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地铁5号线“7·20事件”

**鄭州地鐵 5 號線淹水事故**，又稱「鄭州地鐵 5 號線亡人事件」，是鄭州地鐵 5 號線在 2021 年 7 月 20 日的暴雨天氣下繼續運行，期間雨水衝垮五龍口停車場擋水牆灌入行車隧道所致的嚴重淹水事故。政府官方宣布該事件造成 14 人死亡、5 人受傷。但因後續搜救時列車皆被覆上黑布不讓查看車內狀況，因此死亡人數普受質疑。

## 背景

2021 年 7 月 17 日以來，中華人民共和國河南省鄭州、漯河、開封、新鄉、鶴壁、安陽等地暴發的持續性強降水天氣引發的水災。鄭州最大小時雨量達到了 201.9 毫米，打破鄭州有氣象數據以來的紀錄，鄭州等 19 個氣象站突破建站以來日雨量極值。中國氣象局表示，發生暴雨的主要原因，為颱風煙花及副熱帶高壓源源不絕地引導大量水氣到陸地，並受到太行山等地形抬升的影響，在河南集結成雨，造成此次河南大量降雨形成洪災。

鄭州地鐵 5 號線開通於 2019 年 5 月，該線為環線，事發時為鄭州地鐵系統內最長暨最繁忙線路。事發路段（月季公園 — 沙口路 — 海灘寺）橫穿鄭州北站。鄭州北站號稱「亞洲第一編組站」，規模較大，線路穿越該站時隧道處於較深位置。該線車站區間隧道則呈現兩車站側高、中間低的地勢特點，列車出站下坡、進站上坡，有利於節能。

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運輸部於 2019 年 10 月 16 日印發的規範性文件《城市軌道交通行車組織管理辦法》（交運規〔2019〕14 號），其第三十二條規定：遇惡劣天氣時，行車相關人員可根據情況及時採取加強瞭望、限速、停運、封站等措施；因降雨、淹水等造成車站進水，嚴重影響客運服務的，行車調度人員可根據車站申請發布封站命令，組織列車越站；線路積水超過軌面時，列車不得通過。

## 事故經過

2021 年 7 月 16 日，鄭州開始遭遇暴雨。7 月 19 日 14 時至 20 日 14 時，鄭州的平均降水量達到了 253 毫米。暴雨導致鄭州地鐵多處車站和隧道被淹，20 日 18 時 10 分，鄭州地鐵全線網停運，下令全面疏散乘客。當時，鄭州地鐵 5 號線五龍口停車場內的水深接近 2 米。

18 時許，積水衝垮五龍口停車場出入場線擋水牆，進入 5 號線沙口路站和海灘寺站之間的行車隧道。與此同時，編號 0501 的列車在沙口路站和海灘寺站間的外圈方向隧道臨時停車，此時有乘客發現軌道已有積水；一段時間後，0501 號列車試圖折返海灘寺站，過程中於隧道內低窪處被困，列車開始進水，車廂外積水高過車廂內，積水漫過乘客胸口，最高水位甚至到達乘客脖子。有乘客撥打了市長熱線，還有乘客開始錄製視頻遺囑，部分後車廂乘客在獲救前溺亡。工作人員一度試圖打開車門疏散乘客，但車外水比車廂內高無路可走，只能將車門關閉。

## 搜救

20 日 18 時許，鄭州市消防救援支隊接到列車被困的報警，在趕到現場後，通過搭建繩梯引導乘客離開。地鐵員工、應急救援隊、公安幹警、解放軍指戰員、義務救援隊等均參與現場救援。現場獲救者 500 餘人，其中 12 人經搶救無效死亡、5 人受傷；部分人員失聯未能當場找到。河南省委省政府、鄭州市委市政府成立工作專班，組織開展搜救排查、搶險排水，7 月 24 日下午 2 時、25 日上午 6 時 30 分，搜救者發現了兩具失聯乘客遺體，截至 27 日上午，搜救者未再發現有新的遺體。

## 後續事件

2021 年 7 月 2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交通運輸部印發緊急通知，要求軌道交通運營單位要充分汲取近期發生的雨水倒灌事件教訓，進一步調整完善應急預案，對超設計暴雨強度等非常規情況下採取停運列車，疏散乘客，關閉車站等應急措施。同時，做好與氣象部門的溝通對接，加強對淹水、氣象災害等信息的收集。交通部特別強調，當發生淹水倒灌等突發事件時，應嚴格遵循《城市軌道交通行車組織管理辦法》要求，不具備安全運行條件的，應堅決停運。

鄭州人民醫院新進試工人員於逸飛於鄭州地鐵 5 號線嚴重淹水事故中被困，因為距離車廂出口較近，他較早得到救援。當走到地鐵出口，聽到後面大批市民呼救時，他決定返回。從當天傍晚到夜間，於逸飛連續進行了 6 個小時心肺復甦，救助了十幾個人。7 月 22 日，鑑於於逸飛的事跡，鄭州人民醫院決定對他免除試用期，直接錄用為正式員工。

7 月 22 日晚，失聯乘客親屬於在警方陪同下進入車站尋人，未有任何發現。7 月 23 日，鄭州市人民政府、鄭州市衛生健康委員會、鄭州地鐵集團公司等相關部門負責人在鄭州市第九人民醫院與 9 名遇難者的家屬進行座談。座談會上確認了 9 名遇難者的身份，相關負責人指所有人心情沉痛，鄭州市主要領導已經批示，要求抓緊時間進行調查和善後處理，調查結果將向社會公布。

事故發生後，鄭州地鐵官方網站在 7 月 21 日上午變為黑白色，眾多鄭州市民及事件親歷者在事發車站為遇難者獻花弔唁。頭七日時，沙口路站前，悼念者留下的鮮花堆滿人行道，但隨後，車站出入口由高 1.7 米的圍擋將民眾放在地上的鮮花圍住，後來的悼念者則將鮮花放在圍擋外。翌日，正對出入口的圍擋被拆除。7 月 30 日上午，鄭州地鐵集團在沙口路站為遇難者舉行簡短的追悼儀式，同時在站外一處工廠院內設置了追思處，並備有免費鮮花供民眾悼念。

8 月 2 日，在河南省防汛救災新聞發布會上，時任鄭州市市長侯紅確認，在鄭州暴雨中因地下室、車庫、地下管網等地下空間溺亡 39 人，其中包含地鐵 5 號線 14 人遇難。同日，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批示及法律法規的規定，國務院河南鄭州「7・20」特大暴雨災害調查組成立，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應急管理部牽頭。

## 調查報告

2022 年 1 月 21 日，國務院調查組公布《鄭州地區「7・20」特大暴雨災害調查報告》，當中認定 5 號線亡人事件為「一起由極端暴雨引發嚴重城市淹水，澇水沖毀五龍口停車場擋水圍牆、灌入地鐵隧道，鄭州市地鐵集團有限公司和有關方面應對處置不力、行車指揮調度失誤，違規變更五龍口停車場設計、對擋水圍牆建設質量把關不嚴，造成重大人員傷亡的責任事件」。調查組認定的問題如下：

1. 應對處置不力。鄭州地鐵集團未及時採取預警響應行動，當天下午地鐵 5 號線多處進水時未引起高度重視，直到 18:04 列車已失去電力供應後才發布線網停運指令。18:37 乘客疏散被迫中斷，但地鐵運營分公司在一小時後才向總公司值班處報告，延誤了救援時機。
2. 行車指揮調度失誤。澇水湧入地鐵隧道後，列車在海灘寺站被扣停車，但稍後又獲放行。水淹過軌面後，司機制動停車，但調度員指令列車退行，不久後列車失電迫停，列車所在位置降低，使得車內水深增加。
3. 違規設計和建設施工。一是擅自變更設計。地鐵公司為物業開發，將五龍口停車場改建於低洼地帶，但未按規定上報審批。二是停車場擋水圍牆質量不合格。建設單位用施工臨時圍擋替代停車場西段新建圍牆，幾乎沒有擋水功能。三是五龍口停車場附近明溝排澇功能嚴重受損。明溝西側道路建設棄土未獲清理，使得排水功能受到阻礙；部分明溝被加裝了蓋板，使得收水能力降低。

鄭州地鐵集團有限公司地鐵 5 號線五龍口站停車場建設工程設計項目負責人魏平安、北京城建設計發展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鄭州地鐵 5 號線項目負責人汪鵬等人涉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重大責任事故罪，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並依法逮捕。鄭州市應急管理局黨委書記、局長任立公，鄭州地鐵集團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總工程師、技術管理部部長趙運臣，鄭州市工程質量監督站軌道交通科副科長孫紅亮等 3 名公職人員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紀檢監察機關立案審查調查並採取留置措施。此外，中共鄭州市委副書記、市長侯紅獲黨內嚴重警告、政務降級處分，鄭州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吳福民獲撤銷黨內職務、政務撤職處分，鄭州市政府黨組成員、副市長李喜安、陳宏偉政務記大過處分。其他相關責任人亦獲黨紀政務處分或誡勉等問責處理。

## 爭議

### 停運過遲

就輿論質疑鄭州地鐵停運過遲，鄭州地鐵集團安全部門主任回應稱：「對於市民而言，地鐵是惡劣天氣下回家的唯一希望。」他表示，地鐵部門的目標是盡量做到不停運，期間一直在組織抽排和圍堰，直到當天 18 時「實在撐不住了」；他還稱，是否停運由地鐵公司的運營分公司決定，但是也需要「通過運營公司上報交委和應急管理局」。《南方周末》記者採訪的一位不願具名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南方省份地鐵運營部門從業者稱，暴雨情況下地鐵會有停止運行的機制，但需要一定的時間，且地鐵運營方可能沒有權力決定，需要向上級部門報請審批，因為「停運是個社會事件」。多維新聞網採訪的地鐵從業者認為，天災發生了，但人禍一定是主因。他認為，現場決策者不了解現場情況，處理不及時，自水漫入軌行區到求生無望，並非一時發生，有很多次機會進行處理，但決策者沒有把握。

### 列車設計缺陷

地鐵列車的逃生門通常設於列車兩頭的司機室，手動開啟後會有救生梯放下，地鐵工作人員可以引導乘客由此從軌道逃生。中國大陸絕大多數地鐵列車都具備此項設計，但鄭州地鐵列車均未設置逃生門，自 2012 年鄭州地鐵 1 號線列車下線以來，這一列車設計即受到市民爭議。鄭州地鐵集團認為，不設置逃生門，而代之以隧道內設置的平行於軌道的疏散平台，令乘客在緊急情況時可以直接從列車車門疏散，「更加科學合理和人性化」。

據《中國經營報》，公共運輸研究者孟軼認為，鄭州地鐵列車缺乏逃生門是事件發生後救援困難的原因之一。孟軼稱，中國大陸的地鐵線路以隧道形式為主，疏散渠道越多，疏散速度越高。逃生門設計也可以在遇到緊急情況時促進空氣流通、平衡內外水壓和水位，避免列車內乘客窒息。當洪水衝進隧道時，受浮力和沖刷的列車可能會將疏散平台擠壞；與此同時，列車也可能會脫軌，從而占用疏散平台空間，導致乘客無法及時逃生。其他不具名城市軌道交通運營研究人士指，逃生門和疏散平台共同設置會起到更好的應急疏散效果。此外，鄭州地鐵 5 號線列車採用塞拉門設計，需要向外推出方能打開，在遇到隧道內高水位時，受到水壓作用的塞拉門不易打開。

### 五龍口停車場周圍排水狀況

據界面新聞報道，五龍口停車場及周邊區域發生積水並非偶然，十年前這裡已是知名的積水區，在經過治理後有所好轉。五龍口停車場磚砌圍牆基座的高度高於馬路對面五龍口明溝的入口，洪水到達這個區域時，正常情況下應首先漫入五龍口明溝排出，暴雨天氣下，過量的積水越過路基排入五龍口明溝，匯入賈魯河，最終流入淮河；但在此次暴雨來臨前，排水明溝上加上了數十米長的水泥蓋板，變成了暗河，導致泄洪不暢。

### 乘客被迫自救

據《河南商報》報道，一個被困乘客的丈夫宗先生表示，20 日傍晚 6 時多收到妻子電話，指列車快駛到沙口路站時停駛，有水滲入車廂，宗先生立即跑步前往距離他四個地鐵站的沙口路站，至 7 時 30 分左右，妻子跟他說車廂裡的水已經快到脖子，此時宗先生在路上遇到防洪人員，他請求對方送他去沙口路，但被對方以「執行任務」為由拒絕，又指要求救只能撥打消防或市長熱線，沒其他方法。之後他上了一輛城管車，在車上，妻子向他說已經開始缺氧，宗先生在車上大哭。當他到達沙口路站，站口的工作人員不允許他進內，說車廂已經沒人，於是他打視像電話給妻子，向工作人員證明車廂的緊急情況，但對方仍不允許他進內，最後他要硬闖入去。他說，在他到達地鐵站之前，負二層的工作人員都未知車廂情況有多危急。另一邊廂，此時車廂的乘客開始打爛玻璃自救，宗先生妻子最終安全返回月台。

### 沙口路站出入口圍擋

7 月 26 日是鄭州地鐵 5 號線嚴重淹水事故遇難者的「頭七」，許多民眾自發前往鄭州地鐵 5 號線沙口路站出入口獻花悼念遇難者，但出入口之後由高 1.7 米的圍擋將民眾放在地上的鮮花圍住，後來的悼念者則將鮮花放在圍擋外。翌日，正對出入口的圍擋被拆除，有市民前來獻花。就地鐵出入口被圍擋一事，鄭州地鐵接受《都市快報》採訪時表示，他們正在核實樹立該圍擋的主體，具體情況將通過其官方帳號發布。

另據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的報導，7 月 26 日，《財新傳媒》的攝影記者陳亮因拍攝了在地鐵口獻花的照片，被警察帶走。隨後，《財新傳媒》另一位記者王和岩最早發出信息：「我的同事，財新攝影記者陳亮在拍完這張照片後被鄭州市南陽路派出所帶走。」而《南方都市報》的記者陳衝在鄭州地鐵 5 號線地鐵口拍攝了獻花現場的照片，隨後也被警察要求當面刪除，但他回到酒店後又恢復了這些照片。7 月 28 日，鄭州沙口路地鐵站，一位西安青年用無人機拍攝人們祭獻死者的鮮花時，被一幫身份不明的「群眾」按在地下毆打，不過在旁鄭州市民則出手搶回青年人的設備。視頻畫面顯示，有人問：「為什麼孩子不能拍攝，為什麼不能把真相告訴公眾？」

## 參考來源

## 參見

**導致行車隧道淹水的水災**

* 2012 年北京特大暴雨
* 颱風納莉 (2001 年)§ 臺灣
* 2012 年 7 月東鐵綫供電故障事件
* 2020 年 5 月廣州地鐵 13 號線淹水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