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国

**赤土**（馬來語：Chih Tu）是古代東南亞吉蔑人所建立的印度化國家，可能位於馬來半島北部，即現今馬來西亞吉打、吉蘭丹，以及泰國南部宋卡、北大年一帶。隋朝曾於公元 607 年出使赤土。

## 歷史

赤土國是隋朝時的一個大國，但到唐朝時便已不復見。隋煬帝於大業三年（607 年）曾派遣屯田主事常駿、虞部主事王君政出使赤土國，受到赤土國王盛大歡迎。

根據《隋書》和《通典》的記載，赤土國是由同為扶南國人種的吉蔑族（Mon Khmer）所建立。國王姓瞿曇氏（Gautama），名利富多塞。常駿等人到訪時，赤土國已備有完善的管理制度，除了國王，還有多名大臣共管政事。國人信奉婆羅門教。國都為僧祇城，也叫師子城。

## 考證

### 國名由來

根據《隋書》和《通典》的記載，赤土國是因為土色赤紅，所以稱為「赤土」。荷蘭學者肯氏根據四世紀吉打佛陀笈多石碑中的梵文「羅旦帝迦」（Raktamrittikä）一名，認為它就是赤土國的意譯原名，威爾斯也主張此說。

新加坡南洋史地學者許雲樵曾提出新的解釋，認為「赤土」有可能為「羯荼」一名的轉訛而不是意譯。其理由有二，一為南海地名在中國載籍皆為音譯，不可能赤土一名卻是例外；二為南海各地皆為紅鋁土所覆蓋，如馬來語「Tanah Merah」（意為紅色土地）的地名到處都有，故不能作為赤土國的特徵。但他最終因不願破壞學者數十年來所建立的南海古國歷史體系，所以並不想支持其說法。

### 出使年份

關於常駿等人出使赤土的年份，《隋書》卷八十二《赤土傳》作大業三年（607 年）十月自南海郡出發，六年（610 年）春才返回弘農郡，《通典》略同。

但《隋書》卷三《煬帝本紀》又記載：「大業四年（608 年）三月…… 壬戌，百濟、倭、赤土、迦羅舍國並遣使貢方物，…… 丙寅，遣屯田主事常駿使赤土，致羅剎。…… 五年（609 年）…… 二月辛丑，赤土國遣使貢方物。六年（610 年）…… 六月辛卯，室韋、赤土並遣使貢方物。」兩者所載出使年月頗有出入。

### 方位

歷來赤土國的位置多有爭議，目前普遍認為是位於馬來半島北部。

#### 馬來半島北部說

丁謙《隋書地理志考證》、藤田豐八《狼牙修國考》、高桑駒吉《赤土考》、費琅（Gabriel Ferrand）《崑崙及南海古代航行考》、馮承鈞《中國南海交通史》、陳序經《猛族諸國初考》、許雲樵《赤土考》、蘇繼卿《南海鉤沉錄》等皆主張此說。

肯氏根據四世紀吉打梵文碑石，考據赤土為吉打。新加坡南洋大學教授許雲樵認為《通典》的「僧祇城亦曰獅子城」，是指赤土國的都城為現今克拉地峽東南部屬於泰國的宋卡（英文：Songkhla）。宋卡梵文稱為「Singora」，正是獅子之意。

#### 暹羅說

中國典籍舊說多主張在暹羅，如張燮《東西洋考》、顧炎武《天下郡國利病書》、《明史・暹羅傳》等。

#### 蘇門答臘說

桑田六郎《赤土考》《三佛齊考》、宮崎市定《關於狼牙修國和狼牙須國的區別》、陳碧笙《隋書赤土國究在何處》主張此說。

#### 馬六甲海峽兩岸說

足立喜六《法顯傳考證》主張此說。

#### 錫蘭說

藤能特《錫蘭史》、辛甘《中國錫蘭史》、韓振華《中印關係史料考釋三則》等主張此說。

#### 婆羅洲說

鄒代鈞《西征紀程》主張此說。

## 文獻記載

不少中國典籍里都有關於赤土國的記載，如《隋書》、《通典》、《通志》、《文獻通考》等，但只有《隋書》和《通典》是原始資料，余者皆著錄前二書的文字。

《隋書》卷八十二《赤土傳》記載：

> 赤土國，扶南之別種也。在南海中，水行百餘日而達所都。土色多赤，因以為號。東波羅刺國，西婆羅娑國，南訶羅旦國，北拒大海，地方數千里。其王姓瞿曇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國近遠。稱其父釋王位出家為道，傳位於利富多塞，在位十六年矣。有三妻，並鄰國王之女也。居僧祗城，有門三重，相去各百許步。每門圖畫飛仙、仙人、菩薩之像，縣金花鈴毦，婦女數十人，或奏樂，或捧金花。又飾四婦人，容飾如佛塔邊金剛力士之狀，夾門而立。門外者持兵仗，門內者執白拂。夾道垂素網，綴花。王宮諸屋悉是重閣，北戶，北面而坐。坐三重之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雜寶瓔珞。四女子立侍，左右兵衛百餘人。王榻後作一木龕，以金銀五香木雜鈿之。龕後懸一金光焰，夾榻又樹二金鏡，鏡前並陳金甕，甕前各有金香爐。當前置一金伏牛，牛前樹壹寶蓋，蓋左右皆有寶扇。婆羅門等數百人，東西重行，相向而坐。其官有薩陀迦羅一人，陀拏達義二人，迦利蜜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羅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邪迦一人，缽帝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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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俗等皆穿耳剪髮，無跪拜之禮。以香油塗身。其俗敬佛，尤重婆羅門。婦人作髻於項後。男女通以朝霞、朝雲雜色布為衣。豪富之室，恣意華靡，唯金鎖非王賜不得服用。每婚嫁，擇吉日，女家先期五日，作樂飲酒，父執女手以授婿，七日乃配焉。既娶則分財別居，唯幼子與父同居。父母兄弟死則剔發素服，就水上構竹木為棚，棚內積薪，以屍置上。燒香建幡，吹蠡擊鼓以送之，縱火焚薪，遂落於水。貴賤皆同。唯國王燒訖，收灰貯以金瓶，藏於廟屋。冬夏常溫，雨多霽少，種植無時，特宜稻、穄、白豆、黑麻，自餘物產，多同於交阯。以甘蔗作酒，雜以紫瓜根。酒色黃赤，味亦香美。亦名椰漿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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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煬帝即位，募能通絕域者。大業三年，屯田主事常駿、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請使赤土。帝大悅，賜駿等帛各百匹，時服一襲而遣。齎物五千段，以賜赤土王。其年十月，駿等自南海郡乘舟，晝夜二旬，每值便風。至焦石山而過，東南泊陵伽缽拔多洲，西與林邑相對，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師子石，自是島嶼連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見狼牙須國之山，於是南達雞籠島，至於赤土之界。其王遣婆羅門鳩摩羅以舶三十艘來迎，吹蠡擊鼓，以樂隋使，進金鎖以纜駿船。月餘，至其都，王遣其子那邪迦請與駿等禮見。先遣人送金盤，貯香花並鏡鑷，金合二枚，貯香油，金瓶八枚，貯香水，白疊布四條，以擬供使者盥洗。其日未時，那邪迦又將象二頭，持孔雀蓋以迎使人，並致金花、金盤以藉詔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羅門二人導路，至王宮。駿等奉詔書上閣，王以下皆坐。宣詔訖，引駿等坐，奏天竺樂。事畢，駿等還館，又遣婆羅門就館送食，以草葉為盤，其大方丈。因謂駿曰：「今是大國中人，非複赤土國矣。飲食疏薄，願為大國意而食之。」後數日，請駿等入宴，儀衛導從如初見之禮。王前設兩床，床上並設草葉盤，方一丈五尺，上有黃白紫赤四色之餅，牛、羊、魚、鱉、豬、蝳蝐之肉百餘品。延駿升床，從者坐於地席，各以金鐘置酒，女樂迭奏，禮遺甚厚。尋遣那邪迦隨駿貢方物，並獻金芙蓉冠、龍腦香。以鑄金為多羅葉，隱起成文以為表，金函封之，令婆羅門以香花奏蠡鼓而送之。既入海，見綠魚群飛水上。浮海十餘日，至林邑東南，並山而行。其海水闊千餘步，色黃氣腥，舟行一日不絕，雲是大魚糞也。循海北岸，達於交阯。駿以六年春與那邪迦於弘農謁帝，帝大悅，賜駿等物二百段，俱授秉義尉，那邪迦等官賞各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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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卷一八八《赤土傳》記載：

> 赤土國，隋時通焉，扶南之別種也。直崖州之南，渡海水行，便風十餘日，經雞籠島至其國。所都土色多赤，因以為號。東波羅剎國，西羅婆國，南訶羅且國，北拒大海，地方數千里。王姓瞿曇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國近遠。居僧祇城，亦曰師子城，有門三重，相去各百許步。王宮諸屋悉是重閣，北面而坐，座三重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雜寶瓔珞。王榻後作一木龕，以金銀五香木雜鈿之。龕後懸一金光焰，遠視如項後。其官，薩陀伽羅一人，陀拏達叉三人，伽利蜜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羅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那耶迦一人，缽帝一人。其俗皆穿耳翦髮，無跪拜之禮。以香油塗身。俗敬佛，尤重婆羅門。婦人作髻於項後。男女通以朝霞朝雲雜色布為衣。豪富之室，恣意華靡，唯金鎖非王賜不得服用。冬夏常溫，雨多霽少。種植無時，特宜稻、穄、音祭。白豆、黑麻，自餘物產多同於交趾。以甘蔗作酒，雜以紫瓜根。戲有雙六、雞卜。冬至之日，影直在下；夏至日，影在南。戶皆北向。 煬帝時，募能通絕域。大業三年，屯田主事常駿、虞部主事王君政等應召。駿等自南海郡乘舟，晝夜二旬，每值便風，至焦石山而過。東南泊陵伽缽拔多洲，西與林邑相對，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師子石，自是島嶼連接。又行二三日，西見狼牙脩國之山，於是南達雞籠島，至於赤土之界，月餘至其國都。駿等奉詔書上閣，王以下至皆坐，宣詔訖，引駿等入宴。王前設兩床，上並設草葉盤，方丈五尺，上有黃白紫赤四色之飰，牛、羊、魚、鱉、豬、玳瑁之肉百餘品。延駿升床。從者坐於地席。及還，遣那耶迦隨駿貢方物。既入海，見綠魚群飛水上。浮海十餘日，至林邑，東南並山而行。並音蒲浪反。其海水闊千餘步，色黃氣腥，舟行十日不絕，雲是大魚糞也。循海北岸，達於交趾。六年，還卻到中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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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

## 參考資料

* 許雲樵《南洋史》新加坡世界書局 1961
* 陳佳榮 謝方等編 《古代南海地名揮釋》408；中華書局 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