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中正考察蘇聯

1923 年，**蔣中正**以孫中山全權代表名義考察**蘇聯**，歷時約 3 個月，較全面考察蘇聯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這是中國歷史上首次對世界首個社會主義國家派出官方考察團。但此行最重要的任務「西北軍事計劃」—— 在庫倫依託蘇聯的援助，建立武裝力量進攻北京的戰略，卻被蘇方拒絕。 蔣中正在行程歸國後，對蘇聯做出了較為全面細緻的分析，認為蘇聯這個國家在政治上獨裁，在文化上不尊重傳統並與中國文化格格不入，行使霸權主義，並預見蘇聯是對中國的威脅，以及蘇聯終將敗亡。蔣對蘇聯的不少分析和觀點後來都有應驗，可見蔣對外交和國際形勢的遠見卓識。而謂蘇聯「赤色帝國主義」，也是蔣的中文詞彙發明。

## 前奏

蔣早年作為滿腔熱血的革命志士，聽聞俄共布爾什維克革命成功，推翻帝制，建立勞動人民專政的蘇聯，很受鼓舞，也非常期待能身臨其境。

1919 年後，蔣就非常關注俄國的局勢和政治軍事形勢，並萌生赴蘇聯考察的想法。蔣在這一時期，對俄共革命持大力支持態度，並把俄國十月革命認作是「新紀元的開始」。

勤作日記的蔣在 1919 年 1 月 1 日寫道：「近年擬學習俄語，預備赴俄考察一番，將來做些事業」，看來蔣還有學習俄語的打算。蔣也為俄共辯護，稱：「如果有人攻擊俄國革命，必與之力爭；如有人攻擊共產黨，必竭力為之辯護」。

## 準備

1921 年 5 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1921 年 12 月，孫與共產國際代表馬林會晤，希望能派自己的得力助手赴蘇聯考察。

1922 年 7 月 13 日，蔣給大元帥府秘書長楊庶寫信，向孫表達考察蘇聯願望：「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 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

## 經過

1922 年 9 月孫中山、蔣介石，在與蘇俄軍事代表赫克爾（А.И.Геккер）秘密會見中提出：希望蘇俄給予軍事援助，幫助中國西北地區建立軍事基地；孫中山擬定的「西北軍事計劃」原則方案是：背靠蘇俄，在庫倫（今蒙古人民共和國烏蘭巴托）建立軍事基地，集結和訓練軍事力量，從蒙古南部向北京發動進攻。 1923 年 7 月 25 日，蔣介石從家鄉來到上海，緊張地展開了出訪的各項準備工作。8 月 5 日，他秉承孫中山旨意，與馬林和汪精衛、張繼等人商討組織「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訪蘇諸事項。 蔣介石給孫寫信：「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 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顯然蔣對此行志在必得。

1923 年 8 月 5 日，稟承孫意旨，蔣約會蘇聯代表馬林及張繼、汪兆銘、林業明等，籌組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赴俄報聘，並考察政治及黨務。蔣率代表團赴蘇聯，考察其政治軍事及黨務。8 月 6 日，蔣回寧波。8 月 13 日，蔣去上海。

8 月 16 日，蔣率沈定一、張太雷、王登雲等，由上海乘日本輪船神田丸啟程赴蘇。8 月 19 日，抵達遼寧大連，登陸換乘火車。8 月 25 日，火車抵達滿洲里邊界，換車後進入蘇聯境內。經過 9 天顛簸，穿越西伯利亞，於 9 月 2 日抵達首都莫斯科。蔣於 9 月 5 日抵莫斯科，11 月 29 日啟程返國。

蔣用心記錄其學習體會，「俄國革命成功的原因有三點：一是工人接受革命之煽動；二是農人亦然；三是准各族自治，組成聯邦制；在國家建設方面，他認為蘇聯「有三點顯著現象：一是兒童教育嚴格；二是工人皆受軍隊教育；三是小工廠租給私人」。同年冬，蔣返國覆命。蘇聯之行加深蔣對蘇聯之認識和疑慮。

在蘇 3 個月間，蔣拜訪蘇聯諸位領導人，先後與軍事人民委員托洛茨基、外交人民委員齊采林、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加里寧等會談。

1923 年 9 月 7 日，與蘇共政治局秘書羅素達克會談，聽他介紹俄國的革命經驗及建黨情況。

1923 年 10 月 3 日，蔣會晤越南革命領袖阮愛國（胡志明）。10 月 6 日上午，蔣向外交部、軍務部各遞交意見書各一份。

蔣還訪問了莫斯科、彼得格勒（今聖彼得堡市）的黨政軍機關、學校、工廠、農場、博物館等地，了解了蘇聯紅軍編制。據稱還登上當年法皇拿破崙侵俄時登上的山峰。因列寧重病在身，蔣未能拜會列寧。中國社會科學院楊天石表示：蘇聯內部史達林和托洛茨基權鬥，「排斥異己」風氣盛行，蔣對蘇聯政治非常失望。

1923 年 11 月 13 日，訪問接近尾聲時，蔣與蘇革命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總司令謝爾蓋・加米涅夫會談，要求蘇方派軍事顧問赴廣州支持孫廣州軍政府。11 月 19 日，蔣應邀參加全蘇蘇維埃代表大會。11 月 25 日，蔣應邀出席共產國際（第三國際）會議，會上回答了共產國際總書記瓦西里・科拉羅夫，共產國際主席團委員蔡特金等提出的十個問題，會見了季諾維也夫和維經斯基。蔣也成為共產國際名譽執委，是當時共產國際中地位最高的中國人。11 月 27 日，托洛茨基（當時有病在身）在醫院會見了蔣中正。11 月 29 日，蔣率代表團結束訪蘇，啟程回國。11 月 30 日，蔣接奉孫電赴廣東，覆使蘇聯之命。

訪蘇期間，蔣中正 11 月在莫斯科結識了代表團成員之一的邵元沖。

## 「西北軍事計劃」被拒

9 月 9 日下午，蔣介石一行來到蘇聯革命軍事委員會，會見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斯克良斯基（Э.М.Cкляекий）和紅軍總司令加米涅夫（Л.Б.Каменев），商談此行最重要的任務 ———「西北軍事計劃」落實問題。

蔣介石和代表團把孫中山的「西北軍事計劃」 加以具體化。提出：在靠近蘇俄邊境的中國西北地區的適當地點，建成革命軍隊與中國軍閥和外國列強進行戰鬥的軍事基地，希望蘇俄能同意以庫倫（今烏蘭巴托）為進攻中國北洋軍閥政府首都北京的「臨時基地」，以迪化（今烏魯木齊）為「永久基地」，如蘇俄只同意一個地點，則以庫倫為最終選擇：以庫倫為中心的基地，進行為期兩年的各種軍事準備，包括建立軍事學校，訓練軍官，招募士兵，組織軍隊，選拔配備宣傳人員，以及軍需供應等；自 1925 年 11 月起進入軍事行動階段，向南調動部隊至蒙古南部靠近綏遠、察哈爾地方，第一目標是進軍北京；然後次第占領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進而統一全中國。

11 月 27 日，在醫院的托洛茨基會見了蔣介石一行。托洛茨基態度很友好，說願意同蘇聯的朋友談談自己真誠的看法。他對代表團說，中國革命首先應該做的是對廣大人民群眾進行長而堅強的政治教育。「要儘快放棄軍事冒險，集中精力去做中國的政治工作。」「廣大群眾參加解放運動的政治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國民黨就可開始軍事行動，但不要像代表團提交給革命軍事委員會所說由蒙古出擊，而是在中國本土興師。」

由於「西北軍事計劃「未能落實，尤其是對於在庫倫建立軍事基地一案受阻，蔣介石產生了很大的不滿和失望，進而對蘇俄產生了一些疑問和看法。他在幾個月後給廖仲愷的信中說：蘇俄「對中國之政策，在滿、蒙、回、藏諸部，皆為其蘇維埃之一，而對中國本部未始無染指之意」。「彼之所謂國際主義與世界革命者，皆不外凱撒之帝國主義，不過改易名稱，使人迷惑於其間而已。所謂俄與英、法、美、日者，以弟觀之，其利於本國而損害他國之心，則五十步與百步之分耳」。大體反映了他赴蘇俄歸來的一個重要認識。

## 後續

蔣在訪蘇回程中，曾寫有《遊俄報告書》，寫下在蘇俄 3 個多月旅行、考察和會談所得資料和印象，後奉寄往廣州孫中山處，但此報告書今不存。

蔣對蘇共如何建軍似頗感興趣，而對蘇共政治制度不感興趣。雖然孫、蔣在中國國民黨組件和建軍上頗受蘇聯顧問影響，特別是鮑羅廷。但鮑為人強勢，作風專斷，令蔣頗有忌憚，蔣因覺鮑氏之「沙文主義」和插手中國革命軍事事務而與其反目。

蔣深刻懷疑蘇聯「援助」中國革命的目的和誠實性，認為蘇聯並非中國真正朋友。蔣並對蘇共政治上搞「階級鬥爭」的做法不敢苟同。

蔣之後著有《蘇俄在中國》，系統闡述了他對蘇聯和蘇聯陣營的看法。蔣的部分言論摘錄如下：

## 軼事

### 托洛茨基

蔣中正在蘇聯考察期間至少兩次會見了托洛茨基，但對托頗多讚美洋溢之詞，並沒有像蔣對其他蘇聯領導人的反感之情。其在日記中載：

### 兩蔣與蘇聯

蔣中正考察蘇聯，其子蔣經國留學蘇聯（蔣經國曾留學於莫斯科中山大學），兩蔣均有蘇聯經歷。蔣中正由「愛蘇」到「反蘇」。蔣經國還娶了蘇聯老婆蔣方良，蔣家後代因而有俄國血統。蔣經國因其蘇聯經歷和家庭干係，據稱還頗不得美國信任，雖然其父蔣中正是美國主要盟友。

## 相關著作

* 《遊俄報告書》
* 《蘇俄在中國》
* 《蔣介石日記》

## 關聯條目

* 中蘇交惡
* 中蘇邊界衝突
* 冷戰
* 蘇聯解體
* 社會帝國主義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