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布朗冲绳非礼事件

**麥可・布朗沖繩非禮事件**指 2002 年 11 月 2 日發生在日本沖繩縣，美國海軍陸戰隊少校麥可・布朗企圖非禮一名菲律賓調酒師的事件。調酒師指控，布朗企圖強姦她，還把她的手機扔進附近的河裡；布朗則否認強姦指控。調酒師之後收回並試圖撤銷指控，檢方提供的證據表明她在撤訴前不久收到一筆現金。

案件引發日本媒體、特別是沖繩縣媒體的廣泛關注，還激起有關駐日美軍、治外法權，以及日本法律制度和日本警察公正審判實踐的公共辯論。案件還涉及美日安保條約和美日地位協定。

經過 19 個月的審理，日本法庭於 2004 年 7 月 8 日裁決布朗非禮未遂和破壞私人財產兩項罪名成立，判處一年監禁緩刑。受這起事件及其他美國軍事人員在日本犯下罪行的影響，兩國於 2003 年 7 月開始就修改美日地位協定談判，但最後並沒有做任何修訂。2005 年，布朗又在美國因另一起綁架罪被捕並受到起訴；2006 年，他被貶職並從軍隊開除；2009 年，他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接受奧爾福德式認罪協議，法官在綁架重罪上對他判處緩刑。

## 事件經過及逮捕

2002 年 11 月 2 日清晨，日本沖繩縣具志川市考特尼營（Camp Courtney）軍官俱樂部的一名女性雇員開車抵達營地正門，向基地警衛人員投訴稱有一名美國海軍陸戰隊少校剛才試圖在她的車上對她施以性侵犯，事情發生時，她的車位於基地後門附近的一條廢棄公路上。根據她的指控，涉案人是麥可・布朗少校（Major Michael Brown），並稱布朗把她的手機扔進附近的天願河裡。這名女子來自菲律賓，40 歲，已經在沖繩生活了 17 年，夫婿是出身沖繩的日本國民。她的真實姓名不明，之後的新聞報導和報告中以縮寫字母「V.N.」代替。這名女子還稱，軍官俱樂部於凌晨 1 點 30 分關門，於是她讓布朗上了自己的車，後者要求她開到基地後門外的一條廢棄公路上，停車後布朗突然試圖強姦她，發現她試圖報警後又搶過手機扔進河裡。考特尼營的警衛人員致電日本警察廳，日本警員抵達後給 V. N. 錄口供。

麥可・布朗這時 39 歲，已婚且有兩個年幼的孩子。他已在海軍陸戰隊服役 19 年，奉調到考特尼營擔任海軍陸戰隊第三遠征軍軍官，這也是他第二次來到沖繩。布朗自願在具志川市的日方警局接受數小時的問話，稱 V. N. 主動向他提出性要求，遭拒後兩人發生肢體衝突，V. N. 搶走他的錢包，他則拿到她的手機，然後「出於煩悶」將之扔進附近的河裡。布朗還表示，V. N. 一度單獨駕車離去，但沒幾分鐘又折返把錢包還給他。布朗和 V. N. 的證詞都稱兩人是當晚在軍官俱樂部首度見面，然後 V. N. 讓布朗上了她的車。布朗表示，他這時已爛醉如泥，是 V. N. 同意用車送他回家。

2002 年 12 月 3 日，日本警方對布朗發出逮捕狀。日本政府要求美方立即將被告移交日本警方。根據美日地位協定，美國軍方只會把受到正式起訴的服役軍人移交日本執法部門，但受 1995 年沖繩強姦事件的影響，美方同意對嚴重的犯罪行為給予「善意的考慮」，該案涉及兩名海軍陸戰隊員和一名美國海軍士兵強姦年僅 12 歲的沖繩女孩。

美方在這起案件中決定不在日方正式提出起訴前把布朗移交日本當局，但布朗本人不得離開考特尼營。12 月 9 日，日本警方正式立案起訴布朗，同月 19 日，他被正式指控犯有強姦未遂和破壞私人財產罪。次日，布朗經美國海軍陸戰隊憲兵押解移交日本警方位於那霸市的看守所。面對為何等待 10 天才正式起訴布朗的問題，日本副檢察長奧村淳一表示，他們只是想給布朗一個向受害人「道歉」的機會。但被告沒有道歉，而且 V. N. 也仍然有意起訴，因此日本政府正式提起公訴。

12 月 25 日，那霸地區法院法官池田彌生拒絕被告的保釋要求，因為「他（布朗）有可能試圖銷毀證據或是威脅證人」。法官還表示，她對指控的嚴重性以及布朗和 V. N. 證詞中的巨大出入感到關切。布朗聆訊時的代表律師是日本當地辯護律師赤嶺允之，他向法庭表示，布朗遠在美國的家人正同受害人就「道歉」事宜協商。這時布朗的兄弟已經建立網站，對布朗被拘留表示抗議，還批評日本法庭沒有給予布朗公正待遇。布朗本人則向法庭表示，家人建立的抗議網站導致日本監獄官員對他的「訓誡」。

2003 年 1 月 9 日，池田彌生法官再度否決被告的保釋請求。布朗於是向那霸法院的三法官委員會上訴，但委員會於 1 月 16 日裁決維持池田法官的決定。那霸法院計劃在 3 月 13 日開庭審理布朗案，但之後在辯方律師的請求下延遲到 5 月 26 日。庭審過程預計需要持續較長時間，因為日本司法系統的程序慣例通常每個月只會進行一到兩天的法庭審理。

## 預審

1 月 24 日，布朗新聘請了兩名辯護律師，其中麥可・格里菲斯（Michael Griffith）是紐約州律師，之前曾為沖繩的其他美國海軍陸戰隊員打過官司；高江洲歲滿則是沖繩前任檢察長。據稱兩人都是「日本法律制度直言不諱的批評者。」布朗聘請的另外一名律師於 3 月向美國哥倫比亞特區聯邦地區法院請求頒布人身保護令，聲稱日本的司法系統存在固有的不公平之處，因此質疑日方關押布朗的合法性，美方法院於 3 月 12 日以管轄權問題為由駁回請求。

整個案件審理期間，布朗起草多份公文指出他認為日本司法系統中存在不公正和腐敗的地方，指控沖繩地方政府將起訴他作為政治議程對待。他的信件在家人開設的網站刊登，還非正式地向沖繩各界美軍人員分發。布朗和家人給許多美國政壇人物和政府官員去信，批評日本當局以惡劣手段對待布朗，還積極呼籲其他美軍人員和美國公民為他搖旗吶喊。

3 月 13 日，沖繩當地一家報紙報導稱，日本警方化驗過受害人上身取得的唾液和案件調查期間從布朗身上取得的血液後得出結論，其中的 DNA 相符。3 月 17 日，法庭再度拒絕被告的保釋請求。高江洲歲滿認為，報紙上刊出有關 DNA 證據的匿名報告是導致保釋遭拒的根本原因，為此他批評那霸地區檢察官辦事處沒有在原定庭審期限開始前在證據清單中列出 DNA 證據。那霸地區副檢察長奧村淳一對此回應稱：「這裡是日本，不是什麼美國，之後再遞交證據也沒任何問題。」5 月 13 日，那霸法院終於同意布朗的保釋請求，把保釋金定在 1000 萬日元（相當於同年的約 10 萬美元），但規定他整個庭審期間只能在考特尼營範圍內活動。

布朗的家人聘請已在沖繩生活 17 年的前美軍特種部隊軍人吉恩・沃菲爾德（Gene Warfield）擔任顧問，協助他們「了解針對麥可（・布朗）的指控」。5 月 7 日晚，沃菲爾德與日籍夫人和女兒 3 人一行抵達沖繩一家餐館，但他這時突然遭到某持刀男子襲擊並受了輕傷。據沃菲爾德表示，這名男子的攻擊手段相當「專業」。日本警方經過調查，但沒有逮捕任何嫌犯。

## 庭審

布朗案於 5 月 26 日在那霸開庭審理，法庭首先聽取 V. N. 的口供。V. N. 在接下來 3 天出庭作證時反覆表示，布朗是無辜的，她希望能撤回指控。她在法庭上稱，自己和被告在案發當晚的接觸是雙方自願的，是她同意布朗撫弄並親吻她的乳房，但自己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抗拒，布朗因此變得憤怒。V. N. 稱，她威脅要報警，布朗則把她的手機扔進了河裡。自己是出於對失去手機的憤怒而在向基地警衛投訴時添油加醋指控布朗。原告還進一步稱，她是在警方、檢察官及雇主（當地一家向美國海軍陸戰隊位於沖繩的軍事基地提供臨時工的機構）的脅迫下提出起訴，日方檢察官還在正式起訴後聲稱，她只能在法庭上撤回起訴。出庭的其中一名法官這時詢問原告為什麼不對布朗感到憤怒，V. N. 回答：「因為他並沒有企圖強姦我。之前我生氣是因為他扔了我的手機，但現在已經不生氣了。」

6 月 4 日，案件再度開庭審理。高江洲歲滿在法庭上稱，是考特尼營軍官俱樂部的經理安排布朗同原告發生性關係，但 V. N. 在駕車帶被告抵達基地外的僻靜道路時拒絕對方的接觸。那霸地區檢察官則稱是 V. N. 在聆訊期間堅持要起訴布朗。

案件下一次開庭是 7 月 1 日，代表 V. N. 雇主公司的律師川滿敏出庭作證，稱他曾於 2002 年 12 月試圖讓原告和被告通過「道歉」達成和解，但 V. N. 堅持要起訴。他當時還曾告訴原告，一旦正式起訴，她就只能等到案件庭審開始後才能撤回。

7 月 15 日，法庭再度開庭，檢察官遞交的證據顯示 V. N. 在 5 月庭審開始前不久收到來歷不明的 1 萬 3500 美元，希望據此證明 V. N. 原本的說法和案件起訴都是有效的，之後原告試圖撤訴之舉屬於惡意，不足為信。布朗接下來走上證人席，但他拒絕回答有關他之前接受日本警察廳問話時對案發當晚真實情況的描述同高江洲歲滿之後在法庭上說法不符的問題。檢察官問道：「你原來說是她主動做出性挑逗的說法是假的嗎？」布朗回應：「我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檢方又問他為什麼不回答，布朗的答覆是：「因為我想藉此機會，讓法庭看到警方和檢察官是何等腐敗，又是如何扭曲證據的。」高江洲歲滿之後表示，布朗拒絕回答檢方大部分問題的另一個原因是，他的回答會導致今後在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軍事法庭上陷入不利境地。

9 月 9 日，高江洲歲滿向法庭呈請遞交醫學證據，證明布朗的背部曾於 1999 年受傷，脊椎內一直裝有鋼環和螺栓。據布朗所說，在有這種舊傷的情況下，他根本不可能像警方報告中所說的那樣侵犯 V. N.。由三名法官組成的那霸法院委員會同意在次日決定這份證據能否呈庭。

法庭在 9 月下旬開庭時決定接受 V. N. 在預審階段的證詞和針對布朗的指控，同時也接受她之後要求撤訴的證詞。布朗對此向福岡高等法院那霸分院上訴，但被該院駁回。布朗又向最高裁判所上訴，但該院於 2003 年 11 月決定維持福岡高等法院駁回上訴的裁決。同年 10 月，布朗聲稱審理案件的 3 名法官對他有偏見，要求他們迴避。但 3 名法官再度拒絕原告請求，案件於 2004 年 1 月恢復審理。

2004 年 1 月 16 日，案件再度開審，那霸法院決定接受用於證明被告的脊椎和頸部有舊傷的證據。高江洲歲滿表示，布朗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對原告施以暴力性侵犯。辯方律師還要求將 V. N. 在案發當晚所穿的衣服列為證據，但檢察官佐竹毅拒絕將之呈庭。同年 3 月，被告當庭承認之前接受日本警方問話時撒了謊。布朗表示，同原告一起在她的車上時，兩人發生一些「力度較大的愛撫」，之後他的行為有些「過火」，V. N. 於是拒絕配合。接下來布朗說自己侮辱了她，V. N. 則威脅要報警，於是他搶過原告的手機扔進河裡。

4 月 24 日，檢察官織田武士向法庭作結案陳詞，稱原告和被告間發生了「惡毒而殘酷」的犯罪行為，要求處以布朗 3 年監禁。他還稱，這起罪行已經對沖繩當地社會構成影響，「事件導致居民感到焦慮。」高江洲歲滿則向法庭遞交布朗給寫 V. N. 的一封信作為證據，信中對向她口出污言致嫌，還提供 8000 日元（相當於 2004 年的約 75 美元）賠償她的手機。

經過 19 個月的審理，那霸地區法院於 2004 年 7 月 8 日裁定麥可・布朗「非禮未遂」和「破壞財產」罪名成立，但強姦罪名不成立。法院判處布朗 1 年監禁，緩刑 3 年執行，並處罰款 1400 美元。首席法官橫田信之稱，布朗是已經服役 21 年的海軍陸戰隊老將，過往沒有任何犯罪記錄，因此對他從輕發落。由於受害人表示無意懲罰被告，檢方決定不再對裁決提出上訴。布朗再度向日本最高法院上訴，但最高裁判所於 2004 年 7 月駁回上訴。2004 年 8 月，布朗從考特尼營永久性調動至維吉尼亞州的匡提科海軍陸戰隊基地。

## 針對美日地位協定的爭議

美國現役軍人在沖繩對日本公民犯下的暴力罪行，特別是強姦或謀殺這樣的嚴重罪行，經常導致美日兩國關係緊張。美國之前一直通過美日地位協定給予駐日美軍人員「治外法權」，認為給予軍人在美國司法體制下同等的權利待遇是理所當然的事，這樣的權利意味著美軍人員如果在日本犯下罪行，則審判權仍屬美國法庭。美日地位協定還保障大部分美軍人員不受日本簽證和護照法律的限制，之前曾發生過多起美軍人員被沖繩地方當局指控犯罪的事件，但涉案人員都被送回美國，無需走上日本法庭受審。即便嫌疑人留在日本，日本當局往往也不能向他們問話，更遑論審問。這樣，日方檢察官就很難做好起訴的準備。

包括許多沖繩當地居民在內的部分日本公民希望大幅減少駐紮在沖繩的美軍數量，最終達到美軍完全撤離當地的目標，反對美日地位協定則成為他們的核心訴求。許多生活在沖繩的日本公民認為，美方以美日地位協定為手段，令犯下針對日本公民罪行的美軍人員無需面對日本刑事司法系統的追究。1995 年 9 月 4 日，沖繩 1 名 12 歲少女被 3 個美軍人員強姦，案件引發媒體強烈關注之餘，也促使美國同日本修訂美日地位協定，稱美國今後會在美軍人員受到包括強姦和謀殺在內的暴力犯罪指控時給予「善意的考慮」，在日方正式起訴前就把嫌疑人移交日本當局。在許多衝繩居民看來，麥可・布朗所涉案件應當符合美日地位協定中的新規定。媒體報導布朗最初涉嫌的指控後，雖然檢方尚未起訴，但沖繩縣知事稻嶺惠一已公開宣稱：「這是一起令人髮指的踐踏女性人權的罪行。更嚴重的是，犯下這起罪行的是一名海軍陸戰隊少校，一個本應處於領導地位的人。」

美方曾在之前的 3 個案件中接受日方要求，在正式起訴前移交嫌犯。2002 年 12 月 3 日，日本國政府要求把布朗移交日本警方交押，但美方這次拒絕配合，只願意在日方正式起訴後再移交。美國駐日大使館表示：「合眾國政府的結論是，日本政府提出的這起案件情況可能不符合美國和日本之前達成協議的標準。」2002 年 12 月 10 日，沖繩縣議會全體一致通過決議，要求美國立即把布朗交給日本當局，呼籲日本國政府要求美方立即交出布朗。決議案中還譴責美方拒絕移交布朗的做法，稱這是「蔑視我國司法體制、無視司法主權的體現」，此事「無可容忍」。稻嶺惠一還稱：「我已經充分認識到，有必要對美日地位協定重新進行徹底的審視。」

布朗案過後，沖繩又發生過多起涉及美國現役軍人的犯罪事件，其中包括另一起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強姦當地婦女的案件。受這一系列事件的共同影響，美國駐軍的 14 個日本行政督察區政府敦促執政的自由民主黨「通過修改美日地位協定來確保貨真價實的日美合作夥伴關係。」2003 年 7 月 2 日，日本和美國開始就修改條約展開談判，但這些談判並未對現行協議做出任何修訂。

## 之後的逮捕和定罪

2005 年 10 月，麥可・布朗因涉嫌於這個月 2 號在西維吉尼亞州喀拜爾縣米爾頓（Milton）的跳蚤市場綁架一名 18 歲越南裔美國女學生而被捕並受起訴。根據西維吉尼亞州警方報告記載，布朗發現自己數周前買來收藏的多枚硬幣根本就不值錢，他在惱怒之下返回跳蚤市場，假稱是警察並給她戴上手銬，然後用車將女孩帶往卡諾瓦縣，假裝是要向她問話。幾小時後，女孩意識到布朗不是警察，於是從他的車中逃出。布朗被捕後，美國海軍陸戰隊將他降職為上尉，然後在 2006 年 2 月 1 日將他強制退役。2009 年 8 月 14 日，布朗在案件審理過程中接受奧爾福德式認罪協議，意指他並不承認自己犯罪，但同意檢方證據足以定罪。喀拜爾縣巡迴法院認定他的綁架重罪和小額偷竊輕罪成立，判處 3 年緩刑，其中兩年不得離開家門，同時支付賠償金和所有訴訟費用。

## 另見

* 沖繩美軍強姦 12 歲少女事件

##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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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