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事件

**達雷爾・莫雷涉港言論爭議**源於美國職業籃球聯賽隊伍休斯頓火箭隊總經理達雷爾・莫雷在 2019 年 10 月 4 日在推特發佈「為自由而鬥爭，與香港同一陣線」英文標語所引起的一連串中國抵制洋貨、政治站隊、外交事件。

10 月 6 日中國駐休士頓總領事館干涉，要求火箭隊「立即糾正錯誤」，央視要求 NBA 處罰達雷爾・莫雷。翌日 NBA 發表聲明，然而不但未能安撫中國大陸官方媒體，更引起美國議員批評 NBA 服軟。隨即中國大陸對 NBA 開始抵制，包括對 NBA 海外賽中國站的抵制，以及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對 2020–21 NBA 賽季的停播。央視的轉播直到 2022 年 3 月才完全恢復。

## 事件起因

2019 年 10 月 4 日，NBA 休斯頓火箭隊總經理莫雷在推特發布「Fight for freedom, Stand with Hong Kong」的圖片標語（中譯：為自由而鬥爭，與香港同一陣線），該標語一般被解讀為支持香港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

## 中國抵制火箭隊

事發後，中國籃球協會表示決定暫停與火箭隊的交流合作事宜，央視體育頻道亦聲明決定即日起暫停涉火箭隊的賽事轉播等一切合作交流事宜，在中國政府的要求下，浦發銀行、李寧、騰訊體育、嘉銀金科、VIVO 等中國企業也相繼表示中止或暫停與火箭隊的合作（但事實上只有一半的合作產商取消了與 NBA 的合作）。包括淘寶、京東、蘇寧、唯品會在內的中國大陸主流電商平台對火箭隊相關商品做出下架處理，「火箭隊」在這些電商平台成為敏感詞彙。《人民日報》新浪微博帳號發文稱，莫雷的立場是「對中國球迷的傷害，也是對中國人民的冒犯」，「香港事務是中國內政，容不得說三道四。莫雷，你欠中國人民一個道歉，火箭隊，你欠中國人民一個解釋。」10 月 6 日中國駐休士頓總領事館要求火箭隊「糾正錯誤」，。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表示「我建議你去關注一下普通中國民眾對此事的反應和他們的態度。在跟中方開展交流與合作，卻不了解中國的民意，這是行不通的。」

另一方面，中國大陸支持火箭隊的一方則遭到打壓。一吉林遼源的火箭隊球迷「Howard 王顥達」在其新浪微博帳號下發表身穿火箭隊球衣、手持打火機和五星紅旗的訊息，因涉嫌侮辱國旗言論被當地網警逮捕，其新浪微博被全部清空。廣州中體體育公司員工在微信朋友圈開玩笑稱支持寶可夢中的「火箭隊」，引來公司在微信公眾號公開道歉並對他批評處分。

## NBA 回應

2019 年 10 月 7 日，NBA 首席傳播官麥可・巴斯發布聲明，是 NBA 首次回應：

官媒例如央視體育和人民日報稱 NBA 的聲明既沒有懲罰也沒有道歉，並表示對此感到十分憤怒。另一方面，美國參議員認為 NBA 和火箭向中國政府妥協。火箭隊長期支持者、德克薩斯州共和黨籍聯邦參議員泰德・克魯茲斥責 NBA「可恥地退縮」，稱「人權是不可出售的」、「NBA 不該幫助中共進行審查」；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籍參議員瑞克・史考特也譴責 NBA 選擇支持中共，拒絕與香港人民站在一起。史考特要求立即與 NBA 執行長亞當・蕭華見面，討論 NBA 在中國的活動；美國眾議院外交委員會共和黨首席議員麥克・麥克考通過委員會黨團發表聲明，譴責中國針對火箭隊的報復性行為；共和黨籍參議員馬克羅・魯比奧推特表示，NBA 聯盟為了取悅中共當局而把火箭隊的莫雷當犧牲品，直批此行徑「令人作嘔」；共和黨籍參議員喬許・霍利在推特上發言，譴責 NBA 向中國服軟的聲明。美國總統民主黨初選候選人楊安澤、貝托・歐洛克、朱利安・卡斯特羅以及民主黨籍參議院少數黨領袖查克・舒默均批評 NBA 的回應；另一位民主黨籍總統參選人伊莉莎白・華倫推特表示，中國正利用市場勢力來壓制言論自由和批評聲音，但 NBA 卻為了荷包，背棄自身原則與美國價值。美國前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在推特上表示，「所有美國人都有權發聲支持香港的民主和人權。」美國副總統彭斯表示，NBA 做事像是中共的子公司。評論人士將該事件和 10 月 2 日剛剛播出的動畫南方公園分集《中國樂隊》相比較，該分集諷刺了為了中國市場而迎合中國審查制度的美國娛樂產業。

## NBA 球員表態

休斯頓火箭隊老闆菲爾蒂塔發布推特表示「莫雷不能代表休斯頓火箭隊」，其後又在 Twitter 發文稱「莫雷是一個好經理，球隊與政治無關」。中國大陸政府對此善後行為不能認可，表示強烈要求火箭隊正式道歉。火箭隊球星哈登向中國球迷致歉，並表示「我們愛中國」。前波士頓塞爾提克球星葛倫・戴維斯譴責火箭總經理莫雷，直言他是「我見過最愚蠢的蠢貨」，並認為莫雷應該被罰款，甚至應該有人去踹他兩腳。洛杉磯湖人球星雷霸龍・詹姆士認為莫雷是對香港局勢不夠了解才會發此推特，且內容十分危險。而金州勇士球星史蒂芬・庫里和教練史蒂夫・科爾被問及莫雷言論時選擇迴避。

## 抵制行動與被反擊

2019 年 10 月 7 日，NBA 總裁亞當・蕭華表示，NBA 支持休斯頓火箭隊總經理達雷爾・莫雷的言論自由權。他說，「那條推文已經產生了相當巨大的後果，我讀過一些媒體暗示我們不支持達里爾・莫雷，但實際上我們支持。」「我認為，作為一個基於價值觀的組織，我想明確表示…… 達里爾・莫雷在行使言論自由的能力方面得到了支持。」亞當・蕭華說：「 NBA 社區的成員仍然可以發表自己的意見，聯盟也支持他們這樣做的權利。」 「有些價值觀從一開始就是聯盟的一部分，其中包括言論自由。我接受中國政府和中國企業對這些話的反應也是其權利，而且至少從我在 NBA 的長期經驗來看，要花一些時間來解決這些問題。」「我們是一個人們可以參與的平台，我相信對於持有觀點的每一方，這種參與都是積極正向的。」同時，亞當・蕭華也提到莫雷的言論毫無疑問有明確的經濟影響。10 月 9 日，針對 NBA 執行長蕭華的聲明，馬刺隊主帥波波維奇發聲力挺：「蕭華公開支持言論自由。我再次感到很棒。從這方面來說，他是一個出色的領袖，而且非常有勇氣。」而先前聲稱熱愛中國的火箭隊球員哈登改口支持蕭華，哈登表示：「我們都有自由表達言論的權利，這是我們的日常生活。每個人都可以表達自己的感受，只是我們說的話有人會同意，有人會不認同，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在這裡支持蕭華。」

由於 NBA 總裁蕭華支持莫雷導致爭議言論引發的風波逐漸擴大至 NBA 聯盟，多位受邀參加 NBA 中國賽的明星 UNINE、鄭雲龍、李易峰、白敬亭、吳謹言、周一圍、范丞丞等於 8 日凌晨相繼發聲，宣布不再參加 9 日在上海舉辦的 NBA 球迷之夜和中國賽相關活動。蔡徐坤工作室宣布與 NBA 的所有合作即告停止。央視體育頻道發表聲明，決定立即暫停 NBA 季前賽（中國賽）的轉播安排，排查涉及 NBA 的一切合作交流。中國 CBA 宣布取消 10 月在蘇州與 NBA 發展聯盟的四場比賽。布魯克林籃網在上海的一場 NBA 關懷行動也被迫取消。此外，上海市體育總會也於 9 日發布消息，取消當晚在上海東方體育中心舉辦的「2019NBA 球迷之夜」球迷互動活動。但計劃中的 NBA 中國賽仍照常進行。截至 10 月 10 日，與 NBA 合作的 11 家中資企業均發布聲明，決定終止或暫停合作關係；中外合資企業方面，東風日產宣布終止合作，而中宏保險則沒有表態。

中國民間也對該事件發表看法。有中國大陸媒體指出蕭華擔任 NBA 總裁以來，NBA 曾多次以「不當言論」為由譴責或處罰球員及球隊管理人員，如 2014 年 4 月，洛杉磯快艇隊老闆斯特林因私下種族歧視黑人僱員的言論而遭「終身禁賽」，並被罰款 250 萬美元，斯特林因此被迫將快艇隊出售；2018 年 11 月，丹佛金塊隊中鋒尼古拉・約基奇涉嫌歧視同性戀被罰款，而在莫雷事件中標榜對國際政治的言論自由，是基於政治正確的雙重標準。

雖然中國政府在網絡上對 NBA 進行抵制，但是在 10 月 10 日在上海舉行的 NBA 熱身賽仍然座無虛席，現場有人讓球員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上簽字，有觸犯《國旗法》之嫌。網友對此憤怒，並指責言行不一、借各種理由去現場觀賽的球迷「丟臉」、是「跪族籃孩」、追星不愛國、當代漢奸，海外中國留學生抱怨球迷的行為令他們前期的「愛國」努力都白費了，還有網民用此事打臉中國外交部之前所宣稱的「看看中國民意」的言論，同時也引發了台灣網友對中國球迷言行不一的嘲諷。12 日在深圳舉行的 NBA 賽事，門票同樣沽清，也被網友指責深圳的球迷「不爭氣」。不過現場有球迷以中國國旗貼紙覆蓋身上球衣的 NBA 標誌，表示對 NBA 的抗議。

在蕭華因為此事飛往中國會面，然而他返回美國後的 10 月 17 日，他在《時代周刊》舉辦的「《時代》100 健康峰會」上再度表示「NBA 在中國受到的財務影響『已經相當嚴重』，並且可能會持續下去」，同時表示「願意承擔已經損失的數百萬美元收入」，此外也提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要求他解僱火箭隊總經理莫雷，但明確拒絕，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則表示中國政府從未要求解僱莫雷。央視網隨後發文指責蕭華造謠，譴責蕭華將言論自由和國家主權混為一談。同時央視拒絕轉播即將開幕的 2019-20 NBA 賽季揭幕戰。10 月 16 日，NBA 前總裁大衛・史騰也表示支持言論自由權。他還認為 NBA 應該「繼續與中國做生意」。

10 月 23 日，在 2019-20 NBA 賽季揭幕戰中，有不少球迷身穿支持反修例運動 T 恤入場。賽前前湖人中鋒俠客・歐尼爾表示，「美國其中一個最好的價值觀就是言論自由。我們可以說我們想說的話，我們可以就不公義的事發聲，這就是事實。」。

由於中國官方發動對 NBA 一系列的抵制引發了美國官民力挺 NBA、球迷轉向盜版鏈接帶來的轉播權損失以及智慧財產權問題，為避免造成過於激烈的後果，中國官媒停止了對 NBA 涉港言論的炒作，中國網友對 NBA 的批判聲量轉趨下降。由於對 NBA 的抵制不了了之，引起一些輿論批評中國籃球迷追星不愛國，較具代表性的言論有「世上沒有比法國投降更快的東西了，除了中國 NBA 球迷」、「去看球的以及支持他們看球的都是當代汪精衛」、「跪族籃孩」。

10 月 12 日在深圳舉辦的季前賽，有人試圖將「香港永遠屬於中國」（參見香港割讓）的布條帶到舉辦比賽體育館外，被警方攔阻；也有人意圖收購準備進場觀眾的門票進行燒毀，在無人響應之下，亦受到警方勸離。10 月 13 日，騰訊體育恢復了 NBA 季前賽的直播，並會繼續直播 NBA 例行賽，但休斯頓火箭隊的比賽直播及相關報導則遭到封殺，此舉受到了一些網民的批評，騰訊亦被指悄悄上漲會員月費，大多數比賽也被設為會員限定。由於原先 NBA 在華贊助商紛紛撤回贊助，導致騰訊在賽事中途休息期間的廣告寥寥無幾，甚至一度出現「零廣告」的局面，只能以解說員和嘉賓的聊天填補時間。儘管抵制 NBA 範圍已經縮小到隊伍與個人，中央電視台體育頻道 CCTV5 仍未有恢復播放的跡象，對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表示：「無論在中國，在美國，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開展交流合作的一個重要前提就是要相互尊重」。2020 年 5 月，央視發表聲明：「截至目前，我們與 NBA 方面沒有任何接觸和交往。在事關中國主權的問題上，央視體育頻道的態度是嚴肅的、鮮明的、一貫的，不會有任何含糊和迴旋的餘地！NBA 高層對此應該是清楚的」。

## 央視復播及後續

2020 年 10 月 9 日，CCTV-5 新聞節目《體育世界》播出了將於次日轉播 NBA 總決賽第五場的消息，隨後不具名的中央廣播電視總台發言人就 NBA 賽事直播應詢答記者問時表示：

根據報導，在 2019 冠狀病毒病疫情期間，NBA 向武漢捐贈了大量醫療物資，包括一台價值超過千萬的「深度天眼」CT 機。另在 2020 年 5 月，NBA 任命馬曉飛（央視體育頻道創始人之一、前央視體育中心主任馬國力之子）為中國區執行長，也被外界解讀為對華示好的舉動。

此事引起中國大陸網友爭議。有人認為與 5 月的強硬表態形成對比，有雙重標準之嫌；有人認為在 NBA 方面沒有明確道歉的情況下復播有損國格；亦有人表示期待看到央視能夠復播比賽。

當地時間 2020 年 10 月 15 日，據著名籃球記者阿德萊恩・沃納羅夫斯基（Adrian Wojnarowski）透露，莫雷已經辭去休士頓火箭總經理一職；據稱在 2019-20 賽季季後賽火箭被湖人淘汰後，莫雷就萌生了退意。央視體育頻道發言人對此未作太多評論，僅以「一路走好」（中文語境中多有哀悼逝者的含義）回應，並表示「任何企圖傷害中國人民感情的言行都要付出代價」；同時該發言人亦祝賀拉斐爾・斯通升任火箭總經理。

不過隨後央視並未繼續轉播 2020-21 賽季 NBA 賽事。據稱，央視與 NBA 的轉播合約已經在 2019-20 賽季結束，雙方仍在就新的合約進行談判。由於遲遲無法達成協議，NBA 官方轉而與中國大陸各地方台進行合作。

2021 年 7 月 8 日，2020-21 賽季 NBA 總決賽開幕戰上，NBA 總裁亞當・肖華在接受採訪談及與中國關係時，表示 NBA 希望在中美緊張關係中發揮「積極作用」，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會認同中國發生的一切。我們本質上是一家美國公司，所以我們遵循美國政府的政策。但我希望我們能夠繼續在中國轉播比賽。」

北京時間 2022 年 3 月 30 日 10:00，CCTV-5 恢復轉播 NBA 賽事，首場比賽為猶他爵士對陣洛杉磯快艇的例行賽。雖然恢復了轉播，但規模不如以往：解說改由央視主持人一人全程負責，體育新聞節目也沒有相關賽事報導。此前洛杉磯快艇總教練泰隆・盧在對陣費城 76 人的比賽後抱怨 76 人球員哈登和恩比德獲得太多罰球，如果去掉罰球，他們進不了得分榜前十。已經擔任 76 人總裁的莫雷發 Twitter 回應稱「哈登和恩比德罰球多是因為別人防不住他們，而快艇去掉罰球就是聯盟倒數的球隊」。稍後泰隆・盧回應稱「他們在斷章取義，這不會困擾到我，作為對他（指莫雷）的回應，他真的應該在推特上發表看法嗎？上次他發的推文（指涉港推文）讓 NBA 損失了 10 億美元，所以我認為他不應該發太多的推文，他應該只擔心自己的球隊。」由於央視復播後第一場比賽便是快艇的比賽，因此有網民將盧的言論與央視再次復播 NBA 聯想到一起。

北京時間 2022 年 12 月 4 日 9:45，CCTV-5 直播了休斯頓火箭對陣金州勇士的 NBA 例行賽，這是莫雷事件後央視首次播出火箭的比賽。

## 相關事件

### 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

2019 年 10 月 8 日，曾在香港居住兩年的山姆・沃克斯和妻子在費城富國銀行中心球場觀看費城 76 人對陣 CBA 廣州龍獅的比賽時高舉「Free Hong Kong」、「Free HK」的標語，其後遭到球場保安人員阻止並沒收標語。

日本漫畫《灌籃高手》的作者井上雄彥分別在 2019 年 6 月 9 日、6 月 13 日在個人 Twitter 帳戶上點讚了石平與河野太郎關於反修例運動的推文。當時並未引起關注，但是在這次休士頓火箭時任總經理莫雷發表支持示威者的言論後，這兩條推文被中國大陸網民挖出，引發中國大陸對井上雄彥本人及《灌籃高手》的抵制。在此事件的影響下，中田讓治、大塚明夫和熊井統子等日本聲優也因在個人 Twitter 帳戶上點讚反修例運動相關內容相繼被中國大陸網民挖出，引發中國大陸網民對他們本人及出演作品的抵制。

2019 年 10 月 15 日，有香港示威者因不滿雷霸龍・詹姆士認為莫雷的言論「有一些誤解」當街焚燒詹姆士球衣。

### 加泰隆尼亞獨立

2019 年 10 月 11 日，在舊金山大通銀行中心舉行的 NBA 季前賽上，來自加泰隆尼亞的疊人塔表演團體「Castellers de Vilafranca」在進行表演時，站在人塔頂部的表演者公開展示出美國國旗以及象徵加泰隆尼亞獨立的星旗。由於次日（10 月 12 日）為西班牙國慶日，此舉引起西班牙網民的不滿，同時也有媒體和網民將此舉與 NBA 涉港事件相提並論。

## 參見

* 中國民族主義
* 中國樂隊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