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论

《**資本論**》（德語：_Das Kapital_），原名《資本論：政治經濟學的批判》（德語：_Das Kapital: Kritik der politischen Ökonomie_），是由卡爾・馬克思著作、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編輯的一部歷史唯物主義哲學和政治經濟學的馬克思基礎理論文本。第一卷初版於 1867 年。這部作品對資本主義進行了批判性的分析，對日後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的諸多領域有著深遠影響。

## 思想來源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對古典經濟學家的理論進行了仔細的分析和批判，提出了全新的觀點，同時吸收了黑格爾的辯證法方法，也受到了法國社會主義者傅立葉、聖西門，以及無政府主義者蒲魯東等人的影響。馬克思自己認為他的目的是：「用辯證的方法，經過批判，得出一個科學的結論」，通過分析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找出現代社會的運動規律」，為現代工人運動提供科學的依據。為此，他在倫敦的大英博物館中埋頭鑽研經濟材料達 12 年。

以亞里斯多德為代表的古希臘哲學，是馬克思另一個重要的思想根源。馬克思早年受過古希臘和古羅馬文化的訓練，熟悉西方古典詩歌和哲學。他的博士論文就是關於德謨克利特和伊比鳩魯哲學本質的比較。很多學者認為馬克思對「資本」「三段論」式的分析框架（商品流通的「一般形式」W-G-W，以及「特殊形式」G-W-G，其中 W 代表商品 (Ware)，G 代表貨幣 (Geld)）深受亞里斯多德的《政治學》與《尼各馬可倫理學》的影響。馬克思關於機器和奴隸制等的觀點也有著亞里斯多德思想的痕跡。

## 主要內容

儘管馬克思對商業活動對社會的影響相當關注，他在書中卻堅持用相對客觀的方法研究資本主義社會的「運動法則」，分析其根源，並預測其未來發展。他的目標是揭示資本積累背後的動力，解釋消費、競爭、地租、資本的集中、勞動工資的增長、工作環境的變化、金融系統的運作，以及利潤率的遞減趨勢等諸多經濟現象，並分析它們對社會發展的影響。

馬克思首先討論了商品和價值的定義。商品是供交換用的勞動產品。同亞當・斯密等古典經濟學家一樣，馬克思認為商品的價值分為使用價值和價值，而交換價值則是價值的形式，表現作為勞動的「價值實體」。獨立於人的主觀意識之外的「物」，具有客觀的有用性。這種有用性構成商品的使用價值。一種使用價值和另一種使用價值相交換時，其量的關係和比例，表現為商品的交換價值。馬克思否認商品交換價值的主觀性，認為不同商品間可以交換，是因為有某種客觀的衡量標準來確定不同商品的價值。馬克思批判繼承了李嘉圖的勞動價值論，認為勞動是衡量不同商品價值量的唯一標準。這裡的勞動，指抽象意義上生產商品所付出的人的勞動。用《1844 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術語來說，勞動的「對象化」(Gegenständlichkeit) 就是商品或產品，是賦予商品價值的價值實體。

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發展的動力源於資本再生產過程中對勞動者的剝削和異化。資本家按照市場價格支付勞動者工資，但勞動者在規定工時內所生產商品的實際價值超過了所獲的工資。這部分超出工資的價值被資本家無償占有。馬克思將這部分價值稱為「剩餘價值」。由於資本家壟斷了生產資料，導致勞動條件與勞動的分離，使勞動者無法獨立進行生產，故只能出售自身勞動力，供資本家剝削，「自由得一無所有」。這段活動在一開始，是以原始積累的方式完成的。

馬克思認為，資本只有不停地榨取勞動力，才能獲得發展。在馬克思的分析中，實質上，資本家支付的是勞動力而非勞動的價值，這使得剩餘價值勞動時間的空間被創造出來，資本家再進而透過延伸工作日（絕對剩餘價值）、提高生產力（相當剩餘價值）及支付工資（馬克思稱為勞動力的交換價值）等方式，以獲取剩餘價值。新增的勞動人口為資本的再生產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剝削對象。由於資本家之間的激烈競爭，競爭力較弱的中小企業逐漸失勢，被強勢的企業吞併或擊垮。這導致小資產階級逐漸淪為無產階級。資產階級在人口中的比例逐漸下降，而無產階級的比例則相應上升。這導致社會最終被割裂為兩個利益直接對立的階級。

馬克思的研究，主要著眼於資本主義的結構性矛盾，而不是表現為階級矛盾的社會矛盾。「矛盾運動（gegensätzliche Bewegung）的根源是勞動的二重性」，並不單純表現為勞動與資本，或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鬥爭。馬克思借用黑格爾的術語，將這種運動描述為階級「背後」更深層次矛盾的體現。這種矛盾是不以人的意志而轉移的客觀規律。同樣，《資本論》並未明確提出社會主義革命的具體計劃，而著重構建了關於潛在的社會革命的爆發條件的理論。正如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的，資產階級一手創造出了自己的掘墓人。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科技進步推動了生產力的極大發展，創造了巨大的物質財富（體現為商品的使用價值）；但另一方面，生產率的提高同時降低了商品的交換價值，並導致了利潤率的降低。這導致了「生產過剩下的短缺」。其具體表現是，資產階級為了追求利潤，不斷擴大生產規模。而占社會人口大多數的無產階級因為工資水平較低，無力購買新增的大量商品，導致商品積壓，最終導致經濟危機。生產資料的私有制與生產產品的社會化之間的矛盾，是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它導致經濟危機周期性地反覆發生。該矛盾在資本主義制度下，無法得到根本的解決。

「商品」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最基本單元。它在為消費者提供有用性的同時，又為商品生產者帶來利潤。由於商業交換本身並不必然受到道德約束，流通和對利潤的追求會導致社會中經濟與道德的衝突和分裂，以及主觀的道德價值與客觀的經濟價值的分離。馬克思認為，政治經濟學應該研究價值的分配方式，使經濟學的發展符合法律和道德觀念。

馬克思認為政治經濟學家應該按照客觀規律去研究資本主義的發展規律，「社會的經濟發展規律如同自然科學一樣」，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人們應該了解這種規律，依照客觀規律行事。商品生產要進行社會化，要有意識地控制商品生產，以使其達到最大的利用度。但是，馬克思也在第一版序言中明確指出，即便人們認識、掌握了社會發展的規律，也不能幻想通過改變上層建築，促成社會的跨越式發展。

### 第一卷

本卷於 1867 年 9 月 14 日出版，分析了「資本的生產過程」，分為以下 7 篇。

1. 商品和貨幣
2. 貨幣轉化為資本
3. 絕對剩餘價值的生產
4. 相對剩餘價值的生產
5. 絕對剩餘價值和相對剩餘價值的生產
6. 工資
7. 資本的積累過程

### 第二卷

本卷於 1885 年出版，題為「資本的流通過程」，分為以下 3 篇：

1. 資本形態變化及其循環
2. 資本周轉
3. 社會總資本的再生產和流通

### 第三卷

本卷於 1894 年出版，題為「資本主義生產的總過程」，分為以下 7 篇：

1. 剩餘價值轉化為利潤和剩餘價值率轉化為利潤率
2. 利潤轉化為平均利潤
3. 利潤率趨向下降的規律
4. 商品資本和貨幣資本轉化為商品經營資本和貨幣經營資本
5. 利潤分為利息和企業主收入。生息資本
6. 超額利潤轉化為地租
7. 各種收入及其源泉

## 第四卷

馬克思去世時（1883 年），他的《資本論》第四卷的手稿已經準備好，該卷是對他所處的時代 ——19 世紀剩餘價值理論的批判史。哲學家卡爾・考茨基（1854-1938）出版了馬克思剩餘價值批判的部分版本，後來又出版了完整的三卷本《剩餘價值理論》（德語：_Theorien über den Mehrwert_，又譯《剩餘價值學說史》）。

## 出版

《資本論》第一部出版於 1867 年，在馬克思去世前已經完成了第二部和第三部的草稿，由恩格斯完成最後的編輯出版工作，在 1885 年、1894 年相繼出版。第四部叫做《剩餘價值理論》是由卡爾・考茨基在 1905 年 - 1910 年編輯出版的，其他部分手稿都是幾十年以後出版的。有論者認為，《資本論》是馬克思按照層層遞進的辯證邏輯撰寫的，因為出版周期長達一個世紀，在人們能獲得全書之前，已經根據最早出版的《第一卷》形成了所謂「經典化、公式化」的理解，從而妨礙了人們對馬克思真正意圖的理解。

## 評價

西格伯特・所羅門・普拉爾在其著作《卡爾馬克思和世界文學》（1978 年出版）中評價，認為《資本論》不僅具有重要的科學價值，也有很大的文學價值。

歐根・馮・伯姆 - 巴韋爾克在《卡爾・馬克思及其體系的終結》一書中對《資本論》中的理論和邏輯進行了系統性的批判。伯姆 - 巴韋爾克認為馬克思在理解資本市場的運作及其與價值的關係方面是失敗的。他深入檢驗了馬克思對價值的分析，認為馬克思體系的根本錯誤來自於馬克思價值法則的自相矛盾，即《資本論》第三卷關於利潤率和生產價格等的論述與其第一卷的價值理論相矛盾。他還批評馬克思故意對一些概念的定義含糊其辭。伯姆 - 巴韋爾克稱「馬克思的研究始終是錯誤的、矛盾的、模糊的」。

馬克思的經濟批判一部分源於李嘉圖的勞動價值論，該理論認為商品價值有客觀標準可循。而邊際主義則認為，某件商品是否有價值，其價值多少，對於不同的人而言並不相同。也就是說，價值本身是主觀的。他們認為價值由（完全主觀的）供給曲線和需求曲線的交點決定。邊際主義的這種價值論，本質上屬於效用論，和馬克思所說的勞動價值不可簡單類比。

卡爾・波普爾認為，馬克思的所謂科學社會主義缺乏可證偽性，不能視作科學。儘管馬克思的理論並不成功，但無可否認他創作態度的真誠。從人類思想進步的角度看，馬克思為後人提供了寶貴的思想，證明一個錯誤可以偉大到何等地步。他也高度評價了馬克思的「真誠」和「敏感」。

今天，很多經濟史學家看重《資本論》在思想史和經濟史上的文獻價值。而歷史和現實則證明了資本論的價值（比如近年來的經濟危機中，資本論的銷量大幅上升）。

## 漢語譯本

《資本論》第一、二、三卷最初由郭大力和王亞南譯為中文，1938 年由三聯書局出版，是最早的《資本論》中文全譯本，至今上海三聯書店仍有印行。目前除了郭、王譯本外，尚有中共中央編譯局（即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翻譯、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譯本等流傳於世。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_Capital, Volume I_ (1867); published in Marx's lifetime:
* _Capital Volume I: The Process of Production of Capita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from the 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
  * LibriVox 中的公有領域有聲書《Capital, Volume I》.
  * _Capital, Volume I_ 1974 Progress Publishers edition, downloadable PDF from the Internet Archive.
* _Capital, Volume II_ (1885); manuscript not completed by Marx before his death in 1883; subsequently edited and published, by friend and collaborator Friedrich Engels as the work of Marx:
  * _Capital Volume II: The Process of Circulation of Capita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from the 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
  * _Capital, Volume II_ 1974 Progress Publishers edition, downloadable PDF from the Internet Archive.
* _Capital, Volume III_ (1894); manuscript not completed by Marx before his death in 1883; subsequently edited and published, by friend and collaborator Friedrich Engels as the work of Marx:
  * _Capital Volume III: The Process of Capitalist Production as a Whol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at the 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
  * _Capital, Volume III_ 1974 Progress Publishers edition, downloadable PDF from the Internet Archive.
* _Capital, Volume IV_ (1905–1910); critical history of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manuscript written by Marx; partial edition edited and published after Marx's death by Karl Kautsky as _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_; other editions published later:
  * _Capital, Volume IV: Theories of Surplus Valu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at Marxists Internet Archive.
  * Part I Part II Part III, 1975 Progress Publishers editions, downloadable PDF from the Internet Arch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