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血一般红的杜鹃花

《**臺北人**》為白先勇於 1971 年集結終 1960 年代於《現代文學》發表的 14 篇短篇小說而出版的小說集。由台灣晨鐘出版社出版，叢書編號：「晨鐘文叢 27」，初版於 1971 年發行。

小說集中各篇長短不同，寫作技巧也相異，但題材皆關於 1950 年代從中國大陸來台灣的形形色色的人們以及他們的生活。部份篇章曾於 1967 年文星書局出版的《謫仙記》中收錄。該書雖以台北為名，然書中所寫的並非土生土長的台北人的故事，或對台北的感情。全書對台灣土地上的人文世故一筆帶過，著力描寫大陸遷台外省族群在台北的生活。

書中各個故事的主要角色都對過去懷抱深切的依戀。有的人與現實脫節，一路走向終局；有的被冷酷現實改變，成為完全不一樣的人；有的在內外衝突中無所適從，內心崩潰。也有些周邊人物在現實中調適得當，卻好像有些市儈，更反襯出以上這些人物的悽涼。譽者讚其寫出性靈之美，批者貶之為殯儀館的化妝師。總而言之，褒多於貶。

本書的敘述技巧師法詹姆斯・喬伊斯的《都柏林人》，許多專家將本書與詹姆斯・喬伊斯的《都柏林人》相提並論，堪稱當代中國小說的經典。哈佛大學教授韓南讚揚本書為「當代中國短篇小說的最高成就」。本書曾被譯為包括英文在內的多國語言版本，其中的短篇故事也曾經被編成劇本於台灣、香港等地上演，也曾經拍成電影。

## 收錄的短篇小說

### 1.《永遠的尹雪豔》

　
: 人稱命中帶重煞的百樂門頭號紅牌尹雪豔，追求者眾。但最能一親芳澤的財閥，因官商勾結下獄槍決；抱得美人歸的當紅官員，丟官去職破產離婚。尹雪豔後設新居於台北，來往賓客多在此重溫過往情懷。新貴徐壯圖陷於其溫柔鄉中，夜不歸營，其妻幾欲尋死。徐本人後遭下屬刺死。各界名流齊去弔喪，尹雪豔亦在其內。一眾舊雨新知當晚復齊集於尹公館，又是笙歌達旦。

### 2.《一把青》

　
: 本篇分為上下。上篇是朱青與郭軫，下篇是她與小顧。以隊長夫人秦師母的視角敘事。郭軫是英俊的空軍小隊長，為追求靦腆寡言的朱青甘於犯紀降職，後於戰爭中殉職。朱青心碎欲死，秦師母傾力照護，後於鼎革之際先後逃難。兩人於台北重逢，朱青已是駐唱歌星及交際花，身邊一堆口無遮攔的損友，及體面的男友小顧。家中牌局常設，朱青喜於局中哼歌。小顧其後於承平時期失事，秦師母聞知消息趕往朱家，但見朱青化妝燉菜待客，已然靜靜處置了小顧的後事。飯後雀戰，朱青哼出當時名曲《東山一把青》。

### 3.《歲除》

　
: 與民國同庚的四川籍榮民醫院伙伕頭於除夕赴舊屬劉營長之約同吃團圓飯。酒愈喝愈多，用詞愈是粗豪。話中提及參與過北伐、抗戰、及與上級夫人之韻事。對自己的身手與戰傷頗感自豪，亦不避諱在台被騙光退休金的糗事，唯對也是舊屬的頂頭上司多有不滿。酒後顧盼自雄，但終究心餘力絀。

### 4.《金大班的最後一夜》

　
: 上海百樂門的頭牌舞女，「玉觀音」金兆麗，在台北夜巴黎舞廳擔任多年舞場大班，年近四十，八面玲瓏。在即將嫁為人婦前夕，於夜巴黎最後一天上班。期間壓倒童經理的怨言，處理新進舞女朱鳳的懷孕危機，調解當紅舞女蕭紅美與客人間冷戰，順道為自己賺得十桌婚禮酒席。過程中憶起當年在百樂門的風光，看不上有錢無行者，一腳踢給後輩任黛黛，日後卻反遭任老闆娘的奚落，方知終究該從良。自己全心全意調教朱鳳，而她終究步上金的後塵成孕。金當年對俊秀的月如痴情無果，如今為攀上富商，又棄一片痴心的船員秦雄於不顧。嫁人的好姐妹吳喜奎卻反倒一心向佛。舞廳內一堆輕浮小伙子中，一個落單的青年令金想起月如，於是金大班給出旁人求之不得的溫柔。

### 5.《那片血一般紅的杜鵑花》

　
: 男工王雄屍身卡在礁石間。敘述者回憶最初在舅媽家見到王雄，對幼小的麗兒百依百順，卻對肥壯的下女喜妹退避三舍，喜妹卻又喜歡逗弄他。王雄自言是湖南人，曾與家裡買來的童養媳「小妹仔」訂過親，遭國府拉伕參軍後，再沒回過家，相信人死自會落葉歸根。麗兒升上國中後轉而厭惡王雄，王雄變得沉默，唯日以澆水種杜鵑為務。一日與喜妹因水而起爭執，王雄愈加暴戾，終於欺負喜妹後失蹤。舅媽自此睡不好，一直聽到園中澆水聲。而杜鵑怒放如血。

### 6.《思舊賦》

　
: 因病告老的李府奶娘順恩嫂回到已然敗落的長官宅邸探望，與僅剩的下人 — 廚子羅伯娘 — 談及府中近況。李夫人手術後過世；下人小王與桂喜趁隙勾搭，捲走細軟潛逃；李家小姐戀上有婦之夫，遭男主人李長官暴打後離家，形容落魄；長官為此氣得想出家。已屆中年的李家少爺出國歸來，卻已瘋了。獨自坐在破敗不堪的院落中，寒暑不知。

### 7.《梁父吟》

　
: 望重一方的王孟養年邁過逝，弟子雷委員與主喪的王家摯友翁樸園同歸翁府。在典雅古樸的書房中談及王生前為人，言其恃才傲物，晚年孤獨。雖自少智勇雙全，韜略終不得盡展。辛亥革命時由好友仲默夫婦扮作娶親，掩護大隊人馬及槍械進城。於底定國家興亡前夕，同出於四川武備學堂的翁王二人連同仲默效桃園結義。王之子家驥與上一輩價值觀大異，長輩看不過去，亦無法多說。翁雷二人手談，適逢小孫子翁效先奉藥。效先長居美國，但浸淫於中華文化。翁樸園用藥後精神不支，雖棋高一籌而不能終局。臨別論及「七七」，王家驥信奉基督不肯行此禮，亦由翁主名行之。王孟養臨終囑咐，反攻大陸後移靈歸鄉，翁亦就此命雷委員先行佈置。別後可見院中若干花卉仍有殘苞，時序卻已入冬。

### 8.《孤戀花》

　
: 前上海夢春樓酒女雲芳老六（阿六）在台灣五月花當酒家經理，經管其他酒女，人稱「總司令」。在煙花界中打滾一生，自認命該如此。孤戀花是五月花盲樂師林三郎自彈自唱自作的曲子。阿六在萬春樓中有名同性好友五寶，遭龜公華三虐待後服鴉片自盡；轉到五月花後則有好友娟娟，被黑窩主柯老雄凌虐又施打嗎啡。神情悲苦的五寶沒有娘；娟娟長相不祥，笑容悽涼。母親瘋了，父親對她亂倫。阿六把娟娟當作五寶一般照顧，為她買下公寓同住，不惜典賣五寶最終遺留的飾品。娟娟遭凌虐多時後，終於發狂殺害柯老雄，後因精神失常被送入瘋人院。阿六同林三郎去探望娟娟時，她笑容不再悽涼，反帶憨稚。回程中，阿六再要求林三郎唱孤戀花。

### 9.《花橋榮記》

　
: 敍事者因爺爺黃天榮曾在廣西桂林東門外花橋頭開設「花橋榮記」馬肉米粉，自己開在台北用以謀生的飯館也跟著叫「花橋榮記」。客人中頗多落魄無依且品性不端之人，唯同鄉盧老師性格溫馴，知書達禮。老闆娘丈夫作戰失蹤，生死不明，便想撮合丈夫同樣失聯的姪女秀華與盧先生，卻遭峻拒。盧先生心心念念留在家鄉的未婚妻，課餘既為學生補習又養雞，一心攢錢接未婚妻出來，卻遭香港的表哥藉此騙走一生積蓄。自此性情大變，姘上台籍洗衣婆阿春，白晝宣淫。胡亂染黑頭髮，塗白面孔，抓到阿春偷人反遭咬傷，自此性情更為暴戾，大街上打哭學生。第二天心臟麻痺而死，老闆娘去找值錢物品抵飯錢，只找到盧先生與未婚妻的合照，背景正是花橋。

### 10.《秋思》

　
: 華將軍夫人為赴萬大使夫人之約，召來宜香美容院的林小姐梳理門面。林極力稱讚其駐顏有術，外貌遠勝萬夫人。然威名赫赫的華將軍離世已久，萬大使卻前途看好，華夫人不得不忍受萬夫人之刻薄言語，並應其所請，折取自家院中名種白菊「一捧雪」供其作為花材。盛放的花海下，卻滿眼不堪入目的殘敗景象。

### 11.《滿天裏亮晶晶的星星》

　
: 新公園荷花池邊的男同性戀群體，自命「祭春教」，在滿天裏亮晶晶的星星黯淡下去的時分開始活躍。「教主」朱焰是只在默片時代紅過三年的過氣明星朱焰。「教中」另有山地人阿雄，及懷抱明星夢的黑美郎。朱焰於有聲片時代沒落，因酗酒及心高氣傲，亦無法以導演身份延續藝術生命。費盡心力一夕捧紅的新星姜青卻又車禍身亡。一蹶不振的朱焰留連新公園，又犯下風化案入獄。再見到朱焰時他腿上帶傷，找上面容皎好卻少人理睬的小么兒小玉，一同沒入新公園的幽暗中。

### 12.《遊園驚夢》

　
: 錢鵬志將軍夫人藍田玉赴竇夫人桂枝香之約。錢夫人原深居簡出，今日華會衣香鬢影，令她自覺身上壓箱底的杭綢旗袍服色發暗，卻仍認定台灣絲綢粗糙，不如大陸貨細緻。藍田玉原是秦淮河得月臺的崑曲名伶，人稱女梅蘭芳。程參謀等一眾賓客勸酒勸唱驚夢，錢夫人席間想起當年南京桂枝香的壽宴上，唱遊園驚夢時，與之有私情的錢將軍參謀鄭彥青竟與自己妹妹十七月月紅對上眼。錢鵬志將軍迎娶藍田玉時年已老邁，夫妻間有名無實，唯鄭彥青讓她「活過一次」，卻又被妹妹月月紅搶走，而天辣椒蔣碧月也曾搶過姊姊桂枝香下了訂的未婚夫。錢夫人甩開桂枝香之妹蔣碧月之手，堅持不唱。散場後，賓客各自搭乘自家轎車離去，唯錢夫人是坐計程車到的。

### 13.《冬夜》

　
: 任教台大的英國文學教授余欽磊在自己宿舍中等候載譽歸國的加大歷史教授吳柱國到訪。兩人及一眾好友曾一起參與五四運動，因時局動蕩二十餘年未見，人事已非。余教授喪妻，繼室不在意他的精神生活。當年一腔熱血的好友中，有的成了漢奸，有的病死，有的掙扎圖存，有的自我放逐，過得最好的違逆初衷當了官。吳教授以為在台灣的人堅守崗位，傳承香火；余教授以為在美國的揚名海外，為眾人爭氣。豈知各自皆已無力繼續自己的理想。余教授放棄翻譯拜倫，日以武俠小說自遣；吳教授再不敢碰民國史，著作但求應付需求。余教授想出國賺美金以改善經濟，吳教授卻因喪妻無嗣想回國。兩人作別後，台北的冬夜更深了。

### 14.《國葬》

　
: 粵籍國民革命軍一級上將李浩然辭世，生前老副官秦義方自台南趕到台北致祭。場中冠蓋雲集，秦副官看著長大的李公子已屆中年，卻已不甚認得秦。李北伐時得力部下一隱居香港，一纏綿病榻，一出家為僧，皆前來弔唁。秦憶及三人麾下數十萬廣東子弟兵在家鄉遭共軍全殲，李將軍不忍苛責，卻也悲痛難抑。秦跟隨靈車行過牌樓，聽得「敬禮！」口令，憶及當年隨李將軍謁中山陵，駐衛部隊也是一聲「敬禮！」

## 衍生戲劇、電影

* 一把青，2015 年 12 月電視劇，由楊謹華、楊一展、天心、藍鈞天、連俞涵、吳慷仁等人主演
* 孤戀花 (2005 年電視劇) ，2005 年 4 月電視劇，由袁詠儀、李心潔、高捷等人主演
* 花橋榮記，1998 年上映電影，由謝衍執導，由鄭裕玲、林健寰、顧寶明等人主演
* 金大班的最後一夜，1984 年 11 月上映電影，由姚瑋、歐陽龍、沈海蓉等人主演

## 注釋

## 參見

* 《謫仙記》
* 《遊園驚夢》
* 《寂寞的十七歲》
* 《紐約客》
* 《紐約客 (文藝書屋)》

## 參考資料

* 《台北人》漢英對照版，白先勇著，白先勇、葉佩霞譯，長宥文化 2000 年 11 月初版，ISBN 957-8265-69-7
* 張學美：《短篇故事系列––台北人與都柏林人的文類比較》，淡江大學西洋語文研究所碩士論文，1987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