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踩之刑

**象刑**（英語：Execution by elephant，印地語：Gunga Rao，波斯語：زير پى ِپيل افكندن‎，越南語：Hình phạt voi giày）是踏刑的一種，是一千餘年以來東南亞、南亞地區處死犯人的主要方式，在印度尤為盛行。犯人在公眾場合會被亞洲象踐踏、肢解或折磨。經過專門訓練的亞洲象被當作劊子手廣泛運用於刑罰，既可以使受刑者立即斃命，也可以使他們遭受長時間非人折磨而慢慢死去。在印度文化圈，作為劊子手的大象被王室所供養，代表著王公的絕對權威。

用象刑處決犯人的情景往往吸引著歐洲旅行家的注目，令他們感到恐懼。其場景在當時的遊記中曾大量出現。此刑罰終在 18 至 19 世紀期間被殖民當局禁止。此刑罰也曾被一些西方國家（例如古羅馬、迦太基）所採用，主要用於處決嘩變的士兵。

## 文化方面

古羅馬曾使用獸刑，以獅子或熊處決犯人，然而機靈且應用面廣泛的馴象比其他動物有更多的優點。戰象比戰馬更易馴服，戰馬可以運用到戰爭之中，但無法因踐踏導致敵人的大量傷亡；而戰象則可以彌補戰馬的不足。著名的迦太基將軍漢尼拔曾因使用戰象而大獲全勝。同樣地，象也可以訓練成為劊子手，其處決犯人的手段亦可以多種多樣。它既可以慢慢折磨犯人，使犯人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之後慢慢死去，也可以直接踐踏受刑者的頭部使之立即斃命。

歷史上，在處決犯人時，象一直為馴象人所控制，以便君主能在行刑之時突然恩赦犯人。此類事件在一些亞洲王國的史料中有記載。暹羅國王馴養象，讓象使受刑者在地上翻滾，使犯人不會劇烈疼痛。相傳蒙兀兒帝國的蘇丹阿克巴大帝曾使用象踩之刑來懲罰叛亂者，據推測，王公們把象踩之刑當作一種神明裁判，因而有不少人在這種殘酷的刑罰中保全了性命。有一次，阿克巴命令將一個人投入象群中，在如此虐待了五天之後赦免了他。

通常王公們通過象來決定罪人的生死。長期以來，象被當作王室的權威象徵。（如今一些地區，如泰國，白象依然受到尊敬。）它們被當作王公的信使，王公通過馴象來發號施令。象在當地被當作聖物，受到人們的頂禮膜拜，王公則利用象來增強他們的權威。

## 地理範圍

象踩之刑在世界各地的許多地方流行，包括一些西方帝國和亞洲帝國。最早關於象踩之刑的記錄可以追溯到古典時期，而這項刑罰也於此時被建立完善，並一直延續到 19 世紀。

雖然非洲象比亞洲象身軀龐大，但非洲象並沒有像亞洲象那樣被運用到戰事和典禮之中，因為非洲象難以馴養。一些非洲君主也曾使用過象，但使用的是現今已經絕滅了的北非象 (North African elephant) 。因此馴象的使用大多數被限制於亞洲象居住的地區。

### 亞洲政權

#### 西亞

在中世紀，象刑為一些西方的帝國所採用，包括著名的拜占庭帝國、薩珊王朝、塞爾柱帝國和帖木兒帝國。薩珊國王霍斯勞二世的後宮擁有 3000 名妻子和 12000 名女奴。當他指定阿拉伯的基督徒那阿曼（Na'aman）的女兒為後宮時，遭到了那阿曼的拒絕，理由是他不允許女兒成為一個祆教教徒的妻子。因此被國王用象踩之刑處死。

此刑罰亦為中東地區的部分穆斯林所採用。十二世紀猶太教拉比、旅行家拉提斯本的佩塔恰（Petachiah of Ratisbon），在塞爾柱突厥人統治之下的北美索不達米亞地區（今伊拉克）的遊記中對象踩之刑有所描述：

#### 南亞

##### 斯里蘭卡

象刑作為一種刑罰廣泛運用於印度次大陸和東南亞地區。一位名為羅伯・諾克斯（Robert Knox）的英國水手曾被斯里蘭卡俘虜，於 1681 年的遊記中曾物件踩之刑有所描述。諾克斯聲稱他所目睹的象獠牙上裝有「擁有一個三刃的尖銳鐵器」，在用獠牙刺穿受刑者的身體之後，象「隨即將受刑者撕成碎片，並將屍體碎塊四處投擲」。

19 世紀旅行家詹姆士・愛默生・特能（James Emerson Tennent）評論道：「一位康提酋長目睹了如此情景之後，曾向我們保證象不曾使用過獠牙。但是，象將它的腿放在俯臥的受刑者身上，用象鼻突然猛拉受刑者並成功將其撕成碎片。」

1850 年，英國外交官亨利・查理・瑟爾爵士（Henry Charles Sirr）描述了康提末代國王室利・維迦羅摩・羅闍辛伽（即羅闍辛伽四世，Sri Vikrama Rajasinha）用象踩之刑處決犯人的場景。1815 年康提為英國所兼併之後，英國人禁止了象踩之刑。但國王那隻行刑之象依然活著，而且依稀記著自己昔日罪惡的職責。瑟爾評論道： 
  
  

##### 印度

幾個世紀以來，大象被當作處決犯人劊子手。印度教和伊斯蘭教君主以「將犯人放在象腳下」的方式處決逃稅者、反臣和敵軍士兵。約在公元 200 年左右頒布摩奴法論規定了許多可以處以象踩之刑的罪行。例如，如果偷竊他人財產，「國王可以將捉拿歸案罪犯處以象刑。」在 1305 年，德里蘇丹將蒙古囚犯在公眾場合下處以象踩之刑，以供娛樂。

在蒙兀兒帝國時代，象踩之刑是一種很普遍的刑罰。 亞歷山大・漢密爾頓船長於 1727 年的日誌中，描述了蒙兀兒君主沙賈汗命令將一位得罪了他的軍官「送往象園，在那裡他將被處以象踩之刑，而這被當作一種可恥而恐怖的死法。」蒙兀兒皇帝胡馬雍在位期間，相傳一位伊瑪目因批評皇帝而被處以象踩之刑。其他一些君主也採用這種處決方式以供娛樂。另一位蒙兀兒君主賈漢吉爾，相傳在位期間曾下令將相當多的犯人處以象踩之刑，並以此為樂。法國旅行家弗朗西斯・貝爾內爾（François Bernier）曾親眼目睹了這種刑罰，聲稱他對皇帝通過如此刑罰獲得樂趣而感到相當驚訝。用大象踩殺人也不是蒙兀兒皇帝用大象處刑的唯一方法；在德里蘇丹國，君主命令人訓練大象，「用安裝在象牙上的銷尖的刀片」將犯人切成碎塊。

其他一些印度統治者也使用象刑。馬拉地君主賈特拉帕蒂・薩巴吉（Chatrapati Sambhaji）命令用這種方式處死了一些陰謀家，其中，包括十七世紀末期馬拉地的官員阿那吉・達托（Anaji Datto）。另一位馬拉地領袖桑塔吉（Santaji）將軍，也是以這種刑罰處決觸犯軍法的人。同時代的歷史學家卡菲・汗（Khafi Khan）記載道：「為了一些瑣碎的事情，他（桑塔吉）會將一個人投擲到一隻象的腳下。」

19 世紀早期的作家羅伯特・柯（Robert Kerr）提到了果阿的國王如何「使用大象來處決壞人。當它們中的其中一隻被派出來處決犯人時，如果他的看守希望立即將罪犯置於死地，這隻龐大的動物會立即用腳將他踩成肉餅；但是如果希望折磨罪犯，大象將會把他的四肢踩斷，就像受歐洲國家車裂之刑的犯人一樣。」自然學家布封把這種目的當作一種罪惡行徑，因為這將「人類的目的」轉變為「大象的本能」。

如此可怕的刑罰被在公眾場合下執行，以示對將要犯法的人的警告。在使用象刑的時代結束之時，許多行刑的象其身軀異常龐大，體重通常超過九噸。如此的刑罰往往要製造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有一些時候，犯人在被大象處決前，在公眾場合下用同一隻象折磨犯人。關於 1814 年巴羅達地區用如此方法折磨和處死犯人的一項記錄，保存在《珀西軼事》裡：

象作為劊子手這一處刑方法一直延續到了 19 世紀後半葉。法國旅行家路易・魯瑟萊在 1868 年的一次印度探險中，描述了一個罪犯被大象處死的過程。其內容大致是強迫犯人把頭放在底座上，同時大象用它的腳底踩踏他的頭部。其素描被作為木刻版畫發表在與《哈潑斯週刊》齊名的、法國最流行的世界探險雜誌《環遊世界》（_Le Tour du Monde_）上。 

大英帝國勢力的擴張導致了象刑趨於沒落，並最終消失。在 1914 年的日誌中，伊利諾爾・瑪多克（Eleanor Maddock）提到，在克什米爾地區，隨著歐洲人的到來，「不少舊的習俗正在消失 —— 其中包括一項令人髮指的死刑：使用馴象踩殺犯人，也就是被當地人稱作『Gunga Rao』的刑罰。」

#### 東南亞

根據報導，大象在東南亞被廣泛運用於死刑之中，在緬甸有相當長的一段歷史， 而在中南半島的占城，其歷史同樣悠久。在暹羅，人們訓練大象在殺死犯人之前將他擲向空中。1821 年，約翰・克勞福德（John Crawfurd）作為英國使節前往交趾支那（現在越南南部），目睹了另一種象刑的行刑方法。克勞福德描述道：「罪人被綁在木樁上，（陛下的）大象沖向了他，並將他踐踏致死。」

### 西方帝國

古羅馬、迦太基和馬其頓帝國都曾在戰場上使用大象，以漢尼拔將軍的事例尤為著名。根據古代的編年史記載，逃兵和戰犯、戰俘曾被投到象的腳下處死。佩爾狄卡斯是馬其頓帝國在亞歷山大大帝死後的攝政王。他曾將墨勒阿革洛斯一派的叛變者在巴比倫城處以象踩之刑。古羅馬作家昆圖斯・庫爾提烏斯・魯福斯在他的著作《亞歷山大傳》（Historiae Alexander Magni）中提到：「佩爾狄卡斯看到他們（叛變者）在他的控制下被弄成癱瘓。他提取了在亞歷山大死後追隨墨勒阿革洛斯叛亂的 300 名主要成員，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將罪犯投向大象。所有人都被踩中胸部，而在象腿之下喪生……」

無獨有偶，羅馬作家馬克西穆斯（Valerius Maximus）記載了盧基烏斯・埃米利烏斯・保盧斯・馬其頓尼庫斯將軍「在珀爾修斯國王被打敗之後（西元前 167 年），以同樣的方法將人用大象踩死…… 實際上，軍法需要用這種粗魯的懲罰來維持，因為這樣才可以顯示軍威。當它偏離了正確的方向，軍隊就會被打敗。」

用象對一個種族進行滅絕的記錄較少見。其中一例是關於在埃及的猶太人，出現在弗拉維奧・約瑟夫斯的著作和次經《瑪喀比傳第三》（3 Maccabees）中，雖然該故事疑系杜撰。《瑪喀比傳第三》提到了托勒密四世企圖奴役在埃及的猶太人，並給他們打上戴奧尼索斯（酒神）的印記。當大多數猶太人反抗時，相傳國王將他們包圍起來並下令用象踩死。大規模的屠殺最終在天使的干預下失敗了，接著托勒密四世放鬆了他對猶太人的政策。

## 現代象踩致死的事例

如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將象刑作為刑罰。然而在非洲和南亞一些人與象共同生活的地方，象踩致死的事例依然屢見不鮮。單單在斯里蘭卡地區，每年約有 50 至 100 人在人與象的衝突中喪生。

野象襲擊人致死的事例比馴象的要多。被大象踩踏也是動物園馴象者的一個主要的職業危險。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一些地區不得不將馴象人與象的「自由接觸」改為「保護性接觸」，即在大象生活區設置特別裝置與人隔離開，馴象人則在圈子外面飼養大象。

作為在緬甸的英國殖民當局官員之一，喬治・歐威爾於 1926 年受理了一隻正在發情的馴象踩殺人的事件。歐威爾在他著名的論文《Shooting an Elepahant》中描述了這一事件，提到「巨獸腳的摩擦力將他（受害者）的皮膚從背部撕了下來，像剝兔子皮一樣順滑。」

## 腳註

##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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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vers, Norman. "A Manual of Medical Jurisprudence for Bengal and the Northwestern Provinces". Carbery, 1856.
* Collins, John Joseph. "Between Athens and Jerusalem: Jewish Identity in the Hellenistic Diaspora". Wm. B. 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 October 1999. ISBN 0-8028-4372-7
* Eraly, Abraham. "Mughal Throne: The Saga of India's Great Emperors", Phoenix House, 2005. ISBN 0-7538-1758-6
* Hamilton, Alexander. "A New Account of the East Indies: Being the Observations and Remarks of Capt. Alexander Hamilton, from the Year 1688 to 1723". C. Hitch and A. Millar, 1744.
* Kerr, Robert. "A General History and Collection of Voyages and Travels". W. Blackwood, 1811.
* Olivelle, Patrick (trans). "The Law Code of Manu".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ISBN 0-19-280271-2
* Schimmel, Annemarie. "The Empire of the Great Mughals: History, Art and Culture". Reaktion Books, February 2004. ISBN 1-86189-185-7
* Tennent, Emerson James. "Ceylon: An Account of the Island Physical, Historical and Topographical". Longman, Green, Longman, and Roberts, 1860.

 

## 參見

* 獸刑
* 踏刑

## 外部連結

* 維基共享資源上的相關多媒體資源：象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