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多·阿连德

**薩爾瓦多・吉列爾莫・阿葉德・戈森斯**（西班牙語：Salvador Guillermo Allende Gossens，西班牙語發音：[salβaˈðoɾ ɣiˈʝeɾmo aˈʝende ˈɣosens]；1908 年 6 月 26 日 —1973 年 9 月 11 日）是智利政治人物、醫生。他是拉丁美洲第一位通過直接選舉上任總統的馬克思主義者和社會主義者。阿葉德於 1970 年就任，於 1973 年 9 月 11 日由美國中央情報局支持的軍事政變中身亡，此後智利進入皮諾契特 17 年的軍事獨裁統治。

## 早年

1908 年 6 月 26 日，阿葉德生於智利聖地牙哥。在當地高中畢業後他進入智利大學醫學院學習，1933 年畢業，獲醫學博士學位。與妻子育有三女，其中伊莎貝爾・阿葉德（Isabel Allende）曾任智利眾議院議長。

阿葉德年輕時就加入了智利社會黨並成為領導人。他甚至先後擔任過內閣部長、眾議員、參議員，直至擔任智利參議院議長。1952 年、1958 年、1964 年，他三次競選總統失利。他曾自嘲說自己的墓碑上應該刻上「下一任智利總統長眠在此」。

阿葉德熱衷於馬克思主義，公開批評資本主義，支持工會運動，致力於推動社會主義改革。加上同情古巴的菲德爾・卡斯楚政權，因此他極不受美國歡迎。美國在智利擁有實質的經濟利益。一旦社會主義者執政，一些大公司的投資就有可能被國有化或者沒收。尼克森政府對阿葉德的仇視最深，尼克森本人也公開承認這一點。尼克森擔心智利會成為社會主義國家，並效法古巴加入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在尼克森總統任內，1970 年美國資助支持右翼保守派候選人豪爾赫・亞歷山德里・羅德里格斯的政黨。阿葉德也從國外的共產主義和社會主義陣營那裡獲得財政支持。

## 大選

阿葉德作為「人民團結」聯盟候選人，在 1970 年智利總統大選中獲勝。在投票中他獲得了 36.2% 的微弱多數，前總統亞歷山德里獲得 34.9%，排名第三的基督教民主黨候選人拉多米爾・托米克的得票為 27.8%。按照當時智利憲法規定，如果沒有總統候選人獲得超過半數的選票，則將由國會從得票最高的兩名候選人中選出總統，通常的做法是選擇得票最高的候選人。大選後，美國中央情報局聯繫即將卸任的智利總統埃杜阿多・弗雷，希望他能說服他所在的基督教民主黨在國會投票中支持保守黨候選人若熱・亞歷山德里。按這一計劃，亞歷山德里在就任總統後將會立即辭職，並舉行新一屆總統選舉。弗雷就能夠合法地再次競選總統（智利憲法不允許同一人「連續」擔任兩屆總統，但對非連續的當選沒有限制），按照當時形勢，他應該能夠輕鬆擊敗阿葉德。

然而，基督教民主黨控制的智利國會最終還是選擇了阿葉德，條件是他要簽署一個「憲法承諾條款」，保證尊重並遵守智利憲法，所進行的社會主義改革不能破壞憲法的任何條文。

## 總統

阿葉德就任總統後，開始推行被稱為「智利社會主義之路」的規劃，包括進行大型工業（銅礦、銀行等）的國有化，徹底改造醫療衛生系統，改革教育系統，給兒童提供免費牛奶，深化前總統弗雷的土地改革，並推行賽博協同控制工程。

智利總統任期六年，不能連任，這可以解釋阿葉德為什麼迫切進行經濟結構調整。要想使他的事業得到繼承，他不僅要組織改革，更重要的是必須獲得成功。

阿葉德的具體措施包括：開徵「福利稅」，延期償付外債、對國際貸款人和外國政府的債務不予償還，提高工資、同時凍結物價。這些措施招致了地主、中產階級、保守主義人士、天主教會的強烈反對。天主教會對阿葉德政教分離的教育改革方向強烈不滿。

阿葉德政策的中心是土地改革。這一改革在弗雷執政時就已經進行了。弗雷政府國有約五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易於接管的財產。而阿葉德政府的目標是沒收所有超過 80 公頃有基本灌溉的土地。另外，阿葉德希望通過提供（在實行了國有化的企業中或者公共工程項目中的）工作機會，改善最貧窮國民的經濟社會福利。

阿葉德的國有化政策是與美國關係惡化的原因之一。1970 年 12 月 21 日，阿葉德提出了一項智利憲法修正案，授權徵用包括美國擁有的銅礦和一家美國經營的大型電話公司。1971 年 7 月 11 日，智利國會通過了國有化修正案，並在五天後成為法律。這個計劃在拉丁美洲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阿葉德提出了一個條款，其中提到了 「過度獲利」，認為外資礦業公司在智利賺取的利潤要比其他類似公司多得多。雖然對美國資產的徵用通常是基於市場價值的一個百分比，但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公司從國有化的計劃上得到的錢很少或根本沒有。同時，智利還獲得了對美國 ITT 經營智利電話公司的控制權。在阿葉德政府的整個執政期間，關於國有化的爭鬥持續不斷，兩國的關係也隨之惡化。

在阿葉德任期的第一年，在經濟部長奉行的擴張貨幣政策下，短期的經濟狀況十分喜人。國內生產總值增長 8.6%，工業增長 12%。同時，通貨膨脹率從 34.9% 降至 22.1%，失業率也明顯回落至 3.8%。然而在 1972 年，這一成果未能得到保持，出現了無法控制的 140% 的通貨膨脹。而政府採取的凍結物價政策使得黑市上的大米、大豆、糖、麵粉的價格飛漲，超市貨架上也看不到這些基本貨物了，這使得智利不得不依靠進口來滿足需求，銅的價格下跌，也嚴重影響了國家的國際收支。這些問題導致了 1971 年至 1973 年的一系列示威和罷工。

1971 年，不顧美洲國家組織條約的規定，智利與古巴恢復了外交關係。古巴總理菲德爾・卡斯楚對智利進行了一個月的訪問。卡斯楚在智利積極參與了智利的內政，組織了大規模集會，向阿葉德公開提出建議。這使得智利右翼人士認為阿葉德「智利社會主義之路」就是要將智利送上與古巴一樣的軌道。

1972 年 10 月，智利爆發了第一波大規模的罷工浪潮。這次罷工由沒落小康階層發起，卡車司機、小商人、一部分職業團體和學生組織參與其中。持續 24 日的罷工沉重打擊智利經濟。智利陸軍總司令卡洛斯・普拉茨（Carlos Prats）將軍出任內政部長。

除了早先討論的提供工作機會以外，阿葉德在 1970 年和 1971 年數次提高工人工資，但都被食品價格的持續上漲所蠶食。在弗雷政府時期物價就持續走高（1967 年至 1970 年期間平均每年上漲 27%），而僅在 1972 年 8 月這一個月中，一攬子基本消費品的價格就從 190 埃斯庫多上漲到 421 埃斯庫多，漲幅為 120%。在阿葉德執政的 1970-1972 年，出口下降 24%，進口上升 26%，其中據估計進口食品上升 149%。智利人民生活水平並沒有得到與工資上漲相匹配的改善。出口下降主要是由於銅價下跌。像半數的開發中國家一樣，智利超過一半的出口都依賴於單一商品。1971-1972 年，國際銅價從 1970 年高峰時的 66 美元每噸，下降至 48-49 美元每噸，打擊了智利經濟。

執政期間，阿葉德與基督教民主黨主導的國會摩擦不斷。雖然天主教民主黨是中間偏左的政黨，但反對社會主義，與右翼的國家黨結成聯盟。他們指責阿葉德將智利走向古巴式的社會主義獨裁統治，試圖推翻阿葉德的一些激進改革措施。

阿葉德愈加堅定的社會主義政策（部分是應同盟中激進派成員的要求）和與古巴的親密聯繫，使當時美國的尼克森政府憂心忡忡。美國政府通過多邊組織向智利施加經濟壓力，繼續支持阿葉德在國會中的反對派。尼克森指示中央情報局和國務院對阿葉德政府「施加壓力」。這些政策對阿葉德政府的垮台造成了多大影響還不得而知。

## 政變

阿葉德對智利軍事政變的擔心持續了很久，最遲在 1972 年就有流言傳出。1973 年，由於智利的貿易夥伴對阿葉德心懷不滿，而銅價又快速下跌，智利經濟墜入低谷。到 9 月，惡性通貨膨脹和商品短缺導致整個國家陷入一片混亂。

雖然經濟指標下滑，但是阿葉德所在的人民團結聯盟在 1973 年智利議會選舉中所獲席位仍然些微上升至 43%。然而基督教民主黨與右翼的國家黨結盟組成「民主同盟」反對阿葉德政府，在國會佔多數，取得 150 席中的 87 席，但未過三分之二。行政機構與立法機構的之間的矛盾陷入僵局。1973 年 8 月 22 日軍事政變前夕，基督教民主黨控制的眾議院以 81 對 47 票通過要求阿葉德停止違背憲法。阿葉德與他的左派反對者在國會指責對方違背憲法，踐踏民主。

1973 年 6 月 29 日，羅伯托・索帕上校指揮的坦克團包圍了總統府拉莫內達宮，但政變未遂。8 月 9 日，普拉茨將軍出任國防部長，但這一決定招致軍隊普遍不滿，導致了 8 月 22 日他不僅辭去這一職務，同時也辭去了陸軍總司令一職。皮諾契特取而代之。政府由於擔心國家警察的忠誠度，始終不敢動用。8 月，憲政危機已經浮出水面，最高法院公開抱怨政府執行土地法不力，而反對黨控制的眾議院指責阿葉德政府違背憲法，號召軍隊維持憲法秩序。9 月上旬，阿葉德構想通過公民投票的方法解決危機。演講提綱顯示他將於 12 日提出方案，但是他未能在生前發表演講。

1973 年 9 月 11 日，皮諾契特將軍領導軍隊發動了針對阿葉德的軍事政變。阿葉德在總統府前中彈身亡。據軍政府的官方版本，阿葉德是以菲德爾・卡斯楚饋贈的鍍金 AK-47 突擊步槍飲彈自盡。多年來，阿葉德的支持者幾乎一致認為他是被政變軍人殺害的。後來自殺的這一版本開始被接受。另一個版本稱，阿葉德是在總統府外台階上的交火中被殺的。

美國在軍事政變前插手了智利政治，介入的程度仍眾說紛紜。中央情報局在軍事政變前兩天得到了消息，但中情局稱其「沒有直接參與」政變。美國於 1975 年召集了一個由參議院組成的委員會，以調查美國在 1960 年代和 1970 年代秘密介入智利的情況，結論是，儘管美國政府曾多次在智利進行隱蔽行動，但幾乎沒有證據表明美國政府直接參與了皮諾契特的政變。2020 年 2 月，美國《華盛頓郵報》與德國電視二台的調查發現，美國國家安全局與德國聯邦情報局通過有後門程序的瑞士克里普陀加密器全面竊聽許多第三世界國家以及歐洲國家，美國中央情報局很早就被告知智利總統薩爾瓦多・阿葉德將被推翻。

皮諾契特掌權後，美國國務卿亨利・基辛格向尼克森總統匯報說，美國「沒有發動政變」，但是「盡力創造政變的條件」，包括經濟制裁。

近期解密的文件顯示，美國政府和中央情報局曾試圖在 1970 年阿葉德就職之前推翻智利政府，計劃代號「福貝爾特」（Project FUBELT），導致當時智利陸軍總司令瑞恩・施奈德被暗殺。許多相關文件至今仍未解密，因此中央情報局是否直接參與了 1973 年的政變還沒有公開的檔案證據。

導致阿葉德下台的這場軍事政變是美國冷戰時期對外行動的熱門話題。雖然同一時期拉丁美洲多國也發生了軍事政變，並同樣由獲美國支持的右翼軍政府掌權。與其他政變不同的是，這場政變是推翻一位民選總統，加上民選總統死於非命，並非流亡海外或被軟禁。

智利相較於其他拉丁美洲國家來說，民主發展已相對成熟（智利自 1925 年已連續舉行民主選舉），因此至今仍然充滿爭議。政變的結果是智利陷入長達 17 年的軍事獨裁統治，導致智利的民主和人權倒退。

## 身後

阿葉德是一個有爭議的政治人物。他未能完成自己的六年總統任期，因此有很多關於如果他當時能夠繼續執政，智利今天將是什麼樣的揣測。

阿葉德的生平在討論共產主義政府是否贏得過民主選舉的勝利時常被提及。阿葉德合法地贏得了民主選舉，但是在投票中他獲得的是相對多數而不是絕對多數，人們為此爭論不休。他的支持者認為，因為基督教民主黨候選人托米克的左傾立場與阿葉德相仿，分流了左翼的選票，而他們兩人獲得總共 64% 的選票。而阿葉德比基督教民主黨預計的更為左傾，特別是其容許卡斯楚訪問智利並讓他協助推動社會主義改革，因此基督教民主黨與右翼勢力聯盟，並獲得軍隊的支持最終導致阿葉德政府下台。

在左翼政治人物的眼裡，阿葉德是一位英雄。有些人認為他是為社會主義獻身的烈士。他的形象如同切・格瓦拉一樣，成為了馬克思主義的標誌。有些人認為，美國政府，尤其是理查・尼克森、亨利・基辛格和中央情報局，應當對阿葉德之死負責。他們把阿葉德視作美帝國主義的犧牲品。

另一些人眼中的阿葉德迥然相異。他們批評他的左派政府對私有工業進行大規模國有化，與一些激進組織如革命左翼運動關係親密，以及執政後期出現的物資供應短缺和惡性通貨膨脹。這些都導致了阿葉德支持率的明顯下滑和與基督教民主黨的分道揚鑣。他們還指責他試圖繞過國會，實行獨裁，對媒體批評懷有敵意。一種普遍的批評源於他與卡斯楚和中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緊密聯繫，因此更受美國的強烈反對。批評者認為他試圖將智利轉變為古巴式的獨裁社會主義國家。這些評論爭議頗大。後來的軍政府曾稱阿葉德政府密謀先發制人，自行發動流血政變以建立阿葉德的個人獨裁。這一所謂阿葉德政府的「Z 計劃」被證明是軍政府的虛假宣傳。

近來的辯論圍繞阿葉德 1933 年的醫學博士論文《精神衛生學與犯罪行為》。有人認為，阿葉德傾向種族主義和反猶太主義。阿葉德基金會對此反駁說，阿葉德只是在論文中引用了一位義大利科學家的話，而阿葉德本人對那些理論是持批評態度。

現在在巴西里約熱內盧、莫三比克馬普托及安哥拉羅安達等城市有以阿葉德命名的街道。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擴展閱讀

* Comite central del Partido comunista de Cuba: Comisión de orientación revolucionaria. _Rencontre symbolique entre deux processus historiques [_i.e_., de Cuba et de Chile]_. La Habana, Cuba: Éditions polituques, 1972.
* Sebastián Hurtado-Torres. 2019. "The Chilean Moment in the Global Cold War: International Reactions to Salvador Allende's Victory in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of 1970." _Journal of Cold War studies_.

## 外部連結

* Salvador Allende Archiv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at marxist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