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主义

**達達主義**（法語：Dada 或 dadaïsme）是一場興起於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的文藝運動，發源地是蘇黎世，涉及視覺藝術、文學（主要是詩歌）、戲劇和美術設計等領域。達達主義是 20 世紀西方文藝發展歷程中的一個重要流派，是因戰爭顛覆、摧毀舊有歐洲社會和文化秩序的產物。達達主義作為一場文藝運動持續的時間較短，然而其波及範圍卻很廣，並對 20 世紀的所有現代主義文藝流派都產生了影響。

## 特徵

達達主義者的活動包括公開集會、示威、出版藝術及文學期刊等等。在達達主義者的出版物中，充滿著對藝術、政治、文化的熱情洋溢的評述和見解。

達達主義的主要特徵包括：追求清醒的非理性狀態、拒絕約定俗成的藝術標準、幻滅感、憤世嫉俗；追求無意、偶然和隨興而做的境界等等。這場運動的誕生是對野蠻的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的一種抗議。達達主義者們堅信是中產階級的價值觀催生了第一次世界大戰，而這種價值觀是一種僵化、呆板的壓抑性力量，不僅僅體現在藝術上，還遍及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達達主義運動影響了後來的一些文藝流派，包括超現實主義和激浪派。

達達主義者認為「達達」並不是一種藝術，而是一種「反藝術」。無論現行的藝術標準是什麼，達達主義都與之針鋒相對。由於藝術和美學相關，於是達達乾脆就連美學也忽略了。傳統藝術品通常要傳遞一些必要的、暗示性的、潛在的信息，而達達者的創作則追求「無意義」的境界。對於達達主義作品的解讀完全取決於欣賞者自己的品味。此外，藝術訴求於給人以某種感觀，而達達藝術品則要給人以某種「侵犯」。諷刺的是，儘管達達主義如此的反藝術，達達主義本身就是現代主義的一個重要的流派。「達達」作為對藝術和世界的一種註解，它本身也就變成了一種藝術。

達達主義運動的大部分參與者都深受虛無主義觀點的影響，認為人類創造的一切都無實際價值，包括藝術在內。達達主義者進行藝術創作的根基在於機遇和偶然性因素。

達達主義的理念反映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對許多人舊有價值觀的顛覆力量。既然很難從無序的世界中找到實際的意義，那麼便索性把這種無序當作是這個世界的某種天性，並以之去顛覆那些維繫著舊秩序的舊美學體系。他們認為，正是這種舊的秩序導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戰這場慘絕人寰的人間悲劇。達達主義者試圖通過對舊秩序的拒絕達到徹底瓦解舊秩序的目的。

## 歷史

### 「達達」一詞的由來

關於「達達」一詞的由來，歷來眾說紛紜。有些人認為這是一個沒有實際意義的詞，有一些人則認為它來自羅馬尼亞藝術家查拉和詹可頻繁使用的口頭語「da, da」，在羅馬尼亞語中意為「是的，是的」。最流行的一種說法是，1916 年，一群藝術家在蘇黎世集會，準備為他們的組織取個名字。他們隨便翻開一本法德詞典，任意選擇了一個詞，就是「dada」。在法語中，「達達」一詞意為兒童玩耍用的搖木馬。

因此，這場運動就被命名為「達達主義」，以昭顯其隨意性，而非一場一般意義上的「文藝運動」。

### 蘇黎世

1916 年，雨果・巴爾、艾米・翰寧斯、特里斯坦・查拉、漢斯・阿爾普、理察・胡森貝克和蘇菲・托伯等流亡蘇黎世的藝術家在當地的「伏爾泰酒店」成立了一個文藝活動社團，他們通過討論藝術話題和演出等方式來表達對戰爭，以及催生戰爭的價值觀的厭惡。同年 10 月 6 日，這個組織正式取名為「達達」。

1916 年 7 月 14 日，在這個組織的第一次公開集會上，巴爾公開宣讀了所謂的「達達主義宣言」。1918 年，查拉撰寫了另外一份達達主義宣言，這份宣言被認為是達達主義最重要的宣言之一。在此之後，很多藝術家都發表過類似的宣言。一本名為《伏爾泰酒店》的期刊是這一運動前期的主要成果。

酒店停業之後，達達主義者的活動開始轉移向一個新的畫廊。不久，巴爾離開了歐洲，而查拉則開始大肆宣揚達達主義的觀點。他給法國和義大利的藝術家和作家們寫信，激烈的抨擊他們的作品。很快，查拉便成為達達主義的領袖以及名副其實的戰略統帥。

以查拉為舵手的蘇黎世達達主義者們出版了一本名為《達達》的期刊。這本期刊 1917 年 7 月創刊，在蘇黎世出版了 5 期，並在巴黎出版了最後兩期。

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旅居蘇黎世的達達主義者們大多返回自己的國家，其中有一些人開始在其他城市宣揚達達主義思想。

### 柏林

德國的達達主義運動並不如其他國家的達達主義運動那樣「反藝術」，而是具有非常顯著的政治和社會變革色彩。德國的達達主義者熱衷於發表煽動性的宣言，動用宣傳和諷刺的力量，發動大規模的公眾示威和政治活動。

1918 年 2 月，理察・胡森貝克在柏林第一次發表關於達達主義的演講，並在同年年底發表了一篇達達主義宣言。漢納・胡赫和喬治・格羅茨用達達主義的觀點來表達對戰後共產主義的同情。格羅茨和約翰・哈特菲德在這一時期共同發明了「攝影蒙太奇」技術。藝術家們出版了一系列政治刊物（都很短命），並在 1920 年舉辦了一場達達主義的國際展覽會。

柏林的達達主義運動內部矛盾重重。庫爾特・施威特斯糾集一些其他藝術家脫離了柏林的達達主義組織。施威特斯遷至漢諾瓦，並在那裡發展了更具個人風格的達達主義。

### 科隆

1920 年，馬克思・恩斯特、約翰奈斯・西奧多・巴爾傑德和阿爾普在德國科隆舉辦了一場廣受爭議的達達主義展覽。這場展覽的核心觀點就是藝術的虛無性和反中產階級價值觀。

### 紐約

在一戰期間，美國紐約也和蘇黎世一樣成為大批流亡藝術家和作家棲身的場所。從法國流亡美國的藝術家馬塞爾・杜尚和弗朗西・畢卡比亞結識了美國藝術家曼・雷。1916 年，這三人成為美國「反藝術」運動的核心人物。曾經留學法國的美國藝術家比阿特麗斯・伍德後來也加入了這一團體。

紐約的藝術家們並沒有以「達達主義者」自居，他們也從未發表過任何宣言或組織過任何政治活動。然而他們卻通過自己的出版物對舊的藝術和文化體系進行大肆的炮轟，這些出版物包括《盲人》、《紐約達達》等。在這些刊物中，他們將舊的藝術譏稱為「博物館藝術」。

在這段時期內，杜尚開始以現成品來進行自己的藝術創作，並參加了「獨立藝術家協會」組織。1917 年，他發表了著名作品《泉》，是一個寫有「R. Mutt」字樣的小便池。然而這幅作品卻被「獨立藝術家社會」組織拒絕。

畢卡比亞對歐洲的出訪加強了紐約、蘇黎世和巴黎的達達主義組織之間的聯繫。他曾連續七年堅持出版達達主義期刊《391》。這本期刊從 1917 年至 1924 年在紐約、蘇黎世和巴黎出版。

到 1921 年，大部分藝術家遷至巴黎。在那裡，達達主義迎來了最後一個高峰並走向終結。

### 巴黎

法國的先鋒派藝術家一直和蘇黎世的達達主義者保持著密切的聯繫。查拉就和包括阿波利奈爾、布勒東在內的法國作家、評論家和藝術家長期保持通信。

巴黎的達達主義運動高峰出現在 1920 年。這一年，達達主義運動的很多元老來到巴黎。受查拉的影響，巴黎的達達主義者們也發表宣言，組織大規模示威運動，進行舞台表演並出版了大量的刊物。

達達主義的作品第一次出現在巴黎公眾的視野內是在 1921 年的「獨立者沙龍」上。讓・克羅蒂和其他達達主義者們展覽了自己的作品。

## 達達主義音樂

達達主義並不是一場嚴格意義上的視覺藝術或文學思潮，它也波及了音樂和錄音領域。庫爾特・施威特斯和阿爾伯特・薩維尼奧曾撰寫《達達主義音樂》，一個名為「六人組」的樂隊也曾在達達主義者的集會上演出過。

## 影響

儘管達達主義在很大範圍內得到了傳播，但它終究是一個很不穩定的文藝思潮。到 1924 年，達達主義基本被新生的超現實主義所吞併，達達主義藝術家們也紛紛投奔其他流派，包括社會現實主義以及其他現代藝術流派。

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期，歐洲的許多達達主義者再度流亡美國，有一些則死於希特勒的集中營之中，原因是希特勒不喜歡有頹廢色彩的藝術。二戰之後，許多新的文學和藝術流派紛紛誕生，達達主義的影響更加微弱。

1967 年，在巴黎曾舉辦了一場大規模的對達達主義的追憶活動。

蘇黎世的伏爾泰酒店在達達主義運動殞滅後曾一度陷入沉寂，直到 2002 年，一群自稱「新達達主義者」的藝術家們重新在此開始他們的活動。然而兩個月後，這群人也逐漸消失。而伏爾泰酒店也被改建成一座博物館，以紀念達達主義運動的歷史。

總體上講，達達主義並不是一個成熟的文藝流派，而只是一種過渡狀態的文藝思維，其藝術理念不具任何建設性，而是建立在對舊秩序的毀滅的基礎之上的，因此勢必無法長久。但正因為達達主義激進的破舊立新觀，20 世紀大量的現代及後現代流派得以催生並長足發展。沒有達達主義者的努力，這些是很難實現的。

## 代表人物及活動國家

* 紀堯姆・阿波利奈爾 – 法國
* 漢斯・阿爾普 – 瑞士、法國、德國
* 雨果・巴爾 – 瑞士
* 約翰尼斯・巴德 – 德國
* 阿爾圖爾・卡拉凡 – 法國
* 讓・克羅蒂 – 法國
* 馬塞爾・杜尚 – 法國、美國
* 馬克思・恩斯特 – 德國
* 羅爾・豪斯曼 – 德國
* 艾米・翰寧斯 – 瑞士
* 理察・胡森貝克 – 瑞士、德國
* 馬塞爾・詹可 – 瑞士
* 克勒蒙・邦撒耶 – 比利時
* 弗朗西・畢卡比亞 – 法國、美國
* 曼・雷 – 法國、美國
* 漢斯・里克特 – 瑞士
* 庫爾特・施威特斯 – 德國
* 蘇菲・托伯 – 瑞士
* 特利斯坦・查拉 – 瑞士
* 比阿特麗斯・伍德 – 法國、美國

## 參考文獻

* 理察・胡森貝克，《達達主義鼓手的回憶錄》，加利福尼亞大學出版社
* 格雷・馬庫斯，《唇印》，哈佛大學出版社
* 艾琳・霍夫曼 達達主義與超現實主義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芝加哥藝術學院

## 參見

* 現代主義
* 超現實主義

## 外部連結

* Dada Companion, bibliographies, chronology, artists' profiles, places, techniques, reception
* 開放目錄專案中的「Dada」
* The International Dada Archiv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University of Iowa, early Dada periodicals, online scans of publications
* Dadart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history, bibliography, documents, and news
* Dada audio recordings at LTM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New York dada (magazine), Marcel Duchamp and Man Ray, April, 1921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Bibliothèque Kandinsky, Centre Pompidou (access online)
* Kunsthaus Zürich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one of the world's largest Dada collections
* "A Brief History of Dad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_Smithsonian Magazine_
* Introduction to Dad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Khan Academy Art 1010
*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2006 Dada Exhibition
* Hathi Trust full-text Dadaism publications onlin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Collection: "Dada and Neo-Dad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from the University of Michigan Museum of Art

**宣言**

* Text of Hugo Ball's 1916 Dada Manifesto
* Text of Tristan Tzara's 1918 Dada Manifesto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Excerpts of Tristan Tzara's Dada Manifesto (1918) and Lecture on Dada (1922)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Seven Dada Manifestos by Tristan Tzar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