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各国和约

《**辛丑條約**》（另名《**辛丑各國和約**》、《**北京議定書**》），正式名稱為「**中國與十一國關於賠償 1900 年動亂的最後協定**」，而非使用和約（treaty）一詞，是大清與英國、美國、日本、俄羅斯、法國、德國、義大利、奧匈帝國、比利時、西班牙和荷蘭十一國在義和團運動結束、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後簽定的一條不平等和約，被認為是中國近代史上賠款數目最龐大、主權喪失最嚴重的條約。條約簽定於光緒二十七年（1901 年）9 月 7 日（辛丑年七月二十五日），故得其名（亦另有「九七國恥」一名），由大清的實際最高統治者慈禧太后委任欽差大臣慶親王奕劻、兩廣總督李鴻章作為談判及簽約代表。原條約原存於中華民國外交部，現存於臺北故宮博物院。

## 歷史

正式名稱為《**Austria-Hungary, Belgium, France, Germany, Great Britain, Italy, Japan, Netherland, Russia, Spain,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Final Protocol for the Settlement of the Disturbances of 1900**》（《中國與十一國關於賠償 1900 年動亂的最後協定》），和約有中文與法文版本，但以法文為準。

參與八國聯軍的日本、法國、德國、義大利都有分割中國領土的野心，俄國意在用其他條約獲得中國東北的領土。英美則以商業利益為重，希望保持中國門戶開放，並對日、俄的野心感到不安。最後達成的協議，沒有要求清政府割地，而只要求巨額的賠款。

當時清朝政府內部有將首都遷往內地（西安）、繼續與聯軍作戰的建議。但是當時的清政府實際上已經沒有可靠的軍隊了。義和團已經戰敗，山東以南省份的督撫們早在義和團期間就已經與外國達成地方上的協議（東南互保），違抗清政府支持義和團的決定。因此清政府決定簽署這個條約來保存自己。

代表中國方面簽署辛丑條約的是慶親王奕劻和北洋大臣李鴻章，代表外國簽署辛丑條約的是各國駐中國的大使等（例如代表英國的薩道義等）。條約於 1901 年 9 月 7 日簽署，共 12 款，外加 19 條附件。

### 代表各國簽署條約者

* 大清帝國欽命全權大臣便宜行事總理外務部事務和碩慶親王愛新覺羅奕劻；
* 大清帝國欽差全權大臣便宜行事太子太傅文華殿大學士北洋大臣直隸總督部堂一等肅毅伯李鴻章；
* 德意志帝國欽差駐紮中華便宜行事大臣穆默；
* 奧匈帝國欽差駐紮中華便宜行事全權大臣齊干（Moritz Czikann von Wahlborn）；
* 比利時王國欽差駐紮中華便宜行事全權大臣姚士登；
* 西班牙王國欽差駐紮中華全權大臣葛絡干；
* 美利堅合眾國欽差特辦議和事宜全權大臣柔克義；
* 法蘭西共和國欽差全權大臣駐紮中國京都總理本國事務便宜行事鮑渥；
* 大英帝國欽差便宜行事全權大臣薩道義；
* 義大利王國欽差駐紮中華大臣世襲侯爵薩爾瓦葛；
* 大日本帝國欽差全權大臣小村壽太郎；
* 荷蘭王國欽差駐紮中華便宜行事全權大臣克羅伯；
* 俄羅斯帝國欽命全權大臣內廷大夫格爾思。

## 條約內容簡述

* 第一款，中國派醇親王載灃赴德向德國皇帝就德國大使被殺一事道歉。德國大使遇害處建碑紀念。（這是八國聯軍攻擊的直接原因）
* 第二款，鼓勵義和團的大臣遭受懲罰（如兩位宗室原為斬殺，後改為流放新疆、其他許多大臣被革職）；反對義和團拳民主張如庚子被禍五大臣等，加以復職或受嘉獎。此外，在義和團屠殺或霸凌外國人的城市，科舉考試被暫停五年。
  * 懲處
    * 流放新疆：端郡王載漪、輔國公載瀾
    * 賜令自盡：莊親王載勛、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年、刑部尚書趙舒翹
    * 即行正法：山西巡撫毓賢、禮部尚書啟秀、刑部左侍郎徐承煜
    * 追奪原職：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剛毅、大學士徐桐、前四川總督李秉衡
    * 革職查辦：甘肅提督董福祥
  * 褒獎
    * 追復原官：兵部尚書徐用儀、戶部尚書立山、吏部侍郎許景澄、內閣學士兼侍郎銜聯元、太常寺卿袁昶
* 第三款，中國派大臣赴日本就日本使館官員被殺事道歉。
* 第四款，在動亂時期被損壞或污瀆的外國墳墓由各國使館重新恢復，中國為北京附近的每處墳墓付款一萬兩銀，為外省的每處付五千兩銀。
* 第五款，中國禁止進口軍火兩年。
* 第六款，中國共付各國賠償金四億五千萬兩銀，分三十九年付清，每年利息為四厘，由中國的關稅和鹽稅來償付。
* 第七款，北京的大使館區內中國人不得居住，各國可以派兵保護。
* 第八款，大沽炮台以及北京到天津之間的炮台一律拆毀。
* 第九款，外國可以在北京至山海關之間駐紮軍隊。
* 第十款，中國對將來一切抗外行為予以懲罰。
* 第十一款，中國改善水道，以改善對外貿易。
* 第十二款，中國設立外務部作為對外的政府部門，以及諸國欽差大臣覲見禮節。
* 附件
  * 附件一，光緒帝批准簽署條約的聖旨。
  * 附件二，光緒帝派醇親王載灃赴德的旨意。
  * 附件三，光緒帝命令為被殺德使建碑的旨意。
  * 附件四，光緒帝命令懲辦親王載勛等皇親的旨意。原旨在光緒廿六年（庚子）十二月廿五（壬戌）諭令內閣，同日公布。

> 壬戌。... 又諭、京師自五月以來，拳匪倡亂，開釁友邦，現經奕劻、李鴻章與各國使臣在京議和，大綱草約，業已畫押。追思肇禍之始，實由諸王大臣等昏謬無知，囂張跋扈，深信邪術，挾制朝廷，於剿辦拳匪之諭，抗不遵行，反縱信拳匪，妄行攻戰，以致邪焰大張，聚數萬匪徒於肘腋之下，勢不可遏，複主令鹵莽將卒，圍攻使館。竟至數月之閒，釀成奇禍，社稷阽危，陵廟震驚，地方蹂躪民生塗炭，朕與皇太后危險情形，不堪言狀，至今痛心疾首，悲憤交深。是諸王大臣等信邪縱匪，上危宗社，下禍黎元，自問當得何罪。前者兩降諭旨，覺法輕情重，不足蔽辜，應再分別等差，加以懲處。已革莊親王載勛、縱容拳匪，圍攻堂館，擅出違約告示，又輕信匪言，枉殺多命，實屬愚暴冥頑，著賜令自盡，派署左都御史葛寶華前往監視。已革端郡王載漪、倡率諸王貝勒輕信拳匪，妄言主戰，致肇釁端，罪實難辭；降調輔國公載瀾、隨同載勛，妄出違約告示，咎亦應得，著革去爵職；惟念俱屬懿親，特予加恩，均著發往新疆，永遠監禁，先行派員看管。已革巡撫毓賢、前在山東巡撫任內，妄信拳匪邪術，至京為之揄揚，以致諸王大臣受其煽惑；及在山西巡撫任，複戕害教士教民多命，尤屬昏謬凶殘，罪魁禍首，前已遣發新疆，計行抵甘肅，著傳旨即行正法，並派按察使何福堃監視行刑。前協辦大學士吏部尚書剛毅、袒庇拳匪，釀成巨禍，並會出違約告示，本應置之重典，惟現已病故，著追奪原官，即行革職。革職留任甘肅提督董福祥、統兵入衛，紀律不嚴，又不諳交涉，率意鹵莽圍攻使館，雖系由該革王等指使，究難辭咎，本應重懲，姑念在甘肅素著勞績，回漢悅服，格外從寬，著即行革職。降調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年、於載勛擅出違約告示，曾經阻止，情尚可原，惟不能力爭，究難辭咎，著加恩革職，定為斬監候罪名；革職留任刑部尚書趙舒翹、平日尚無疾視外交之意，其查辦拳匪，亦無庇縱之詞，惟究屬草率貽誤，著加恩革職，定為斬監候罪名；英年、趙舒翹，均著先在陝西省監監候。大學士徐桐、降調前四川總督李秉衡、均已殉難身故，惟貽人口實，均著革職，並將恤典撤銷。經此次降旨之後，凡我友邦，當共諒拳匪肇禍，實由禍首激迫而成，決非朝廷本意。朕懲辦禍首諸人，並無輕縱，即天下臣民，亦曉然於此案之關系重大也。現月
> 
> 

* * 附件五，光緒帝命令懲辦啟秀等大臣的旨意。原旨在光緒廿六年（庚子）十二月廿五（壬戌）諭令內閣，同日公布。

> 壬戌。... 又諭、禮部尚書啟秀、前刑部左侍郎徐承煜、均著先行革職。著奕劻、李鴻章、查明所犯確據，即行奏明，從嚴懲辦。現月
> 
> 

* * 附件六，光緒帝命令加重上述懲罰的旨意。原旨在光緒廿七年（辛丑）正月初三（庚午）已諭內閣，初六（癸酉）正式公布。

> 癸酉。諭內閣：此案首禍諸臣，昨已降旨分別嚴行懲辦。茲據奕劻、李鴻章電奏，按照各國全權大臣照會，尚須加重，懇請酌奪等語。除載勛已賜令自盡，毓賢已飭即行正法，均各派員前往監視外，載漪、載瀾、均定為斬監候罪名，惟念誼屬懿親，特予加恩，發往極邊新疆永遠監禁，即日派員押解啟程。剛毅情罪較重，應定為斬立決，業經病故，免其置議。英年、趙舒翹、昨已定為斬監候，著即賜令自盡，派陝西巡撫岑春煊前往監視。啟秀、徐承煜、各國指稱力庇拳匪，專與洋人為難，昨已革職。著奕劻、李鴻章、照會各國交回，即行正法，派刑部堂官監視。徐桐輕信拳匪，貽誤大局，李秉衡好為高論，固執釀禍，均應定為斬監候，惟念臨難自盡，業經革職，撤銷恤典，應免再議。至首禍諸人，所犯罪狀，已於前旨內逐一明白聲敘矣。
> 
> 

* * 附件七，光緒帝命令徐用儀等復職的旨意。原旨在光緒廿六年（庚子）十二月廿五（壬戌）諭令內閣，同日公布。

> 壬戌。... 又諭、本年五月閒拳匪倡亂，勢日鴟張，朝廷剿撫兩難，疊次召見臣工，以期折衷一是。乃兵部尚書徐用儀、戶部尚書立山、吏部左侍郎許景澄、內閣學士聯元、太常寺卿袁昶，經朕一再垂詢，詞意均涉兩可，而首禍諸臣遂乘機誣陷，交章參劾，以致身罹重闢。惟念徐用儀等宣力有年，平日辦理交涉事件，亦能和衷，尚著勞勩，應即加恩。徐用儀、立山、許景澄、聯元、袁昶、均著開複原官。現月
> 
> 

* * 附件八，光緒帝命令在一些外國人被殺的縣五年內不進行科舉考試的旨意。
  * 附件九，光緒帝命令那桐著赴日道歉的旨意。
  * 附件十，被損外國墳墓單。
  * 附件十一，光緒帝命令禁止進口軍火的旨意。
  * 附件十二，中國對各國承認戰爭賠償的照會。
  * 附件十三，同上。
  * 附件十四，使館區界線。
  * 附件十五，光緒帝禁止抗外行動的旨意。
  * 附件十六，同上。
  * 附件十七，中國改善水路河道的計劃。
  * 附件十八，有關裁撤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之原因，以及外務部官制等。
  * 附件十九，覲見禮節說帖。
* 第六款之賠款稱庚子賠款。1900 年是庚子年。

## 條約影響

從中國大陸的馬克思主義史觀而言，「辛丑條約」的簽訂，標誌著中國完全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條約簽訂後，中國要負擔巨大的賠款，百姓承受的苦難更深。此外，外國獲准在中國首都和一些要塞地方駐軍，這場事件也使中國的立憲派和國人看清了清政府的腐敗無能，因而紛紛支持反清的革命運動。

清朝 4 億 5 千萬兩的賠償金額，若包括利息支付則高達 8 億 5 千萬兩，但當時清朝政府預算不到 1 億兩，導致海關稅收也被作為賠償的來源。當時中國人每人平均須賠償一兩，在法文合約版本賠償金額的是 450 百萬，而中文版本是 450 兆兩（當時「兆」指的是「百萬」而非「萬億」）。

清朝履行條約支付款項造成後來清末新政受到影響，且為防止被侵略，國家投資以軍備優先，使北洋軍統帥袁世凱權勢大增。而依靠列國及外國資本銀行的借款，造成對外國的依賴加強，民眾在增稅壓力下及窮困生活對清朝感到不滿，最終加速清朝滅亡。

## 部分免除與廢除

慈禧太后一直被視為義和團事件的罪魁禍首，因此李鴻章在「懲辦禍首」的問題上與列強多番爭取，最後得到保證，列強在「懲辦禍首」的條款中不提及慈禧太后的名字，變相不再追究慈禧在義和團事件中的主要責任。

辛丑條約賠款在清朝滅亡中華民國建立之前，最初須由中華民國承受；之後，各國由於考慮到中華民國支付賠償的壓力，擔心國際輿論批判及損及本國在中國的權益，部分賠款得以免除或廢除。總計這部分不予追究的欠款，其他國家份額約為 40%，加上一戰後停止給德國與奧地利的 20.91%、美國的 7.32%、蘇聯不再要求的 28.97%，北洋政府已有 98% 的賠款得以免付，到 1927 年，各國幾乎完全撤銷了中國對賠款的支付，並將款項用於中國國內。整個週期下來加上利息，辛丑條約合計導致中國賠款 6 億 5 千萬兩，各國賠償最遲於 1938 年結束。

* 美國：1908 年 12 月 28 日，美國退還了部分超收賠款，折合 1,196 萬 1,121.76 美元，實際美國以謊報損失超收賠款約 2,200 萬美元，將其用於清華大學的建設。1924 年 5 月 21 日，美國國會同意免除賠款中美國部分最後一部分，折合 613 萬 7,552.90 美元。美國與中華民國於 1943 年 1 月 11 日簽署《中美新約》，廢止辛丑條約及其附件。
* 德意志帝國與 奧匈帝國：第一次世界大戰 1917 年北洋政府向德意志帝國和奧匈帝國宣戰，決定暫停支付占賠款總額百分之 20.91 的部分。戰後在巴黎和會上，戰勝國之一的北洋政府更自行廢除了對德國與奧地利的賠款。
* 蘇俄→ 蘇聯：1918 年 12 月 2 日，俄羅斯布爾什維克發布法令，表示廢除俄羅斯賠款的部分。但在 1923 年秋列夫・加拉罕到達北京之後，俄羅斯希望仍然維持對資金使用的控制權。加拉罕表示難以像美國一樣將資金用於教育，但他私下又堅稱俄國將會在 1924 年 2 月把該資金用於中國的教育事業。1924 年 3 月 14 日，加拉罕完成了中蘇條約的起草，條約稱：「蘇聯政府同意廢除義和團賠款中的俄國部分。」該條款在中國各地複印，公眾積極反應促使各國效仿蘇聯。1924 年 5 月 31 日蘇聯表明不願對賠款執行完全廢除。最終公布的《中蘇條約》規定俄國賠款的部分將用於發展中國的教育事業，與美國 1908 年免除條款一致，蘇聯將保持對資金事業的支配。
*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1925 年 3 月 3 日，英國決定將其賠款部分用於中國鐵路的建設。
* 法國：1925 年 4 月 12 日，法國要求將其賠款用於一家中法銀行的恢復工作。
* 義大利王國：1925 年 10 月 1 日，義大利簽約將用其部分修築鐵橋。
* 荷蘭：1925 年，荷蘭的部分用於開發港口與土地。
* 比利時：1925 年，比利時的部分用於購買比利時生產的鐵路材料。
* 日本：1925 年 10 月，日本的部分用於發展中國的航空工業，然後是駐日的中國留學生等。辛丑條約及其附件中與日本有關的條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戰敗後由《舊金山和約》、《中日和約》及《中日聯合聲明》廢除。

## 參考文獻

## 參見

* 戊戌政變
* 曹州教案
* 義和團運動（史稱「庚子拳亂」）
* 八國聯軍
* 庚子賠款
* 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