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帕蒂謀殺案

**薩繆爾・帕蒂謀殺案**，是指 2020 年 10 月 16 日下午 5 點，一名法國中學老師薩繆爾・帕蒂（Samuel Paty）在法國巴黎郊區的孔夫朗 - 聖奧諾里娜遭到伊斯蘭恐怖份子斬首的命案。事件的導火索與教師在一門叫「言論自由」的課裡展示查理周刊所載的穆罕默德畫像有關，儘管教師已告訴學生在上課前可自行離開教室。兇手在案發不久後遭警方擊斃。

## 背景

2020 年 10 月 12 日，法國 47 歲的中學歷史老師薩繆爾・帕蒂（1973 年 9 月 18 日出生，2020 年 10 月 16 日被殺）在一場有關講述言論自由的課堂上向他的學生們展示了一幅帶有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畫像的查理周刊漫畫。不過，帕蒂事先建議讓穆斯林學生可以閉上眼睛或暫時離開教室。不過對於穆斯林來說，由於伊斯蘭教嚴禁偶像崇拜，任何對其先知穆罕默德的描繪都屬於嚴重的冒犯行為。一名穆斯林學生家長聽說自己的女兒因反對該門課程而被停學後，該名家長在 YouTube 和 Facebook 指控帕蒂在課堂上展示了穆罕默德的裸體照片。該名家長透露了帕蒂的名字和帕蒂所在的學校，並稱帕蒂為暴徒，還三次通過社交網絡呼籲驅逐老師和要求學校開除帕蒂 ，還鼓勵其他家長與他一起對帕蒂採取行動，還對帕蒂的課程提起訴訟 。一些反對仇視伊斯蘭的組織也抓住這件事大肆宣揚，呼籲所有家長站出來，勒令學校開除老師。

之後學校負責人與帕蒂一起前往當地的警察局接受調查。帕蒂對調查人員表示，他不理解這名家長的起訴原因，因為提出控告的這名家長的女兒實際上並不在帕蒂展示穆罕默德漫畫的那天上課。後來證實該名女學生是因為其他操行與遲到的問題而被停學兩天。

## 行兇過程

2020 年 10 月 16 日，在距離帕蒂展示穆罕默德漫畫一周半之後，兇手在帕蒂所在的學校大門外等候，並向一些學生詢問帕蒂的行蹤。兇手向其中兩名 14 和 15 歲的學生支付了約 300 歐元，以確認帕蒂的身份，表示「想羞辱老師，並讓他為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道歉」。三人一起在學校大門外等候 2 個小時，以等待教師帕蒂出現。

然後兇手趁帕蒂離開學校時尾隨帕蒂。兇手在下午 5 點左右在孔夫朗 - 聖奧諾里娜的帕蒂所就職的學校附近的一條街道上用 30 公分的刀具殺死了帕蒂，並將他斬首。除了將帕蒂斬首外，兇手還傷害了帕蒂的頭部、腹部和上肢。目擊者聽到兇手在行兇時大喊「真主至大」。

事發後，兇手在推特上發佈了帕蒂頭顱的照片，並在推特上拍照炫耀：「以阿拉之名，致異教徒的首領馬克宏，我處決了你們其中一條膽敢冒犯穆罕默德的地獄獵犬。（Au nom d'Allah, le tout miséricordieux, le très miséricordieux. De Abdullah, le serviteur d'Allah, à Macron, le dirigeant des infidèles, j'ai exécuté un de tes chiens de l'enfer qui a osé rabaisser Muhammad, calme ses semblables avant qu'on ne vous inflige un dur châtiment.）」殺手對帕蒂展示穆罕默德的畫像非常不滿，並認為帕蒂此舉褻瀆了穆罕默德。嫌犯是一名 18 歲的俄羅斯車臣穆斯林難民。警察得知兇殺案發生後對兇手展開追捕。在 10 月 17 日下午的追捕過程中嫌犯被警察開槍擊斃。

## 拘捕行動

法國國家反恐怖主義檢察官辦公室在謀殺當天就與恐怖主義行為和成立犯罪恐怖組織有關的事件展開了調查。截至 10 月 20 日，法國警察暫時逮捕了 16 人，其中多數是兇手的親友，法國當局尋求對其中有直接關聯的 7 個人提出訟訴。

除了兇手的四個家庭成員外，還包括據稱抱怨在課堂上討論穆罕默德漫畫的 13 歲女小學生的父親、一名激進伊斯蘭運動的伊瑪目，還有四名學生被懷疑從兇手那裡取錢，以換取老師的身份信息 。

法國當局也針對在網絡上非法散播的 27 名網民進行拘捕。

### 調查

調查兇殺案初期期間，法國反恐檢察官讓・弗朗索瓦・里卡德（Jean-FrançoisRicard）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表示，帕蒂後來被網上激進分子「盯上」，是因為來自班上一位學生的父親布拉希姆・C（Brahim C），該名父親說他的女兒反對這一課被停學。 但是後來發現，這名 13 歲女小學生在帕蒂課堂上展示穆罕默德的漫畫那天請了兩天病假沒來上課。法國反恐怖主義檢察官表示，這名少女是因為其他操行與遲到的問題而被停學兩天，與歷史教室的師生衝突無關。

2021 年 3 月 8 日，根據《衛報》引述《巴黎人報》的報導，法國檢警後來告知該名女小學生有多位同學都證實她在課程當天沒來學校時，她才終於坦承說謊。根據《巴黎人報》的報導，該名女小學生為了取悅她的父親和掩飾其自身的操行問題，她從一位朋友聽說帕蒂的教學情況後，她告訴父親是因為反對帕蒂的教學而被停學，而布拉希姆・C 因此在社交媒體上散布此事和召集老師與家長，聲稱教師帕蒂犯有「散布色情圖片」的罪行，並在學校引發對伊斯蘭恐懼症的指控。這一問題便在社交網絡上滾滾而來，最後傳達至 18 歲的兇手安佐洛夫。

法國情報界知名的激進主義者阿卜杜勒・哈基姆・塞夫里奧伊也參加了與布拉希姆・C 在學校舉行的一次會議，並鼓勵社交媒體大肆宣傳。檢察官里卡德稱，塞夫里奧伊在社交媒體上被稱為「宗教權威」，他建立的親巴勒斯坦組織隨後因涉嫌與事件有聯繫而被法國當局解散。

### 審判與起訴

10 月 23 日，一名居住在土魯斯社區的 24 歲男子因在社交網站播放了塞繆爾・帕蒂斬首的圖像，被判處 12 個月監禁。11 月 26 日，4 名青少年學生被控為兇手指認教師帕蒂，依共謀罪名遭到起訴。其中一名是在帕蒂課堂上展示穆罕默德的漫畫那天請了兩天病假沒來上課女孩，但她講述了自己關於這堂課的事件版本，她因「誹謗性譴責」教師帕蒂遭到起訴。

## 法國對恐襲案的反應

10 月 16 日的法國國民議會會議上，議員們對受害教師表示「敬禮」，並譴責這宗「令人髮指的襲擊」。法國教師工會 SNES-FSU 呼籲全國教育人員在第二天默哀一分鐘，並在全國各地舉行集會，向被謀殺的教師致敬。

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同日傍晚前往襲擊現場，在該教師任教的孔夫朗 - 聖奧諾里娜學院前面接受媒體採訪時宣布：「一位公民今天因為他的教學而遭到殺害，因為他教導學生言論自由、信仰與不信的自由。我們的同胞是伊斯蘭恐怖分子攻擊的受害者。今晚我要向法國所有教師表示，我們和他們站在一起。整個國家今天、明天，都會站在他們的身邊保護他們、捍衛他們，讓他們能執行他們的工作。若恐怖分子要攻擊的是老師，那他想攻擊的就是法蘭西共和國、啟蒙之國，以及讓孩子成為自由公民的可能性。」他補充說：「我們所有人都將團結起來。蒙昧主義不會獲得勝利。他們不會分裂我們。這是他們正在尋找的，我們都必須站在一起。」馬克龍讚揚校長「最近幾周，她以極大的勇氣承受了所有壓力，以極大的奉獻精神行使了自己的職業」。

法國穆斯林和社區領袖表示為這一罪行「感到恐懼」，並大力譴責謀殺教師的行為，呼籲伊斯蘭教不要與這種可惡的行為聯繫在一起。

俄羅斯駐法國大使館發言人巴里諾夫（Sergueï Parinov）17 日表示，這起兇殺案和俄羅斯政府毫無關係。作案者是在未成年時離開俄羅斯的。並且強調俄羅斯譴責任何形式的恐怖活動。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與法國總統馬克龍舉行的電話會議中，敦促在打擊恐怖主義方面進行合作。普京將這次襲擊描述為「野蠻謀殺」。

10 月 18 日，針對這起襲擊案，法國各個大城市舉行示威集會活動，民眾手舉寫有「我是老師」的標語牌，悼念被恐怖殘殺的受害者教師薩繆爾・帕蒂。數以萬計的法國民眾和各政黨負責人也參與在巴黎共和國廣場示威活動。現場示威者升起法國國旗和高舉查理周刊所刊發的伊斯蘭先知的漫畫圖，並歌唱馬賽進行曲聲討獨裁思想和恐怖主義。

## 法國政府的應對

10 月 18 日，愛麗舍宮宣布，從 10 月 19 日起，在 Pharos 平台上遭到舉報的支持恐怖主義的 80 條消息的作者將受到警察或憲兵的傳票或搜查。同時向公眾承諾在 11 月 2 日開學之前，加強學校安全和環境，並在 15 天內採取措施。法國司法機構同日啟動了一項司法程序，旨在針對那些曾要求處罰遇難教師薩繆爾・帕蒂的人。

從 10 月 19 日起，法國當局對極端伊斯蘭運動的個人和團體採取騷擾戰術，每天平均檢查 20 次，同時政府宣布關閉一個清真寺，揚言要讓他們不得安寧，直到把整個系統破壞掉。

法國總統馬克龍召集總理和 5 名部長開會商討對策後，法國內政部長克里斯托夫・卡斯塔內和司法部長妮可・貝盧貝提出豐富《分裂主義法案》和擴大《反激進伊斯蘭教法案》的建議。法案文本規定，任何人和團體，都不得將個人與宗教置於法蘭西共和國原則之上。總統馬克龍還請司法部長、內政部長和教育部長考慮採取可能「豐富或改進」或「完成」該法案的措施，以在大約兩個月後於 12 月 9 日提交國會。愛麗舍宮還承諾將對不準確的言論或激進的宣傳實行「反宣傳話語」，例如以 10 月 2 日，馬克龍在萊米羅發表關於打擊分離主義的言論為例，他在一些國家被誤導為「反穆斯林運動」。

法國內政部長克里斯托夫・卡斯塔內表示，政府正在調查 51 個接近伊斯蘭極端政治的協會，其中包括最出名的法國反對仇視伊斯蘭協會（CCIF）和巴拉卡協會將被下令解散。同時，卡斯塔內在一場與地方官員舉行會談時，表明準備驅逐 231 名外國公民，這些人被納入預防恐怖性極端化的名單內。而其中 180 人目前位於監獄內，將逮捕剩下 51 人。

### 審查與情報措施

10 月 23 日，法國總理讓・卡斯泰在一場國防委員會的簡短新聞發布會上宣布，在負責收集網際網路非法報告的 Pharos 平台上舉報的 1279 份報告中進行了 56 次搜查後，有 27 人被捕。同時法國政府也承諾加強對社交網絡的監控。法國公民事務部長瑪琳・希帕在接受 L'Obs 採訪時宣布，政府將加強 Pharos 平台的工作人員，並建立一個專業的網絡部門，以對抗伊斯蘭的網絡宣傳，並讓巴黎檢察官辦公室能提高起訴效率。針對法國高層希望進行「反宣傳話語」的決定，她舉了一個例子，稱「當局想要解散法國反對仇視伊斯蘭協會時，引起了批評政府「伊斯蘭恐懼症」的評論。「如果要在法官的授權下進行搜查，我們就得花了幾天時間通過內政部發言人作出回應。 但下一次，必須準備好反對的言論，以捍衛我們的價值觀」。

一個新納粹的網站在散布塞繆爾・帕蒂斬首的照片和發表仇恨性消息後，法國恐怖主義行為受害者協會以「煽動恐怖主義或可能嚴重損害人類尊嚴的出版物」為由，向法國國家反恐怖主義檢察官辦公室提出申訴。法國當局於 10 月 19 日宣布對該網站展開調查。

被法國內政部長卡斯塔內點名「與激進的伊斯蘭運動維持關係」和「為恐怖主義行為辯護」的穆斯林組織巴拉卡協會，在 2020 年 10 月 28 日愛麗舍宮舉成的一場部長會議後宣布解散。該協會主席伊德里斯・西哈米迪（Idriss Sihamedi）還涉嫌網絡纏擾一名前《查理周刊》記者，被傳召必須在 1 月進行審判。法國總統馬克龍稱解散該組織是反恐戰爭中重要的一步。伊德里斯・西哈米迪之後向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尋求「政治庇護」。

## 紀念

2020 年 10 月 21 日，在巴黎索邦大學庭院為帕蒂舉行了國家哀悼儀式，原因是該所大學是教導和啟蒙精神的象徵。國葬儀式的組織是總統馬克龍在前一天的愛麗舍宮收到帕蒂家人的協商後達成。當日，愛麗舍大街上的法國旗幟只升到半桅杆，在法國所有的公共建築上也是如此，

巴黎時間夜晚 7 點半，在法國總統、總理和政府成員以及國會院長和前總統弗朗索瓦・奧朗德在場的情況下舉行。由於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會場僅限於 400 人參與。其中，約一百名來自法國不同機構的學生，以及法國的穆斯林團體。

國葬典禮以帕蒂老師生前喜愛的歌曲，愛爾蘭搖滾樂隊 U2 的名曲《One》開始，帕蒂的棺材由法國共和國衛隊護送，進入索邦大學的主庭院。帕蒂老師被追授法國榮譽軍團勳章和學術界棕櫚葉勳章，帕蒂老師的兒子成為國家監護子女（類似於中國的烈士子女）。法國總統馬克龍在之後的講話中稱：「在上周五（帕蒂被謀殺的當日），帕蒂成為了共和國的形象」，並表達了法國人民捍衛自由，平等，博愛的決心和反對恐怖主義的信心，同時馬克龍表示法國不會禁止出版代表言論自由的諷刺漫畫作品。

## 反應

### 法國總統馬克龍捍衛言論自由引發的外交爭議

2020 年 10 月 21 日，法國政府為受害教師帕蒂舉行國家哀悼儀式和國葬儀式，受害教師的學生、朋友和家屬皆出席並向教師帕蒂致敬。法國總統馬克龍在巴黎索邦大學舉行的隆重的儀式上說法國不會禁止「先知」穆罕默德漫畫。並稱帕蒂因為代表法蘭西共和國的世俗民主價值觀而被「伊斯蘭分離主義」殺害。並宣布制定更嚴格的法律以解決法國「伊斯蘭分離主義」的計劃，在國內推行共和愛國主義和捍衛世俗主義，以對抗極端穆斯林意識形態。

穆斯林世界的國家譴責馬克龍為《查理周刊》漫畫辯護的行為並呼籲抵製法國商品，如巴基斯坦、孟加拉國、科威特、卡達、埃及、阿爾及利亞、約旦、沙烏地阿拉伯、馬來西亞、伊朗、印尼等相繼宣布已傳召法國代辦表達不滿或發起遊行，主要譴責法國總統馬克龍「以言論自由為藉口繼續出版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和「試圖將伊斯蘭與恐怖主義聯繫起來」。

西歐的穆斯林社區的一些人指責馬克龍試圖壓制他們的宗教信仰，並稱他的競選活動可能使伊斯蘭恐懼症合法化。

雖然印度政府已經表態支持法國的反恐行動，但在印度中央邦首府博帕爾，數以千計穆斯林發起大型示威，抗議馬克龍侮辱伊斯蘭教的言論。印度立法委員 Arif Masood 批評馬克龍支持以言論自由為藉口支持並繼續出版先知穆罕默德的漫畫，表示這是有計謀地傷害穆斯林人民的行為 (He accused Macron of supporting offensive cartoons of Prophet Muhammad and intentionally hurting the sentiments of Muslims.)。隨後，Arif Masood 等遊行組織者因違反相關禁令而被起訴。

相較於穆斯林世界的激烈反應，丹麥外交部長庫服特（Jeppe Kofod）則力挺法國，他表示「言論自由是民主政體的基本價值。丹麥與法國站在一起。」此外阿聯外交部長亦表示支持馬克龍捍衛言論自由的立場。

10 月 31 日，馬克龍在接受半島電視台採訪時表示，他在薩繆爾・帕蒂國葬時的講話被曲解，自己並非支持《查理周刊》漫畫內容，而是支持法國人自由創作的權利。馬克龍表示，部分伊斯蘭國家抵製法國貨品的行動很「荒謬」與「無法接受」，但他了解發動抵制的部分團體與領袖，都是被謊言所誤導。

在 2020 年 8 月東地中海爭議上不滿法國力挺希臘和賽普勒斯的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在電視講話中批評馬克龍：「對於以這樣的方式對待來自不同信仰團體的數百萬成員的國家元首需要進行精神檢查。」稱歐洲正「開展對穆斯林權益的新一輪攻擊」，但這將導致歐洲「從內部瓦解」，並呼籲抵製法國商品。愛麗舍宮隨後發出公告表示「埃爾多安的評論是不可接受的。過分和粗魯不是辦法。我們不會繼續無意義的爭議，也不接受辱罵。我們要求埃爾多安改變其政策方針，因為這在各個方面都是危險的」。10 月 24 日，法國宣布召回法國駐土耳其大使。土耳其也在 10 月 28 日宣布已召喚法國駐當地代辦抗議。同時《查理周刊》在其封面刊登諷刺埃爾多安的漫畫，此舉又招致土耳其副總統批評。在尼斯砍人案件發生後，土耳其罕見放下近日與法國的齟齬，表示「強烈譴責尼斯的野蠻攻擊」，並傳達對法國的支持。土耳其外交部新聞稿寫道：「我們強烈譴責今天在尼斯聖母教堂內發生的攻擊事件，同時表達我們對受害者親屬的哀悼... 面對恐怖主義與暴力，我們和法國人民站在一起。」

## 相關事件

* 2020 年尼斯持刀襲擊案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