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谷开来、张晓军故意杀人案

**海伍德死亡案**，中國官媒始稱**尼爾・伍德死亡案**，進入司法程序後又稱**薄谷開來、張曉軍故意殺人案**，重慶市公安局內部始稱 **「11・15」案件**，指 2011 年 11 月 15 日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被發現死於重慶南山麗景度假酒店的案件。

海伍德死後，重慶官方稱死因為「飲酒過量」，且未屍檢即將其屍體火化。時任重慶市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王立軍在事後因故調查此案。此後王立軍遭到市委書記薄熙來的排擠並在被薄調為分管科教等工作的副市長後，於 2012 年 2 月 6 日前往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申請政治避難，被媒體稱為「王立軍事件」。事件後薄熙來、王立軍被中央去職。由於王立軍提供證據，海伍德一案被重新調查，複查認為海伍德死於由薄熙來妻子谷開來主導、薄家勤務人員張曉軍協助的謀殺。

王立軍事件的發生、此案的複查和披露、薄熙來被免職調查，對薄熙來代表的中共左派聲譽造成嚴重損害。薄熙來是繼陳希同、陳良宇之後，第三位受到此類處理的政治局委員兼直轄市市委書記。此後，重慶市薄熙來在任時期的大量官員由於多種原因被去職，其繼任者張德江也改變了薄在任時期的政策路線。

## 背景

### 海伍德與薄谷家的密切關係

尼爾・海伍德（中央官方通報中稱「尼爾・伍德」）是一名常居中國的英國商人、致力於幫助外國公司進入與調研中國市場的商業諮詢顧問與中間人，與原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一家關係密切，曾就讀於著名的哈羅公學（即後來薄瓜瓜就讀學校），1989 年進入英國華威大學攻讀國際關係，1992 年畢業。1990 年代初，海伍德 20 歲出頭就到北京語言大學學習中文。之後他搬到遼寧大連，在那裡認識了他後來的中國妻子王露露（音譯）。婚後兩人育有一女一子。

在薄熙來任大連市長期間，海伍德曾向其致信願意幫助他吸引外資入大連，從而與薄建立聯繫。他也曾任薄熙來的兒子薄瓜瓜的英語教師，曾為薄瓜瓜在英國留學做過諮詢工作，幫助其進入哈羅公學。薄熙來 2004 年被任命為商務部部長後去了北京。海伍德也搬到了北京工作，他生前一直常住北京市郊萊蒙湖別墅。2007 年他代表谷開來持有法國一棟豪華別墅的 50% 產權。。

英國外相黑格表示已故英國商人海伍德並非是受僱於英國情報部門雇員，他「從來沒有以任何名義受僱於英國政府」。

### 海伍德與谷開來的矛盾

根據 2013 年 8 月 23 日濟南中級人民法院庭審薄熙來時谷開來等提供的證言，海伍德與谷開來爆發矛盾源於 2011 年谷開來要求德某某（即派屈克・德維利耶）和海伍德名下所持有的法國別墅所有權給徐明指定的姜豐。海伍德於 2011 年 5 月 11 日提出希望得到補償 140 萬英鎊（按當時匯率折合人民幣約 1,500 萬元），並威脅說，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滿足就「全部揭發」。。

根據官方調查，谷開來及其子薄瓜瓜與海伍德因經濟利益發生矛盾，薄谷開來認為海伍德威脅到其子人身安全。谷開來曾請求海伍德幫助其向海外轉移資金，但是由於海伍德出價過高未得到谷開來同意，據此海伍德威脅將停止參與並將相關內容曝光。不過海伍德對外未表現異常，有 11 月初拜訪過海伍德的英國記者稱，海伍德當時顯得很高興而沒有恐懼。

### 王立軍與谷開來的關係與矛盾

據中國首席法醫王雪梅證實，2006 年谷開來曾被人投毒。但谷去公安機關報案被冷遇，王立軍經徐明介紹認識谷開來，並參與調查此案。此案令谷與王建立了親密關係，以致後來谷開來的醫療健康皆由王控制。2011 年 5 月王立軍當選為重慶市副市長，但是沒有進入市委常委。他跟谷開來說想進常委。據傳，2011 年 8 月 12 日，薄瓜瓜曾因故想見王立軍，身在重慶的王欺騙他說自己在萬州，薄瓜瓜在夜間去萬州的路上差點出車禍。這讓谷開來開始對王立軍產生不滿。但此說法沒有可信依據。據王雪梅證實，王立軍與谷開來直至謀殺發生前一直保有深厚關係，甚至海伍德受邀來到重慶皆由王一手操控。

## 案發經過

2011 年 11 月 12 日，王立軍在與谷開來商議後，準備待海伍德到達重慶後，以其涉嫌毒品犯罪為由，安排對其實施監控。

2011 年 11 月 13 日，海伍德在張曉軍的陪同下被緊急召集前往重慶。此前，海伍德曾對其朋友稱自己「惹上麻煩了」，並已經把薄家在海外投資的相關文件交給了他在英國的律師，作為防止自己發生不測的「保險單」。在飛往重慶後，海伍德未能電話聯繫到相關聯繫人，而只能在重慶南山麗景度假酒店內繼續等待。

隨後在谷開來在場的情況下，海伍德在重慶南山麗景度假酒店一房間內被張曉軍按倒強行灌入氰化物，起初海伍德將氰化物吐出，隨後再次被強行灌入更多的氰化物後死亡。

11 月 15 日 9 時多，南山酒店服務員發現被害人在酒店 16 棟 1605 室房間內死亡。

## 初步處理

11 月 14 日中午，王立軍前往谷開來的住所，谷向其講述投毒殺害海伍德的具體經過，王立軍當時私下秘密對談話錄音。當時王立軍向谷開來保證善後，並讓其忘記此事。其後，王調走已到案發現場的分管刑事偵查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長黃某，指派當時的重慶市公安局副局長郭維國處理案件，但未有告知其自己已掌握的案情細節。

11 月 16 日上午，郭維國、李陽（時任重慶市公安局刑警總隊總隊長）、王鵬飛（時任重慶市公安局技術偵查總隊總隊長、渝北區分局局長）、王智（時任重慶市公安局沙坪垻區分局常務副局長）等人作出海伍德酒後猝死的結論，王立軍未提出異議。11 月 16 日，英國駐重慶總領事館的領事官員收到重慶市公安局的關於海伍德死亡的傳真，中國方面告知海伍德的死因是飲酒過量。同一天，英國外交部次官布朗會見薄熙來時，英國尚未意識到海伍德案與薄熙來的關係。11 月 17 日，王立軍將郭維國等人提取的事發時的酒店監控錄影硬碟交給薄谷開來。11 月 18 日，在未進行屍檢的情況下海伍德的屍體被火化，海伍德的家人告知英國領事官員火化海伍德的決定，英國外交部派代表參加火化儀式，骨灰隨後被空運回倫敦。

事發後，南山麗景度假酒店所有工作人員被撤換。

## 情況轉折

案件發生後，谷開來繼續採取一系列的毀滅證據行動，由於擔憂知情面擴大，王立軍逐漸不滿。

2011 年 12 月 14 日，王立軍因被北京郵電大學聘為兼職教授參與活動，人在北京。當天谷開來請李陽、王鵬飛、王智等人吃飯。第二天，郭維國帶王智和王鵬飛到北京見王立軍，王立軍知道谷宴請他們以後當著郭維國罵他們二人。其後，谷開來可能從某些渠道得知此事，開始疏遠王立軍。

2011 年 12 月下旬，谷開來帶張曉軍趁王出差查抄了王立軍辦公室，共抄走六十多雙皮鞋，七八箱衣服，幾十瓶香水，菸酒、補品、手錶、金銀若干，搬到谷開來家 3 號樓。事後谷開來向王立軍解釋：「聽說中紀委要查你，為你把東西搬出來，是保護你。」但是王立軍不相信。

2011 年 12 月底，王立軍身邊的 4 名工作人員被非法審查。

2012 年 1 月 7 日，徐明飛重慶，來勸和谷開來與王立軍，但是效果不大。

2012 年 1 月 28 日，王立軍向薄熙來反映谷開來在案件中的重大嫌疑。第二天遭到薄熙來掌摑，當時郭維國亦在場。當天，王立軍要求王鵬飛、李陽二人重新整理海伍德案件的資料。在二人花費幾天時間整理完成後，王立軍要求二人將資料分開存放在安全的地方。

2012 年 2 月 2 日，王立軍的重慶市副市長工作分工被調整，不再兼任公安局局長職務，該調動未按規定徵求公安部的允許。不久，王立軍身邊的另外 3 名工作人員又被非法審查，感到自身受到威脅的王開始考慮脫身辦法。

## 引發政治事件

2012 年 2 月 6 日，王立軍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並反映伍德死亡案內情。2012 年 4 月 10 日，據新華社表示，公安機關成立了複查組對海伍德死亡案進行了複查。根據複查結果，尼爾・伍德死於他殺，薄谷開來和張曉軍有重大作案嫌疑，並被移送司法機關。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也受到波及並最終在 2012 年 3 月 15 日倒台。

## 本案審判

**薄谷開來、張曉軍故意殺人案**

* 公訴機關：合肥市人民檢察院
  * 公訴人：滿銘安
  * 起訴日期：2012 年 7 月 26 日
* 審判機關：安徽省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
  * 合議庭
    * 審判長：胡權明（合肥中院刑一庭庭長）
    * 開庭日期：2012 年 8 月 9 日
    * 宣判日期：2012 年 8 月 20 日
* 被告人及其辯護人（官方遴選並經被告人同意委託）：
  * 主犯：薄谷開來，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不上訴。
    * 辯護人：
      * 蔣敏（安徽省律師協會會長）
      * 周宇浩（蕪湖市律師協會會長）
  * 從犯：張曉軍（1979 年 10 月 22 日－、山西省古縣人、中共重慶市委辦公廳工作人員、薄家勤務人員），被判處有期徒刑 9 年，不上訴。
    * 辯護人：李仁廳（馬鞍山市律師協會會長）
* 被害人：尼爾・海伍德
  * 被害人海伍德的親屬委託了訴訟代理人參加訴訟。
* 案情相關人員：薄瓜瓜（薄熙來與谷開來之子）
* 旁聽人員共計 140 餘人：
  * 薄谷開來、張曉軍以及海伍德的部分親友
  * 英國駐華使領館官員
  * 中國內地媒體記者
  * 人大代表
  * 政協委員
  * 各界群眾代表

2012 年 7 月 26 日，合肥市人民檢察院依法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後者受理谷開來、張曉軍涉嫌故意殺人一案。8 月 9 日正式開庭。薄瓜瓜也有提供供詞。在初步庭審之後，法庭宣判押後宣判，期間，曾經傳出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親自下指示要求判處谷開來死緩，並且要謹慎處理案件。8 月 20 日上午，安徽省合肥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谷開來被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同案另一被告人張曉軍則被判處有期徒刑九年。而 CCTV 宣判當天的與此案有關的新聞中亦有其宣讀最終判決結果錄音：

中國內地官方媒體低調報導合肥市人民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一事，報導被規定只能以新華社內容為限。百度等網站只小篇幅報導此事，或不將此事刊登在頭版位置。

## 另案處理

* 郭維國、李陽、王鵬飛、王智徇私枉法案（同院審理，同日宣判）
* 王立軍徇私枉法、叛逃、濫用職權、受賄案
* 薄熙來受賄、貪污罪、濫用職權案

## 相關質疑

### 王雪梅

最高人民檢察院首席女法醫王雪梅，曾公開以個人微博、視頻等方式質疑海伍德的死因，並稱「我個人認為，尼爾・海伍德死於氰化物中毒的結論，嚴重缺乏事實與科學依據。」 「作為當今中國最高檢察機關的在任法醫，我對涉及尼爾・海伍德死亡事件的偵查、起訴、審判活動最終所認定的事實與結果深表遺憾。 」

2012 年 9 月，中國網際網路曾廣泛流傳一篇署名最高人民檢察院法醫王雪梅的文章《尼爾・海伍德真是死於氰化物中毒嗎？》。文章說：「用於殺人的氰化物具有閃電式死亡的知名效應。一旦毒物接觸口腔及消化道黏膜，受害者即刻就會出現明顯的致命性中毒表現。 這篇文章稱：無論是從王立軍主動交代的錄音中，還是從薄谷開來和張曉軍在法庭上的殺人供述中，都沒有尋找到符合客觀規律的中毒表現和中毒症狀，如「明顯異常的鮮紅色屍斑和鮮紅色心血」。文章還提出，「死亡事件發生的當時，也就是死者的屍體還沒有火化之前，公安機關通過科學的毒化檢驗並沒有發現死者的心血里有致命的氰化物。」王雪梅的署名文章還對「被王立軍一手控制歷時 3 個月的心血檢材中豁然出現致命毒藥表示嚴重質疑，並對據此作出氰化物中毒死的死因認定表示嚴重質疑。」

## 英國反應

英國外交大臣威廉・黑格表示，英國外交部官員是於 2012 年 1 月 18 日首次聽聞到在中國的英國僑民社區的傳聞，指海伍德的死因可疑。從英國得知海伍德死因可疑之後，英國媒體形容，「海伍德命案被英國外交部忽視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黑格於 2 月 7 日被告知海伍德死亡案及有關情況，此時王立軍事件已經發生。2 月 15 日，英國駐北京使團副主管與中國外交部領事部官員就此案會晤。2 月 21 日，英國駐華大使要求中國方面重新調查海伍德的死因。3 月 22 日，英國外交部領事部負責人要求中國調查海伍德的死因。4 月 18 日，英國首相卡梅倫與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長春在英國會面，卡梅倫向李長春表達了英方對海伍德案的關注。

英國首相（時任）卡梅倫指責英國情報機構沒有能早些對海伍德案與薄熙來的關係提出警告。

2012 年 8 月 21 日本案宣判後，英國駐華大使館的一名發言人隨即發表聲明稱：「我們歡迎中國政府對海伍德被害案的調查，以及審判有關的犯罪人員。」聲明還稱，英國方面曾多次表示，希望中華人民共和國當局對該案的宣判能按照國際人權標準，不要對罪犯判處死刑。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媒體**

* 新華社北京 2012 年 4 月 10 日電 授權發布：公安機關對尼爾・伍德死亡案依法進行複查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新華網 2012 年 4 月 10 日 23:00:38）
  * CCTV-13 新聞視頻：公安機關對尼爾・伍德死亡案依法進行複查（中國網絡電視台 2012 年 4 月 10 日 23:03）
* 人民日報評論員：堅決擁護黨中央的正確決定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人民網 2012 年 4 月 11 日 00:37）
* 薄谷開來、張曉軍故意殺人案提起公訴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新華網 2012 年 7 月 26 日 18:58:59）
* 薄谷開來、張曉軍故意殺人案一審開庭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新華網 2012 年 8 月 9 日 16:33:13）
* 在法律的天平上 -- 王立軍案件庭審及案情始末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新華網 2012 年 9 月 19 日 17:4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