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化中文

**歐化中文**，又稱**西化中文**、**西式中文**（英語：Westernised Chinese），泛指中文的文法、文筆、風格、用詞受歐洲語文尤其英文過分渲染，用詞冗贅、語病充斥、文句不通，失卻傳統中文的特色，常見於翻譯作品。但凡譯者直譯而忽略中文的章法、用詞習慣，則容易寫出西化中文。現代交流頻繁，習非成是，西化中文比比皆是。

西化中文諸如，使用形容詞時離不開「很」，如：He is tall→他**很**高、Many people→**很多**人，而且原用「很」的地方變由表示程度甚深的「非常」替而代之；英文泛指、虛化的 you、we 等照譯不誤（本應用無人稱）；在比較級一律加「更」字，甲比乙好看→甲比乙**更**好看；判斷詞「是」當成系詞，或把「是…… 的」、「越來越……／愈加……」等表示強調、細微差別的句式濫用、通用在一般句子中；不顧文體詞彙而大肆雙音節化（甚至連成語俗語也用短語表達）；直照外文文法、詞彙、修辭地翻譯而不顧語順與否，即使在翻譯主賓謂結構、特有表達邏輯、方式等亦是如此。

## 歷史

二十世紀初，西風東漸，為反思中國文化發展，以魯迅為代表的一些中國文人希望以「直譯歐文句法」的方式改造中文，進而改造「中文思考方式」。魯迅謂︰「歐化文法的侵入中國白話的大原因，並非因為好奇，乃是為了必要。」中國音韻學家錢玄同，亦積極主張廢除漢字，改用歐洲的語文，並認為中國文字的意義太模糊，文法不精確，不足以「代表新世界」的進步思想。

## 批評

不少文人極力反對西化中文。翻譯家思果在《翻譯研究》一書指：「目前的翻譯已經成了另一種文字，雖然勉強可以懂，但絕對不是中文。」 詩人兼翻譯家余光中也在〈論中文的常態與變態〉一文指「一般人筆下的白話文，西化的病態日漸嚴重。…… 目前中文的一大危機，是西化。」香港學者陳雲也在著作《執正中文》、《中文解毒》中狠批官僚西化中文。

## 西化中文舉例

#### 抽象名詞作主語

英文常用抽象名詞作句子主語，例如謂「The decline in his income has led to a change in his lifestyle」，主語為「The decline in his income」，直譯為「他收入的減少」，是為抽象名詞；余光中認為「他收入的減少改變了他的生活方式」這種直譯太過西化，並指出中文多以具體名詞做主詞。上述改以「他」為主詞，即「他因為收入減少而改變生活方式」，是較自然的說法。

#### 濫用抽象動詞

將動詞變成抽象名詞，配以「萬能動詞」如「進行」、「作出」作片語。例如「聽眾對訪問教授『作出了』十分熱烈的『反應』」，「反應」原為動詞，但上句把「反應」變成抽象名詞，加上毫無意義的動詞「作出」，使到句子繁瑣。余光中認為，此句應當說成「聽眾對訪問教授『反應』十分熱烈」。

#### 濫用「一」字

受多數屈折語區分單複數影響，「He is a good man」常有譯如「他是**一個**好人」，或是簡化為「他是**個**好人」，而自然漢語應為「他是好人」。其他如「他是一位老師」等皆為歐化漢語。

#### 濫用「的」字

過度使用「的」字並不加節制，則會導致文意瑣碎、擾亂。余光中舉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何其芳〈雨前〉的一段作例：

> 白色的鴨也似有一點煩躁了，有不潔的顏色的都市的河溝裏傳出它們焦急的叫聲。有的還未厭倦那船一樣的徐徐的劃行。有的卻倒插它們的長頸在水裏，紅色的蹼趾伸在尾後，不停地撲擊著水以支持身體的平衡。不知是在尋找溝底的細微的食物，還是貪那深深的水裏的寒冷。
> 
> 

用了 16 個「的」字，讀起來繁雜。其中「白色的鴨」、「徐徐的划行」、「深深的水」本可以說成「白鴨」、「徐徐划行」、「深水」。除了「西而不化」之外，英漢字典的編譯者把形容詞都用「的」來翻譯，也會有影響，例如「beautiful」的辭典解釋總是「美麗的、美觀的、美好的」。此類詞多與「是」動詞一同造句，如「我的心情是緊張的（我心情緊張）」。

#### 濫用後綴「性」字（動詞轉化為名詞等）

例如「危險性」、「藝術性」、「音樂性」、「影響性」、「中立性」、「永久性居民（永久居民）」等，甚至可能造成歧義和誤會，如「特殊性關係（性質特殊的關係）」、「房租必須一次性交一年（房租必須一次交整年）」等。

#### 濫用被動句

傳統中文不常用被動句，如「He is called…」只須譯為「他名為／名叫／人稱……」即可，但現常譯為「他**被**稱為……」。且「被」字帶貶意，「他被讚賞」可寫作「他獲讚賞」、「他受讚賞」、「他讓／令／為人讚賞」等等。而且除了「被」字之外，還有「**受**難」、「**遇**害」、「**挨**打」、「**遭**殃」、「**經**人指點」、「**為**世**所**重」等許多字詞可用。

#### 濫用或直譯介詞

介詞（前置詞）在英文有重要作用，常被搬到中文濫用，例如：「**關於**他的申請，你看過了沒有？」、「**由於**他的家境貧窮，**使得他**只好休學」、「把書本放在桌面**上**」、「某某是小說**中**的重要角色」。

#### 語意重疊

有時英文需要兩個或以上的詞語才能表達的詞意，翻譯成中文時能夠一個詞語就能表達，卻直譯成相應的中文詞語，例如把「Open Learning Institute」譯作「公開進修學院」，古德明認為其中的「Learning Institute」二詞合起來就是「學院」的意思，把「Learning」和「Institute」分別直譯成「進修」和「學院」，「進修」和「學」的意思就重疊了。

#### 詞彙鈍化

中文裡一些涵意有少許差異的詞彙與表達，英譯中時沒有相應的精準翻譯，或混淆了英文本字的涵意，反過來令中文鈍化單一，令行文用詞不能文隨意轉。例如「只好」、「情願」、「寧願」、「甘心」、「故意」、「被迫」、「只能」、「只有」、「惟有」等涵意具些微差別的詞彙，一些人以英文「choose」直譯而成的「選擇」取代；「及」、「與」、「和」、「同」、「跟」、「且」、「並」、「而」、「還有」、「以及」、「而且」，各詞意義用法不同卻有人不分；「罕」「凍」「微」替以「很少」「很冷」「很 小／輕 地」；「似」、「像」、「如」、「相像」、「如同」、「比如」、「好像」、「好似」、「好比」、「相似」、「恰似」、「正如」、「恰如」、「就像」、「就如」、「就如同」以及「（）…… 一樣」「（）…… 一般」等詞彙，大半混用而不知差別者不在少數。

#### 套公式般用詞

例如，直譯英文「further」為「進一步」，而不理上文下理。例如：「那幫小流氓進一步欺凌陳姓小販。」可寫為「那幫小流氓再三欺凌陳姓小販。」不同語境，應選用不同詞語，儘量避免套公式，一成不變。

#### 濫用虛詞「作為」

受英文影響，每每看到英文「as」，一律譯成「作為」，而不加思索所要表達之內容。中文自有一套表達方法，「為師者」、「做人媳婦」、「貴為九五之尊」、「身為部門主管」、「做丈夫的」、「做妻子的」等等，無須每事每物都「作為」一番。

#### 英文副詞「better」

濫譯為「更好地」，如「為更好地認識有機農作物」、「為更好地發展個人事業」。合乎中文章法之寫法為：「為加深認識有機農作物」、「為個人事業更上一層樓」。

#### 副詞必定加「地」

受英文副詞多數加「-ly」影響，逢副詞必定加上「地」字，如「慢慢**地**走」、「小聲**地**說話」；傳統中文只寫作「慢慢走」、「小聲說話」。

#### 眾數千篇一律加「們」

舉例：「女士們、先生們」;「同志們、朋友們」;「球星們」;「護士們」等等。白話中文，使用「們」字作眾數名詞，雖無可避免，也應適可而止，切勿濫用，句句與西文對應（有意見認為「們」字只可用於代名詞「你」、「我」、「他／她」等成後綴，不應用於其他人物類名詞後）。眾數名詞在中文之表達方式，尚有「諸」、「諸君」、「各位」、「列祖列宗」、「群醫」、「眾人」、「民眾」、「大家」、「吾輩」、「吾等」、「眾卿家」等。

#### 濫用科學名詞

一般言談間毋須每每刻意套用科學名詞，如高度、強度。中文講求陰陽平衡，正反兩面一詞包攬，如高低、強弱、高下立見，不會偏頗於高者、強者。

#### 英文副詞「through」

英文句字有虛有實，「through」往往為虛，中文常譯為「透過」。「透過」一詞，中文裡實有所指，強而有力。翻譯家思果在《翻譯新究》一書指出，「He delivered the speech through an interpreter.」西化漢譯為「他透過傳譯發表演講。」，而較自然的中文是「他發表演講，有人替他傳譯。」。基督宗教禮儀中有段祈禱文：Through Him, with Him, in Him, …… 藉著基督，偕同基督，在基督內……。毋須用「透過」基督。

#### 複句中分句倒序

漢語複句與英語從句習慣語序不同。若表達轉折關係，英語兼有「甲，although 乙」或「Although 乙，甲」兩種。而漢語本鮮有「甲，雖然乙」之說法。近年此類歐式漢語有增多之勢。假設、條件複句等亦有此現象。

#### 條件狀語從句後置

漢語中的表假設的「如果」多放在主句前，但英文中對應的「if」可放在主句前或後，許多科學家在翻譯或寫作時照搬英文格式將後置的 if 對應的「如果」後置，令文章違反漢語語序，如梁燦彬、周彬所寫的《微分幾何入門與廣義相對論》一書，通篇使用這種錯誤的語序。

## 註釋

## 參考文獻

### 書籍

* 《魯迅的歐化文字──中文歐化的省思》 ISBN 978-957-496-453-6

## 外部連結

**媒體報導**

* 西化中文 讓學者最受不了。聯合新聞網. 2005-07-14.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7-12-08）.
* 沈國威。现代汉语 “欧化语法现象” 中的日语因素问题。関西大學學術リポジトリ. [2021-07-31].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1-07-31）. （日語）

## 參見

* 現代漢語
* 漢語文法
* 語言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