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量

**謝無量**（1884 年 —1964 年 12 月 7 日），原名**蒙**，後改名**沉**，幼名**錫清**，學名**大澄**，字**仲清**、**無量**，號**希范**，別署**嗇庵**，四川樂至縣人，中國近代學者、文藝理論家、詩人、書法家。民國時曾任參議長、黃埔軍校教官等職。民國 37 年當選為四川省樂至縣選出之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任全國政協委員、人民大學教授、中央文史館副館長。著有《佛學大綱》、《中國大文學史》、《中國婦女文學史》，《平民文學之兩大文豪》、《詩經研究注釋》、《楚辭新論》、《中國哲學史》、《古代政治思想研究》等書。並出版了《謝無量自寫詩卷》、《謝無量書法》等作品。

謝無量學養深厚，是一位系統研究中國傳統文化的先驅，對中國古典文化有著深刻的體認，許多著作具開創之功。既是古代文學、哲學的研究者，又是著名的書法家和古體詩人，是在詩詞、書法、文史研究、文物鑑賞等方面卓有成就的大家。他一方面傳承著中國古代文人的文化觀念，另一方面又具有國際視野和現代思維，更具有強烈的現實感，這使得他的研究既不拘泥於古人，更不偏廢於西方，而是立於新時代之辯證立場，對中國傳統文化進行重新審視和評價。

## 生平

謝無量童年在父謝維喈（字鳳崗），安徽蕪湖縣知縣) 任所就讀，12 歲詩文完篇，因厭棄八股文，好讀史籍和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等學說。1896 年十五歲那年逢維新人士湯壽潛攜馬一浮至安微，謝無量拜湯為師，與馬訂交。一九 O 一年春，考入南洋公學（即後來的交通大學），為其時中文教授蔡元培（蔡孑民）先生所器重。同班同學往來較密者有邵力子、黃炎培兩位先生。李叔同（弘一法師）住隔壁也時有往來。課餘，與馬一浮、馬君武創「翻譯會社」編印《翻譯世界》雜誌，介紹世界名著和社會科學。因結識維新派章太炎、鄒容、章士釗，參加《蘇報》、《國民日報》編輯，「愛國學社」講演活動，並與四川同鄉楊玉詹、蘇中、廖世勤等人圖謀發起四川革命。

1903 年「蘇報案」發生，章太炎、鄒容被捕入獄，謝無量去日本，學習了日語、英語、德語。此時馬一浮由美來日，贈英文版《資本論》，謝無量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學說。1904 年回國，1905 年任蕪湖安徽公學教授。次年 2 月辭職與馬一浮游鎮江、焦山、杭州，博覽文瀾閣《四庫全書》。1907 年應章太炎、于右任之邀任北京《京報》主筆，時段芝貴以重金買歌妓楊翠喜獻清宗室載振，獲任黑龍江巡撫，謝無量撰文揭露，御史趙啟霖亦奏章彈動，段革職，《京報》被迫停刊。謝無量返上海，與周紫廷等創「蜀學會」。常在報端撰文評論日報。1908 年回蕪湖家中著《詩學指南》、《詞學指南》。1909 年宣統元年，清末廢除科舉，全國興辦七所「存古學堂」，謝無量和三弟謝大沅（號希安，即後來去緬甸出家的萬慧法師）一同回川，任存古學堂監督 (即校長)，時年 25 歲，兼教授詞章一科。繼在四川高等學堂及通省師範講席講授國文和外國史。10 月謝無量和張瀾、蒲殿俊等參加立憲運動，代四川省諮議局撰《國會請願書》。1911 年清廷宣布川漢鐵路國有，川民激憤，成都成立「保路同志會」。謝無量和張瀾、蒲殿俊、楊滄白等投入「保路運動」。

1912 年夏，謝無量告別存古學堂，赴上海擔任《民權報》、《獨立週報》、《神州日報》主筆。至辛亥革命成果被袁世凱篡奪，國內仁人志士多逃赴日本，謝無量則潛伏書肆為中華書局著書 10 餘種，如《中國大文學史》、《中國哲學史》、《中國婦女文學史》、《佛學大綱》、《王充哲學》等，並陸續出版，直到民國六年（一九一七年）。

1917 年經楊庶堪、熊克武介紹，應孫中山寫信邀請，對其所著《孫文學說》提出建議，中山欣然採納。1918 年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和學長陳獨秀，屢邀任教，均辭不就，仍留上海著述。期間為商務印書館用白話體編寫國學小冊子數種，其中《平民文學之兩大文豪》（現收入萬有文庫改名為《馬致遠與羅貫中》，此書頗為魯迅先生稱讚）、《楚詞新論》、《古代政治思想三種》，頗為中山先生讚賞。

「五四」前，謝無量與李大釗相交已久。「五四」運動開始，常為《新青年》寫詩。此時，謝無量受孫中山實業救國影響，曾以《民權報》、《獨立周報》、《神州日報》主筆薪資伙辦安徽「水東煤礦」，數年後因資金問題停辦。

1923 年（民國十二年）謝無量南遊廣州，時孫中山成立大元帥府，籌劃北伐及改組國民黨，因孫中山留任廣州大學教授，又任為大本營秘書，旋改任參議，談及社會革命，建議孫中山「以俄為師」。是年秋，謝無量與孫科、陳劍如奉孫中山命為代表，持函去瀋陽見張作霖，達成討伐直系曹錕、吳佩孚協議。月余，討直勝利，赴天津會馮玉祥、段祺瑞、胡景翼等，轉述孫中山的想法。1924 年孫中山任命謝無量為大本營秘書長。10 月 23 日，馮玉樣電請孫中山北上，11 月 7 日，孫中山到上海，邀謝無量同行。12 月 4 日，孫中山在天津肝病復發，囑謝無量先去北京相候，及孫中山到北京，病重逝世，謝無量賦詩哀悼，並見到四川樂至同鄉陳毅將軍。

1926 年 7 月，謝無量應聘國立東南大學歷史系主任，講授《歷史研究法》，提倡以唯物史觀研究歷史，反對梁啟超唯心史觀，是唯物史觀在中國的第一次講座，頗能吸引聽眾。一學期後，有進步學生被捕受害，謝無量迫離上海。1928 年在上海中國公學任文學院長，主講歷史研究法和世界革命思潮等課。1930 年（民國十九年）于右任為監察院長，邀任謝無量為國民政府監察院委員，此職務比於閒職，仍致力研究文學、哲學。次年，去廣州訪李任潮，時有政治分會制度，李任潮領兩粵分會，謝無量讓李不要相信蔣介石，不要去南京。李任潮被吳稚暉等遊說，結果被囚於南京。

1931 年九一八事變發生，謝無量在上海創辦《國難月刊》，主張改組國民政府，團結民眾，一致抗日。繼改月刊為《國難晚刊》，撰文批評蔣介石、汪精衛不抵抗政策，刊被迫停辦。此時，沈鈞儒、章乃器、李公朴等組織「救國會」，宋慶齡、魯迅、楊杏佛、蔡元培等組織「中國民權保障同盟」，謝無量積極參加。謝無量於 1940 年從香港回到重慶家中，住觀音岩張家花園可園一號。寫成《建設四川意見書》，提出強鄰虎視，國勢日艱，一旦變生不測，沿海將不可保。建議開發西南，計劃政治、軍事、經濟、交通等措施，頗為詳盡。但他的意見沒有在政客間發生影響。此時蔣介石在重慶「陶園」，謝無量當面要求辭去監察委員之職未批准，隨即去了成都，直到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後才得照準。期間以賣字為業，並兼任四川大學城內部的中文系主任，教授漢以後學術思想變遷史，主講《莊子》及《漢魏以後四大思想史》。1943 年馬一浮在四川樂山辦「複性書院」，謝無量應邀為特約講座，兼任南林學院特約教授。

1947 年國民政府圈定謝無量為樂至縣國大代表候選人。先到上海，會議開始後才到南京，住在好友于右任家。國大會議期間以心臟病為由住南京鼓樓醫院，不常出席會議，並謝絕各種宴請。凡競選之人派車供應，一概辭謝。選舉總統時只投了居正一票。會末即去上海。

1949 年 2 月從上海到重慶，應熊克武、但懋辛邀請，任中國公學文學院長。1949 年中秋節（八月十五日）返回成都靜候解放，住慈惠堂街卅七號。因房主交公糧賣房，輾轉駱公祠十八號、娘娘廟街五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謝無量應聘川西文物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1951 年任川西行署參事、川西博物館館長、成都市人民代表。1952 年任四川省博物館館長、四川省文史館研究員、四川省政協委員。1956 年 1 月參加全國政協第二屆二次會議去北京，與毛澤東相見。8 月應當時中國人民大學校長好友吳玉章邀任人民大學特約教授。1958 年 3 月在中國人民大學陸續發表了《中文拼音方案草稿讀後》、《王韜 —— 清末變法論之首創者及中國報導文學之先驅者》、《紀念關漢卿 —— 革命的戲劇家》及《佛教東來對中國文學的影響》。1959 年任全國政協委員（無黨派人士）。發表《再談李義山》（文學遺產）。1960 年國務院任命為中央文史館副館長，時館長章士釗。1961 年發表了《詩經研究與注譯》。

1964 年 12 月 7 日謝無量逝世，享年八十歲。葬於八寶山革命公墓。因在文革前去世，未受到紅衛兵迫害。

## 書法

謝無量早年模仿二王，對帖學頗有研究，二十多歲就已小有名氣。以後又臨摹六朝諸碑，形成了自己的風格 ——「孩兒體」。當時就與四川書法家趙熙齊名。

謝無量的書法作品雖源於六朝諸碑，並直接得力於梁碑《瘞鶴銘》、北碑《張猛龍碑》、《鄭文公碑》、《石門銘》以及佚名石闕、基志和顏字行草，但他並不簡單地模擬字的外形，而是「觀其舉止笑語，精神流露處」，較好地運用了「遺貌取神」的原則，一般人只有仔細反覆觀察才能發現其師承淵源。

「孩兒體」並不講究長槍大戟之勢和肌膚之麗，而是以內斂、清新取勝，避免了明清時期館閣體過於雕飾的弊端。謝無量拋棄了「一點之轉」、 「一波三折」等成法，而是依照筆畫的順序信筆起倒，中鋒澀進，取勢自然而成，使點畫充實流暢，據除了線條的雕飾性和虛滑之感，以「活」的線條躍然於紙面，富有生命力。特別是橫畫、橫折豎鉤筆處理得非常完好，起到了骨架作用。

書法的用筆往往是中鋒提筆直落，能起能收，所謂「動如脫兔，靜若處子」，橫雖斜向取勢，但平穩妥貼，豎鉤圓健自然。他能適當地把握「用筆」和澀進的分寸與速度，在轉折處略提筆暗過，順勢而下，取盡圓意，饒有篆意而不現、起止之痕。這種方法使他的字寫得非常自然，含蓄有力，具有質感，從而避免了行書用筆由於提按、轉折、取勢、收勢不當所出現的病筆。

## 參考資料

* 劉長榮，何興明。國學大師謝無量。北京市：中國文史出版社，2006
* 謝無量文集，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
* 謝無量自傳，無量先生的長孫女謝德晶整理，《國學學刊》，2009 年第 1 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