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提人和罗姆人纪念碑

**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全稱**納粹時期歐洲被害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德語：**Das Denkmal für die im Nationalsozialismus ermordeten Sinti und Roma Europas**），是位於德國首都柏林的一個紀念地，緊鄰德國國會大廈南側。紀念碑的設立，是為了紀念納粹德國試圖消滅當時在歐洲被稱為「茨岡人」的辛提人和羅姆人的一場種族滅絕運動。紀念碑的名稱「辛提人和羅姆人」不能隨意更替為「吉普賽人」，因為「Sinti und Roma」是 1980 年代確定的非歧視性的種族稱呼，以替代此前由外族強加的「吉普賽人（Gypsy）」、「茨岡人（Zigeuner）」等其他帶有歧視含義的稱呼。

紀念碑由以色列雕塑家丹尼・卡拉凡設計。2012 年 10 月 24 日，紀念碑在時任聯邦總理默克爾、總統高克的見證下揭幕。因其被定性為「德國具有國內和國際意義的紀念地」，紀念碑由聯邦基金斥資建造，共花費約 280 萬歐元。

## 位置和建築

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位於柏林蒂爾加滕區沙伊特曼街和西姆松小路（Simsonweg）之間，離布蘭登堡門僅百餘米，和德國國會大廈隔街相望。建築用地經由柏林州批准，並於 2001 年最終確定。

紀念碑的設計者是以色列藝術家丹尼・卡拉凡。他設計了一個正圓形的水池（德語稱「源泉（Brunnen）」），水池的底色是「深不見底（endlos tief）」的黑色。水池的中央，是一個正三角形的石座，使人想起二戰時納粹集中營里犯人佩戴的肩章。石座上常年擺放著一支鮮花。每當鮮花凋零，石座便沉入底下，之後帶著一支新的鮮花重新升起，象徵著生命、悲傷和記憶。卡拉凡說，深底色的水池如同鏡子一般，能讓參觀者面對這個以回憶納粹黑暗歷史為主題的地方，想到的並不是無休止的爭鬥，而是深刻的反思。圍繞在圓池周圍的信息牆上，刻著「辛提人和羅姆人種族謀殺史（Chronologie des Völkermordes an den Sinti und Roma）」。圓水池的邊緣，用英語、德語和羅姆語刻著義大利羅姆人桑蒂諾・斯皮內利（筆名 Alexian）的詩《奧斯維辛（Auschwitz）》：

此外，紀念碑旁的音箱中還播放著羅密歐・弗朗茨創作的旋律「Mare Manuschenge」。

## 建造前的爭論

1992 年，德國聯邦政府批准了德國聯邦內政部的一項建議，即建造一座「紀念在納粹的種族滅絕行動中罹難的辛提人和羅姆人的紀念碑」。德國辛提人和羅姆人中央委員會長期以來的要求終於得到了積極的回應。

關於紀念碑題詞的內容，曾經存在很大的爭議，其中的一個重點是如何稱呼這個受迫害的群體。聯邦政府曾計劃稱其為「茨岡人（Zigeuner）」，但遭到德國辛提人和羅姆人中央委員會和德國辛提人聯盟的反對，認為這個稱呼既不禮貌又不合理。另一個問題是針對羅姆民族和猶太民族這兩個少數民族種族滅絕之間的比較：辛提人和羅姆人中央委員會提出異議，認為聯邦政府所提議的題詞內容在刻意迴避這個政治迫害問題。戰後吉普賽學家、政府顧問赫爾曼・阿諾德也支持中央委員會的反對意見。他認為，政府建議的題詞試圖對「茨岡人」做出這樣含糊的安撫是不得當的，因為「茨岡人」本來就不單單是納粹種族主義政策的受害者，而是遭受了來自多方面的持續的歧視和迫害。

在 2006 年關於紀念碑的討論中，新成立的德國及歐洲遷徙民族（Jenische）聯盟也提出了更多爭議內容，他們致力於推動對「屠殺遷徙民族」的承認。他們稱，有不同的歐洲遷徙民族曾被視為「茨岡人」而遭到追殺。隨著爭論愈演愈烈，各團體之間的團結也因此而變得愈發困難，因為規模較小的辛提人聯盟現在有了一個盟友 —— 德國遷徙民族聯盟 —— 來抗衡更有分量的辛提人和羅姆人中央委員會。

由於無法形成統一意見，最終，在德國聯邦政府文化和媒體專員辦公室的領導下，從慕尼黑現代歷史研究所和科隆納粹檔案中心的資料中，整理出一個「辛提人和羅姆人種族滅絕年表」，並於 2007 年 12 月 20 日經德國聯邦參議院一致通過。由歷史學家撰寫的年表，以歷史研究的立場陳詞，避免了由受害者及少數政治群體所作的自我陳述可能帶來的偏頗，正如聯邦文化專員所講，這樣才能「在最大程度上兼顧各受害者團體的訴求」。

* 年表一開始，並未直指具體民族，而只是描述一個「作為茨岡人」而受到追蹤的歐洲少數族群，舉例如辛提人、拉勒里人（Lalleri）、羅瓦拉人（Lovari）和馬努施人（Manouches），進一步便以模糊的概念「羅姆人（Roma）」作為稱謂。同時點明「國家社會主義國家的目標和它的種族主義意識形態」是「滅絕少數民族」。
* 年表的結尾是兩段引文，分別出自前聯邦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1982 年）和前聯邦總統羅曼・赫爾佐克（1997 年）的演說，將納粹的罪行定性為對「辛提人和羅姆人」進行的一場「種族滅絕」，它「和對待猶太人一樣」，是「一場出於同樣的種族狂妄心理、懷著同樣的意圖和意願的有計劃的、徹底的種族滅絕」（赫爾佐克）。藉由這段話，歷史學家們表明了納粹這場種族滅絕的獨立性（Singularität）。否定了諸如岡特・路易和耶胡達・鮑爾等一些歷史學家的立場，將對羅姆少數民族的種族滅絕與對猶太人少數民族的種族滅絕活動區分開來。
* 和辛提人聯盟的期望以及聯邦政府最初的建議背道而馳，撰寫年表的歷史學家們最終還是參照納粹文獻中既有的說法，只用「茨岡人」這個本源概念入文。所謂「本源概念」，是說「茨岡人」最初作為狹隘種族主義思想下的一個定義，描述了羅姆人在種族上的少數性（ethnische/rassische Minderheit）。這個詞如今雖依然被使用，但含義已經和納粹時期有所不同。從實踐社會學的角度講，如今的「茨岡人」是包括羅姆民族以及其他若干族群在內的一個統稱。歷史學家們明確表示他們在年表中使用的「茨岡人」，只涉及其歷史上的指代意義，和今天的人無關。但即使如此，辛提人和羅姆人中央委員會依然堅持拒絕這樣的用法。
* 在引文的結尾，歷史學家說，受到迫害的對象包括「遷徙民族（Jenische）若干獨立受害群體的成員以及其他流浪人員」，這些人雖然不屬於一個集體，但各自都是「追殺迫害行動」的受害者。引文之後的年表，則既不直接探討這些群體，也不間接言說那些用「跟茨岡人一樣到處流動的流浪人員」來描述的藝術家或流動藝人。引文結尾的這句話，是歷史學家們對遷徙民族聯盟訴求的回應，但也藉此與他們保持距離。而在紀念碑的紀念對象 —— 歐洲羅姆人那裡，這句附加的話卻備受爭議，因為無論遷徙民族這個少數民族本身，還是其中的一支，實際上都不屬於羅姆民族。

## 工程和後期維護

因意見不合和長期爭論不休，本計劃於 2004 年就開工建設的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一直拖延到 2008 年 12 月 19 日才終於象徵性開工，這一天也是聯邦參議院官方為羅姆人種族滅絕計劃遇害者設立的紀念日。此後，由於藝術家和工程實施方之間意見不合，竣工時間從原先計劃的 2009 年推遲到 2012 年。柏林州政府負責工程的施工和管理。2012 年 10 月 24 日，聯邦總理安哥拉・默克爾和聯邦總統約阿希姆・高克共同參與了紀念碑的揭幕儀式。紀念碑的後續維護工作由猶太人紀念碑基金會負責。

## 參見

* 威斯巴登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
* 德國辛提人和羅姆人檔案和文化中心
* 奧斯維辛法令
* 澤特拉・施泰因巴赫（荷蘭辛提人，1944 年 8 月 3 日遇害於奧斯維辛集中營。）

## 註解

## 外部連結

* 對紀念碑設計者丹尼・卡拉凡的採訪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德文）
* PRO ASYL 在紀念碑揭幕之際的聲明（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