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语历史

今日所謂西班牙語來自通俗拉丁語的一種方言，是羅馬人在公元前 3 世紀末開始占領伊比利亞半島後帶來的。受中世紀早期安達盧斯霸權的影響，伊比利亞羅曼語支語言從阿拉伯語中借來了大量詞彙。後來卡斯蒂利亞王國向南擴張，西班牙 - 羅曼語也跟著向南取代了受阿拉伯語和莫扎拉布語影響的羅曼語方言，不過在此過程中，西班牙語也吸收了後者的特徵。西班牙語最早的規範形態是在 13 世紀由阿方索十世提出的（他用卡斯蒂利亞語取代了拉丁語作為國家行政語言），可能也借鑑了托萊多上層社會的語言。由於卡斯蒂利亞王國在半島上的政治威望，以及其方言較少用於文學作品，使得卡斯蒂利亞方言在中世紀餘下的時間裡得以向東、西分別傳播到阿拉貢王國及萊昂王國。從 1560 年代開始，標準的書面形式沿襲的主要是馬德里的用語。

西班牙語隨著西班牙在早期現代對美洲及加那利群島的征服向外傳播。除加勒比地區外，新殖民地管理機構的主要權力中心位於墨西哥城和利馬，因此這兩個地方比西班牙帝國其他更邊緣的領土保留了更多半島中央標準方言的特徵。帝國內這些「化外之地」更普遍的是半島南部的塞維亞（16 世紀王室屬地的最大城市、通向美洲的港口）方言，其影響（與安達盧西亞西班牙語有關）的影響在整個美洲甚至也占了上風。此後西班牙語也受到美洲原住民語言的影響，主要來自加勒比、中安第斯和中美洲地區。今日的西班牙語是 20 個國家的官方語言，也是眾多國際組織的官方語言，包括聯合國。,

## 主要的區別特徵

西班牙語音系的演變與其他臨近的羅曼語族語言（如葡萄牙語、加泰隆尼亞語）相比，有以下幾個特點：

* 拉丁語短 e 和 o 的裂化（t**ie**mpo、_p**ue**rta_，比較葡萄牙語 t**e**mpo, p**o**rta）
* 中世紀西班牙語噝音的清化及進一步演變，產生 (1) 清軟齶擦音[x]，見於 ca**j**a、hi**j**o、**g**ente；(2) 西班牙本土眾多方言中的清齒擦音[θ]，見於 **c**inco、ha**c**er、la**z**o
* 拉丁語詞首 /f/ 的去口音化、最終消失，在現代拼寫中記作不發音的⟨h⟩，如 **h**ablar、**h**ilo、**h**oja（分別來自拉丁語 fabulare、filum、folia。也可見於加斯科涅語：hilh、huelha）
* 顎音 /ʎ/（來自通俗拉丁語 - LJ-、-CL-、-GL-）的早期擦音化，首先變為 /ʒ/，最終變為軟齶音 /x/，如 filius→hi**j**o、\*oc'lu→o**j**o、\*coag'lare→cua**j**ar；參葡萄牙語 fi**lh**o、o**lh**o、coa**lh**ar）。
* 許多詞中，詞首的 PL-、CL-、FL - 變為 /ʎ/，如 plorare→**ll**orar、clamare→**ll**amar、flamma→**ll**ama；參葡萄牙語 chorar、chamar、chama、加泰隆尼亞語 plorar, clamar, flama）
* 通俗拉丁語詞首的 /j/（來自 J-、DJ-、G (E)-、G (I)-）在 /a/、/e/、/i/ 前保留，隨後在非重讀音節中消失（iaceō→**y**ace、gypsum→**y**eso、ienuārius→enero、\*iectāre→echar、gelāre→helar、\*genuclum→hinojo，比較葡萄牙語 jaz、gesso、janeiro、jeitar、gelar、joelho）

下面是大部分伊比利亞羅曼語支語言的特徵：

* 拉丁語 - NN - 和 - LL - 顎化為 /ɲ/ 和 /ʎ/（a**ñ**o、caba**ll**o）（以及加泰隆尼亞語：a**ny**、cava**ll**）。
* /b/ 與 /v/ 合流，使得名詞 tu**b**o 和動詞 tu**v**o 同音（在矯枉過正或照拼法發音時則不會）（以及加利西亞語、北部歐洲葡萄牙語、部分加泰隆尼亞語及奧克語方言）
* /b/、/d/、/ɡ/→[β̞]、[ð̞]、[ɣ̞]，即擦音化 —— 不僅來自於拉丁語 B、D、G（如 pro**b**ar、su**d**ar、le**g**umbre），還來自拉丁語 \*V、P、T、C（如西班牙語 tu**v**o、sa**b**e、vi**d**a、la**g**o）（以及加利西亞語、歐洲葡萄牙語、加泰隆尼亞語和部分奧克語）

拉丁語的 4 種動詞變位在西班牙語中縮減為 3 種。拉丁語不定式後綴 -ĀRE、-ĒRE、-ĪRE 分別變為西班牙語不定式後綴 - ar、-er、-ir。拉丁語第三變位，即以 -ĔRE 結尾的不定式在西班牙語中變為 - er 或 - ir（如 facere→hacer、dicere→decir）。西班牙語動詞形態仍在使用拉丁語中的綜合形式，在法語和義大利語（部分）中這些形式已變為分析形式（參西班牙語 lavó、法語 il a lavé），西班牙語的虛擬語氣的現在時和過去時形式沒有相混。

西班牙語句法為部分直接賓語提供了明顯的標記（參受詞異相標記），間接賓語則發生附著詞素倍增，即使有明確的名詞短語存在，也會出現一個「多餘的」代詞（le、les）（這兩個特徵不見於其他西羅曼語支語言，但都是羅馬尼亞語擁有的特點）。西班牙語是一種代詞脫落語言，也就是說動詞短語往往可以脫離主語代詞（或做主語的名詞短語）而獨立存在。與其他羅曼語相比，西班牙語的句法似乎更加自由，對主謂賓的語序限制較少。

由於與其他語言長期的語言接觸，西班牙語詞庫包含來自巴斯克語、西班牙 - 凱爾特語（凱爾特伊比利亞語和蓋利西亞語）、伊比利亞語、日耳曼語（哥德語）、阿拉伯語和美洲原住民語言的借詞。

現代西班牙語中無清晰規律可循的重音誕生於 15 世紀，16 世紀開始大規模出現。隨著 18 世紀西班牙皇家學院的出現，它們的使用開始變得規範化。另見西班牙語正寫法。

## 外部歷史

標準西班牙語也稱「卡斯蒂利亞語」，以區別於西班牙部分地區的其他語言，如加利西亞語、加泰隆尼亞語、巴斯克語等。直到約 15 世紀的此種變體，習慣上被稱作「古西班牙語」。自約 16 世紀起，則稱「現代西班牙語」。16、17 世紀的西班牙語有時也稱「古典西班牙語」，指的是那個時代的文學成就。

### 起源

卡斯蒂利亞西班牙語來自西班牙中北部幾個地區的通俗拉丁語變體。最終，13 世紀左右托萊多及周邊的方言稱為書面語的基準。隨著收復失地運動的進展，這種方言漸漸傳播到南方，並幾乎完全取代 / 吸收了當地的羅曼語方言，並從安達盧西亞阿拉伯語中借來許多詞、受莫扎拉比語（摩爾人領土上基督徒所用的羅曼語）和中世紀猶太西班牙語影響。這些語言到 16 世紀晚期就已經在伊比利亞半島上銷聲匿跡了。

卡斯蒂利亞及其語言的威望部分是通過卡斯蒂利亞英雄在收復失地運動，特別是費爾南・岡薩雷斯和熙德，以及關於他們的敘事詩來宣傳的，這些敘事詩在其他方言區也被用卡斯蒂利亞語吟誦。

一般認為「最早的西班牙語文獻」是拉里奧哈聖米良德拉科戈利亞修士所著《聖米良修士集注》。它們是添在拉丁語經典行間的註解。如今《集注》所用的語言被認為更接近納瓦拉 - 阿拉貢語，而非西班牙語。對其年代的估計從 10 世紀末至 11 世紀初不等。

13 世紀，阿方索十世邁出了書面卡斯蒂利亞語標準化的第一步。他在托萊多的宮廷中召集文士，令他們用卡斯蒂利亞語寫下大量歷史、天文、法律等領域的作品。

安東尼奧・德・內夫里哈撰寫了西班牙語第一部語法書《卡斯蒂利亞語語法》，並在 1492 年將其獻給伊莎貝拉一世，據說她很早就意識到這種語言作為霸權工具的實用性，似乎預見到了隨著哥倫布的航行即將建立起來的帝國。

由於古西班牙語和現代書面語有較高的相似度，現代西班牙語母語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學會閱讀中世紀的文獻。

西班牙皇家學院成立於 1713 年，主要目的是為了規範語言。學院在 1726–1739 年間出版了第一部共 6 卷《西班牙語詞典》，接著在 1771 年出版了第一本語法書，並繼續不時地更新。（學院編著的詞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現可在網際網路上查閱。）今日，每個西班牙語國家都有一個類似的語言學院，1951 年還成立了西班牙語言學院協會。

### 美洲

自 15 世紀末開始，西班牙探險家通過對美洲的發現和殖民，將西班牙語帶過大西洋，在墨西哥、中美洲及南美洲西部和南部登陸。在西班牙王室的統治下，這種語言被西班牙士兵、傳教士、征服者和企業家用作殖民工具。在接下來幾個世紀中，他們的後代也在繼續傳播這種語言。

西班牙人的後代：克里奧爾人和麥士蒂索人在美洲繼續使用西班牙語。在 19 世紀的獨立戰爭後，新的統治精英講他們的西班牙語推廣到全體居民，包括美洲印第安人的大多數，以加強民族團結。如今，前西班牙殖民地大都將第一語言和官方語言設為西班牙語。

在 19 世紀末，仍是西班牙殖民地的古巴和波多黎各開始鼓勵更多來自西班牙的移民，同樣，其他西語國家，如阿根廷、烏拉圭，較少地智利、哥倫比亞、墨西哥、巴拿馬和委內瑞拉在 19 世紀末和 20 世紀初吸引了大批西班牙和非西班牙的歐洲民族移民潮。移民的第二或三代大都依當地政府的同化政策採用了西班牙語。

當波多黎各在美西戰爭後成為美國的屬地時，其人口幾乎完全是西班牙人和非裔加勒比人 / 西班牙人（穆拉托人和麥士蒂索人）的後代，因而保留了繼承下來的西班牙語，與美國人的英語共同為官方語言。在 20 世紀，超過 100 萬波多黎各人移民到了美國本土。

類似情況發生在美國西南部美墨戰爭中奪來的加利福尼亞州、亞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和德克薩斯州，當地有著大量的西班牙語人口（德哈諾人、加利福尼亞西班牙人、奇卡諾人（墨西哥裔美國人）、墨西哥移民等），在戰爭前後都在說西班牙語。來自美洲西語國家的數百萬公民和移民也接著說西班牙語（如自 1959 年古巴革命開始來到邁阿密的古巴裔、後來是其他拉美人群；現在當地大多數人講西班牙語）。西班牙語現在被當做美國的「第二語言」，超過 5% 的美國人口講西班牙語，但大多數拉丁裔 / 西班牙裔美國人是雙語者或經常講英語。

### 非洲

西班牙語在赤道幾內亞的存在可以追溯到 18 世紀末，在 1968 年獲得獨立時被設為官方語言。

西撒哈拉廣泛使用西班牙語，該地區在 19 世紀 80 年代至 20 世紀 70 年代近一百年間都是西班牙的保護國 / 殖民地。

### 猶太西班牙語

1492 年，西班牙驅逐了猶太人，他們說的猶太西班牙語沿著自己的路線發展，並在以色列、土耳其和希臘被越來越多的人使用。

### 在太平洋

馬利亞納群島的西班牙語一直存續到太平洋戰爭。復活節島上大部分人說西班牙語和拉帕努伊語。

### 西班牙

弗朗哥時代的西班牙語言政策規定西班牙語是西班牙唯一的官方語言，直到今天，它仍是政府、商業、公共教育、工作場所
文化藝術和媒體中最廣泛使用的語言。但在 20 世紀六七十年代，西班牙議會同意允許各省使用、印刷其他 3 種語言的官文：加泰隆尼亞、巴利阿里群島和瓦倫西亞的加泰隆尼亞語；巴斯克自治區和納瓦拉的巴斯克語；加利西亞的加利西亞語。自 1975 年弗朗哥去世後，西班牙變為一個多黨民主和權力去中心化的國家，由各個西班牙自治區組成。這一政治系統下，阿蘭方言（加泰隆尼亞西北部一種奧克語）、巴斯克語、加泰隆尼亞語、加利西亞語、阿拉貢語、阿斯圖里亞斯語和萊昂語等各種西班牙語言都在各自的自治區獲得了官方地位。

### 國際

聯合國於 1945 年成立時，西班牙語被指定為其 5 種官方語言之一（其他 4 種是漢語、英語、法語、俄語；1973 年加入阿拉伯語）。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列表中包括 11 位用西班牙語寫作的作家。

## 影響

若說對西班牙語的「影響」，主要指的是西班牙語的借詞。縱觀其歷史，西班牙語接收的借詞主要來自古西班牙諸語（如巴斯克語、伊比利亞語、凱爾特伊比利亞語、蓋利西亞語）、希臘語、日耳曼語族語言、阿拉伯語、鄰近的羅曼語族語言、美洲原住民語言、英語等。

從巴斯克語進入（或經由）西班牙語的最常用的詞是 izquierda「左」。也有少量常見的西班牙姓氏來自巴斯克語，如 García（加西亞）、Echeverría（艾切維里亞）等。巴斯克地名在西班牙各地也很常見，因為有許多巴斯克人投身於收復失地運動，並在半島各處定居。伊比利亞語和凱爾特伊比利亞語可能也留下了些地名。日常詞彙中來自凱爾特語族的有 camino「路」、carro「馬車」、colmena「蜂巢」和 cerveza「啤酒」。-iego：mujeriego「色鬼」；-ego：gallego「加利西亞人」也是凱爾特語來源。

有人認為巴斯克語語音影響了西班牙語的唇齒音，使得[v]變為唇音[β]，並使[f]最終消失。其他學者則否認或淡化巴斯克語在語音上的影響，稱這些變化發生在方言中，完全是語言內部演變而非外部影響的結果。當然，也有可能是內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

一些來自希臘語的詞彙已經出現在後來成為西班牙語的通俗拉丁語中。另外，教會的用語中也包含了不少希臘語詞彙。13 世紀時，西班牙語從古希臘語中又借來一些醫學、科技等領域的詞彙。

日耳曼語族語言對西班牙語語音的演變影響極小，更大的影響在詞彙方面，在所有西班牙語方言中都很常見。例如，現代表示羅盤方位的詞（norte、este、sur、oeste）全部來自日耳曼語（比較現代英語 north、east、south、west），是 15 世紀才從大西洋水手那裡借來的。

711 年，伊比利亞半島遭摩爾人入侵，帶來了阿拉伯語。直到格拉納達酋長國滅亡（1492）的將近八個世紀的時間裡，西班牙語一直在從安達盧西亞阿拉伯語中借來各種詞彙，如 alcalde「市長」、álgebra「代數」、aceite「油」、zanahoria「胡蘿蔔」、alquiler「租金」、achacar「責備」、adelfa「夾竹桃」、barrio「鄰里、社區」、chaleco「馬甲」等等，占西班牙語詞彙的 8%—— 僅次於拉丁語。人們認為，莫扎拉布人的雙語能力促使了阿拉伯語詞彙向西班牙語的大規模轉移。

鄰近的羅曼語，如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加泰隆尼亞語、法語和奧克語，在整個中世紀、直到現代都在向西班牙語輸出詞彙。從義大利語的借用受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影響，在 16 和 17 世紀最為頻繁。

西班牙帝國在新大陸的殖民統治讓美洲原住民語言也有了向西班牙語輸入詞彙的機會，特別是與動植物、每周特有文化相關的詞彙。

20 世紀起，對英語的借用變得尤為強烈，主要是體育、技術和商業領域的詞彙。

拉丁語的學術及「書面」詞彙進入西班牙語，是通過書面語和教會禮儀語言的影響而進行的另一種形式的詞彙借用。在整個中世紀和吸納帶早期，大多數識字的西班牙人也都懂拉丁語；因此他們很容易將拉丁語詞彙用於寫作和口語中。西班牙人所說的拉丁語詞彙主要來自古典拉丁語，也有同一時代的文藝復興拉丁語。

## 內部歷史

西班牙語和其他羅曼語一樣，相較於通俗拉丁語發生了大規模變化，主要有長短元音之別的消失、名詞格系統的消失和異相動詞的消失。

### 詞中音消失

西班牙語歷史上，詞中音消失指重讀音節旁的非重讀元音的消失。一開始這主要發生在流音 R 或 L 旁以及 S 和 T 之間。

輔音在元音間濁化，接著其他輔音組合的非重讀元音消失：

### 語音省略

元音間的清音常常濁化，許多元音間的濁塞音（d、g、偶爾有 b）會通過語音省略而徹底消失。元音間的拉丁語 /b/ 到古西班牙語常常變為 /v/（如 ha**b**ēre>a**v**er）而拉丁語 /p/ 變為 /b/（sa**p**ere>sa**b**er）。現代這兩個音素合併為 /b/（ha**b**er、sa**b**er），在元音間實現為[β]。拉丁語濁塞音 /b、d、ɡ/ 分別寫作 B、D、G，出現在元音間的也出現了輔音弱化：[β]、[ð]、[ɣ]，但在西班牙語中也是經由來自古典拉丁語的書面詞出現的。

許多詞仍寫作帶 d、g 的形式，如 ligar、legal、dígito、crudo，都是書面詞。參正常演變的 liar、leal、dedo 和古西班牙語 cruo 及其拉丁語原詞 crūdus。

### 濁化與噝化

在幾乎所有西羅曼語支語言中，拉丁語清塞音 /p、t、k/（分別寫作 P、T、C/Q）在元音間會經歷一到三個連續的弱化，分別是濁化、噝化和省略。在西班牙語中，清塞音一般都經歷了濁化和噝化，從而分別產生濁擦音[β]、[ð]、[ɣ]。拉丁語濁塞音 /b、d、ɡ/（分別寫作 B、D、G）在元音間時也經歷了弱化，分別變為[β]、[ð]、[ɣ]。雖然曾有人推測，這種變化由地理上鄰近伊比利亞通俗拉丁語的凱爾特語族和巴斯克語底層的語音特徵轉變而來（參語言聯盟），但現在，學界普遍認為這是語言內部的自然變化。元音間的 /p、t、k、b、d、ɡ/ 通過來自古典拉丁語的書面詞重新出現在西班牙語中，也通過通俗拉丁語複輔音的簡化重新出現（下詳）。

這些音變不僅出現在元音間，還出現在元音之後、響音之前，如 /r/（拉丁語 patrem > 西班牙語 padre），相反則不行（拉丁語 partem > 西班牙語 parte，而不是 parde）。

動詞 decir 的不同變形體現出不同的語音音值，主要取決於字母 <c>（拉丁語 /k/）後面是否有前元音。拉丁語 /k/ 後面跟前元音（/i/ 或 /e/，如 dice、decimos 等）最終變為西班牙語 /θ/；但在其他後接後元音的形式中，/k/ 則濁化為 /ɡ/，並在現代擦化為[ɣ]（如 digo、diga）。這也是其他幾個以 - cer 或 - cir 結尾的西班牙語動詞的模式，如下所示：

### 元音裂化

一般認為拉丁語重讀短 E、O 在西羅曼語中分別反映為半低元音 /ɛ、ɔ/，與半閉元音 /e、o / 形成對立，後者分別來自長 E 和短 I、長 O 和短 U。這一變化可以解釋現代羅曼語元音系統的相似性，如葡萄牙語、加泰隆尼亞語和義大利語。這些半低元音後來在許多西羅曼語中都發生了裂化，西班牙語中這種變化不受音節開閉的影響。法語和義大利語的裂化僅發生於開音節；葡萄牙語沒有發生裂化。因此，西班牙語有一個五元音系統，而非典型羅曼語的七元音系統。後來，重讀短[e]和[o]由通俗拉丁語的短 /i、u/ 及長[eː、oː]重新演化出來，又經由古典拉丁語的書面詞彙重新輸入了西班牙語。

### 書面詞與複輔音的簡化

書面詞受到拉丁語的強烈影響，在 13 世紀中後期阿方索十世時期的著作中越發頻見。這些詞中有許多複輔音，在口頭傳播的最初幾個世紀，這些複輔音已經被簡化了。這一過程也影響了許多新的、更學術的詞彙，特別是當這些詞彙在古西班牙語階段流行開來時。簡化了的複輔音包括 - ct-、-ct [i]-、-pt-、-gn-、-mn-、-mpt-、-nct-。大部分簡化形式後來都恢復了書面形式，沒有的則混入口語詞。

這些詞的現代形式大多比古西班牙語更接近拉丁語。前者的簡化形式可被接受，往往和書面詞構成共存甚至競爭關係。西班牙教育系統和稍後成立的西班牙皇家學院要求一個詞的所有輔音都要發聲，這使得大多數簡化形式被逐漸淘汰。許多簡化形式在中世紀和文藝復興的文學作品中尚有使用（有時用作擬古用語），但後來多被歸入土語、白話。這兩種形式偶爾在現代都保留下來，意思也產生細微差別，或是用語熟語，例如 afición「喜歡」或「愛好」，而 afección 則是「病」；現代西班牙語 respeto「尊重（的態度）」，而 con respecto a 則是「關於」。

大多數音節尾有複輔音的詞都借自古典拉丁語，如：tra**ns**porte[tɾansˈpor.te]、tra**ns**mitir[tɾanz.miˈtir]、i**ns**talar[ins.taˈlar]、co**ns**tante[konsˈtante]、o**bs**tante[oβsˈtante]、o**bs**truir[oβsˈtɾwir]、pe**rs**pectiva[pers.pekˈti.βa]、i**st**mo[ˈist.mo]。在絕大多數方言的口語中，音節末不容許出現多個輔音，反映了通俗拉丁語的背景。諸如[trasˈpor.te]、[tɾaz.miˈtir]、[is.taˈlar]、[kosˈtante]、[osˈtante]、[osˈtɾwir]、[ˈiz.mo]這樣的實現非常普遍，許多情況下在正式講話中也被認為可以接受。

另一種複輔音簡化的結果是延長的塞音：-pp-、-tt-、-cc-、-bb-、-dd-、-gg-/pː, tː, kː, bː, dː, gː/>-p-、-t-、-c-、-b-、-d-、-g-/p, t, k, b, d, g/。拉丁語濁音 - bb-、-dd-、-gg-/bː, dː, gː/ 仍是濁音，並與拉丁語 /p、t、k / 在元音間的變體 /b、d、g / 合併為濁擦音：[β]、[ð]、[ɣ]。

### 元音化

「元音化」指的是輔音變為類似於元音的滑音（半元音）。一些音節末的輔音，無論是拉丁語中就在音節尾的還是被詞中音消失帶到詞尾的，都變成了半元音。唇音（b、p、v）產生圓唇滑音[w]（被前接的圓唇元音吸收），而軟齶音 c（[k]）則產生硬顎近音[j]（可以顎化後面的[t]、被產生的硬顎塞擦音吸收）（debda、cobdo、dubdar 的形式在古西班牙語中是有記載的，但假設的形式 \*oito、\*noite 在卡斯蒂利亞語成為書面語時已經讓位於 ocho 和 noche）。

### 「貝塔」主義

大多數羅曼語維持了 /b/ 與 /v/ 間的對立。/b/ 可以直接繼承拉丁語 /b/，或是通過元音間拉丁語 /p/ 的濁化形成。/v/ 一般來自拉丁語元音間 /b/ 的異音，或對應於字母⟨v⟩的音素（古典拉丁語對應[w]，後在通俗拉丁語中強化為擦音）。在大部分羅曼語語區，/v/ 都是唇齒音，而在仍分 /b/ 和 /v/ 的古西班牙語中，後者可能實現為濁雙唇擦音[β]。兩個音素間的對立在部分環境中中和了，因為古西班牙語中，元音間、元音後和部分輔音之後，/b/ 也實現為[β]。塞音[b]和擦音[β]之間的相似性使得它們在古西班牙語結束時（16 世紀）完全合併。現代西班牙語中，⟨b、v⟩代表同一個音素（一般轉寫為 /b/），除句首或鼻音後實現為塞音[b]，通常實現為擦音[β]。同樣的情況還可見於北部葡萄牙語方言和加利西亞語，而其他葡萄牙語方言則保持了對立。這種 /b—v/ 合流還出現在東加泰隆尼亞的標準加泰隆尼亞語中，但瓦倫西亞語大多數方言及加泰隆尼亞南部、巴利阿里方言、阿爾蓋羅方言都保留了這種區別。

現代西班牙語中，自 16 世紀開始，具體選擇⟨b 或 v⟩哪一個字母取決於該詞的詞源。正字法試圖模仿拉丁文拼寫，而不是保持古西班牙語基於發音的拼寫。因此古西班牙語 bever「喝」、bivir/vivir「活」分別被改成 beber、vivir。遵循來拉丁語拼寫 bibere、vīvere。西班牙語地名科爾多瓦（Córdoba）在古西班牙語中常拼作 Cordova，現在的寫法則反映了羅馬建城者的名字「Corduba」。

### 拉丁語 _f-_→西班牙語 _h-_→消失

F 在拉丁語中幾乎僅出現在詞首。西班牙語中，它們大都演變為[h]，接著徹底消失。拼寫上仍用了字位⟨h⟩，如 humo「煙」、hormiga「螞蟻」、hígado「肝」（比較義大利語 fumo、formica、fegato，/f/ 完整），但發音上已經徹底消失：/ˈumo/、/orˈmiɡa/、/ˈiɡado/。一般認為⟨f⟩在拉丁語中表示唇齒音[f]，後來經歷一系列弱化變為唇音[ɸ]，接著是聲門音[h]（如現代拼寫），然後在大多數方言中完全消失。一般認為⟨h⟩在通俗拉丁語中不發音。這個過程最早的書面證據可追溯到 863 年，其時拉丁語名字 Forticius 被寫成 Ortiço，說明其聲母可能是[h]，但絕非[f]（同一名字在 927 年一份文件中寫作 Hortiço）。⟨f⟩被⟨h⟩取代的情況在 16 世紀前並不常見，但這不意味著 /f/ 還在。相反，⟨f⟩這個字母一直被用來表示 /h/，直到 /f/ 在約 16 世紀重新出現在西班牙語中（從古典拉丁語輸入）。之後才有必要在拼寫上區分兩個音素。

/f→h/ 僅見於古卡斯蒂利亞語和加斯科涅語中。由於這兩個地區歷史上都有過與巴斯克語雙語的過程，而巴斯克語曾有[h]但沒有[f]，所以人們常認為這種變化是由巴斯克語引起的， 不過也有爭議。

目前大多數有⟨f⟩的詞要麼是從古典書面拉丁語直接借來的書面詞（如 forma、falso、fama、feria）、阿拉伯語和希臘語借詞或古西部彝語詞首⟨f⟩後跟非元音（⟨r、l⟩或雙元音的半元音組分），如 frente、flor、fiesta、fuerte。

_Fabulāri_ 譯作「編故事」，與西班牙語雙式詞 _hablar_「說」無關。

### 拉丁語無聲 _h-_

H 在古典拉丁語中要發音，但在通俗拉丁語中失落了。古西班牙語中，單詞的拼寫沒有任何這樣的輔音。

### 古西班牙語噝音的變化

16 世紀的西班牙語有 3 種濁噝音：齒音 /d͡z/、舌尖 - 齒齦音 /z/ 和硬顎 - 齒齦音 /ʒ/（如古西班牙語 fazer、casa、ojo），後來清化並與對應的清音合流：/t͡s/、/s/、/ʃ/（如 caçar、passar、baxar）。⟨ç⟩也稱_⟨c⟩ cedilla_，源自古西班牙語，但現代已重新寫作⟨z⟩。

此外，塞擦音 /t͡s/ 失去了其塞音組分，變為舌葉 - 齒擦音[s̪]。因此，古西班牙語中包含了兩個有噝擦音，其對立十分微妙，完全取決於其調音部位：/s/ 是舌尖 - 齒齦音，/s̪/ 是舌葉 - 齒音，來自塞擦音 /t͡s/。在西班牙北部和中部的方言中，它們發生異化，而安達盧西亞和美洲方言則將它們合併。

北部和中部方言的異化發生在舌葉 - 齒擦音向前移動到齒音的調音部位，失去噝音，變為[θ]。現代拼寫中，這個音在⟨e、i⟩前寫作⟨c⟩，其他地方寫作⟨z⟩。西班牙南部 /t͡s/ 的演變導致直接與 /s/ 發生合併，產生舌葉齒音[s̪]（「seseo」，見於美洲和安達盧西亞部分地區）或[θ]（「ceceo」，分布在安達盧西亞少數地區）。一般而言安達盧西亞的沿海地區分布的[θ]較多，而內陸則更喜歡[s̪]。

在美洲殖民時期，大多數定居者來自西班牙南部；據幾乎所有的學者稱，這就是新大陸上幾乎所有的西班牙語者仍說著主要來自西安達盧西亞和加那利方言的原因。

同時，齒齦 - 硬顎擦音 /ʃ/ 是清 /ʃ/（古西班牙語寫作⟨x⟩）和濁化的 /ʒ/（少數詞中寫作⟨j⟩，在⟨e、i⟩之前寫作⟨g⟩）合併的結果。所有方言的此音都有向後移動的趨勢，變為軟齶音[x]、小舌音[χ]（西班牙部分地區）或喉塞音[h]（安達盧西亞、加那利群島、美洲一部分，特別是加勒比海區域）。

### 流音 /l/ 和 /r/ 互換

西班牙語詞源的一個不尋常特點是，在源自拉丁語、法語的其他語言的詞彙中，流音的 /r/ 和 /l/ 常會互換。如西班牙語 milagro「奇蹟」，來自拉丁語 miraculum。更少見的是，這一過程涉及到 /d/、/n/ 等輔音（入拉丁語 anima→alma）。

### Yeísmo

早在 15 世紀的文獻中，就偶爾有證據表明音素 /ʝ/（一般寫作⟨y⟩）和軟顎邊音 /ʎ/（寫作⟨ll⟩）之間存在零星的混淆。這種區別在拼寫上得以保留，但在現代大多數西班牙語方言中，這兩種音已經合併為一個音。例如，大多數西班牙語母語者讀 haya（來自動詞 haber）和 halla（來自 hallar）的讀音是一樣的。這種合流現象即是 yeísmo，采自字母⟨y⟩的名稱之一。

Yeismo 是安達盧西亞西班牙語區別於其他方言的特徵。由於西班牙美洲的早期定居者有一半以上來自安達盧西亞，美國大部分西班牙語語區都有 yeísmo 現象，但也有一些地區的聲音仍有區別。鄰近語言的母語使用者，如加利西亞語、阿斯圖里亞斯 - 萊昂語、巴斯克語、阿拉貢語、奧克語和加泰隆尼亞語，通常不會在其西班牙語中出現 yeísmo 現象，因為這些語言保留了 /ʎ/。

幾百年來，一個相關的特徵也被記錄下來，即 rehilamiento（字面「呼嘯」），即 /ʝ/ 的實際發音為有噝擦音[ʒ]甚或是塞擦音[dʒ]，這在非西班牙語母語者中也很常見。目前的發音因地域方言和社會選擇的不同而有很大的差異（尤其是[dʒ]）。拉普拉塔河西班牙語（阿根廷和烏拉圭）尤以 /ʝ/ 和原始 /ʎ/ 的發音[ʒ]而聞名。20 世紀下半葉演化出了清音[ʃ]，成為「布宜諾斯艾利斯大多數年輕居民」說話的特點，並繼續傳播到整個阿根廷。

 

## 另見

* 熙德之歌
* 西班牙凱爾特語支
* 伊比利亞語
* 伊比利亞羅曼語支
* 對西班牙語的影響
* 羅曼語族
* 西班牙語方言
* 西班牙語音系
* 中世紀西班牙語
* 古西班牙諸語
* 早期現代西班牙語
* 通俗拉丁語
* 拉斐爾・拉佩薩

## 參考

## 注釋

## 資料

* Boyd-Bowman, Peter, Índice geobiográfico de cuarenta mil pobladores españoles de América en el siglo XVI (Vol. I), Bogotá: Instituto Caro y Cuervo, 1964
* Corominas, Joan, Breve diccionario etimológico de la lengua castellana, Madrid: Gredos, 1973
* Cravens, Thomas D., Comparative Historical Dialectology: Italo-Romance clues to Hispano-Romance sound change,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2002
* Erichsen, Gerald, Languages of Spain Not Limited to Spanish: Spanish is one of four official languages, ThoughtCo, January 27, 2018 [2022-08-29],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2-10-09）
* Hammond, Robert M., The Sounds of Spanish: Analysis and Application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American English), Somerville, Massachusetts: Cascadilla Press, 2001, ISBN 1-57473-0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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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nny, Ralph, A History of the Spanish Languag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2, ISBN 978-0-521-01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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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alsh, Thomas J., The Demise of Lenition as a Productive Phonological Process in Hispano-Romance, Harris-Northall, Ray; Cravens, Thomas D. (編), Linguistic Studies in Medieval Spanish, Madison: Hispanic Seminary of Medieval Studies: 149–163, 1991

## 外部連結

* An explanat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Medieval Spanish sibilants in Castile and Andalusia.
* A recording of the sibilants, as they would have been pronounced in medieval Spanish.
* _A History of the Spanish language_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sample from the second edition, 2002), by Ralph Penny
* Tesoro de los diccionarios históricos de la lengua español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西班牙語）
* Linguistic Time Machine 網際網路檔案館的存檔，存檔日期 2011-12-03. Check the historic evolution of Latin words to modern Span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