鄧艾開始在成都以官方名義下達命令，鍾會也開始現出傲慢的跡象，自信足以不再居於人下。而受到鍾會厚待的姜維聯絡劉禪，勾畫出誘使鍾會作亂，削弱魏軍，然後殺鍾會，奪取軍權，再次宣布蜀漢獨立的計劃。

## 準備

鍾會的第一步行動是偽造證明鄧艾旨在計劃反叛的書信，在司馬昭和鄧艾之間造成不互信；鄧艾擅自給蜀漢君臣封官，在和司馬昭的書信中日益驕傲，也對這一點構成了補充。鍾會善於偽造書信，秘密在劍閣攔截了鄧艾給朝廷的表章，改寫成了更傲慢的言辭，自己也和護軍兼右將軍胡烈、領益州刺史師纂都上疏彈劾鄧艾謀反。鍾會還毀了司馬昭給鄧艾的回信，以進一步離間。

五年（264 年）初，司馬昭下令封鍾會為司徒，命其去成都抓捕鄧艾入檻車解送都城洛陽。廷尉卿持節監軍衛瓘奉令先行拘捕鄧艾和其子鄧忠。鍾會知道衛瓘兵少，企望衛瓘被鄧艾軍所殺，便可坐實鄧艾之罪。但衛瓘夜襲鄧艾，出示司馬昭手令，鄧艾軍都放下武器，於是成功抓住鄧艾，囚於檻車。

鄧艾屬將計劃攔劫囚車營救，率領兵馬來到衛瓘軍營。衛瓘穿著輕裝出來迎接，假稱正在寫奏章，要為鄧艾的事申辯，諸將相信了他而停止營救鄧艾。鍾會到成都，送走鄧艾。

鍾會只忌憚鄧艾，這時鄧艾被擒而鍾會到成都，獨統軍眾，威震蜀地，自以為功名蓋世，不可復居人下，又有猛將銳卒在手，便謀反了。想派姜維等率五萬蜀兵出斜谷為前驅，鍾會親自率大軍隨後到長安，派騎兵走陸路，步兵走水路順流從渭水入黃河，以為 5 天就能到達孟津和騎兵會師洛陽，天下可一朝而定。

## 叛亂

鍾會圖謀造反消息傳來，司馬昭還不相信。大將軍從事中郎領記室荀勖說：「鍾會雖然受到您的恩惠，但他本人未必知恩圖報，所以您還是要早做準備。」司馬昭立即與中護軍賈充等率軍前往長安，邵悌又說鍾會的軍隊是鄧艾的五六倍，鍾會自己就能抓住鄧艾，不需要司馬昭親自去。司馬昭答：「你忘了你之前說的了嗎，現在又說不用去了？這話不可以泄露。我自當以信義待人，人不負我，我豈可先生疑！近日賈護軍問我：『懷疑鍾會嗎？』我答：『如今派遣卿完成任務，卿會認為我懷疑卿嗎？』他也不能回答。等我到長安，一切都能結束。」主簿郭奕和參軍王深因為荀勖是鍾會的堂外甥又是由鍾會家族養大，勸司馬昭罷免荀勖，但司馬昭對他十分信任，仍然讓荀勗與他同車，對待沒有改變。鍾會的監軍衛瓘正是被荀勖所舉薦，後來平亂時，衛瓘起到巨大作用。

鍾會得到司馬昭的書信：「恐怕鄧艾不就範，如今派賈充率步騎萬人逕入斜谷，屯樂城，我親自率十萬屯長安，我們很快要相見了。」鍾會驚，對親信說：「相國知道我自己就能拿下鄧艾，現在自己帶兵來了，肯定是懷疑我了，我們要趕緊起事。事成，可以得天下；不成，退回蜀漢，還能做劉備。天下都知道我從淮南叛亂以來，算無遺策。我怎能滿足於這個名聲？」鍾會在姜維等支持下公然作亂，以姜維為主將。

鍾會於正月十五日（2 月 29 日）到成都，次日就請護軍、郡守、牙門騎督以上及蜀漢舊臣在蜀漢朝堂為新亡的郭太后發喪，矯造太后遺詔稱命鍾會等曹魏忠臣起兵廢司馬昭，示於座上眾人，命他們署名，派親信代領他們的軍隊，將請來的官員都關在益州各部屋內，關閉城門、宮門，嚴格派兵把守，自稱益州牧。

相國左司馬夏侯和、騎士曹屬朱撫正出使成都，中領軍司馬賈輔、郎中羊琇參與軍事，夏侯和、朱撫、羊琇都不屈服，言辭正烈。賈輔將鍾會圖謀告知散將王起，還說司馬昭已經起兵三十萬討伐鍾會，王起將賈輔的話告訴諸軍，激發士氣。

鍾會把衛瓘留在身邊商量此事，在木片寫上「欲殺胡烈等」給衛瓘看，衛瓘不答應，兩人便開始互相猜忌。衛瓘去上廁所時，碰到胡烈原本的左右將領帳下督丘建，便要他把消息傳到軍中。丘建曾被胡烈推薦給司馬昭，後來在鍾會請下跟隨鍾會，很受鍾會的信任和喜愛。丘建憐憫老上司胡烈一個人被囚禁在室內坐著，請鍾會派一個親兵出去求飲食，各位牙門騎督也都隨例派出一個親兵。鍾會同意了。胡烈趁機騙這個親兵傳信給兒子胡淵，詐稱丘建秘密說鍾會已準備召喚外兵入內然後棒殺坑埋。牙門騎督的親兵也都說這件事，一夜傳遍軍中。有人建議鍾會處決魏軍牙門騎督以上將領，兼併鄧艾舊部軍隊。姜維為了削弱魏軍以復興蜀漢，尤其支持這個建議。鍾會猶豫未決。

## 敗亡

十七日，衛瓘裝病消除鍾會戒心，夜裡趁機逃出城外。十八日，胡烈軍與胡淵兄弟攻鍾會，擂鼓鼓譟，雖然無人統軍，也爭先奔向城門。衛瓘和丘建也加入其中。當時鍾會正在給姜維等分發鎧甲兵器，聽到喊聲，知道失火了，很多士兵趨向城門。鍾會驚了，問姜維怎麼對待發難的士兵，姜維說：「殺了他們就好。」鍾會派兵去殺各位被關在屋內的牙門騎督和郡守，但這些人用家具擋住門，士兵砍不進去。不久，城門外的軍隊架梯登城，有的燒了城中房屋，城外軍隊進城，亂箭如雨，牙門騎督、郡守等都爬出來和部卒相會，攻鍾會、姜維。姜維、張翼與鍾會左右力戰，姜維手刃五六人，被眾軍所殺，屍體被剖腹其膽大如斗，眾軍又爭著前去殺鍾會，鍾會卒年四十歲。鍾會帳下將士數百人被殺。張翼和原蜀漢太子劉璿、漢城護軍蔣斌、太子仆蔣顯、大尚書衛繼等也被亂兵所殺。亂平後，衛瓘約束諸將。

司馬昭到長安時，鍾會已被變兵所殺。鍾會亡兄鍾毓子鍾邕隨鍾會作亂，和鍾會一同被殺。鍾會所養的鐘毓子鍾毅和鍾毓的其他兒子鍾峻、鍾辿也都下獄，將要被誅。司馬昭上表魏帝曹奐，念及鍾繇、鍾毓的功勞，赦免了鍾峻、鍾辿，只殺了鍾毅，以及鍾邕諸子。

鄧艾軍追回鄧艾父子的囚車，迎回成都。衛瓘控制了鍾會軍後，害怕鄧艾、鄧忠就自己參與抓捕他們一事尋求報復，派和鄧艾有隙的護軍田續追上他們，將他們處決。師纂等也被殺。因鄧艾被定有謀反之罪，鄧艾在洛陽的諸子也都被殺，其妻和諸孫流放西城。事後，衛瓘重歸司馬昭帳下，除使持節、都督關中諸軍事、鎮西將軍，最終效力司馬昭之子司馬炎及其不久後建立的晉朝。

夏侯和、賈輔因功進爵鄉侯，羊琇、朱撫進爵關內侯，王起被用為部曲將。鍾會所屬官吏多遇害，但鎮西長史杜預因機智得以倖免，事後獲增邑。

## 參戰人物

## 軼事

此亂在羅貫中的歷史小說《三國演義》第 119 回中有表現。關於此亂，小說中有一個流行的軼聞，在裴注《三國志》引《魏晉世語》中也有記載：姜維被殺時，身體被剖開，露出了腫脹得很大的膽，「膽大如斗」。

## 三國演義

廖化及關彝並沒有參與這場叛亂，而三國演義則描寫關彝與張翼等人皆在此亂中戰死。三國演義中也寫道姜維是因不能完成諸葛亮的統一夢想，加上受了重傷，而拔寶劍自殺，但事實上是與鍾會、張翼等戰死在叛亂。

## 參考文獻

* 陳壽《三國志》卷四三少帝紀、卷二十八鄧艾鍾會傳、卷三十四二主妃子傳、卷四十四蔣琬姜維傳、卷四十五楊戲傳裴松之注引《益部耆舊雜記》

* 房玄齡等《晉書》卷九衛瓘傳
* 羅貫中《三國演義》第 118-119 回
* de Crespigny, Rafe. _The Three Kingdoms and Western Jin; a history of China in the Third Century AD_ (2003).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