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柬戰爭

**柬越戰爭**（高棉語：សង្គ្រាមកម្ពុជា-វៀតណាម），越南稱**西南邊境保衛戰**（越南語：Chiến tranh biên giới Tây Nam／戰爭邊境西南），是 1978 年 12 月 21 日－1989 年 9 月 26 日發生在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和民主柬埔寨之間的一場戰爭。這場戰爭終結了紅色高棉大屠殺。

## 導火線

在越南戰爭期間，越南和柬埔寨的共產黨人結成聯盟，在各自國家與美國支持的政府作戰。儘管與越南人合作，但紅色高棉領導人擔心越南共產黨人正計劃組建一個由越南主導的印度支那聯邦。隨著朗諾政府於 1975 年投降，紅色高棉領導層開始清洗自己隊伍中受過越南培訓的人員，隨後開始對抗越南。1975 年 5 月 3 日，民主柬埔寨派軍占領富國島，隨後一周繼續占領土珠島，殺害了 500 多名平民，6 月 14 日被越南人民軍驅離。

儘管發生了衝突，但統一後的越南和柬埔寨的領導人在 1976 年期間進行了幾次公開外交交流，以強調他們之間所謂的牢固關係。然而 1977 年 3 月 15 日至 18 日在堅江省和 1977 年 3 月 25 日至 28 日在安江省再次發生跨境襲擊。1977 年 4 月 30 日、5 月 17 日和 5 月 19 日發生了更多襲擊，造成 222 名平民死亡。在 5 月 17 日的襲擊中，民主柬埔寨軍隊砲擊了安江省的省會朱篤市。1977 年 9 月 25 日中秋節，民主柬埔寨軍隊在柬越邊境全線發起攻擊，深入西寧省境內約 10 公里，殺害當地 592 名居民。1978 年 4 月 18 日，柬軍在越南安江省知宗縣巴祝社製造了巴祝大屠殺，全村 3159 人僅 2 人生還。

1978 年底，越南宣稱波布動用十個師團準備發起侵略越南的戰爭，在此背景下，1978 年 12 月，越共中央政治局、中央軍委通過了討伐波布集團的決定。

## 戰爭過程

### 雙方軍力

1978 年 12 月 25 日，越軍集中使用 18 個陸軍師團又 15 個團 (旅)、1 個航空兵師，共約 20 餘萬人的兵力對柬埔寨發動全面進攻。軍事行動總指揮是越南國防部副部長兼越南人民軍總參謀長黎仲迅，副總指揮黎玉賢少將。越軍展開 7 個軍級地面作戰部隊，從北向南依次是：

1. 越軍第 5 軍區第 307、第 309 師、第 198 特工旅，可能還有 4 個地方團，從波來古沿 19 號公路進攻柬埔寨東北臘塔納基里省，爾後分兩路向上丁省及蒙多基里省進攻。
2. 越軍第 7 軍區的第 5、第 302、第 303 師團，第 117 特工旅團、配屬第 3 軍第 12 裝甲旅團、以及西寧省團、隆安省團、小河（Sông Bé）省團，第 262 炮兵團、第 26 裝甲團，E25 QK7 工兵團（包括 D739 道橋營轄 C10、C11、C12 連）、D278 地爆營、D98 摩托化營、D741 舟橋營），以及 3 個營的高棉人部隊，軍區司令阮明州 （Nguyen Minh Chau）少將。沿 13 號公路進攻斯努（ Snuol）、桔井省。
3. 越軍第 3 軍（即「西原兵團」，軍長 Kim Tuấn）第 10、第 31、第 320 師團，後增加了第 302 師團，從越南的西寧省，沿 7 號公路進攻磅湛和波羅勉，爾後，分三路向金邊、磅清揚、菩薩進攻；
4. 越軍第 4 軍（軍長黃琴）第 7、第 9、第 341 師團，配屬第 2 師團、第 22 裝甲旅團、第 24 炮兵旅團、第 25 炮兵旅團、2 個地方團、1 個戰船隊，以及越南籍高棉人組成的 3 個步兵營， 從西寧省西南一帶出發進攻柬埔寨的柴楨省及 1 號公路在金邊方向的湄公河渡口乃良。
5. 越軍第 9 軍區（司令員兼政委黎德英）的 4、330、339 師團及 5 個團，從安江省靖邊縣至湄公河右岸展開，進攻柬埔寨茶膠省，爾後向金邊西側迂迴，攻占磅士卑、磅清揚。
6. 越軍第 2 軍（即「香江兵團」，軍長阮友安，政委 Lê Linh）的第 304、第 325 師團從安江省靖邊縣至堅江省河仙市展開，進攻柬埔寨的貢布。
7. 越軍第 101、第 126 海軍陸戰旅團在 171 艦隊的支援下，進攻柬西南的沿海地區雲壤（Ream），封鎖磅遜半島的施亞努港。
8. 越南空軍第 901 作戰群，包括空軍第 372 師團的 F-5、A-37、UH-1 飛機以及運輸機 C-130、C-119、C-47，以及空軍第 921 團的 MiG-21。

民柬軍編成 24 個師，每師 2000 至 4000 人，沿邊境一線展開。在 19 號公路方向 1 個師、13 號公路方向 3 個師、7 號公路和克列地區 5 個師、1 號公路的柴楨地區 8 個師、2 號公路方向 2 個師，縱深地區有新建的 5 個師。

### 攻打柬埔寨

1978 年 12 月 25 日，越軍首先對柬軍僅有 1 個師設防的東北大區實施突破，沿 19 號公路向柬縱深進攻，於 1979 年 1 月 3 日占領了上丁和戈涅。越軍沿 13 號公路進攻的部隊在坦克配合下，分三路突破民柬軍斯努防線，於 1978 年 12 月 30 日占領了桔井。越軍沿 7 號公路進攻的部隊在投誠柬軍 203 軍區的配合下於 1979 年 1 月 2 日進至湄公河渡口洞裡貝，渡河包圍磅諶，1 月 5 日，越軍部分兵力繞過磅諶西進。

越軍進攻金邊及其東南的部隊占使用總兵力的 80%，於 1978 年 12 月 27 日發起進攻。其中，越軍主攻金邊的主力部隊分兵兩路，一路沿 1 號公路進攻，於 1979 年 1 月 3 日佔領柴楨；另一路沿湄公河左岸北上進攻，佔領波羅勉和干丹省，於 1 月 4 日進至乃良（1 號公路的湄公河渡口），切斷了在柴楨地區的民柬軍後路，並推進至金邊以東的三隆通。沿 2 號公路與 3 號公路進攻的越軍主力部隊，於 1979 年 1 月 5 日已經占領茶膠、貢布等地，並以一部兵力突入金邊西南磅士卑，切斷了金邊至施亞努港的 4 號公路。

1979 年 1 月 5 日至 6 日，越軍從東、西、南三面逼近金邊市。1 月 6 日中午，施亞努親王與南斯拉夫駐金邊外交人員等乘坐中國派去的波音 707 民航專機，從金邊波成東機場起飛撤離。民柬部隊守備首都的中央警衛師以及紅色高棉黨政機構被迫主動撤出金邊，越軍於 1 月 7 日 12 時 30 分佔領金邊。佔領金邊後，越軍分三路沿交通線追擊、佔領柬埔寨主要城鎮，日進攻速度 50-100 公里：

1. 1979 年 1 月 10 日佔領了施亞努港。
2. 沿洞里薩湖南岸的 5 號公路，越軍由金邊向西北柬泰邊界推進，於 1979 年 1 月 11 日占領了磅清揚、1 月 12 日占領了馬德望。
3. 沿洞里薩湖北岸的 6 號公路，越軍由金邊向西北柬泰邊界推進，於 1979 年 1 月 9 日至 11 日，相繼佔領了磅同、暹粒和詩梳風。

至此，越軍佔領了整個柬埔寨重要城鎮及廣大地區。斃俘民柬部隊 1.36 萬人，繳獲槍枝 7000 多件，炮 200 門，車輛 800 台，坦克和裝甲車 60 輛，飛機 51 架。越軍參戰坦克和裝甲車 600 餘輛，飛機作戰飛行 500 架次。終結了紅色高棉大屠殺。

1979 年 1 月 7 日佔領金邊當天，柬埔寨救國民族團結陣線中央委員會主席韓桑林發表告人民書。第二天即 1 月 8 日，柬埔寨人民委員會宣布成立，開始行使柬埔寨國家權力，韓桑林為人民委員會主席，賓索萬為副主席兼管國防，洪森為委員會委員兼管外交，謝辛為委員會委員兼管內政，委員高占達負責新聞、出版和文化部，委員姜文教授負責教育部，委員努本博士負責衛生兼社會事務部，委員莫薩貢負責經濟和人民福利部，同時蘇聯、東德、匈牙利、保加利亞、越南、寮國、阿富汗立即宣布承認支持韓桑林為首的金邊新政權。 這就是由越南扶植、被蘇聯和東歐國家集團承認、但被中國和西方國家稱為「傀儡政權」的柬埔寨人民共和國。此後的十一年裡（直到 1990 年 8 月），越南人民軍部隊一直駐留在柬埔寨領土上。

### 游擊戰

1979 年 1 月 8 日，民主柬埔寨政府發表聲明，呼籲「全體柬埔寨人民將結成最廣泛的民族的、民主的、愛國的統一戰線，同越南侵略者戰鬥到底」。民主柬埔寨軍隊 3 萬餘人撤退到柬泰邊境，重新整編後，於 1979 年 12 月改稱「民主柬埔寨國民軍」，保持師、團、營的番號。1979 年 12 月 15 日至 17 日民主柬埔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民主柬埔寨政府、民主柬埔寨國民軍領導人舉行聯席會議，決定中止於 1976 年所執行的民主柬埔寨憲法，並以柬埔寨愛國、民主、民族大團結陣線政治綱領草案取而代之。農謝留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喬森潘被任命為柬埔寨愛國、民主、民族大團結陣線臨時主席，繼續留任國家主席團主席。喬森潘取代波布擔任政府總理，波布留任柬埔寨共產黨總書記。成立國家軍隊最高委員會，波布任主席兼司令，切春任副主席兼總參謀長，宋先為秘書長。 1981 年 12 月 6 日宣布柬埔寨共產黨徹底解散。

1979 年 8 月間宋雙在泰柬邊境活動，聯合另外 5 個抗越組織，於 1979 年 10 月 9 日在泰柬邊境宣布成立「高棉人民民族解放陣線」，宋雙任主席，姜萬任副主席，其軍事組織為「高棉人民民族解放軍」，軍事負責人是殿德。宣稱該陣線為「高棉民族真正合法的代表」，恢復使用過去高棉共和國國旗。並稱擁有兵力 3000 人，其成員多為前朗諾政權的軍人、韓桑林政權的逃兵和民主柬埔寨當局的「叛逃者」。 宣言稱不相信「能夠在戰場上同越南人真正較量」，只有通過和平方式解決越南侵柬問題。

1979 年 9 月下旬，施亞努在朝鮮平壤召開「高棉民族主義者聯盟」成立大會。其軍事組織為「高棉民族主義軍」。1981 年 2 月，東協國家開始擔心金邊韓桑林政府拿到聯合國的代表席位。為此，東協國家轉變了敵視民主柬埔寨的立場，認為在抗越形勢下，只有依靠施亞努的政治號召力以及民主柬埔寨在軍事上是抗越主力這一事實，實現大聯合才能保住在聯合國席位。1982 年 6 月 22 日，「柬埔寨愛國、民主、民族大團結陣線」領導人喬森潘，「高棉人民民族解放陣線」領導人宋雙，「爭取柬埔寨獨立、中立、和平與合作民族團結陣線」領導人諾羅敦・施亞努，在馬來西亞吉隆坡簽署了《民主柬埔寨聯合政府成立宣言》。1982 年 7 月 9 日，施亞努發表聲明宣告民主柬埔寨聯合政府成立。民主柬埔寨主席為諾羅敦・施亞努，負責外交事務的民主柬埔寨副主席為喬森潘，民主柬埔寨聯合政府總理為宋雙。與此同時，包括聯合國在內的國際社會多數成員一直不承認由越南扶持的「柬埔寨人民共和國」，民主柬埔寨政府一直保留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1979 年第 34 屆聯合國大會通過第 22 號決議，要求所有外國軍隊立即撤出柬埔寨。

在柬埔寨的越軍部隊稱為「478 兵團」，歷任軍事指揮為黎德英、黎仲迅、段奎、黎玉賢上將（自 1987 年 2 月）。1979 年至 1980 年的旱季，越軍發動了對民柬國民軍在柬埔寨西部山區的根據地及全國境內的柬軍殘餘力量的全面進攻，力圖徹底消滅民柬抵抗力量。1980 年至 1981 年旱季、1981 年至 1982 年旱季、1982 年至 1983 年旱季，越軍連續三個旱季發動對柬埔寨西部山區的根據地的重點進攻。而民柬國民軍這一期間的襲擊戰鬥從泰柬國界山區逐步向內地平原區擴散，發展到了金邊及其周圍地區。1983 年 3 月與 1984 年 3 月，越軍兩次出動團級兵力攻入泰國境內 4-5 公里，與泰國軍隊發生激戰。 1983 年至 1984 年旱季，民柬國民軍在泰柬國界的主力部隊第一次在越軍攻勢下沒有撤往泰國，而是成功地反守為攻。1984 年 10 月，越軍制定名為「K-5 計劃」的反游擊戰策略，以 8 個師攻克泰柬國界的抵抗武裝營地後實施就地堅守，徵集民伕沿泰柬國界修建長 800 公里的戰略公路，實施「邊境封鎖」；越軍在內地使用 4 個師執行清剿任務，此外在每個省都至少部署越軍一個地方獨立團。1985 年至 1986 年旱季，越柬雙方均未展開大規模作戰行動，但游擊戰與反游擊戰激烈，此時越軍與韓桑林政權軍隊約 26 萬人，民柬三方抵抗武裝約 8 萬人。

## 越南撤軍

1986 年夏，越共中央總書記黎筍逝世。1979 年戰爭爆發後，越南的軍費開支占國家財政支出的 50％到 60％，無力對越南國內經濟建設投資。1986 年 12 月越南共產黨召開第六次代表大會，中央委員會的政治報告承認「上個五年計劃的重要指標沒有完成」，「生產發展緩慢」，「供求關係的矛盾日益激化」，「分配流通領域出現緊張和混亂」，「財政赤字巨大」，「通貨膨脹嚴重」，「人民物質和文化生活的許多最起碼的正當要求得不到保證」，「群眾對黨的領導和國家機關的職能的信心減退」，「總的主張和政策方面的嚴重和長期的錯誤，是戰略指導和組織實施方面的錯誤」，越共決定開始革新開放，謀求從柬埔寨戰場脫身。 

1988 年，蘇聯自身經濟惡化，停止了對越援助，越南國內通貨膨脹達到 1000%，還發生了缺糧情況。
1988 年 7 月，越南單方面宣布至年底從柬埔寨撤軍 5 萬人。
1988 年 7 月 25 日，民柬三方、越南、金邊韓桑林政權、寮國、東協代表在雅加達舉行非正式會議，談判越南從柬撤軍問題。
1989 年 9 月 27 日，越南政府宣布從柬埔寨全面撤軍。
1990 年 8 月，最後一批越軍撤離柬埔寨。同時柬埔寨各派政治勢力之間逐步實現停火。
1990 年 11 月，柬埔寨衝突各方簽署了《柬埔寨衝突全面政治解決協定》，決定了在由聯合國向柬埔寨派遣維持和平部隊，在柬埔寨舉行大選並組織民族聯合政府等事項，柬越戰爭結束。聯合國駐柬臨時機構 1993 年 11 月間開始撤出柬埔寨。

據《李光耀回憶錄》，美國為非共產黨的施亞努、宋雙的抵抗武裝提供了 1.5 億美元援助、新加坡提供了 5500 萬美元、馬來西亞提供了 1000 萬美元、泰國則提供數百萬美元的訓練、軍火、糧食和戰爭費用。中國為支援宋雙和施亞努的非共產黨抗越部隊耗費 1 億美元。

## 參見

* 巴祝大屠殺
* 下高棉
* 昌島難民營
* 沙美島難民營
* 1979 年中越戰爭
* 南進
* 越泰邊境衝突

## 參考

### 注釋

### 引用

### 外部連結

* 聯合國秘書處. “柬埔寨局势”（第 34 届联合国大会第 22 号决议）] (PDF). 紐約市：聯合國正式文件系統. 1979-11-14 [2023-02-25].
* Albert Grandolini, Tom Cooper, & Troung. Cambodia, 1954–1999; Part 1. Air Combat Information Group(ACIG). Jan 25, 2004 [August 25, 201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4-10-17）.
* Albert Grandolini, Tom Cooper, & Troung. Cambodia, 1954–1999; Part 2. Air Combat Information Group(ACIG). Jan 25, 2004 [August 25, 201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3-03-17）.
* The Khmer Rouge National Army: Order of Battle, January 1976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he Fall of the Khmer Roug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1979: Vietnam forces Khmer Rouge retreat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Meanwhile: When the Khmer Rouge came to kill in Vietnam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Second Life, Second Death: The Khmer Rouge After 1978
* Slocomb M. "The K5 Gamble: National Defence and Nation Building under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Kampuchea." _Journal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_ 2001;32(02):195–210
* 人民網資料：1982 年 6 月 22 日，民主柬埔寨聯合政府成立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