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大中

**金大中**（韓語：김대중／金大中 _Kim Dae-Jung_，1924 年 1 月 6 日 —2009 年 8 月 18 日），號**後廣**（후광），別名**忍冬草**（인동초），本貫金海金氏:2-7，韓國政治家，大韓民國第 15 任總統，在朴正熙、全斗煥獨裁政權期間多次因民主鬥爭入獄，被稱為「亞洲的曼德拉」，2000 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

金大中原本是位企業家，韓戰後棄商從政，成為在野黨民主運動領袖。在朴正熙、全斗煥軍政獨裁期間，他曾五次死裡逃生，經歷了六年獄中生活和十年的軟禁、流亡生涯，屢次遭到軍政當局囚禁、流放、車禍謀殺、判處死刑等迫害。在其四十多年的政治競選和民主鬥爭中，金大中屢敗屢戰，最終於 1997 年當選為韓國第十五任總統。1998 年 2 月 25 日，金大中正式宣誓就任，入主青瓦台，成功實現了韓國現代史上朝野政黨首次政權和平交替。

金大中執政期間致力復甦遭受亞洲金融風暴打擊的韓國經濟，改革韓國的經濟體制，使韓國成功完成企業民營化和產業結構轉型；在對北問題上，他採取「陽光政策」，曾在 2000 年成功進行首次南北雙邊會談，並在同年榮獲諾貝爾和平獎；另外，他通過協調發展與美國、日本、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的關係有效維護了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提升了韓國的國際地位與威望。

金大中 1956 年由天主教漢城總教區盧基南總主教付洗成為一位天主教友，聖名為**托馬斯・摩爾**（Thomas More），代父是當時韓國副總統張勉:40。金大中的座右銘是「敬天愛人」，也是他一生奉行的理念。

## 生平

### 從政之前

#### 出身

金大中 1924 年 1 月 6 日出生於朝鮮日據時期全羅南道新安郡荷衣島後廣里的一個佃農家庭。荷衣島是一個距離木浦 34 公里的小島。島上居民主要以農耕為生。日韓合併時，整個荷衣島被賣給了日本人，島上農民全部成為日本人的佃農，引發了「荷衣島農民運動」。荷衣島的地主在文書上換了九次。金大中小的時候，荷衣島被賣給了一個叫德田弘七的日本人，成了德田農場。:1-2:2

金大中的父親金雲植是個村官，對日本天皇有著抗拒之心，經常說「我們朝鮮原本是獨立的國家，只是被日本侵略了才變成這個樣子」:4:21，並曾在村里領導過抗租運動:21-22。與此同時，金雲植思想很開化，認為國家要發展，需要打開國門。村官家裡每天都可以收到公家發來的報紙《每日新報》:3-4。受到家庭的影響，金大中從小就對政治感興趣。八九歲的時候，金大中就經常閱讀報紙上的政治報導:2。

#### 青少年時期

在金大中七歲該上學的年齡時，荷衣島還沒有正規的小學。他的父親把他送進了島上的一個私塾學習。次年，島上建起正規四年制小學後，他便直接編入小學二年級:3-4:24-25。在金大中上小學四年級時，為了能使他繼續上學，他家變賣了祖產搬家到木浦市。金大中插班到六年制的木浦公立第一普通學校（現木浦北橋小學）學習。在木浦小學上五年級的時候，韓語被禁用，學校以前的韓語課程被取消，校內甚至禁止使用韓語交談，否則會遭到處罰:5-10:27 。

1939 年，金大中以第一名的成績從木浦小學畢業，並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五年制的日式木浦商業學校（現為木商高等學校）。學校的入學新生中，日本學生和朝鮮學生各占一半:5:28。金大中在這一時期表現出擅長辯論和演講的天賦。他的這一特長在他步入政壇後，被發揮得淋漓盡致。由於金大中學習成績名列前茅，他被選為班長。不過後來由於他寫了篇譴責日本殖民統治的文章，而被視為「思想不端正的學生」，並被免去班長職務:23。上二年級的時候，學校要求朝鮮學生「創氏改名」。這使金大中很受打擊。一次金大中與挑釁鬧事的日本學生發生口角，並最終演變成朝鮮學生和日本學生的群架。金大中因此被日本人視為「不良分子」。上三年級的時侯，金大中原本想畢業後考大學，因此轉到了升學班。但 1943 年，由於日本在太平洋戰爭節節失利，金大中所在的年級被安排提前一年畢業。金大中上大學的夢想也因戰爭成了泡影。:28-31:31:6

#### 戰爭年代的商界和報界強人

從木浦商業學校畢業時，由於戰爭局勢對日本變得不利，日本開始大量徵兵。金大中的父親為了讓他躲避徵兵，將他的出生日期改成了 1925 年 12 月 3 日:16。由於當時正處於戰爭的後期，人力資源缺乏，金大中在木浦一家日本海運公司很容易地找到了份工作。他的日本老闆還幫他做擔保，使他擺脫了警察的監視:7。1945 年 4 月 9 日，金大中與木浦商業學校同年級一位同學的妹妹車容愛結婚:36。韓國光復後，金大中被推舉為原日本海運公司的運營委員會會長，接管了公司一段時間。後來美軍政廳收回了公司的管理權，但金大中作為職員代表親自去漢城談判，要回了管理權。他在商界的威信因此也水漲船高。當時木浦最大的造船廠，大洋造船工業的職員也邀請他來管理公司。於是，他又管理了這家造船廠一段時間。在金大中和車容愛的大兒子弘一出生後不久，金大中成立了自己的木浦海運公司，經營木浦，釜山、群山、仁川間的海運業務。小倆口也搬進了常樂洞的二層住宅:18-22:42。在經營海運業務的同時，他還加入了一家原日本人經營的報紙《木浦日報》:9。他很快從報社的見習編輯和記者轉為高級編輯和記者。1948 年，由於他的突出表現，年僅 25 歲的金大中成為了木浦日報社的社長。

1950 年 6 月 25 日，韓戰爆發。當時，金大中正在漢城出差。28 日，一覺醒來的金大中發現朝鮮人民軍已經占領了漢城。戰爭的混亂迫使金大中要儘早返回家鄉。漢城到木浦的距離大概有 400 公里。在戰鬥機隆隆的轟炸聲中，金大中花了 20 天的時間冒死逃回了木浦，見到了在門口苦苦等待的母親。不過，在金大中到達木浦之前，木浦就已經被朝鮮人民軍占領了。金大中的家，當時是附近最大的房子。金大中回來的時候，家裡的財產都已經被沒收。金大中的夫人當時要臨產了，全家人都躲到了一個防空洞內。金大中的二兒子弘業是在防空洞內降生的。回到木浦的第三天，金大中就被當成「資本家」逮捕了。金大中的弟弟和岳父也都被抓了起來。金大中被關了兩個月，原本是要被處死的。但後來由於聯合國軍登陸仁川，駐木浦的朝鮮人民軍匆忙北撤，他才得以倖免一死。他的弟弟和岳父也奇蹟般地逃過死神的召喚。他的其他家人，在金大中公司職員的照料下也平安無事:25-32:42-51。

金大中的公司原本有三艘船。有一艘船被當局徵用運輸軍備，還有一艘在戰火中丟失。金大中用剩下的一艘船開始重新創業。木浦日報社原本是日治時期日本人經營的最大地方報社。韓戰使得報社陷入嚴重的經濟危機。應報社員工的邀請，金大中於 1950 年 10 月收購了該報社。1951 年 1 月 4 日，朝鮮人民軍再次占領漢城。戰爭局勢對南方再次惡化。韓國將政府臨時搬到釜山，釜山成了韓國戰時的首都。金大中也舉家來到了釜山，發展自己的海運事業。他在釜山成立了一家興國海運株式會社。除了公司原有的 2 艘船，金大中又貸款買了 3 艘二手船，另外還租了 5 艘船，一共經營 10 艘船，獨攬當時金融合作聯合會的糧食、化肥、農藥等運輸業務。還不到 30 歲的金大中，已經成為小有名氣在企業家。不過，韓戰的同族相殘以及李承晚政府統治下的混亂，也使得他堅定了從政的決心。:32-37:53-54

### 早年政治生涯

#### 棄商從政

1954 年，金大中放棄了他蒸蒸日上的海運事業，開始了坎坷的政治生涯。同年，金大中舉家從釜山搬回木浦，在木浦參加第三屆國會議員選舉。勞動工會對木浦選舉影響很大。由於金大中了解工人，熱衷於改善工人工作環境，他得到了木浦勞動工會的全力支持與推薦。勞動工會是執政自由黨的組織。他們提出條件，不讓金大中參加在野民主國民黨。金大中同意了這個要求。由於金大中反對李承晚的獨裁統治，他也不願參加執政自由黨。最後，金大中以無黨派身份參加選舉。有勞動工會的支持，金大中原本勝券在握。但後來執政自由黨逮捕了勞動工會的所有幹部，理由是他們作為國家幹部不支持執政自由黨候選人而去支持無黨派候選人。金大中從政的第一次參選因此出師不利。:38-39:55-57

1956 年 9 月 25 日，金大中在張勉的勸說下，正式加入在野民主黨。1958 年春，金大中在麟蹄郡參加第四屆國會議員選舉。麟蹄郡是韓戰後新設的選區，選民中 80% 是軍人。由於當時軍隊內部腐敗嚴重，軍人們都很支持在野黨，希望有新的政權掌管軍權。不過，金大中的參選活動遭到執政自由黨重重阻撓，金大中的候選人登記最終被認為無效。為此，金大中進行了「妨礙候選登記」訴訟。1959 年 3 月，法院宣判金大中勝訴，當選的執政黨候選人國會議員資格被取消。同年 6 月，金大中參加補選。為阻礙金大中當選，執政黨指稱金大中是「赤色分子」，並選舉舞弊。金大中第二次參選議員因此再次落選。為籌集競選經費，金大中在參加 1960 年第 5 屆國會議員選舉前，幾乎耗盡了家裡的財產，並賣掉了房子，生活窘迫。他的第一任夫人車容愛開理髮店來維持生計。由於過度辛勞，車容愛因心臟病於 1960 年 5 月 27 日病逝:42-50:58-60。

1960 年 3 月 15 日是韓國的第四屆總統大選。金大中為在野民主黨的候選人助選。搖搖欲墜的李承晚政權為謀求連任，在選舉中大肆舞弊，引發大規模的群眾遊行示威。金大中也代表民主黨參加抗議行動。4 月 26 日，李承晚迫於壓力宣布辭職:51-57。同年 7 月，金大中再次在麟蹄郡參加第五屆國會議員選舉。但這次選舉是歷史上第一次缺席投票選舉，支持金大中的軍人們不能參加選舉，結果金大中再次失敗。不過，在此次選舉中，他的才華被時任國務總理張勉發現。金大中獲破格提拔為民主黨的發言人。更幸運的是，那個擊敗金大中的自由黨候選人因瀆職和涉嫌不法選舉，被剝奪了議員資格。在隨後的麟蹄郡補選中，金大中在 1961 年 5 月 14 日終於當選議員，並在當天領取議員當選證。5 月 16 日，陸軍少將朴正熙發動「5・16 政變」。韓國國會在金大中當選的第二天被解散。還沒宣誓的金大中也隨之被剝奪議員資格:59-70:63-68。軍政府為了拉攏人心，打著清除腐敗的旗幟肅清民主黨。作為民主黨的發言人，金大中被以涉嫌腐敗和「容共」的罪名，遭到拘捕。在沒有證據、沒有拘留證和逮捕證的情況下，金大中被關押了三個月才獲釋。出獄後，金大中帶著兩個兒子搬到漢城，與母親和在梨花女子大學讀書的妹妹同住。金大中的妹妹患有先天性心臟瓣膜症。但這時期的金大中無職無業，生活貧困。他只能無助地看著妹妹慢慢地走向死亡。1961 年秋，在金大中最窮困潦倒的時候，他偶遇十年前在釜山相識的故人李姬鎬。兩人後來在 1962 年 5 月 10 日結婚，婚後有一兒子弘傑。:85-103:68-72

#### 首次出任國會議員

1963 年 2 月 27 日，朴正熙軍政府解禁了《政治活動淨化法》，並開始建立民主共和黨，為第五屆總統大選做準備。被打壓兩年的金大中也開始參與民主黨的重建，並以民主黨發言人的身份活躍於政界:108-109。1963 年 11 月，金大中在木浦參加第六屆國會議員選舉。經歷過前五次競選失敗和挫折的金大中結果以 22513 票的絕對優勢當選，成為名副其實的國會議員。金大中很珍惜來之不易的議員工作。為準備國會發言，他從早到晚泡在國會圖書館內查找資料。在國會第一次全會開幕的後六個月，金大中成為發言最多的議員，還創下在國會發言五個小時滴水不進的世界吉尼斯記錄。他的發言以事例和數據為根據，經常使執政黨陷入困境。:88:114-117:80-85

1964 年，朴正熙政府開始啟動與日本邦交正常化的談判，引來大規模的抗議遊行。在與日本建交這個問題上，金大中和執政黨的觀點差不多，支持建交，因此遭到了在野民主陣營和民間人士的指責，被罵成「執政黨的走狗」。連他的父親也寫信指責他。與執政黨不同的是，金大中認為朴正熙政府向日本提出的 3 億美元賠償實在微不足道，還不如分文不要，要求日本向韓國真誠道歉。1965 年 6 月 3 日，反對與日本建交的遊行示威發展到了高潮。朴正熙都做好了下野的準備。日本和韓國同為美國的盟友。原本對朴正熙不存好感的美國，由於韓日建交問題，開始支持朴正熙。美國駐韓大使伯格和駐韓聯合國軍司令海烏德乘坐直升飛機，從遊行示威人群的頭頂飛過，降落到青瓦台內。當晚，朴正熙下達了戒嚴令，示威遊行被鎮壓。6 月 22 日，韓國與日本簽訂了《韓日基本條約》，正式建立外交關係。:88-92:117-122:86-91:81-83

1965 年，美國開始要求韓國向越南派兵。韓國政壇朝野再次意見相左。金大中也反對向越南派兵。在野黨的主張加深了與美國的鴻溝，朴正熙政府與美國的關係卻變得越來越緊密。向越南派兵不久，朴正熙便被美國詹森總統邀請訪美，受到了兄弟國家領導人的最高禮遇。不過，日後的歷史證明韓國的確從越南派兵中受益。藉助美日的援助，以及軍工產業的繁榮，韓國的年經濟增長率超過了 10%。1965-1969 年也成了朴正熙執政的鼎盛時期。1966 年 2 月 21 日，金大中應美國國務院的邀請與另外兩名議員首次訪問了美國。同年 9 月，金大中隨其它穩健派議員實地赴越南考察駐越韓軍基地。:93-95:123:92

1965 年，民主黨、民正黨、自民黨、國民黨和民政黨合併為單一的在野民眾黨，金大中當選發言人和宣傳局長。1966 年 8 月，金大中成為民眾黨核心領導成員，擔任該黨政策委員會議長、中央執行局成員。1967 年 2 月 7 日，兩大在野黨民眾黨和新韓黨合併成新民黨，金大中被選為新民黨中央執行局成員和新民黨發言人:96:123-124。1967 年 6 月，金大中再次在家鄉木浦，參加第七屆國會議員選舉。隨著金大中在政壇影響的擴大，朴正熙已經把他當成了眼中釘。在選舉前夕，朴正熙和執政黨下達了寧可讓執政黨候選人在其它區域落選 20 名，也要阻擋金大中當選的目標。朴正熙也親自兩次來到木浦，為執政黨候選人拉選票。不過，金大中最終還是以 2000 票的微弱優勢當選。但是，執政黨在國會獲得了「三選改憲」的三分之二席位。:97-105:97-106

#### 1971 年總統競選

1969 年 10 月 17 日，在在野黨極力阻止無效後，朴正熙「三選改憲」方案在國會得到通過。這為朴正熙第三次出任總統掃清了法律障礙。朴正熙的得逞使韓國民主遭到沉重打擊。新民黨當時的領導層年紀都已經很大。老化固守的觀念加之抵制朴正熙「三選改憲」的失敗，使得黨內氛圍非常低沉。1969 年 11 月 8 日，新民黨院內總務部長金泳三提出了「40 歲一代旗手論」，主張政治主導權向 40 年齡段的年輕政治家轉移，得到黨內成員的擁護:133。金泳三、金大中和李哲承三位 40 年齡段的年輕領導人，成為 1971 年新民黨總統候選人的競爭者。1970 年 9 月 29 日，金大中最終在經過二次投票後，當選新民黨總統候選人。:113-116:107-110

金大中認為要想贏得總統大選，在野黨需要重塑形象，拿出整套的治國方案。1970 年 10 月，金大中作為新民黨的總統候選人，在漢城舉行了記者招待會。在會上，金大中公布了一整套的治國方案，包括南北統一、廢止國民抱怨的「鄉土預備軍制」和建立勞資共管委員會的經濟改革方案，在韓國社會產生顯著反響。金大中的經濟改革方案，後來成為他「大眾參與經濟」的一部分。1985 年，美國哈佛大學出版了金大中的《大眾參與經濟論》:143-144。1971 年 2 月，金大中攜帶夫人李姬鎬對日本和美國進行了訪問，旨在向這兩個國家宣傳新民黨的方針政策，謀求支持和建立合作關係。在美期間，金大中拜訪了美國國務院主要官員和愛德華・甘迺迪等國會議員。李姬鎬還去白宮拜訪了尼克森總統夫人帕特・尼克森，併合了影。為抵消金大中的影響，朴正熙當局不擇手段。金大中訪美期間，他的宅邸發生了遭人投擲炸彈的事件。當局以「內部人員所為」為由，逮捕了 50 多人。金大中上初中二年級的侄子遭到水刑逼供作假證，被當做替罪羊，說成是投彈人。幾天後，選舉大會委員長鄭一亨的家凌晨「離奇」發生大火。當局公布的調查結果是貓從火炕裡帶出火種引發火災。此事的荒唐之極還成為當時海外談論的話題，並被評為當年韓國國內十大新聞。為阻撓金大中當選，朴正熙軍政府將金大中誣衊成「容共分子」，並煽動地區矛盾。由於在野黨黨首和總統候選人不是同一人，加之黨內妥協派的紛爭，金大中實際上是孤軍奮戰。除此之外，當局還對向金大中競選提供贊助的經濟界人士進行逮捕迫害。:124-129:115-119:102-105

1971 年 4 月，金大中首次作為在野黨總統候選人參加總統大選，挑戰時任總統朴正熙。在大選的三個月期間，他每天輾轉各地，平均日行 400-800 公里，被輿論稱為「鐵人」:120。執政民主共和黨基層竭力阻撓金大中的選舉活動。但金大中在所到之處，還是受到當地民眾的歡迎。在朴正熙故鄉大邱，有 20 萬人自發前來聆聽金大中的演講。在釜山，聆聽他講演的人數高達 50 萬。金大中在漢城獎忠壇公園講演時，聽眾人數達到空前的 100 萬。而朴正熙在獎忠壇公園講演時，聽眾人數只有金大中的三分之一:93。除了妨礙金大中的選舉活動，執政共和黨還在選舉中採取了種種不法舞弊行為以確保朴正熙當選，連金大中和夫人投的票都被當局宣布為無效票。日本《朝日新聞》為此於 4 月 28 日刊登了一篇題為「無效、違法不斷」的報導。:125 最終公布的投票結果，金大中獲得 44.4% 的選票，與通過大規模舞弊手段謀求連任的朴正熙僅差 4.4% 的選票而落選。當時有評論認為「如果有公正的選舉機構監督，正確計算選票，金大中肯定當選總統」。

總統大選結束後的一個月是第八屆國會議員選舉。金大中利用自己在國民中的聲望，在各地為新民黨候選人遊說。金大中的崛起讓朴正熙倍感威脅。此後金大中多次遭到死亡的威脅。1971 年 5 月 25 日，在從木浦至光州的公路上，金大中遭遇朴正熙蓄意製造的「車禍」，與他同行的三名支持者當場死亡。金大中雖大難不死，但股關節被重創，留下終身殘疾，只能一腳跛行。1971 年 5 月 27 日，第八屆國會議員投票結果，執政的民主共和黨獲得 113 個席位，新民黨獲得 89 個席位，遠遠超過抵制修改憲法所必須的法定票數 65 票（三分之一）。金大中也當選為第八屆國會議員。新民黨的意外勝利給朴正熙的獨裁統治帶來沉重打擊。:161

#### 遭受政治迫害

##### 第一次海外流亡和東京綁架案

由於總統和議會競選的勞累加之車禍後傷情的惡化，金大中開始臥病在床。朴正熙當局對金大中開始了 24 小時的跟蹤監視，金大中家裡的電話也被竊聽。金大中家周圍的房子也被當局租來用於監視。「金大中」這個名字開始從報刊，電視和廣播中消失:148。1972 年 10 月 17 日，金大中在日本治療股關節傷時，朴正熙發動了「十月維新」軍事政變。十天後，朴正熙公布了《維新憲法》，將總統直接選舉改為由「統一主體國民會議」間接選舉，有關限制總統連任的規定也被廢除。同年 12 月 23 日，朴正熙作為惟一的總統候選人當選韓國第八屆總統。經過再三斟酌，金大中決定向日本政府提出政治避難留在東京，以便尋求日本和美國政府的干預。10 月 18 日，金大中邀請各國記者在東京召開了記者招待會，並在日本多家報刊媒體撰寫文章，揭露朴正熙「十月維新」的獨裁暴行。:170-175:133-135:160-163

1972 年底，金大中從日本飛往美國，遊說美國政界對韓國的局勢施壓。通過哈佛大學兩位教授的介紹，金大中會見了一些美國政界要員，其中包括民主黨院內總務、日後的美駐日大使麥克・曼斯威爾德議員。他還在哥倫比亞大學、密蘇里州立大學、芝加哥大學、華盛頓大學等美國多所大學發表演講，揭露維新政變的真相，呼籲美國各界支持韓國反對朴正熙獨裁統治的民主鬥爭。據說，這些大學當時都接到韓國中央情報部的抗議電話，要求他們不為金大中提供場地。1973 年 1 月 5 日，金大中從美國返回日本。和在美國一樣，金大中與日本執政和在野的政黨議員廣泛接觸，其中包括田中角榮、福田赳夫、橋本登美三郎等。在日本流亡期間，金大中出版了《獨裁和我的鬥爭》一書。1973 年 3 月 6 日，他第二次來到美國，與美國韓僑民主人士建立了一個發展民主主義、反對朴正熙獨裁、促進國家統一的政治組織，「韓國恢復民主促進統一國民會議」（簡稱「韓民統」）。:164-171:170-176:138-141

同年 7 月 10 日，為了建立「韓民統日本本部」，金大中回到了日本。金大中在海外的活動激怒了朴正熙。1973 年 8 月 8 日，金大中在東京格蘭皇宮大飯店會見從韓國來日治病的統一民主黨總裁梁一同。由於梁一同和金大中是密友，因此梁一同此行被韓國特工跟蹤。從梁一同房間出來時，金大中遭到韓國中央情報部（KCIA）派來的五六名不知身份的黑衣大漢綁架。金大中被麻醉後，被捆綁押送到海上，險些被沉屍大海，最終被綁架回漢城。後來在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幫助下，金大中才得以被釋放，但被軟禁在家中:71-79:143-156:172-191。在日本本土發生綁架金大中事件明顯是對日本主權的侵犯。此事在日本頗受關注。但朴正熙當局則將金大中被綁架事件說成是「金大中自編自導的一齣戲」。為了平息日本輿論，時任韓國總理金鐘泌走訪了日本，並向日本表達了歉意。1974 年 8 月 15 日韓國光復節，韓國發生文世光事件。朴正熙夫人陸英修在獎忠洞國立劇場被前來暗殺朴正熙的日籍韓僑文世光槍殺，使日本處於尷尬之地。此後，日本對金大中被綁架事件的調查也不了了之。:136-137

##### 明洞民主救國宣言

「十月維新」軍事政變後，在野民主勢力在朴正熙的獨裁統治下遭到極大的打壓。金大中綁架事件震動朝野後，民主陣營開始對朴正熙的維新體製發起挑戰。各民主黨派紛紛發表要求恢復民主的宣言。1973 年 12 月 24 日，新民黨領導各界民主人士開展了「請願修改憲法 100 萬人署名運動」。1974 年 10 月 14 日，新民黨在金泳三的主持下公布了《修改憲法大綱》。1975 年 3 月，金泳三、尹普善、金大中、梁一同等在野民主領導人達成了聯合在野勢力儘早組成民主統一陣線的協議。為此，朴正熙公布了「緊急措施」第 9 號令，全面禁止一切反對維新憲法的活動。1976 年 1 月，共和黨以違反「緊急措施」第 9 號令為由起訴金泳三，並將金泳三政策的執行者金玉仙從國會開除。「緊急措施」第 9 號令使韓國民主運動再次陷入低潮。:208-219

1976 年 3 月 1 日，金大中與另外十七位民主運動領導人在漢城明洞聖堂聯合簽名發表《民主救國宣言》，要求朴正熙下台並廢除維新憲法。金大中與鄭一享博士等人還在明洞舉行了燭光遊行。此前，金大中已經向金壽煥紅衣主教表示已經做好了入獄的準備，以喚醒韓國國民。幾天後，朴正熙政權以觸犯總統緊急措施第九號令的罪名，逮捕了在宣言上簽名的十八位民主人士。金大中被指控為主謀，並被判以最重的七年有期徒刑。這些民主人士被逮捕後，包括這些民主人士的家屬在內的群眾舉行了要求釋放他們的示威遊行。第二年，金大中被大法院改判為五年監禁，剝奪政治權利五年。與此同時，流亡美國的前韓國中央情報部部長金炯旭在美國國會揭露了 1973 年金大中綁架事件的真相，並列出了參與綁架者的名單。1978 年 7 月 6 日，朴正熙依靠「統一主體國民會議」當選韓國第九屆總統，隨後對金大中進行了特赦。同年 12 月 27 日，金大中結束了兩年零九個月的監獄生活回到家中，不過很快又被軍政府軟禁在家。:219-223:171-179:201-216

##### 被全斗煥軍政府判處死刑

1979 年 10 月 26 日，朴正熙遭暗殺身亡後，漢城迎來了短暫的「漢城之春」。同年 11 月 10 日，代總統崔圭夏發表《特別談話》，提出根據國家法律三個月內通過「統一主體國民會議」間接選舉總統，新總統將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廣泛聽取各界意見，修改維新憲法，然後按照新的憲法來選舉總統。崔圭夏的講話得到了美國政府的支持。過渡政府很快解除了朴正熙發布的一系列緊急措施令。朝野各界也紛紛為 1980 年總統大選做準備。兩個月後，金大中的軟禁被解除。金大中的公民權最終也於 1980 年 3 月 1 日被恢復。:295-303:183-191:228-229

1979 年 12 月 12 日，全斗煥發動了雙十二政變，完全控制了軍權和崔圭夏看守內閣。1980 年 5 月，主導民主運動的三金、大學生和民眾與全斗煥的軍方勢力展開了你死我活的較量。漢城持續爆發要求廢除維新和全斗煥下台的遊行示威。同年 5 月 17 日，全斗煥發動「5・17」軍事政變。漢城各政府機構、國會大廈、各新聞機構和大學都被軍方占領。金大中和金鐘泌被逮捕，金泳三被軟禁，另有數百名各界民主人士被逮捕。軍方開始實行全國戒嚴。韓國的民主發展進程再次回到嚴冬。在金大中逮捕的第二天，光州爆發大規模的抗議事件「光州事件」。同年 9 月 11 日，金大中被軍事法庭以策動光州暴動的「內亂陰謀罪」和 1972 年「十月維新」政變之後在海外組織「韓民統」的「反國家團體的罪魁」兩項罪名判處死刑。金大中進行了上訴。但 1981 年 1 月，金大中的上訴被大法院駁回。不過在美國的壓力下，金大中最終被改判無期徒刑。改成無期徒刑後，金大中從陸軍監獄被轉移到清州監獄服刑。服刑期間，金大中的夫人每天都給他寫信，兩年間共寫了 640 封。他的兒子們也給他寫了 200 多封的信。不過，牢房不准許保留信件，家人的來信和照片看過後就被沒收了。按監獄的規定，金大中每個月最多只能寄一張明信片。為此金大中開始在明信片兩面的空白處練習寫小字。他曾在寄給家人的一張明信片上寫了兩萬多字的信。1983 年，金大中的這些家書被集結成《帶著民族的遺憾》一書在美國出版，後被翻譯成日文以《獄中書信》為名在日本出版。1984 年，該書在韓國國內以《金大中獄中書信》為名出版。:300-336:34:232-265

##### 第二次海外流亡

1982 年 12 月 10 日，有官員前來詢問金大中是否願意去美國就醫。考慮到還有人因為他在被囚禁，金大中拒絕了這個建議。後來，金大中和夫人與國家安全企劃部的盧信永部長達成妥協，在釋放因金大中入獄的人士的條件下，同意去美國。12 月 23 日，金大中和家人突然被當局告知立即動身出國。為躲避新聞媒體，當局安排金大中和家人在機艙內拿到護照和機票。清州監獄副獄長也是在機艙內宣布終止金大中的服刑。到達美國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後，金大中受到了 300 多位支持者的歡迎。他在機場對記者們發表了即席聲明。愛德華・甘迺迪議員為金大中在華盛頓舉行了歡迎會。:354-366:202-203

在美國流亡期間，金大中積極從事反對軍事獨裁、促進實現韓國民主化的各種活動，經常出現在 ABC，NBC 和 Public Radio 的地方電視和廣播欄目中，使美國各界更加了解和關心韓國的民主化問題。1983 年 7 月，金大中還成立了「韓國人權問題研究所」 :206:75-80。1983 年 5 月 17 日，在光州事件三周年之際，金泳三為反抗全斗煥的獨裁專制，開展了無限期的絕食鬥爭。金大中得知後，在《紐約時報》發表文章聲援金泳三。他還組織旅美韓僑在華盛頓和紐約等地舉行遊行示威，召開支持金泳三的聲援大會。這次絕食鬥爭也使金泳三和金大中在韓國國內的民主勢力實現了聯合。1984 年 5 月，「民主化推進協會」成立。金大中和金泳三被推舉為協會的會長:208-210。1985 年 1 月 8 日，雙方創建了「新韓民主黨」（簡稱「新民黨」）:357。

在到美國 6 個月後，金大中成為哈佛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的客座研究員，進行相關研究工作。他在哈佛大學期間還遇到了菲律賓在野黨領袖阿基諾夫婦。當時金大中提議與阿基諾共建一個亞洲民主事業組織。不過 1983 年 8 月 21 日，阿基諾回國時便慘遭菲律賓馬可仕當局殘忍殺害。:356:210-211

### 重回競選總統之路

#### 1987 年總統競選

##### 六月民主運動

1980 年代中期，隨著韓國學運和民運的風起雲湧，以及韓國 1988 年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國際承諾，軍政府的獨裁統治在韓國已經成了強弩之末。1984 年底，金大中準備回國為明年 2 月 12 日的國會議員選舉活動做貢獻，但遭到韓國當局的反對。不過在美國政府的干預下，韓國當局最終不得不讓金大中回國，並承諾金大中的人身安全。為了使金大中不成為第二個阿基諾，1985 年 2 月 8 日，20 多位美國各界人士陪同金大中回到了韓國。在金浦國際機場，金大中受到了 30 多萬民眾的熱烈歡迎。金大中回到家後，立即被當局軟禁在家中:212-215:282-287。在金大中回國後的第四天，第十二屆國會議員的選舉出現戲劇性的結果，剛剛才成立不到一個月的新民黨在此次選舉中獲得重大勝利，一躍成為第一大在野黨:359:288。

1986 年 2 月 12 日，在新民黨成立一周年的大會上，金大中、金泳三和與新民黨總裁帶頭簽名發起修改憲法署名運動。很快修改憲法署名運動在全國形成了星火燎原之勢。1987 年 4 月 30 日，全斗煥迫於壓力不得不表示，在他任期內也不是不能修改憲法。不過，6 月 10 日執政黨民主正義黨召開總統候選人大會，將盧泰愚確定為第十三屆總統大選候選人，頑固堅持總統間接選舉制。此舉引發了韓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民主運動「六月民主運動」。為了平息民運，盧泰愚只好迫於壓力於 6 月 29 日宣布修改現行憲法，實行總統直接選舉並赦免了金大中。:215-217:359-366:303-304

##### 一盧對三金

雖然民主改憲運動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但民主陣營很快陷入了確定總統候選人的困境。金大中表示可以加入金泳三的統一民主黨，但是對於總統候選人這一問題，兩金互不相讓。民主運動的兩大旗手金大中和金泳三出現了分裂的徵兆。於此同時，在野政界的另一巨頭金鐘泌於 1987 年 10 月 30 日重新組建了共和黨，並被推舉為該黨總統候選人。同年 10 月 30 日，金大中在同金泳三爭當統一民主黨總統競選人的談判破裂後，退出統一民主黨，另建和平民主黨（簡稱「平民黨」）。11 月 12 日，金大中當選平民黨總裁和總統候選人。儘管民主陣營多次竭盡努力要求兩金聯合，但都沒有成功。最後第十三屆總統選舉舉形成了「一盧對三金」的競選格局。:310-312:371-373

金大中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競選中。為阻撓在野黨當選，執政黨再次煽動地區矛盾，並試圖分化民主陣營。執政黨派人在金大中的講演場所高呼「支持金泳三」，而在金泳三的講演場地高呼「金大中萬歲」。金大中的講演場地甚至出現投擲石塊、瓶子和雞蛋的暴力事件。除此之外，執政黨使出了朴正熙時代的老手段，麥卡錫主義地誣衊金大中是「容共分子」。在東西方冷戰的鐵幕還沒打開的當時，這對金大中的競選產生很大的負面影響。1987 年 11 月 29 日，發生大韓航空爆炸事件。犯罪嫌疑人朝鮮特工金賢姬在大選的前一天被引渡回韓國。這一事件對金大中的競選產生致命打擊，對盧泰愚的陣營則尤為有利。最終，由於「三金」相爭，三人在競選中均告失敗。 12 月 16 日的投票結果是盧泰愚獲得 828 萬票（36.6%），金泳三 633 萬票（28.0%），金大中 611 萬票（27.1%）。盧泰愚漁翁得利當選韓國自朴正熙之後的首位民選總統。:313-315:373-374

#### 1992 年總統競選

##### 朝小野大的格局

雖然金大中在第十三屆總統競選中失利，但他領導的平民黨在國會議員選舉中取得了重大的勝利，獲得 70 個席位，成為第一大在野黨。金泳三的統一民主黨獲得了 59 席，成為第二大在野黨。金鐘泌的共和黨獲得了 35 席，成為第三大在野黨。三個在野黨所獲得的席位合起來大大超過執政的民正黨的 125 個席位。這使得韓國政壇首次出現「朝小野大」的局面。在第十三屆國會第一次會議上，金大中時隔 16 年的磨難重返國會講壇發表演講。他要求盧泰愚政府徹底查明光州事件的真相，並查處全斗煥政府的不法和腐敗行為。在平民黨的推動下，國會運用國政監察和調查權，成立了「第五共和國聽證會」。全斗煥的腐敗行徑被暴露於眾。迫於壓力，1989 年底盧泰愚政府逮捕了涉嫌腐敗的全斗煥家人和親信。全斗煥也被迫出席國會聽證會，並向國民道歉。之後，全斗煥辭去所有公職，交了 139 億韓圓的政治資金後，與夫人到白潭寺隱居。:320-324:376

##### 三黨合併

「朝小野大」的政治格局使盧泰愚政府處在非常被動的局面。執政黨提出的法案或議案，在國會遭到三大在野黨的聯合抵制，盧泰愚政府陷入嚴重的政治危機。不過三大在野黨的國會席位也達不到總數的三分之二，因此也議決不了自己的議案。為了打破這種僵局，盧泰愚尋求與一兩個有實力的在野黨聯合執政。他首先拉攏了共同點較多原屬於朴正熙維新政權的金鐘泌，後又找到了金泳三。1990 年 2 月 9 日，民正黨、統一民主黨、共和黨正式合併為「民主自由黨」（簡稱「民自黨」），盧泰愚被選為總裁，金泳三和金鐘泌被選為最高委員。通過三黨合併，盧泰愚再次成功分化整合在野政治勢力，使執政黨在國會擁有大大超過修改憲法的法定席位，結束了「朝小野大」的局面。此後，執政的民主自由黨利用其在國會的絕對優勢，強行通過了一系列有爭議的法案。三黨合併在韓國朝野引起很大的震動。昔日在野的民主旗手金泳三竟然合併到獨裁政權繼承者的執政黨中去了。金大中對此進行了嚴厲的批評。同年 7 月，80 名在野民主黨議員提出集體辭職抗議執政黨的獨裁。10 月 8 日，金大中為抵制獨裁開始了絕食鬥爭，後有 30 名平民黨議員也加入他的絕食鬥爭行列。反政府的學生運動也接連不斷。:336-340:376-381

另一方面，三黨合併也不像盧泰愚所設想的那樣一帆風順地發展。盧泰愚企圖把金泳三的原民主勢力消化掉。但金泳三和盧泰愚的勢力本來就是屬於不同性質的兩個政黨，雖然被合併在一起，但還是水火很難相容。正當金泳三處境最困難的時候，老盟友金大中又一次幫了他一個大忙。1992 年 3 月 24 日，韓國第十四屆國會議員選舉，金大中的平民黨席位比上一屆增加了 20 個，獲得大勝，而執政的民自黨只獲得 148 個席位，達不到修改憲法的三分之二法定票數。威望大大提高的金大中勢必要競選下一屆總統，而在民自黨內，除了金泳三，就沒有人可以與金大中抗衡了。為了保住民自黨的執政地位，民自黨不得不選舉金泳三為民自黨總統候選人。1992 年 8 月，金泳三從盧泰愚手中接過了民自黨總裁的職務。:382:342-343

##### 競選再次失敗退出政壇

1992 年 12 月，金泳三與金大中分別作為執政民自黨和在野平民黨的總統候選人參加韓國第十四屆總統大選。此次競選，競爭非常激烈。執政黨再次拾起朴正熙時代的老伎倆，造謠詆毀金大中「容共通共」。在大選開始前的 1992 年 10 月 6 日，政府披露了「李善實間諜網事件」，在韓國引起極大反響。朝鮮巨頭間諜李善實先後三次潛入韓國，侵入韓國各界團體，並建立朝鮮勞動黨韓國支部。執政黨造謠說李善實到過金大中的家，還與金大中的夫人合了影。國家安全企劃部造謠說「北方的金日成主席，在對南方廣播中號召選民在此次選舉中支持金大中候選人」。除此之外，執政黨還煽動選民們的地區情緒，使金大中在競選處在不利地位。金大中除了在漢城和湖南地方取得勝利外，在其它選區均敗北。1992 年 12 月 19 日，金泳三憑藉執政民主自由黨的支持當選韓國第十四屆總統，成為韓國自朴正熙以來的首位文人總統。:352-356:382-383

此次總統競選的失敗給金大中帶來很大的打擊。已是奔古稀的金大中回顧自己四十年來艱難曲折的政治生涯，在大選後的第二天決定辭去國會議員的職務，從此退出政壇。韓國媒體對金大中的隱退做了鋪天蓋地式的報導。媒體在選舉期間對金大中的冷酷打壓，一夜間變成了「政界巨人」、「政界棟梁」、「現身民主化的 40 年」等英雄般的追捧與回顧。:356-358:384-386

1993 年 1 月 26 日，金大中接受英國劍橋大學的邀請，以研究員身份赴英。他的研究課題是兩德統一和歐洲合併。在歐留學期間，金大中多次走訪德國，考察兩德統一，完善充實「三階段統一論」。在此之前，他與夫人還特意訪問了荷蘭海牙，為韓國海牙特使李俊烈士掃墓。在劍橋期間，金大中結識了天體物理學家史蒂芬・霍金、現代社會學家安東尼・吉登斯、民主主義學家約翰・鄧恩（John Dunn）等劍橋知名學者。1991 年霍金訪韓期間，金大中應英國駐韓大使的邀請出席宴會活動，與霍金首次見面。在劍橋，金大中和霍金是一牆之隔的鄰居。他深為霍金的堅毅品格所感染。在英留學期間，金大中還撰寫了自傳隨筆《為了新的開始》。1993 年 6 月底，金大中結束了劍橋大學的研修生活，返回韓國。:360-368:387-389:17-19:295-297

#### 1997 年總統競選

##### 重返政壇

1994 年 1 月 27 日，金大中與阿基諾遺孀、菲律賓首位女總統阿基諾夫人創立亞洲太平洋和平財團，金大中和阿基諾夫人共同擔任財團會長。1993 年 12 月 10 日，金大中作為韓國代表參加在泰國曼谷召開的亞洲民主人權問題國際會議創立大會，並做了重要講話。金大中作為民主主義的象徵再次得到世人的注目。1994 年 5 月，金大中在朝鮮核問題成為全世界關注焦點之時出訪美國。他在「全美新聞記者俱樂部」發表演講，呼籲朝鮮公開開發核能的真實情況，同時敦促美國與朝鮮建交，以一攬子計劃來解決朝鮮核能問題。在金大中的撮合下，時任美國總統柯林頓派卡特前總統前往朝鮮與金日成會談解決核能問題，並取得了成功。同年 11 月，金大中還訪問了中國大陸，與時任政協主席李瑞環會了面。:374-380:390

金大中退出政壇以後，在野民主黨變得軟弱無力，只能一味地去迎合政府和執政黨，根本起不到在野黨應有的作用。一些議員和民主黨黨員都希望金大中能夠復出。金大中對這種現狀也無法視而不見。1995 年 6 月，在韓國三十年來首次地方議會和地方政權選舉中，金大中支持的民主黨大敗執政的新韓國黨。金大中認為時機已到，在 1995 年 7 月 18 日宣布重返政壇，重振在野黨，以牽制一黨統治結構。同年 9 月 5 日，金大中組建了新的政黨「新政治國民會議」，並出任總裁。在 1996 年的國會議員選舉中，金大中的新政治國民會議黨成為韓國第一大在野黨。:383-390:391

##### 贏得大選

為迎接韓國第十五屆總統大選，金大中領導的「新政治國民會議」與金鐘泌的「自由民主聯合」結盟。1997 年 12 月，金大中作為兩黨共同的總統候選人第四次競選韓國總統，與執政黨總統候選人大國家黨總統候選人李會昌和脫離執政黨獨立參選的李仁濟展開角逐。在競選中，金大中提出「向著 21 世紀，向著統一的新政治」的競選政綱，並根據國民對執政黨和現狀不滿，提出「地區改變論」。同時，金大中充分利用亞洲金融危機對執政黨的不利形勢，大力樹立「經濟總統」、「已經做好準備的總統」的新形象。1997 年 12 月 18 日，73 歲高齡的金大中，以其四十多年的政治磨練和正確的競選政綱最終擊敗了競爭對手，當選為韓國第十五屆總統。:392-401

1998 年 2 月 25 日，金大中正式宣誓就任韓國總統，入主青瓦台，成為五十年來首位當選總統的在野黨領袖，實現了韓國現代史上朝野政黨首次政權和平交接。金大中在就職演說中宣布，他的新政府將是以發展民主和經濟為目標的「國民政府」。:395

### 總統任期

金大中當選之時正值亞洲金融危機重創韓國，可謂「受命於危難」。1997 年 12 月，金大中在當選總統不久後與金泳三協商赦免了全斗煥和盧泰愚兩位因貪污入獄的宿敵，並對他們對韓國經濟發展的貢獻給予肯定。金大中希望以此舉團結韓國各黨派共同應對金融危機:406-407:61-68。他主張改革導致人腐敗的法律和制度。金大中奉行「大同一體」的國家觀，反對狹隘的黨派和地域觀念。在 IMF 體制下，金大中協調韓國各黨派部門對企業、金融、公共事業和勞動用工四個領域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337:161。為克服外匯危機，金大中夫婦帶領韓國國民掀起「獻金運動」，並獻出家中珍藏的金首飾。金大中亦親自與 HOT 組合為韓國旅遊做廣告，不僅是韓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國家元首親自為旅遊業拍廣告，這在國際上也是破天荒的情況。在金大中的領導下，韓國經濟在 1998 年縮水 7% 之後，在 1999 年迅速增長 9.5％:198。金大中的改革不僅使韓國在較短的時間內走出了金融風波的危機，也使韓國經濟從低級產品出口型經濟轉變成信息高科技型經濟。金大中的改革為韓國日後的經濟發展打下良好的基礎，同時也增強了韓國抵禦諸如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的能力。金大中因此被國際社會公認為克服金融危機的「優等生」。

金大中的「大同一體」國家觀還體現在主張國家、民族團結。金大中上台後積極推動南北方的和解，歷史性地與朝鮮勞動黨總書記金正日成功舉行首次南北首腦會談，「給地球村上最後一個冷戰地區帶來陽光和溫暖」。在與美、日、中、俄的外交政策方面，金大中實行「四強協調外交」，通過加強韓美同盟關係，改善韓日關係，穩步發展韓中關係和韓俄關係促進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提高韓國的國際地位和影響。

金大中的治國理念是民主制度、市場經濟和社會福利協調發展。為此他摒棄官僚權威主義體制，改革財閥經濟，扶植中小企業發展。他認為培育強大的中產階層和市民社會，是韓國政治現代化的前提。1999 年 6 月，金大中入選美國《商業周刊》「亞洲主導改革的 50 名領導人」。

#### 內政

##### 經濟改革

在金泳三任期的最後一年，亞洲金融危機席捲韓國，高負債運營的韓國財閥遭到毀滅性打擊，9 家財閥相繼宣布破產。財閥多米諾牌式的轟塌使大量國際資本撤離韓國，韓國外匯儲備劇降，韓圓迅速貶值:1-2:206-207。進行經濟改革重振韓國經濟，成為剛剛上任的金大中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金大中對財閥的改革主要內容包括提高企業經營透明度、禁止債務互保、避免過度負債經營、實行專業化經營避免「章魚爪式」的發展模式、加強控股股東和經營者的責任、治理財閥擁有的非銀行金融機構體制、停止財閥內部相互投資行為以及非法內部交易、防止不正當的財富積累等。在與現代、大宇、三星、LG、SK 當時韓國的五大財閥掌門人早餐會議商討後，金大中上台之後隨即出台了針對財閥改革的《公司改革五項任務》和《三項補充任務》。在「5+3 任務」這一框架下，金大中政府針對財閥採取了「關閉、幫助和交換」三種應對方式。對於沒有希望存活的公司，政府通過破產、變賣、合併以及法庭接管等措施進行關閉。截至 1998 年 6 月，共有包括當時韓國第二大財閥大宇集團在內的 55 家大企業被關閉。「大馬不死」的神話也隨著大宇集團的倒閉而被打破:172。對於那些負債嚴重但有存活希望的公司，金大中政府則要求債權銀行對其實施資金幫助。截至 1998 年 6 月，共有 83 家公司因此受益走上了重組的道路。韓國當時最大的財閥現代集團也在金大中的經濟改革中被解散、重組:49-50。除此之外，金大中政府還實施了「大規模業務互換」政策，通過將不同大財閥旗下的同行業公司進行合併重組，使大財閥互換業務。此舉旨在解決重複投資和企業業務範圍過大的問題。不過由於財閥的遊說和政府的不堅定，很多交易最終變成了兩個公司的簡單合併或收購，因此沒有達到業務互換的目的。這為改革的不徹底留下了伏筆。在改革大財閥體制的同時，金大中政府全力扶持中小企業和風險企業，以減少財閥在韓國 GDP 的權重。為應對世界發展的潮流，金大中提出科技立國的發展道路，並把發展信息技術提升為國家戰略。他經常說：「我希望自己成為振興 IT 業的總統。」金大中對信息科技產業的扶植為韓國經濟的發展注入了活力和競爭力。另外，金大中還倡導發展文化產業，為韓國文化躋身全球舞台做出重要貢獻。1999 年，金大中將文化部門的預算提高了 40%，使文化預算首次占到總預算的 1%:525。韓國文化產業在金大中執政期間受益匪淺。「韓流」也在這個時期在亞洲興起的。

長期以來，韓國實行「官制金融」，資本市場不發達，金融體系不健全，銀行機構缺乏風險管理意識。在亞洲金融危機爆發前，韓國在本國金融體系還不成熟，缺乏相應監管措施的情況下，失序開放金融業，使得短期債務迅猛增加，最終導致本國的金融危機。為應對危機，韓國在 1997 年 12 月接受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583 億美元的援助。依據 IMF 和世界銀行提出的一攬子措施，金大中政府對韓國金融體系進行全方位的改革:197。1997 年 12 月 29 日，韓國國會通過了十三項金融改革措施。依照新的《韓國銀行法》，央行行長經國會商討後由總統直接任命，掌管最具政策制定權的貨幣委員會，從而切斷了財經部對央行的實際控制權，增強了央行的獨立性。1998 年 4 月，直屬於青瓦台，負責監督銀行、證券公司和保險公司的韓國金融監督委員會（FSC）成立，成為韓國金融監管體系發展的轉折點。金融監督委員會的成立使金融監管職能從財經部和韓國銀行中分離出來。依據《金融產業構造改善法律》，金融監督委員會全權負責韓國金融重整。在存款保險制度方面，1997 年 12 月 31 日，韓國通過修訂《法案》進一步加強了存款保險制度。1998 年 4 月 1 日，韓國存款保險公司承擔存款保險責任的範圍被擴大到包括銀行、證券公司、保險公司、商人銀行、互助儲蓄銀行和信用社的所有存款。另外，為應對金融危機，韓國資產管理公司（KAMCO）的職能也被拓展，可通過發行債券購買問題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的不良資產。此外，金大中政府還一改韓國以往消極封閉的外資政策，對外國投資積極開放，使韓國的外商投資環境得到極大改善。1999 年，韓國引進外資金額從 1998 年的 89 億美元猛增到 155 億美元。

在金融結構調整方面，金大中政府應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要求對問題銀行和金融機構進行了關閉、合併重組與民營化，並在 1998 年一年向銀行業注入 556 億韓元的公共基金消化「不良貸款」。在 1998 至 2003 年初這段時間，32.4% 的韓國金融機構被關閉。其中，不良貸款問題最嚴重的綜合金融社，93% 被關閉，至 2003 年僅剩下三家在正常運營。另外，金大中政府還積極引進外資參股銀行業，提高外資控股比例。據韓國中央銀行統計，2003 年外國投資者在韓國銀行業的控股水平高達 38.6%。為增強金融體系的安全性，金大中政府還引進以美國為標準的快速修正行為（PCA）體系，制定了與國際準則相比更為謹慎的貸款分類標準和制度規定。從 1998 年 7 月 1 日，韓國開始嚴格了準備金制度。1998 年 6 月起，韓國還提高了金融業會計核算和政府稽核的標準。此外，金大中政府還加強了對短期外幣債務的風險管理。國家以國際信用評級為標準揭示風險。

在金大中政府的積極應對下，韓國在很短的時間就走出了金融危機的陰影。1999 年 12 月 6 日，金大中正式宣布金融危機結束。韓國成為東亞遭受金融危機衝擊的國家中最早恢復的國家。到 2001 年 8 月，韓國的外匯儲備已由危機時的 39 億美元恢復到 978 億美元，外匯儲備量世界第五；韓圓兌美元的匯率基本穩定在 11300：1 的水平；失業率由 1998 年 2 月的 5.9％降為 3.4％；外債也同時大幅減少，由 1997 年末的 1800 億美元降至 1270 億美元，並成為淨債權國。2001 年 8 月 23 日，韓國提前 3 年還清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195 億美元的緊急救助貸款:339。

##### 行政和社會保障改革

由於韓國政府長期以來一直致力於扶植大企業發展，政府與企業和銀行之間存在著過度的非市場經濟的關係，官僚主義和腐敗現象滋生，政府效率低下。亞洲金融危機的爆發使這一弊端充分暴露出來。為應對新形勢下的社會經濟發展，金大中提出了建立「小而高效的服務型政府」的行政改革目標。為此，他開展了調整公共部門結構、改革行政運營系統和改善對國民服務三個方面的行政改革。

1998 年至 2001 年間，金大中進行了三次旨在轉換政府職能，以適應行政需求變化的機構調整。這些調整加強了總統權限，增強了內閣調節經濟的能力，強化了對食品藥品安全、女性權益維護、人力資源開發管理等社會職能的監管力度。與此同時，金大中對政府公務員的人數進行了精簡，使韓國公務員人數減少到 1992 年 10 年前的水準。2002 年，韓國公務員人數與人口的比例在 OECD 國家中是最低的，成為名副其實的「小政府」。另外，金大中還通過積極開展國有企業的私營化，進一步縮小公共領域的範圍。到 2002 年，共有 74 家國有企業完成了私有化進程。此外，金大中陸續將 138 項原屬中央政府的業務和權限下放到各級地方政府，有效提高了行政效率。

在行政運營系統改革方面，金大中政府先後出台、修訂了《責任運營機關設置法》、《國家公務員法》、《公務員薪酬規定》和《開放型職位運營規定》，通過引入開放型任用制、責任運營機關制和成果薪金制進行組織、人事運營系統的改革。兩成司局級幹部職位向外公開招聘，非政府民間人士可以與政府公務員共同競爭高級崗位。「開放型」的人事任用制度使政府可以通過聘用專業人員來提高專業化程度。公務員的薪酬實行基本工資和績效獎金結合，為提高公務員的工作積極性和創新精神提供了激勵機制。一些行政職能通過成立「責任運營機構」獨立執行。這些機構通過契約的形式與所屬的政府部門明確工作目標和人事財務狀況，擁有寬鬆的政策和人事任命權。「責任運營機構」的工作結果由政府部門領導進行評估。根據「結果管理」制度，政府可以視其工作結果，返還全部或一定比例的財政預算節餘。

在改善政府對國民服務方面，金大中政府從 1998 年開始在中央和地方政府廣泛推行行政服務憲章制度，並對警察、住宅、交通、教育、環境、福利和勞動、食品和衛生等國民不滿程度最高的領域進行了提高服務方面的改革。為提高服務質量以及政府效率和透明度，金大中還提出五年內實現「電子政府」的計劃。2001 年，金大中電子政府的門戶網被聯合國公共經濟與公共管理部（UNDPEPA）和美國公共管理協會評為全球十大政府入口網站範例之一，其中首爾的民事業務公開系統，被國際公認為政府反腐敗建設的典範。金大中的「電子政府」計劃在他之後的各屆政府得到了延續和發展。目前，韓國已經成為電子政務的世界領跑者。

由於長期奉行「經濟增長第一、福利第二」的發展政策，韓國社會保障支出在 GDP 所在的比例遠低於 OECD 國家的平均水平。面對亞洲金融危機導致的大批企業倒閉和高升的失業率，建設與自由市場經濟相配套的社會保障制度，成為金大中政府另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這同時也是 IMF 對韓金融援助的條件之一。為此金大中將發展「生產性福利」作為改革的方向。為加速勞動彈性化的進程，韓國的工會、資方和政於 1998 年 1 月成立了勞資政委員會，並在同年 2 月簽訂了「三方協議書」，使處於財務困境的企業裁減雇員合法化:342。同時國家在原則上擔負起了包括保障社會最低生活在內的社會責任。

在社會保險方面，金大中政府擴大了社會保險覆蓋面。至 2000 年，無論企業規模大小，所有工人都合法擁有有了失業保險、工傷事故賠償保險、國家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雇主、雇員和政府財政預算的社會保險繳費率都進行了調高。金大中還對韓國原來地區分割運營的醫療保險進行和合併，於 2000 年 7 月建成了全國統一的醫療保險體制，並依照修訂的《藥劑師法》推行了醫藥分離:602-603。在社會救濟方面，《國民最低生活保障法》在 1999 年出台，通過國家財政資助低收入階層來保障國民最低生活標準和支援國民自立。此外，在金大中任職期間，韓國還先後制定或修定了《家庭暴力防止法》（1998 年）、《父母福利法》（2002 年）、《兒童福利法》（1999 年）、《殘疾人福利法》（1999 年）等一系列社會福利法律法規。

##### 其它

在金大中執政期間，韓國的人權狀況獲得大幅提升。2001 年 1 月，《疑問死亡真相糾正特別法》、《民主化運動有關人士名譽恢復及其補償的相關法律》、《濟州「4・3」事件真相糾正及犧牲者名譽恢復相關法律》等人權法律、法規在韓國國會通過。經由這些法律，韓國過去民主運動中的冤假錯案獲得了平反，受害人或其親屬得到政府的賠償。同年 5 月，在金大中的催促下，韓國政府制定了《國家人權委員會法》。同年 11 月，不受任何人干涉和指揮的獨立人權機構，國家人權委員會正式成立。這為韓國人權的發展提供了法律和制度上的保障。由於在野黨和保守機構的強烈反對，修改備受批評的韓國《國家保安法》修正案未能獲得通過。但為修訂《國家保安法》而採取的一系列措施，強調謹慎執行《國家保安法》的必要性，並加強執法過程中的人權意識。為了保障受刑人的人權，金大中政府修正了刑法。修正後的刑法為受刑人的申訴權提供保障，並改善懲罰制度，禁止教導所的工作人員任意使用戒具。修正後的刑法還允許受刑人讀報、不限制受刑人髮型、允許未判決犯人不穿囚衣。刑滿釋放的人員享有國民基本生活保障援助。:647-652

金大中政府為提高女性社會地位，保證女性權益方面做了諸多的努力。1998 年 7 月，金大中政府開始實行旨在消除家庭暴力的《家庭暴力犯罪處罰特例法》和《家庭暴力預防和受害者保護法》；1999 年 1 月，公布了《反性別歧視與受害人援助法》。2001 年 1 月，韓國有史以來的首個女性部成立。民主黨女議員韓明淑經金大中任命為韓國女性部首位部長:640-641。另外金大中在文化觀光部、環境部和保健福利部啟用了四名女部長。精通俄語的李仁浩被任命為韓國駐俄羅斯大使。:319-3202002 年 1 月 3 日，陸軍上校梁承淑升任准將，成為韓國史上首位女性將領。金大中為她授予了三精刀:673。同年 1 月 29 日，金大中任命前政策企劃首席代表朴智元為青瓦台首位女性發言人:674。7 月 11 日，金大中任命了韓國首位女代理總理張裳:691。

#### 外交

##### 對朝鮮的陽光政策

金大中生於日據時期，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又經歷朝鮮半島南北分裂。他一直深信南北和解是「結束國家分裂悲劇，令祖國統一的最佳方法」，也是實現國家的和平與繁榮的前提。早在 1971 年金大中第一次競選韓國總統的時候，他就大膽提出了南北「三階段統一論」的方案 ，主張「南北交流，對共產黨國家敞開外交大門，與朝鮮半島周邊四大國和平合作」。這在當局還在提倡「滅共統一」的當時，引起了極大反響。1972 年，他還提出南北同時加入聯合國，取得國際社會交叉承認等主張。1980 年代初，金大中根據國際形勢對「三階段統一論」進行了調整，提出通過「和平共存與交流 — 邦聯 — 完整統一」三個階段實現南北和平統一。1993 年，金大中在德國考察了兩德統一，進一步充實和完善了「三階段統一論」的方案。1995 年 8 月出版的《金大中的三階段統一論》提出了「南北聯合－聯邦制－統一國家」的三階段統一方案。:157-159:416-417:253-256 經過 30 年的研究，他認為「三階段統一論」是正確的，因此他要做「統一總統」:254-256。

1998 年金大中上任總統後，有「陽光政策」之譽的南北和解政策正式開始付諸實施。在金大中的就職演說中，他提出了「陽光政策」的三項指導原則：第一，韓國絕不容忍朝鮮破壞和平的任何軍事挑釁；第二，韓國沒有吞併朝鮮以求實現統一的任何意圖；第三，韓國將擴大同朝鮮的和解與合作。1998 年 3 月 26 日，在金大中總統主持的內閣會議上，韓國統一部部長康仁德作了關於新的「北韓政策的指導方針」的報告。報告指出為取得通過和平、和解和合作來改進南北關係的目標，金大中政府將推行以下具體政策：第一，南北方必須忠實履行雙方於 1991 年 12 月達成的「基礎協議」；第二，在政經分離的原則下鼓勵發展南北間的經濟合作，增加對朝投資，簡化經濟合作許可程序；第三，力促紅十字會與朝鮮優先解決離散家屬團聚問題，並為離散家屬團提供團聚費用政府補助，簡化互訪的法定程序；第四，通過發展農業和經濟合作，以及人道主義援助幫助朝鮮解決糧食短缺問題；第五，限制和消除核武器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實現軍備控制；第六，支持朝鮮與美國、日本，以及其它西方國家實現關係正常化。:44

1998 年 6 月 16 日，現代集團名譽會長鄭周永趕著 500 頭黃牛穿越板門店進入朝鮮，開啟了著名的「黃牛外交」，也拉開了南北經濟合作的序幕:446。陽光政策不是對朝鮮簡單的包容政策，而是以堅定的安保為前提的。1999 年 6 月 15 日，南北發生「第一次延坪海戰」 朝鮮艦艇護衛著朝鮮漁船越過了北方警戒線。雙方最終武裝交火，朝鮮一艘魚雷艇被擊沉，一艘警備艇嚴重破損:507-509。2000 年 3 月，在南北民間交往發展的基礎上，韓國文化部部長朴智元與朝鮮特使宋浩京在新加坡舉行了首次秘密會談。次日，正在德國訪問的金大中發表了敦促南北和解的講演《柏林宣言》。同年 4 月 8 日，南北特使在北京就首次首腦會晤達成共識，即《4・8 協議書》。:540-543

2000 年 6 月 13 日，金大中正式出訪平壤與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兼國防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日舉行了歷史性的南北韓高峰會。這是朝鮮半島分裂半個多世紀來，雙方領導人的首次會晤。金大中抵達平壤時，受到了金正日、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長金永南等朝鮮領導人的迎接和 60 萬平壤市民的夾道歡迎。6 月 13 日 - 15 日，金大中就南北和解和統一、散家屬團聚、雙方交流合作等問題與金正日坦率地交換了意見，雙方在所有領域達成共識，並於 6 月 15 日發布了《南北共同宣言》。《南北共同宣言》內容包括：北南雙方自主解決國家統一；雙方將朝著各自提出的「聯邦制」和「邦聯制」的共同點促進統一；通過經濟合作，均衡地發展民族經濟，並加強社會、文化、體育、衛生、環境等各個領域的合作與交流；在 8 月 15 日之前交換離散家屬訪問團；雙方儘快舉行當局間的對話，金正日將在適當的時候訪韓。南北韓高峰會意義深遠，為創造半島和平提供了契機:553-575。同年 10 月 13 日，金大中因對朝鮮半島和平和民主事業的突出貢獻被挪威諾貝爾委員會授予諾貝爾和平獎。

金大中的陽光政策使朝鮮半島南北關係得到空前和解。2000 年 8 月 15 日光復節，南北雙方時隔 15 年再次舉行了離散家屬團聚:589。同年 9 月 15 日，在雪梨奧運會開幕式上，韓朝雙方體育代表團高舉朝鮮半島旗幟首次共同入場:595。9 月 24 日，朝鮮人民武裝力量部部長金一哲率領的由 13 人組成的朝鮮代表團越過板門店，參加在濟州島舉行的南北國防部長會談。會談結束後，金大中在青瓦台接見了金一哲一行。這是朝鮮軍方首腦首次穿越軍事分界線和到訪青瓦台:597。韓國現代峨山集團同朝鮮亞太和平委員會的金剛山旅遊項目，開城工業園區，南北鐵路連通工程等都開始於金大中執政時期:38。陽光政策對朝鮮也產生了非常積極的影響。2000 年，朝鮮先後與英國、義大利等 10 多個西方國家建交或復交。2002 年，朝鮮開始了較為深入的經濟改革。陽光政策在金大中之後的盧武鉉政府得到延續和發展。不過，2003 年有關金大中政府在南北首腦峰會前通過現代峨山向朝鮮匯款的醜聞曝光。金大中的陽光政策因此遭到質疑和指責。2008 年李明博出任韓國總統後，陽光政策被放棄:137。

##### 四強協調外交

作為韓國民主鬥士的象徵，金大中在早期民主運動中曾多次受助於美國。執政期間，金大中的對美政策是加強韓美同盟關係。金大中認為美國在韓國駐軍是符合韓國國家利益的，並希望駐韓美軍的地位能與駐日美軍的地位同等。2000 年 8 月，金大中在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說：「即使朝韓統一之後，美國在東北亞的駐軍仍需保留。假如美軍撤走，本地區將會出現很大的權力真空，這會導致本地區的國家為爭奪霸權而敵對。」金大中對駐韓美軍的觀點也得到了金正日的最大理解。對於韓國國內的反美情緒，金大中認為應該通過互惠、和平等原則來調整解決。金大中同時希望美國與朝鮮能改善關係。比爾・柯林頓執政時期，美國對金大中的陽光政策給予了極大的支持。朝美關係得高空前的改善。2000 年 10 月，時任美國總統柯林頓在華盛頓白宮會見了金正日特使朝鮮國防委員會第一副委員長趙明錄，並發表了「美朝聯合公報」宣稱「兩國政府將不再對對方抱有敵意」，並「將建立起有別於過去敵對關係的新型關係」。同年 10 月 23 日，時任美國國務卿奧爾布賴特應邀出訪了朝鮮，與金正日會見，為柯林頓訪朝做準備:609。應金正日的邀請，柯林頓原本打算訪問朝鮮，但由於忙於中東事務加之任期將滿，最終沒能抽出時間訪朝。2001 年 1 月 20 日，保守派的小布希出任美國總統，美朝關係開始發生變數。同年 9 月，美國發生「9・11」恐怖事件。小布希將朝鮮列為「邪惡軸心國」，美朝關係走到了另一個極端:623。為修復破裂的美朝關係，金大中盡最大可能消除「陽光政策」與「邪惡軸心」的隔閡:675-677。2003 年 10 月，小布希派遣美國國防部亞太地區事務部長助理訪問朝鮮，旨在表明美國對朝鮮與伊拉克不一樣。不過朝鮮對派來的美國特使採取了強硬的態度，宣布擁有高濃縮鈾，並稱此舉是遏制美國的軍事威脅。於此同時，朝鮮希望與美國通過談判的方式和解。但此後，美國一直堅持朝鮮先放棄核武才會對話。:694-695

在加強韓美同盟的同時，金大中還致力於改善與日本的關係。韓日兩國於 1965 年 6 月 22 日正式建立外交關係。當時，時任韓國總統朴正熙為了急於從日本獲得發展經濟的資金與技術，在沒有解決歷史問題的情況下，不顧國內的強烈反對與日本簽署了《韓日基本條約》。之後，韓日關係發展一直不順利。1998 年，時任日本首相小淵惠三提出「20 世紀發生的事情，要在 20 世紀內解決」的政見，並邀請金大中訪日。同年 10 月，金大中在訪日期間與日本簽署了建立面向二十一世紀新型夥伴關係的《韓日夥伴關係共同宣言》。日本首次以聯合宣言的形式向韓國就歷史問題表示「痛切的反省和道歉」。韓國同意在五年內分三個階段解禁對日本文化產品的進口。韓日兩國還簽訂了新的《韓日漁業協定》，雙邊關係得到提升:460-461。2002 年，韓日兩國聯合舉辦了世界盃足球賽。金大中和時任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共同出席了漢城的開幕式，並分别致辭。同年 6 月 30 日，金大中在日本參加了世界盃的閉幕式。金大中夫婦還在日本天皇和皇后的陪同下觀看了決賽。2002 年被稱為「日韓交流年」。韓日世界盃的舉行成為韓日關係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歷史事件。在倡導美國與朝鮮改善關係的同時，金大中也希望日本與朝鮮改善關係。2002 年 9 月 17 日，時任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訪問了朝鮮，並與金正日簽署了《朝日平壤宣言》:212。

金大中曾多次訪華，被中國官方稱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金大中首次訪問中國，是在 1994 年應中國外交學會的邀請，出席太平洋學術研討會的開幕式。同年 11 月 2 日，金大中訪問中國社科院期間，獲授「中國社會科學院名譽研究教授」名銜:303-304。1998 年 11 月 12 日，金大中應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江澤民邀請，首次以大韓民國總統的身份訪華。訪問期間，金大中與江澤民宣布將韓中關係由六年前兩國建交時確立的「友好合作關係」升級為「面向 21 世紀的韓中合作夥伴關係」。這是兩國關係發展史上的一個里程碑。金大中任職期間，韓中經貿發展延續了自兩國建交以來的迅猛增長勢頭。在金大中任期的最後一年 2002 年，也是兩國建交十周年，韓中雙邊貿易額已達 315 億美元，比建交初期增長五倍。韓國與中國成為各自的第三大貿易夥伴國。中國也成為韓國對外投資的第一大對象。在朝鮮半島問題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支持朝鮮半島的南北和解。金大中政府也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加入世貿組織給予支持。

1991 年蘇聯解體後，俄羅斯為從韓國獲得經濟援助和合作，一直積極與韓國發展雙邊關係。金大中執政期間，兩國繼續鞏固友好關係，雙邊經濟、技術和軍事領域的合作不斷擴大。1999 年金大中到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雙方發表了進一步發展雙邊全方位的互補夥伴關係的聯合聲明。同年俄羅斯國防部長出訪韓國，雙方決定定期舉行軍事首腦互訪和國防政策協商會議。2001 年 2 月 26 日，俄羅斯總統普京訪問韓國。兩國就多項政治、經濟合作達成了協議，並發表聯合聲明。雙方決定定期舉行總統、總理和議長等高層會晤，進一步發展兩國互補夥伴關係。俄羅斯支持韓朝進一步和解，實現朝鮮半島和平。2001 年，兩國簽訂《韓俄航天技術合作草案》，俄羅斯將幫助韓國建立能自己發射衛星的發射站（2004 年 5 月，韓國成為繼俄羅斯之後，世界上第二個擁有從飛彈發射台垂直彈射出的空中點獲技術國家。）。兩國也在共同開發西伯利亞資源方面廣泛合作。此外，金大中政府還提出建設「鋼鐵絲綢之路」的藍圖，計劃建設一條歐亞大陸橋，從韓國釜山經朝鮮直通歐洲（金大中在 2000 年 6 月韓朝首次會晤期間曾與朝鮮就通過京義線重新連接朝鮮半島達成協議。）。此設想在 2013 年普京訪韓期間再此被提上日程。

##### 其它

金大中非常支持緬甸的民主主義事業和反對對東帝汶民族獨立的鎮壓。這也是他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原因之一:607。1999 年 8 月 30 日，東帝汶在聯合國監督下舉行公民公投，結果 78.5% 的東帝汶居民支持獨立。對此，印尼軍方支持的武裝組織在東帝汶進行了報復性血腥屠殺，東帝汶三分之一的人口喪命。金大中對此踐踏人權的暴行極其憤慨。在隨後 9 月 13 日於紐西蘭奧克蘭市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首腦會議上，金大中對與會的美、日、中等國家元首進行了遊說。在大會閉幕前夕，韓（金大中）、美（柯林頓）、日（小淵惠三）三國領導發表了支持東帝汶獨立，要求聯合國和印尼做出積極反應的聲明。金大中還向參加大會的印尼財政部長施壓，要求印尼政府提出解決方案，否則將動員所有與會國家元首發表 APEC 聲明。當晚子夜之後，發生在東帝汶的血腥鎮壓停止了。APEC 會議結束後，聯合國常綠樹部隊開始進駐東帝汶，韓國也派兵支持此次行動。後來，常綠樹部隊被東帝汶人民稱為「和平的使者」，東帝汶市中心最大的一條主路被命名為「韓國朋友之路」。東帝汶反抗協會副會長在到訪青瓦台時對金大中說：「印度尼西亞占領東帝汶後，有接近 20 萬名國民失去了生命。如果不是金總統，恐怕還會有 10 萬人失去生命。」:518-521

對於緬甸的人權問題，金大中曾聯合 100 名國會議員寫聯名信，並兩次親自寫信給緬甸軍政府表示抗議，並聲援翁山蘇姬。1998 年，時任聯合國秘書長安南來韓領取首爾和平獎時，金大中還敦促聯合國能在緬甸問題上發揮更大的作用:466。1999 年 11 月在出席馬尼拉 ASEAN+3 會議期間，金大中會見了時任緬甸總理丹瑞，並勸導緬甸軍政府與翁山蘇姬進行對話:528-529。金大中也積極與周邊亞太鄰國發展關係，在亞太地區的國際性會議中與亞太國家領導人探討應對金融危機的方法和維護亞太地區民主人權等。在他總統任期內，金大中先後走訪了馬來西亞:474、越南:483-485、蒙古:502-503、紐西蘭和澳大利亞:518、菲律賓:527、汶萊:617、新加坡和印尼:617。

金大中政府與歐盟保持著很好的關係，並積極促進歐盟與朝鮮改善關係。2000 年 10 月 20 日，韓國以東道主身份舉辦第三屆亞歐首腦會議，有 26 名亞歐國家領導人與會，並通過了《2000 年亞歐合作框架》、《關於朝鮮半島和平的首爾宣言》:609-612。英國是與韓國最早建交的歐盟國家。1998 年 3 月 19 日，英國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和菲利普親王訪韓。這是自 1883 年兩國簽訂《韓英友好通商條約》，英國王室時隔 100 年再次訪韓:496-497。2000 年 12 月金大中訪英期間，獲伊莉莎白女王頒授聖米迦勒及聖喬治勳章（GCMG），劍橋大學也授予他名譽法學博士學位。訪英結束後，金大中前往挪威和匈牙利進行國事訪問，並在法國斯特拉斯堡出席歐盟議會。金大中作為亞洲領導人首次在歐盟議會發表了演講。次年開始韓國歐盟峰會開始定期召開。:669

金大中對德國懷有感情。1998 年金大中政府成立之後，首位到訪的外國領導人就是時任德國總統赫爾佐克。德國對金大中應對亞洲金融危機採取的措施和對朝鮮的陽光政策都給予肯定和支持:456。2000 年 3 月訪德期間，金大中發表了敦促朝鮮半島南北和解的《柏林宣言》，對促成首次南北韓高峰會具有關鍵作用:540-541。在此次訪歐期間，金大中還走訪了義大利、梵蒂岡和法國。金大中是首位訪問羅馬的韓國總統。他和夫人一起會見了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訪法期間，金大中向法國席哈克總統提出了兩國聯合建設「跨歐亞大陸信息網」，使亞洲和歐洲通過「光速的絲綢之路」成為「網絡鄰居」。:537-539

2001 年 3 月 21 日，南非前總統曼德拉到訪了韓國。曼德拉和金大中兩人有相似的經歷，都是在 75 歲那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在金大中最後一次參加總統競選時，曼德拉將陪伴他 27 年鐵窗生涯的手錶送給了金大中。訪韓期間，曼德拉對金大中的「陽光政策」表示了支持。兩人發表了《為了世界和平與繁榮的倡議》，決定為了世界和平與民主，保障人權，消除貧困共同努力。:645-646

### 卸任後晚年生活與逝世

#### 盧武鉉執政時期

韓國總統依照韓國政治傳統，在卸任後不再參與政治。金大中在卸任演說中也表示，卸任後希望過平靜的生活。不過金大中卸任後的晚年生活並不安穩。金大中的次子金弘業和三子金弘傑在他任職末期因受賄罪被拘捕和判刑後，而其長子、民主黨國會議員金弘一也在他卸任後不久因涉嫌受賄而被起訴。此外，金大中的「陽光政策」後遭到了韓國保守勢力的嚴厲抨擊，甚至被嘲笑為「倒貼式政策」。2003 年 3 月 15 日，盧武鉉宣布「對北匯款事件」的特別法案。金大中對此認為「這一問題不能成為司法審查的對象」，並願承擔所有責任。金大中在自傳中有關「對北匯款事件」是這麼解釋的「有錢的哥哥訪問貧困的弟弟的時候，怎麼能空手去見面呢。但政府直接給朝鮮提供支援，法律上確實存在問題。我不得不通過現代集團向朝鮮提供援助。」當時韓國國務委員除了一名支持調查外，其他委員也都反對盧武鉉的做法。不過在盧武鉉的堅持下，「特別檢查」對銀行、企業和政府相關人員進行了徹底的調查。金大中政府的核心人物，前統一部長林東源、前總統秘書室長朴智元和前總統經濟首席秘書李起浩先後被拘捕和起訴。時任現代集團總裁鄭夢憲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跳樓自殺，給韓國社會帶來巨大衝擊。:710-711

2004 年 1 月 29 日，金大中出席了「金大中內亂陰謀事件」的再審公判，對 23 年多前被判處死刑的金大中改判無罪。同年 9 月 24 日，首爾高等法院又做出要求韓國政府向金大中支付 9,490 萬韓圓國家賠償的判決，用於賠償金大中 1980 年 5 月 18 日至 1982 年 11 月 22 日因被錯判入獄所遭受的經濟和精神損失。:715-716

卸任後，金大中收到了眾多來自世界各國的訪問邀請。2004 年 5 月 10 日，金大中應邀出訪了法國、挪威和瑞士。這是他卸任後的首次海外出行。此次歐洲三國之行，他在法國舉行的「2004 年經合組織（OECD）論壇」、挪威奧斯陸諾貝爾研究所和瑞士日內瓦召開的「第 57 屆世界衛生組織大會」上發表了主題演講。同年 6 月 29 日，金大中應邀訪問了中國，除了與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會面外，還與時任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江澤民會面。同年 11 月 6 日，金大中還應瑞典首相和羅馬市長的邀請，訪問了瑞典和義大利羅馬。:716-7182007 年 5 月 12 日，金大中被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授予第一屆「自由獎」，出訪了德國。同年 9 月 17 日，金大中應美國前總統柯林頓的邀請訪問了華盛頓和紐約。訪問期間，金大中還與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以及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奧爾布賴特、鮑威爾、美國前財政部長（花旗銀行總裁）羅伯特・魯賓等舉行了會談。:730-731

2005 年，在金大中獲得諾貝爾和平獎 5 週年之際，金大中邀請了前德國總統里夏德・馮・魏茨澤克夫婦訪韓。金大中與來訪的魏茨澤克舉行了題為「德國統一的經驗與朝鮮半島」的特別對話。特別對話由首爾大學韓相震教授主持。KBS 在年末播放了該對話:721。2006 年 6 月 14 日，金大中在光州世界盃足球場參加了《南北共同宣言》發表六周年的民族統一大慶典開幕儀式。次日，金大中參加了諾貝爾獎獲獎者光州會議。這是該會議在 1999 年首次召開以來，第一次在羅馬之外的城市舉行。:724

#### 李明博執政時期

2008 年 4 月，金大中訪問了美國波特蘭和波士頓，20 日，在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做了題為「陽光政策是成功之路」的演講:737。同年 9 月，金大中出席了在挪威斯塔萬格舉行的「諾貝爾和平獎」峰會，並做了題為「對話的力量 —— 以共同利益為目標的相互主義對話」的演講。10 月 26 日，金大中應邀參加了在瀋陽舉行的「東北亞地區發展與合作論壇」，之後到訪了與朝鮮半島一江之隔的丹東市:742-744。2009 年 5 月 4 日，金大中應外交學院的邀請再次訪華，並在人民大會堂與時任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會了面:750-751。

繼金大中就任總統的盧武鉉對其十分敬重。兩人關係雖然有時緊張但很密切。2009 年 5 月 23 日，當金大中得知盧武鉉跳崖的消息後，曾說：「好像身體垮了一半。」5 月 28 日，金大中坐著輪椅與夫人在首爾站靈堂弔唁盧武鉉時說：「如果我遭到像前總統盧武鉉那樣的侮辱、挫折和絕望，恐怕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有時會陰天，但也會有晴天。如果勇敢的人都無法承受，那怎麼行... 檢方對盧武鉉包括本人、夫人和全家親戚等無一遺漏地進行調查，但直到盧武鉉逝世，檢方還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在第二天舉行的遺體告別儀式上，金大中握著盧武鉉遺孀權良淑的手失聲痛哭。他還向記者表示他本想遺體告別儀式上發表追悼詞，但卻遭到了政府的阻止。在《6・15 南北共同宣言》九周年活動中，金大中說他與盧武鉉「前世好像是親兄弟」並指責現政府是「獨裁政權」。

#### 去世

金大中卸任後，身體狀況每況愈下。2003 年，他接受了冠狀動脈擴張手術，術後每周做三次腎臟血液透析。2005 年，金大中因肺水腫兩次住院，此後經常出入醫院。2009 年初，金大中的健康狀況已經非常糟糕，只能坐著輪椅出席故總統盧武鉉的告別儀式，現場甚至有救護車待命，以防萬一。2009 年 7 月 13 日，金大中因肺炎住進新村世福蘭斯醫院的加護病房；8 月 18 日，金大中的病情急劇惡化，經搶救無效而去世，享年 85 歲。

## 紀念

### 葬禮

金大中去世的第二天，考慮到他生前對國家和民族的莫大貢獻，李明博政府從全局考量決定為他舉行為期六天的國葬。國葬期間，韓國全國降半旗。這是繼朴正熙 1979 年遇刺身亡而舉行的國葬後，韓國三十年來首次舉行國葬，也是首次為前總統舉行國葬。葬儀委員會由來自韓國政界、教育界、宗教界和經濟界的人士以及遺屬推薦親人等 2371 人構成，是韓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國葬。葬儀委員長為時任韓國總理韓升洙。

2009 年 8 月 23 日下午 2 時，金大中的喪禮在韓國國會前院舉行。金大中遺孀李姬鎬等遺屬、時任韓國總統李明博和夫人金潤玉、前總統金泳三、各國駐韓使節、代表及韓國民眾等三萬多人參加。中國前國務委員唐家璇、美國前國務卿歐布萊特和日本前眾議院議長河野洋平等各國政要分別代表各自政府前來弔唁。金正日在金大中去世後，向金大中遺屬發來了唁電。朝鮮勞動黨中央書記金己男率領的朝鮮弔唁團 21 日到金大中靈堂進行了弔唁，並慰問金大中家屬。喪禮持續約九十分鐘。總理韓昇洙在悼詞中說：「總統閣下為民主主義、人權、和平及民族和解奉獻了一生。他的足跡將作為我們的光榮歷史永世流傳。」喪禮後，金大中的靈柩移送往國立首爾顯忠院安葬。靈車途徑汝矣島民主黨黨社、東橋洞私宅（已擴建為「金大中和平中心」）、光化門世宗十字路、首爾廣場及首爾車站等市內地標。數十萬民眾在靈車經過的地方，夾道為金大中送行，場面十分感人。

### 其它

2003 年 2 月，延世大學將金大中捐贈的亞洲太平洋和平財團總部大樓改建成金大中圖書館。這是韓國首座總統圖書館。圖書館由延世大學統一研究院管理。館內藏有金大中獲得的諾貝爾和平獎獎章、金大中生前照片、遺物和數萬件金大中捐贈的、與金大中有關的，以及延世大學添加的朝鮮半島統一研究方面的書籍。

金大中的故鄉木浦市建立有「金大中紀念館」。金大中母校「木浦第一高中」的圖書館前立有金大中的銅像。韓國光州廣域市的金大中會議中心，以及連接全羅南道新安郡和務安郡的金大中大橋都以金大中的名字命名。

2010 年 8 月，在金大中逝世一周年之際，韓國三人出版社出版了《金大中自傳》，在韓國產生熱烈影響。此書剛一發行，八萬冊圖書就被銷售一空。日本 NHK 電視台曾在金大中生前拍過一部題為《金大中獻給日本人民的自傳》的紀錄片。該片創 NHK 成立以來的紀錄片第二高收視率:173。2002 年，日韓兩國合作拍攝的金大中綁架事件題材電影《KT》獲柏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提名。

## 家庭

金大中的第一任夫人是車容愛。兩人於 1945 年 4 月 9 日結婚:36，婚後有金弘一和金弘業兩個兒子。金大中的第二任夫人是李姬鎬。兩人在車容愛去世兩年後的 1962 年 5 月 10 日結婚，婚後有一個兒子金弘傑:85-103:68-72。在金大中因反對獨裁統治被捕入獄期間，長子金弘一曾遭當局的拘捕並被嚴刑拷打，腰部受傷；次子金弘業曾遭當局的拘留審訊；小兒子金弘傑當時還在上高中而免遭迫害。金大中的三個兒子都曾因受賄被判刑，其中兩個被拘捕。金大中為此曾五次向國民道歉，並於 2002 年 5 月 6 日宣布退出他所在的執政黨新千年民主黨:12。

* 長子金弘一，韓國前國會議員，2006 年因涉嫌受賄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期三年執行，其議員職務也被解除。金弘一患有帕金森病。有觀點認為他的病是 1980 年代被當局嚴刑拷問的後遺症。因為身體不便，金弘一被免於拘留。
* 次子金弘業，原亞太和平財團副理事長，2003 年因涉嫌受賄和逃稅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並處以 6.6 億韓圓罰款，2005 年 8 月被赦免。2007 年 4 月，金弘業在國會議員補選中曾再次當選國會議員，不過在 2008 年的國會選舉中落選。
* 三子金弘傑，留學於美國南加州大學，後在帕蒙納大學太平洋研究所做研究員。2002 年，金弘傑因受賄賂和逃稅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期三年執行，並被處以 2 億韓圓的罰款。2005 年 8 月，在韓國光復 60 周年之際，金弘傑被韓國政府赦免。

## 榮譽

### 諾貝爾和平獎

* 2000 年 12 月，因與金正日進行南北韓會談而獲獎。

### 韓國勳章獎章

* 無窮花大勳章（1998 年 2 月 25 日）

### 外國勳章獎章

* 義大利共和國功績大十字騎士勳章附頸飾（義大利，2000 年 3 月 2 日公布）

## 評價

金大中的一生是一部濃縮的韓國現代史。金大中在 85 歲生日時，在日記這樣評價自己的一生：

### 正面評價

金大中的大半生都在為韓國的民主奮鬥。為此他幾度入獄，在獄中度過了六年，兩次流亡國外，五次面臨死亡威脅。1998 年 2 月，金大中入主青瓦台，成功實現韓國憲政史上第一次朝野間政權的和平交替。很多韓國人認為金大中在朴正熙主導了韓國的工業化進程後，主導了韓國社會的民主化。有韓國學者認為隨著金大中的離去，韓國社會已經告別了「現代化第一階段」。在金大中逝世後，韓國時任總統李明博稱讚他是「在職業生涯中是一名不知疲倦的、捍衛民主的鬥士」。《時代周報》說：「八十五個春秋，從貧民到總統，金大中用自己的生命故事照亮了韓國的夜空，映照著韓國從專制到民主的轉型歷程。」《紐約時報》稱他是「亞洲曼德拉」。日本《朝日新聞》稱金大中的離去是韓國政治「巨人時代」的終結，並認為他要比韓國以往任何一位總統更能在歷史上留名。

金大中上台執政之初，正值亞洲金融危機席捲韓國。金大中通過對企業、金融、公共部門和勞資四大領域的改革，在很短的時間內帶領韓國民眾克服了危機，並實現了韓國經濟從出口低級產品向以信息為中心的高科技型經濟的轉型。這方面金大中得到了國際社會廣泛認可。《東亞日報》在金大中卸任之際，針對其五年執政業績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克服金融危機被韓國民眾認可為金大中的最大政績。

金大中是朝鮮半島和解的先驅。早在東西方冷戰和南北方對峙緊張的 1970 年代，他就以極大的膽識提出南北韓統一方案。1997 年，金大中出任韓國總統後，推行了世界矚目的「陽光政策」，推動了朝鮮半島南北關係的改善和半島局勢的緩和。2000 年 6 月，金大中與金正日在平壤舉行了具有歷史意義的首次南北首腦會晤，並發表了《南北共同宣言》。在金大中執政的五年，朝鮮半島南北雙方的交流、合作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改善和發展。2000 年，金大中因對朝鮮半島和平發展的卓越貢獻而榮獲諾貝爾和平獎。

金大中執政期間，韓國成功舉辦了 1999 年亞洲冬季運動會、第三屆亞歐首腦會議、2002 年世界盃足球賽和 2002 年亞洲運動會有效提升了韓國的國際地位與威望，並改善了與鄰國的關係。金大中執政期間開展的企業民營化、改善國民年薪制度、提高婦女地位、改善醫療保健體制、改革納稅體系、穩定市民房價等政績也都得到韓國民眾的好評。

### 負面評價

民調顯示 33% 的人認為反腐不力和用人不當是金大中執政期間最大的失誤。金大中上任之時是高舉反腐大旗的。1999 年 9 月至 2000 年 6 月，金大中政府共搜查了 2246 名腐敗嫌犯，拘留 810 名。在美國商務部 2000 年發布的一份各國履行經合組織《防止賄賂議定書》狀況的報告中，金大中政府的反腐敗努力得到高度的評價，韓國被稱為模範成員國之一。執政期間，金大中倡導通過改革規章制度從源頭上防止腐敗。2001 年，經過六年的醞釀，韓國國會通過了《腐敗防止法》，進一步擴大了財產登記及公開者的範圍，加強了對財產公開的審查，增強了司法機構的獨立性。金大中本人也一生清廉。據韓聯社報導，金大中去世後遺產只有 12 億韓圓。金大中曾就前總統金泳三的兒子受賄入獄之事進行強烈批評。但是在金大中執政期間，他的三個兒子卻紛紛因涉嫌受賄或逃稅被起訴或拘捕。這不得不說是這位反腐總統「晚年最大的悲哀」。金大中在卸任之前也公開表示，在他執政的五年間最大的憾就是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另外，金大中政府的多名高官也因腐敗問題紛紛被起訴。金大中的親信在首次南北韓高峰會前通過現代集團向朝鮮匯款的事情也使得金大中的「陽光政策」遭到批評。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參見

* 三金時代
* 韓國總統列表
* 金大中圖書館
* 金大中會議中心
* 金大中大橋

## 外部連結

* 金大中在諾貝爾獎的官方網頁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