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島海戰

**豐島海戰**（日方稱**豊島沖海戦**）發生於公元 1894 年 7 月 25 日（清光緒二十年，日本明治 27 年），是清日甲午戰爭黃海海戰期間，在朝鮮牙山灣入口處的豐島（現屬韓國京畿道安山市檀園區）所發生的一次遭遇戰，也是清日雙方第一次海戰，清廷戰敗，濟遠艦以小擊大、以一敵三，不敵敗走，日艦在追擊過程中遇到清軍租用的英國運兵船高升號，將其擊沉，船上七百餘名中外官兵除少數獲救之外，悉數遇難。

## 交戰雙方

雙方實力懸殊，基本是濟遠艦以一敵三，而且清軍軍艦老舊，比日軍慢很多。

### 日本方面

大日本帝國海軍聯合艦隊第一游擊隊：

* 巡洋艦「吉野」（重四一五〇噸、兩吋裝甲、六吋速射炮四尊、四點七吋速射炮八尊、魚雷發射管五條、時速二十三浬。司令官：坪井航三少將，艦長：河原要一大佐）
* 巡洋艦「浪速」（重三六五〇噸、不同口徑速射炮八尊、魚雷發射管四條、時速一八點六浬。艦長：東鄉平八郎大佐）
* 巡洋艦「秋津洲」（重三一五〇噸、不同口徑速射炮十三尊、魚雷管四條、時速十九浬。艦長：上村彥之丞少佐）

### 清國方面

大清帝國北洋水師：

* 巡洋艦「濟遠」（重二三〇〇噸、炮二十尊、時速十五浬。管帶：方伯謙）
* 巡洋艦「廣乙」（重一千噸、鐵骨木殼、炮三尊、時速十四浬。管帶：林國祥）
* 炮艦「操江」（運送武器物資）（管帶：王永發）
* 租用英國商船「高陞」（運送清軍官兵）（船長：高惠悌（Thomas Ryder Galsworthy），英國籍）

## 經過

### 背景

日本明治政府自 19 世紀 70 年代起，組建歐洲式軍隊，侵犯台灣，吞併琉球群島，並伺機侵略朝鮮和進一步侵犯中國。1894 年 6 月 ，朝鮮政府請求滿清協助鎮壓東學黨起義，清政府即派兵赴朝，進駐牙山。日本藉機也出兵朝鮮。不久，朝鮮政府同東學黨達成妥協。清政府命入朝軍隊集結牙山，準備撤回，同時要求日本撤軍。日本拒不接受，隨後挑起武裝衝突，企圖以武力控制朝鮮。清政府為增援牙山孤軍，派北洋海軍巡洋艦「濟遠」、「廣乙」，練船「威遠」，炮船「操江」，由「濟遠」管帶方伯謙率領，護送運載援兵的「愛仁」、「飛鯨」、「高陞」三輪（均為雇用的英國商船）赴朝。

### 開端

「濟遠」(管帶：方伯謙）和「廣乙」（管帶：林國祥）兩艘清朝軍艦 1894 年 7 月 23 日抵達朝鮮牙山，掩護運送清軍的運兵船在牙山登陸後，7 月 25 日拂曉離牙山返航，在朝鮮豐島海面，遇上日本聯合艦隊第一游擊隊「吉野」、「浪速」及「秋津洲」這三艘以高航速和高射速為特徵的軍艦。（這三艘軍艦在後來黃海海戰中重創北洋艦隊，立下頭功）

根據《近世帝國海軍史要》描述，此前，日本聯合艦隊第一游擊隊「吉野」、「浪速」、「秋津洲」三艦在前一日，即 7 月 24 日下午離開主力艦隊，並計劃在 7 月 25 日清晨，在豐島海面與通報艦「八重山」艦及舊式巡洋艦「武藏」艦會合。但是並沒有如期發現上述二艦。在搜索二艦的時候，約上午 6 時間許，發現了兩縷煙柱，即從牙山歸航的「濟遠」艦和「廣乙」艦。第一游擊隊加大航速向二艦接近。

### 交戰

1894 年 7 月 25 日 7 時 20 分許，第一游擊隊與「濟遠」和「廣乙」兩艦互相發現，雙方即時下達戰鬥準備命令。第一游擊隊航行於狹水道，於戰鬥不利，便南下誘敵至寬闊水面。7 時 45 分許，第一游擊隊旗艦「吉野」首先開砲，一說在雙方距離 3000 米時，「濟遠」艦首先開炮。甲午戰爭交戰開始，清朝認為日本不宣而戰。7 時 52 分，清國軍艦隨後還擊，兩軍展開激烈砲戰。日本軍艦在噸位、火炮、尤其是射速方面，較清朝軍艦占較大優勢。「濟遠」號開戰幾分鐘後即開始向西逃亡。福建船政局自製砲艦「廣乙」沖入日本艦隊中，利用硝煙和薄霧掩護，企圖向日本軍艦發射魚雷。但在「秋津洲」艦、「浪速」艦壓倒性的火力打擊下受重傷，船身傾斜，人員傷亡慘重。於是航向海岸方向退出戰鬥，在朝鮮十八島附近擱淺，縱火自焚。「濟遠」艦傷亡亦慘重（當時管帶方伯謙與大副沈壽昌皆在艦橋上指揮，沈氏被日軍擊中，腦漿迸裂、血染方氏衣裳，二副柯建章腹部亦被日軍砲彈貫穿，船政學堂見習軍官黃承勛被炸斷一臂，足見戰鬥之慘烈）。

8 時 10 分日艦以時速 22.5 節的「吉野」艦、「浪速」艦窮追「濟遠」艦不捨，「濟遠」艦藉機西撤，並發尾砲攻擊「吉野」艦。8 時 30 分，「濟遠」艦全速向西撤退。日艦猛追。「濟遠」艦降下龍旗，懸起白旗以示投降。日艦追近，「濟遠」艦又加掛日本海軍旗以示投降。「浪速」艦發出信號勒令「濟遠」艦立即停輪。

此時，載有第二波増援朝鮮清軍並懸掛英國國旗的英國「高陞」號商輪和滿載軍械的「操江」艦先後駛來。「高陞」號當時是由英國船長高惠悌受清政府特許航行，船上有多名西方顧問和船員。「濟遠」艦此時雖然已經示降，但是卻沒有停輪反而繼續撤退，違背投降原則。第一游擊隊中留下「浪速」艦攔截「高陞」號，以「秋津洲」艦攔截「操江」艦。「吉野」艦獨自追擊「濟遠」艦。

12 時 38 分，「吉野」艦漸次逼近「濟遠」。游擊隊司令官坪井航三少將命令停止追擊。

9 時 15 分，「浪速」艦發出信號勒令「高陞」號停輪、下錨，以備「浪速」艦派出軍官登船檢查，命令「高陞」號跟隨「浪速」艦行駛，意在俘虜「高陞」號。英國船長高惠悌抗議無效後表示服從。此後，「浪速」艦再次命令「高升」號立刻跟隨其行駛。「高陞」號上的清軍官兵發覺並阻止了英國船員的行動，並憤怒地宣布誓死不降。之後，清軍官兵將英方船長高惠悌看守了起來。船長高惠悌要求發信號再與「浪速」艦交涉，內容是以未知宣戰為名，爭取將船駛回大連或旅順。「浪速」艦再次派員交涉，但對「高陞」號的要求未予允諾。交涉結束後，「浪速」艦發出「船員離艦」的警告。清軍官兵不允許任何人離開「高陞」號。船長高惠悌要求「浪速」艦再派出小船。「浪速」艦予以拒絕，並且升起代表攻擊的紅旗。英國船長和其他西方人士隨即跳船。清軍認為洋員係臨陣脫逃，開槍射擊西方人士。而日軍則旋即發炮進攻，清軍亦據船以步槍迎敵。

下午 1 時，「高陞」號被「浪速」艦擊沉，此時，西方船員與清軍官兵多數落水，據「高陞」號生還西方船員証言，日軍派出小艇打撈落水者，而待在船體上的清兵則向包括清兵的落水者開槍，說是要同生共死。日方向落水者開槍一事被認為是德國顧問的錯誤證言。清軍官兵兩人被俘，其餘皆被射死或溺亡，殉難者達七百餘名。英國船長高惠悌和兩位西方船員被日方挽救。德國顧問漢納根少校游到岸邊。下午 2 時，「操江」艦被「秋津洲」艦俘虜。

### 結果

「濟遠」艦駛抵威海，在《航海日誌》中捏造戰果：「船後台開四炮，皆中其要處，擊死倭提督並官弁數十人，彼知難以抵禦，故掛我國龍旗而奔」，並篡改海戰時間，掩蓋事實。而後丁汝昌誤報「濟遠」艦擊沉「吉野」號。

但事實上，清朝方面，巡洋艦「廣乙」重傷自毀，租用貨船「高陞」被擊沉，巡洋艦「濟遠」被重創。炮艦「操江」被日方俘獲，並一直利用到 1965 年。

1894 年 7 月 28 日夜，日本陸軍進攻牙山清軍，發生激戰，清軍不支，退向平壤。8 月 1 日，清日雙方正式宣戰。

## 戰後爭議

由於清朝當時並不認為戰爭已經開始，還想避免戰爭，因此北洋水師並沒有理由主動攻擊佔優勢的日艦。濟遠號上的德籍總管輪華甫曼（Gustaff Hermann Hoffman，《冤海述聞》譯為哈富門）表示，最初日艦在沒有任何警告之下突然向濟遠號開炮，濟遠號上沒有任何備戰的準備，過了半個小時才能還擊。廣乙管帶林國祥說濟遠受到日艦炮擊之後立刻高速離開，丟下廣乙艦不管，相信是由於濟遠完全沒有準備，故希望擺脫日艦的攻擊。

清朝認為日本不宣而戰，襲擊清朝租用外輪，違反「國際法」。日本則以「浪速」艦長東鄉平八郎的報告，及英國船長高惠悌的證言為依據，指出日本對運載作戰人員的「高陞」號及戰爭物資的「操江」艦的做法符合「戰時國際法」，即可以根據需要予以攔截、檢查、俘獲甚至擊沉。

關鍵分歧在於雙方對開戰問題的觀點不一致。清朝認為，在沒有正式宣戰之前則不為開戰狀態，應遵循「國際法」中關於中立國船隻保護的規定。而日本認為，既然爆發軍事衝突，即適用「戰時國際法」，而且「高陞」號運載的是交戰國的軍隊，屬於敵對行為，所以不應作為中立國船對待。此外日本還有觀點認為，清日天津會議專條規定了雙方如要在朝鮮派兵應知會對方，而且在 19 日日本給清國送去了 5 日期限的最後通諜說希望拿出適當的解決方案，如果此期間發現清朝派兵進入朝鮮將視之為威脅（在外交術語中意味著將會開戰），因此即使真是日方先開火的，也不是不宣而戰。

李鴻章希望借「『高陞』號事件」將英國拖入戰爭。而英國政府考慮自身利益，不希望韓國經由清廷之手，最終轉入當時實力強大的俄國手中，所以在朝野一度抗議聲後，轉而支持日方立場。此外，日方的公關也對英國輿論起了不小的影響。

豐島海戰的爭議不在於單純的「『高陞』號事件」。雙方對開戰時機認知不同，在豐島海戰前日方與清方已於朝鮮發生軍事沖突，清方向朝鮮運兵實際上已說明戰爭的事實，但由於兩國未正式宣戰因此清方認為戰爭尚未開始，亦因此豐島海戰誰先開火並非關鍵，而是當時各國是否認同未宣而戰可否引用戰時國際法處理。如果是日方有理，那麼日方對「高陞」號、「操江」號的措施符合國際法，清朝的立場難以穩固。如果是清方有理，那麼日本需要承擔不宣而戰的責任，為清方的損失賠償。

對於高陞號事件，英國政府為阻止傳統敵人俄國擴張在東亞的勢力認為裁定在於清國，以增強日本在亞洲的地位來牽制俄羅斯。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