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本殷

**鄧本殷**（1879 年 8 月 27 日 —？），字**品泉**，廣東防城縣茅嶺鄉大陶村（今屬廣西）人，中華民國軍事人物，粵軍將領。

## 生平

### 早年生涯

鄧本殷從小失學，隨父母務農、織席。1899 年，鄧本殷入防城縣衙報名參軍，初為伙夫，後升士兵。此後升任廣東西路巡防營管帶，受廣東陸路提督龍濟光統轄。中華民國成立之後，巡防營縮編，鄧本殷去職，後赴福建投原廣東瓊州鎮總兵、時任福建漳泉鎮守使黃培松。

1913 年 8 月，龍濟光率濟軍占領廣州，並就任廣東都督，隨即擴編濟軍。鄧本殷乃返回廣東參加濟軍，任警衛軍第十三路軍第十七營營長。1915 年底，袁世凱稱帝，龍濟光擁護，遭雲南、廣西的護國軍以及各地民軍的進攻。1916 年 5 月，民軍攻占新會城，逮捕並殺害了駐該城的警衛軍營長呂文軒，將該警衛軍繳械。鄧本殷奉命率部反攻，擊敗民軍，收復新會城，後來升任幫統。

1916 年 10 月，舊桂系陸榮廷率桂軍進占廣州，龍濟光戰敗撤往瓊崖，鄧本殷部改編為廣東省省長朱慶瀾所率省長親軍，負責地方治安及剿匪。但因不是舊桂系的嫡系部隊，鄧本殷部受舊桂系排斥。不久，北洋政府軍隊從福建進攻廣東，孫中山乃同舊桂系協商，舊桂系答應交給陳炯明 20 個營的警衛軍（約五千人）組建援閩粵軍。1918 年 1 月，陳炯明任援閩粵軍總司令，將該軍編成 5 個支隊、1 個預備隊、1 個游擊隊，鄧本殷部 2 個營編入第四支隊（該支隊轄 3 個營），鄧本殷任第四支隊司令。

1918 年 6 月，援閩粵軍進攻閩南，鄧本殷部與羅紹雄支隊共 6 個營為中路，由援閩粵軍總司令部參謀處長葉舉指揮，自饒平進攻松柏關以進取平和，浙軍童保暄師是其正面敵人。鄧本殷部占領饒平後，福建督軍李厚基組織力量反擊，援閩粵軍各部紛紛戰敗撤退，鄧本殷部仍堅守饒平。後來，浙軍團長陳肇英起義，童保暄率餘部撤退。鄧本殷部堅守饒平為援閩粵軍此後的反攻奠定了基礎。

1918 年 9 月，援閩粵軍占領漳州，並成立了轄閩西南 26 個縣的閩南護法區，為孫中山開展護法運動的基地。在閩南護法區內，援閩粵軍由 20 個營的警衛軍擴編為 2 個正規軍，鄧本殷部改編為援閩粵軍第六支隊，駐安溪，鄧本殷兼任安溪清鄉督辦。

1920 年 8 月，孫中山命援閩粵軍兵返回廣東驅逐舊桂系。返回廣東之前，鄧本殷部同羅紹雄、李炳榮等部奉命進攻援閩粵軍後方、和舊桂系關係緊密的浙軍陳肇英及地方軍張貞、楊子明等部，在泉州溪尾、官橋等處雙方展開戰鬥，浙軍及地方軍退到山區。

回粵之戰開始後，鄧本殷部同羅紹雄支隊、熊略支隊編為中路軍，在參謀處長葉舉指揮下，自平和進攻饒平，連克豐順、紫金，並策應左、右路軍。其中，鄧本殷部攻克饒平，在高陂、豐順地區同桂軍卓廷貴部戰鬥，將卓廷貴部擊敗。9 月 14 日，鄧本殷部同洪兆麟、熊略等部向桂系林虎、馬濟防守的惠州發動總攻，一個多月後攻克惠州。1920 年 10 月底，粵軍攻占廣州，舊桂系殘部逃回廣西，鄧本殷奉命率部追擊，在石龍之役中收編了桂軍彭智芳部，後來又收復了廣東南路地區。1921 年 1 月，鄧本殷部進占瓊崖，扣留了舊桂系瓊崖駐軍的團長何福昌，整編了瓊崖駐軍，收復瓊崖。

孫中山回到廣東後，重新組織廣東軍政府，整編援閩粵軍，將廣東省分設 10 個善後處，鄧本殷部擴編為粵軍第四獨立旅（轄 2 個團共 6 個營），隸屬粵軍第一軍（陳炯明兼任軍長）。鄧本殷升任旅長，併兼瓊崖善後處處長，自此開始統治瓊崖 5 年多，直到 1926 年 2 月遭國民革命軍擊敗。

### 統治瓊崖

統治瓊崖後，鄧本殷在海口大力推進基礎設施建設，擴建公路，修築堤岸，拆除了海口老城，重修秀英炮台。他還在瓊崖推行「瓊人治瓊」，大批提升瓊崖籍軍政人員。

1921 年 6 月，孫中山命粵軍進行援桂討陸戰爭，陳炯明派欽廉傳達所所長何國樑攜子彈及軍餉赴瓊崖同**鄧本殷**商量。鄧本殷乃決定自雷州登陸，同黃志恆旅、黃明堂部駐欽州、靈山、廉江等地，對南寧、玉林、橫縣方向的桂軍進行警戒，並派所部參謀長鄧承蓀率部進攻龍州、水口的舊桂系殘部。因為布置妥當，鄧本殷受到陳炯明嘉獎。

1922 年 6 月，陳炯明發動六一六事變後，粵軍分成擁護陳炯明、孫中山的兩支力量。鄧本殷和其他擁陳派粵軍將領聯名發出通電，要孫中山下野。駐廉北的黃明堂成立南路討賊軍，討伐陳炯明，但被鄧本殷部圍殲。孫中山離開廣東後，陳炯明命**鄧本殷**部守瓊崖。鄧本殷通過陳炯明，將非自己嫡系的施少卿團長、盧華龍部調離瓊崖，並將所部擴編為 2 個旅，由陳鳳起、鄧承蓀分別擔任旅長。

1923 年 1 月，奉孫中山之命，滇桂聯軍赴廣東驅逐陳炯明，鄧本殷部在西江下游阻擊滇桂聯軍。陳炯明戰敗後，鄧本殷部退回瓊崖，自此脫離了陳炯明的指揮。

### 爭奪廣東南路八屬

當時，廣東南路八屬被九個不同派系部隊占領：鄧本殷占瓊崖；申葆藩占欽州、防城；黃明堂占廉州、北海；呂春榮占高州；林樹巍占雷州；梁士鋒占陽江；餘六吉、蘇繼開、徐東海等分別占領陽春、新興、羅定等縣。

鄧本殷為擴大勢力範圍，乃派黃志恆赴廉州會見申葆藩，建議兩軍聯合組成高雷欽廉瓊崖羅陽八屬聯軍，進行「八屬自治」，獲得申葆藩贊同。1923 年 8 月，鄧本殷、申葆藩聯名通電稱：「天禍吾粵，客軍入境，迭遭兵災，以苦吾民，吾粵南路八屬為弭兵禍，宣布自治，保境安民。」八屬聯軍指揮部宣告成立，鄧本殷任八屬聯軍總指揮，申葆藩任副總指揮，黃志恆任總參謀長，蘇有廷任八屬聯軍右翼指揮官。

不久，鄧本殷、申葆藩合作出兵高雷、羅陽，驅逐了林樹巍、梁士鋒，迫使呂春榮投降，遂占領了高州城，在高州成立了八屬行署。後來，他們又先後收編了餘六吉、蘇繼開、徐東海等部，統一了廣東南路八屬，占據了東達陽春、陽江，北到信宜，西至欽廉，南到瓊崖的地區，轄區面積幾乎達到了廣東省總面積的一半，全部兵力達三萬多人，在廣東省內同廣州政府、東江陳炯明部三足鼎立。1924 年 2 月，鄧本殷被北京政府任命為瓊崖護軍使。

鄧本殷在政治上保持中立姿態，稱「既不幫孫中山，也不助陳炯明」，暗中同陳炯明聯繫密切。孫中山為此致信鄧本殷：「智者不背時而立功，想足下膽識素優，必不昧此良機也。特因伯芬之便，托致鄙懷，惟足下裁度之。」勸鄧本殷歸順廣州政府，但鄧本殷未作回應。孫中山乃起用林俊廷為「廣東欽廉高雷瓊崖羅陽八屬軍務督辦」，撥給軍餉及子彈，並派永豐艦駛往北海幫助林俊廷進攻鄧本殷。

1924 年 5 月，林俊廷率 3 個旅自南寧赴廉州，請申葆藩派兵幫助進攻鄧本殷。申葆藩雖禮遇林俊廷，並將部下張瑞貴旅撥給林俊廷指揮，但拒絕同鄧本殷決裂。為此，林俊廷未敢進攻鄧本殷。永豐艦待命至 1924 年 9 月仍未見林俊廷發兵，便自北海駛回廣州。永豐艦撤離後，鄧本殷當即同張瑞貴旅突襲並擊敗了林俊廷部，林俊廷率殘部逃回南寧。

鄧本殷統一廣東南路八屬後，將嫡系部隊擴編為 6 個師，任命陳鳳起、鄧承蓀、馮銘鍇等任各師師長。為籌集軍費，鄧本殷乃加重賦稅和勞役、濫發銀幣、開放賭博及鴉片，並且用瓊崖礦產開採權、修路建港口等權益向美國政府貸款 3000 萬美元。1925 年，鄧本殷在海口創辦了粵南實業銀行（海南第一家商業銀行），並發行了八屬銀毫 3000 萬元，強制在廣東南路八屬使用。1925 年至 1926 年省港大罷工期間，鄧本殷電請美國派出 6 艘軍艦駐瓊崖，並接受了香港政府 80 萬元錢款，負責為香港供應食品。

1925 年 4 月，鄧本殷派代表赴北京遊說北京政府將廣東南路八屬改為廣南省，並任命鄧本殷為廣南省督理。北京政府領導人段祺瑞正想借孫中山逝世的機會推翻廣東政府，乃改廣東南路八屬為特區，任命鄧本殷為八屬善後督辦，申葆藩、黃志恆為會辦，鄧本殷還獲將軍府授「植威將軍」、陸軍中將。段祺瑞另外派出軍艦幫助鄧本殷守衛瓊崖。

### 遭國民革命軍擊敗

1925 年 8 月，廖仲愷遇刺身亡。此後，建國粵軍參謀長兼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驅逐粵軍總司令許崇智，駐四邑的一部分粵軍乃轉投鄧本殷。鄧本殷乘機進攻廣州國民政府。

1925 年 9 月，鄧本殷命蘇有廷同梁鴻林師自兩陽進攻江門，並電請北京政府援助。10 月中旬，北京政府封鄧本殷陸軍上將銜，支持鄧本殷進攻廣州，並派出軍艦協助鄧本殷進攻。10 月 22 日，鄧本殷下達了《本軍對省方作戰綱要》，提出的作戰部署為「與東、北江友軍協同消滅赤化奠定粵局為主旨，對省方取攻勢」，「先消滅西江南岸之敵，以全力攻取肇慶，候機會合東江友軍，圍攻省垣」。鄧本殷任作戰總指揮兼左路指揮官，陳德春任中路指揮官，蘇有廷任右路指揮官。

10 月 24 日，八屬聯軍攻占羅定，進逼江門，迫使陳銘樞部撤往開平縣單水口。八屬聯軍隨即進攻單水口，但未能攻克單水口，後來國民革命軍援軍到達戰場，八屬聯軍全線崩潰。自單水口失敗後，鄧本殷在高州安鋪設立總指揮部，總兵力為 2.8 萬餘人，但所部多為收編的民團、土匪，能作戰者不多。

10 月 31 日，廣州國民政府任命國民革命軍第三軍軍長朱培德為總指揮，指揮南征軍反攻八屬聯軍。後來，廣州國民政府又派國民革命軍第四軍軍長李濟深接任南征軍總指揮，率自東江調回的陳濟棠第十一師、張發奎第十二師加入南路戰鬥。11 月初，國民革命軍攻占兩陽、羅定，進取高雷、欽廉。在高州指揮的鄧本殷本想出兵救援兩陽，但桂軍俞作柏部自廣西陸川進入廣東，逼近化州、高州，鄧本殷迅速撤往雷州，留下陳鳳起在高州指揮。此後，南征軍圍攻高州，陳鳳起率部逃往欽廉。南征軍接連攻占高州、化州、廉州，桂軍胡宗鐸部自廣西靈山進占欽州，駐欽廉的申葆藩放棄部隊逃往越南。陳濟棠第十一師逼近雷州，鄧本殷率殘部撤往瓊崖。

撤回瓊崖後，鄧本殷以「特別軍務督辦」的名義頒布了瓊崖全島水陸戒嚴令，並電請北京政府派兵救援。1926 年 1 月，國民革命軍進攻瓊崖，陳濟棠第十一師、張發奎第十二師強渡瓊州海峽，於瓊崖文昌、瓊山、臨高登陸，進攻八屬聯軍，八屬聯軍各部紛紛投降。鄧本殷化裝乘坐日本船隻逃往越南。北京政府段祺瑞派出的練習艦司令曾以鼎率 3 艘軍艦駛到海口附近時，正逢鄧本殷逃離瓊崖，故未能起到支援作用。

### 抗日戰爭將領

鄧本殷戰敗後，稱病住到上海寶隆醫院，不久對外宣稱病逝，並找了替身交親信運回老家防城茅嶺下葬。一些史料乃記錄鄧本殷 1926 年 3 月病逝。此後，鄧本殷一直隱居上海。

抗日戰爭爆發後，1938 年鄧本殷在上海銀行家浦某的資助下，通過收集國民黨軍隊逃跑時所遺槍枝，在無錫梅村地區成立了江浙游擊軍，抗擊日軍。江浙游擊軍轄 2 個大隊、1 個特務中隊，總兵力 300 多人。鄧本殷率江浙游擊軍在無錫附近地區進行游擊戰，襲擊日軍及偽軍，掃除漢奸。

1939 年 2 月，鄧本殷率江浙游擊軍自武進返回錫東，途經錫澄公路西膠山時，突遇日軍車隊。鄧本殷隨即組織伏擊，擊毀日軍軍車數輛，幾十名日軍傷亡。鄧本殷的侄兒鄧元貞犧牲。鄧本殷的下屬、中國共產黨黨員楊進回憶道：「後來鬼子增援部隊來了，一看形勢不對，（我們）決定撤，被動了，鬼子追上來，當時死了 7 個人。鄧元貞犧牲了，鄧本殷悲痛得抱頭痛哭，日本鬼子死傷很多。」鄧元貞等七位抗日烈士被葬在無錫鴻山。

八路軍上海辦事處以「華東人民武裝抗日自衛會」的名義，派出大量軍事幹部到鄧本殷的江浙游擊軍任職。1938 年 8 月，奉八路軍上海辦事處之命，楊進化名陳達，率幾位青年赴鄧本殷部工作。此後，中共黨組織又先後安排陳宜民、王賡唐、錢培鈞等十多位青年到鄧本殷部開展政治工作，並建立了中共黨支部，還從無錫縣國民抗敵自衛大隊調諸振邦任鄧本殷部政治部副主任，協助楊進開展工作。

在楊進、諸振邦等中國共產黨黨員的幫助下，江浙游擊軍在抗日意志和軍事素質方面不斷提高。楊進對此回憶道：「鄧是桂系的舊軍人，政治上一向反蔣，既是舊軍人，自然是舊軍人習氣。由於我是八路軍辦事處派去的，他在政治上還是能聽我們的話，如梅村伏擊打死朱冰蝶這一行動，他是聽取了我的意見。」朱冰蝶是無錫漢奸，表面上是國民黨無錫縣政府領導的抗日軍隊，暗中卻同日偽軍勾結。在朱冰蝶從梅村赴安鎮的路上，鄧本殷率江浙游擊軍進行伏擊，擊斃朱冰蝶，並將其頭顱割下警告日偽軍。不久，鄧本殷部擊敗了偽軍黃文彩部、蔡國祺部，收編無錫濱湖地區顧復興部、東南鄉強學曾部抗日游擊隊，江浙游擊軍擴為 3 個縱隊共一千餘人。

1939 年 1 月，八路軍上海辦事處將所領導的鄧本殷的江浙游擊軍轉交給新四軍領導。1939 年 5 月，新四軍將江浙游擊軍編入新四軍領導的江南抗日義勇軍。在整編期間，江浙游擊軍參謀長黃飛企圖帶走部隊，江浙游擊軍內部親中共力量配合江南抗日義勇軍解除了部分江浙游擊軍高級軍官的武裝，並處決了黃飛。鄧本殷的江浙游擊軍同強學曾部遂合編為江南抗日義勇軍獨立二支隊，鄧本殷升任江南抗日義勇軍副司令，後辭職離開部隊。江南抗日義勇軍後改編成新四軍挺進縱隊。

抗日戰爭結束後，鄧本殷遷居上海。第二次國共內戰末期，鄧本殷接受中國國民黨革命委員會（民革）中央主席李濟深領導，在上海組織地下軍，並參與籌建上海民革組織。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他遷居香港，此後生平不詳。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