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諾登

**菲利普・斯諾登，第一代斯諾登子爵**，PC（Philip Snowden, 1st Viscount Snowden，1864 年 7 月 18 日 —1937 年 5 月 15 日）為 19 世紀後期至 20 世紀中期聯合王國工黨籍政治家。斯諾登因其譴責資本主義的不道德以及對社會主義式烏托邦的建設承諾而在英國工會中廣受歡迎。他也是首位工黨黨籍的財政大臣，於 1924 年、1929 年至 1931 年期間擔當該職。他在 1931 年因在政治上的理念與工黨產生間隙，隨後被開除黨籍並被中央斥為「叛徒」，因爲該年斯諾登支持的國民政府聯盟（為應對英國經濟大蕭條時期的跨黨聯盟，由保守黨、自由黨及國民工黨等左右翼黨派組成）以壓倒性優勢擊潰工黨從而贏得選舉執政。在聯合政府上臺後，內維爾・張伯倫接替斯諾登為財政大臣。

## 生平

### 早年生活

斯諾登出生於約克郡西區考林，其父約翰・斯諾登是位織布工。約翰最初的政治立場為憲政主義支持者，但之後又傾向格萊斯頓的自由主義。斯諾登在他後來的自傳中曾就父親對其的影響寫道：「... 我就是在這種激進的氛圍中長大的，從那時起，我就汲取了自那以來一直所堅持的政治和社會原則」儘管父母和姐妹們都在伊克恩肖工廠做紡織工，但他並沒有走上和家人相同的道路；在就讀於當地的寄宿學校並順利畢業後（在那幾個學期裏他接受了校長私人的拉丁語和法語教育），斯諾登選擇留任成爲學生教師（二十世紀初期的一種培訓制度，相當於教師學徒）。在 15 歲時，他成爲了班來一家保險公司的書記官。 在擔任書記官的七年裏，他學習並通過了英國公務員入職考試；在 1886 年，他就職成為利物浦稅務局的基層職員。斯諾登隨後曾被調往蘇格蘭附近的崗位，之後又被派遣至德文郡。

1891 年 8 月，27 歲的斯諾登在德文郡因駕駛事故導致背部及腰部嚴重受傷，更致使腰部以下全部癱瘓；但他並沒有因此對人生感到絕望，反而用了兩年的時間進行復建並依靠拄拐得以重新行走。在那起事故發生後，他的工作並沒有因此被取代，稅務局一直爲他保留著這份職位以期望他痊癒後能繼續回來工作；但由於從此留下隱疾使處理公務時縂有諸多不便，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辭去公務員職務。在考林母親家養病的那段期間，他開始研讀社會主義理論及其歷史脈絡。

### 政治生涯

#### 初入政壇

斯諾登隨後加入自由黨，並隨父母受洗成爲衛理宗教徒。在獨立工黨於 1893 年布拉福成立後，斯諾登受考林自由主義俱樂部邀請發表一篇關於「社會主義之危害」的演講。然而在其為演講研究社會主義其本質的過程中，斯諾登反而被這種意識形態所深深折服。於是他在 1899 年加入了位於基斯利的工黨執行委員會，並在 1903 至 1906 年間被推舉為該黨黨魁。他也被認爲是該黨著名的演講者；如在 1903 年與同黨籍的基爾・哈迪共同撰寫了一本名為《即將到來的基督》宣傳基督教社會主義的小冊子，此書一經出版就引起了社會大眾的廣汎回響。在其激烈的言辭聲中總是帶有統計數據和聖經福音相關的主題，並以這些主題將「資本主義的邪惡所導致的現狀」與「對社會主義道德與建立經濟烏托邦而帶來的未來」進行對比。他還譴責當地紡織公司的高管是「寄生在英國人民身上的水蛭及寄生蟲」。他在 1898 年創辦了《基斯利工黨雜誌》 以譴責奢侈浪費、官僚主義和腐敗問題。然而他對於當時盛行的工會運動並不熱衷，因爲他認爲當時的英國工會只關注工資問題，但在總體的社會議題上過於「保守」。1902 年他把獨立工黨黨址搬遷至里茲作爲新據點，並以探討政治及腐敗問題作為演講者在英國各處舉辦巡迴演講，並在許多工人階級刊物上開設自己的聯合專欄並發表了一些文章。當他在 1906 年當選為布拉克本選區的工黨議員時，他已和拉姆齊・麥克唐納、基爾・哈迪、阿諾德・魯普頓並列為當時最知名的社會主義代表人物。

斯諾登於 1905 年和爭取婦女選舉權的運動者艾德・安納金結婚。作爲一名社會主義者，他在女權方面始終支持妻子的理想，並為各類女權運動和其他社會運動獻出了數篇演講稿。

#### 議員生涯

斯諾登在 1902 年 3 月西約克郡威克菲選區議席補選中曾參選下議院議員，但最終以 40% 的得票率惜敗。在 1906 年他再次參選布萊克本選取下議員並成功當選。當他正式走上政壇後，他仍熱衷於寫作及發表針對社會問題之演講；其著作主要內容為提倡比執政的自由黨的更加激進政策。他甚至設計了自己的 "社會主義預算" 與大衛・勞合・喬治在 1909 年所提出的 "國民預算" 分庭抗禮。1914 年 8 月時值第一次世界大戰，當時的菲利普正在澳洲進行全球巡迴演講；直至 1915 年 2 月才回到英國。他並非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但他也並不支持英國軍隊招募軍隊的政策，還參與了反對徵兵的社會運動。也由於他的立場不受公眾歡迎，致使他在 1918 年英國大選中失去了議員席位。直到 4 年後的 1922 年才重新當選為科爾尼谷選區的下議院議員。

#### 入閣成爲財相

1924 年 1 月，拉姆齊・麥克唐納帶領工黨贏得同年大選官拜首相後，菲利普・斯諾登被任命為其內閣的財政大臣，並在樞密院宣誓就職。他是工黨有史以來首位財政大臣。在他第一屆的財政預算編排中，斯諾登降低茶葉、咖啡、可可、菊苣和糖的等日常消遣物的關稅；並減少軍備開支，為議會房屋（廉價房屋設立）提供基礎預算。但他沒有實施資本稅。斯諾登聲稱，由於他的財政政策使工人階級消費食品的關稅下降，「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工人階級所珍視免費早餐表的激進思想」。他堅信政府預算均衡的道德性，以嚴格的經濟政策限制避免鋪張浪費，為國家財政造成負擔。他同時也了解當前失業問題的嚴重性，但看法與許多人認為擴大補貼是應對失業方法的看法不同；他雖身為社會主義者，但不總是排斥自由主義政策，例如在失業問題上就比較偏向自由主義財政。對此，A・J・P・泰勒曾對其諷刺道：「（他的預算）只會讓格萊斯頓的那顆不再跳動的心臟高興地再次跳動」（格萊斯頓為前自由黨首相，當時已於 1898 年過世）。在他的第一任期的預算支出構想中；政府將撥出 3,800 萬英鎊用於降低食品稅，為寡婦引入養老金並將養老金的最低年齡限制降低至 65 歲。然而在工黨政府執政期間，這些政策中只有食品關稅方面得到實現。

#### 作爲反對派

斯諾登在 1917 年至 1920 年第二次擔任獨立工黨主席，但他於 1927 年退出獨立工黨，因為斯諾登認為工黨正在「從改革社會主義… 逐漸轉變到激進的革命社會主義」。他反對凱恩斯主義經濟學，認爲這些思想只是為無用的赤字支出提供理由而非解決問題。他還批評了該思想在自由黨於 1929 年英國大選宣言「我們可以征服失業」中提供理論支持。

#### 第二屆財相任期

在工黨於 1929 年大選中獲勝得以繼續單獨執政後，斯諾登再次被任命為財政大臣。他在這屆任期中所秉持的經濟理念是嚴謹的格萊斯頓式自由主義而非社會主義。斯諾登的官方傳記作者寫道：「... 因他是在一種視借貸為罪惡、視自由貿易為繁榮的基本要素的氛圍中成長的」。在當時，他被認為是該屆政府應對經濟大蕭條而採取任何激進經濟政策的主要反對者，尤其阻止關於引入保護主義關稅的任何提案。在少數內閣成員拒絕削減失業救濟金的情況下，本屆工黨政府最終因預算赤字爭議而垮台。

#### 下野

斯諾登之後在 1931 年英國大選支持國民內閣政府，他因此與麥克唐納和吉米・托馬斯被工黨開除黨籍；但他仍繼續留任財政大臣。他在 1931 年 10 月 16 日英國廣播公司的廣播節目中斥責工黨的政策就是 "瘋狂的布爾什維克主義"，並將其與他自己堅稱的「理智的、進步的社會主義 」進行不利對比以駁斥其理念。斯諾登隨後因健康問題及同工黨在政治理念上的分歧，在 1931 年 11 月的國會選舉期間宣佈不會競選連任。然而這可能也是個明智的選擇，因為在那次選舉，工黨遭遇空前大敗，議會席位從原先的 288 席毀滅性地降至 52 席。 同年，斯諾登完成前列腺手術，其健康狀況隨之下降。

### 晚年

在 1931 年國會解散同時舉辦的授勛儀式中，菲利普被國王喬治五世封為「約克郡西區伊科恩肖的斯諾登子爵」以表彰他多年為應對國家財政開支作出的貢獻， 並在 1931 年至 1932 年擔當國民政府內閣的樞密院顧問官兼掌璽大臣，但為表示對定帝國特惠制和貿易保護主義關稅法案的抗議而選擇辭職；因他始終是忠誠的貿易自由主義者，斯諾登曾說到；「從來就比沒有宣揚「科布登主義已死」更大的謬誤，因爲…… 科布登主義從未像現在這樣在全世界的範圍內活躍著。如今，科布登主義的思想正對抗著那種自私的民族主義，它正打破各種形式的貿易限制。而這種「擊破」甚至被那些無法擺脫這些桎梏的人所認可。」 

他在從政壇退休後開始撰寫自傳；在書中對前任首相麥克唐納有激烈言詞的抨擊。在 1935 年英國大選期間，斯諾登聲明將支持勞合・喬治提出的凱恩斯主義經濟計劃，雖然它再一次否定斯諾登自己以往主張的古典自由主義財政政策。斯諾登聲稱，他正嘗試回歸長期以來所堅持的經濟觀點（即社會主義），但這些「觀點」在 1931 年英國金本位危機中以「暫時不宜」爲由未能發表。

### 逝世

1937 年 5 月 15 日，菲利普・斯諾登子爵在薩里郡蒂爾福德的家中因心臟病發作去世，享年 72 歲。他的遺體在沃金火葬場火化後，其骨灰被撒在伊科恩肖附近的考林荒地。其遺孀將他的藏書捐贈給基斯利公立圖書館，並於 1938 年在伊克恩肖沼澤地（Eckornshaw Moor）豎起一座石冢墓碑以作紀念。他的妻子艾德・斯諾登則於 1951 年 2 月離世，享年 69 歲。

## 評價

### 凱恩斯主義支持者

凱恩斯主義經濟學支持者羅伯特・斯基德爾斯基（Robert Skidelsky）指責斯諾登和和麥克唐納被他們所謂的「經濟哲學」所蒙蔽；因爲他們在經濟政策方面要求平衡預算、推行健全貨幣、維持金本位和自由貿易，但秉持擴張性經濟政策的凱恩斯主義者卻認為「這對經濟和人民造成的危害更大」。

### 歷史學家

然而隨著 1968 年凱恩斯主義衰落，歷史學家對斯諾登的評價逐漸偏向正面；如羅斯・麥基賓就認為，在 1929-1931 年作爲執政黨的工黨政府並沒有多少應對經濟大蕭條的迴旋餘地，但它的表現仍比預料中做的不錯；且如果對比同時期的很多國家，工黨時期應對英國經濟危機確實處理的要好。故大蕭條其實對英國造成的影響，相對來説其實沒有那麽嚴重。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