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工兵團

**中國勞工旅**（英語：**Chinese Labour Corps**，簡稱 **CLC**；法語：**Corps de travailleurs chinois**），又譯**中國工兵軍團**，即所謂**一戰華工**，狹義指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中華民國向英軍輸出的後勤（非作戰性質）工兵，也泛指為協約國效命的所有華裔勞工，主要負責搬運貨物、挖掘戰壕等作業提供勞力。協約國所雇之華工約共有 14-15 萬人，其中約 10 萬人隸屬英軍中國勞工旅、4 萬人則歸法軍指揮，另有數百名學生作為翻譯 。勞工招募始於 1916 年，最初是由英法政府在中國通過半官方途徑招募而來，並經英屬香港中轉；在 1917 年 8 月 14 日中華民國北洋政府通過《對德宣戰案》後，便由中華民國勞工部統籌。招募的士兵經一戰結束後，其成員便被陸續送回中國，遣送工作從 1918 年 12 月開始，直到 1920 年 9 月才徹底完成。

## 招募

一戰期間，西線慘烈的戰鬥使得交戰國都曾經歷過兵員不足的情況。為了能夠騰出更多的士兵送往前線戰鬥，英法兩國都曾在殖民地和中立國家招募勞工代替一般的士兵進行諸如搬運、修路、挖掘等技術含量低的體力勞動。截止一戰結束，除了中國，英法兩國總計還從各殖民地以及印度、埃及和南非招募了大約 441000 名勞工。中國方面也很願意為英法提供勞工，因非戰鬥人員所承受的傷亡風險及費用開銷遠比正規軍隊為低，派遣勞工亦能在戰後談判中贏得一定國際地位。

1915 年 6 月，中華民國總統袁世凱心腹梁士詒向英國提議華工計劃，英國拒絕。梁士詒轉而與法國接洽，當時法國人力資源缺乏，亦考慮利用華工，接受提議。同年 11 月，法國陸軍部正式決定實施招募華工計劃，其後任命退役少校陶履德（法語原名 Georges Truptil）為代表，組織陶履德招工團到中國招募工人。梁士詒則成立惠民公司，承辦招募事誼，與陶履德招工團在 1916 年 5 月 14 日簽約。

1916 年 5 月 14 日，法國方面與中國簽訂了關於僱用 5 萬名勞工的合同。經過了簡單的軍事訓練後，第一批勞工於 6 月在天津登船，前往法國馬賽。當第一批中國勞工到達法國馬賽港的時候，法國《Excelsior》日報在 1916 年 8 月 22 號的頭版新聞上這樣描述：「這些華工是通過仔細挑選招來法國的。他們大部分來自中國的北方。他們比安南人更加能忍受我們國家的氣候。另外，醫療體檢報告結果認為絕大部分的華工身體健壯，這對我們國家繼續在那兒招工是一個好消息。」英國戰時內閣在 1916 年批准徵募中國勞工，並將勞工部隊正式命名為「Chinese Labour Corps」，即中國勞工旅。1916 年 10 月 31 日，英國方面在英屬威海衛設立招募辦事處，由一位在中國生活了 28 年的前鐵路工程師 —— 湯瑪斯・J・伯恩負責。

英軍中國勞工旅的兩名指揮官是布萊恩・查爾斯・費爾法克斯上校和 R・L・普爾東上校，二人都曾在義和團起義時服役於英軍威海衛團。中國勞工們則主要來自山東省，也有部分來自遼寧、吉林、江蘇、湖北、湖南、安徽和甘肅等地 。第一批英軍中國勞工旅的 1088 名人員於 1917 年 1 月 18 日從威海衛啟航前往法國，經香港中轉，由蘇伊士運河進入地中海、最後抵達馬賽港。

## 服役

至 1917 年底，中國勞工旅已有 5 萬 4 千名勞工在法國和比利時為英軍工作，到 1918 年 11 月一戰結束時則增長到了 9 萬 6 千人。法國原本計劃徵召 5 萬人，但最後只得到了 4 萬名中國勞工，其中 1 萬人後來轉調到美國。英軍招募的勞工主要負責為前線部隊提供各種低技術含量的支持，包括搬運貨物、建造營房、挖掘戰壕、裝填沙袋、鋪設鐵路、修建公路等，但是也有部份勞工進行了技術含量更高的工作，比如修理軍用車輛，維護火炮等武器。另一部分勞工則被需要勞動力的企業公司招收，例如施奈德公司和雷諾公司，還有的被推薦至港口管理部門。一戰停火半年後，中國勞工旅仍保留有 8 萬名工人，繼續擔負清理戰場的任務，諸如填埋彈坑、挖掘啞彈、收卷鐵絲網、掩埋屍體等。

勞工旅的司令部位於皮卡第的濱海努瓦耶爾，該地還專門為中國勞工設有醫院和臨時拘留所。在濱海布洛涅、加萊和敦克爾克等法國北部城市都設有中國勞工的營房。工人們住在由士兵守衛的營房裡，每 500 人組成一支勞工隊，其中 25 人是承擔管理職責的英國官員。中國勞工每天工作 10 小時，每周工作 6 天半，逢中國傳統節日放假。他們每日兩餐，其中包括中國食物。勞工雖然不屬於正規軍隊，但是依然受軍法軍紀約束，平日也要穿著工作制服，與平民區別。勞工制服十分簡陋，除了工號並沒有任何身份標識。

大部份華工終戰後都分批逐步歸鄉，僅有五至七千人留在了法國並融入成為了法國華僑社群的一部份。2002 年 3 月 5 日，最後一位在世的法國一戰華工朱桂生於法國西部拉羅謝爾辭世。

## 歧視

種族歧視在二十世紀一直是一大社會問題，在歐洲的中國勞工難免也受到了不公的待遇。這些華工多被直接當做苦力使用。華工的工資一般在每日 1 至 3 法郎，低於英軍收入最低等級的士兵。報酬部分發給勞工本人，其餘直接寄給家人。隨行翻譯的報酬和用餐標準比普通勞工相對較高。除此之外中國勞工還被告知不得使用英軍士兵的廁所，平日也很少能有機會離開營房當地居民交往。曾有計劃將勞工派往英國本土工作，也因為英國工會的極力反對而無果而終。

華工與其他國家的工人時起衝突，與黑人尤其不和，時生械鬥，安南人則與華工齊心對抗黑人。法國人對華工開始時心存猜疑，認為他們是文盲，抽鴉片與酗酒，帶來霍亂和瘟疫。華工與法國人也有不少衝突，往往起於華工受法國人的侮辱，華工集體持掍攜石抵抗，或全體罷工。法國軍方下令華工凡未持通行証者，不得離開住所；法國北部有不少居民向官方投訴華工，要求把他們調走。由於普遍缺少娛樂活動，賭博便開始盛行，甚至因此發生過流血事件。在英國政府的安排下，基督教青年會的傳教士志願者進駐勞工旅，傳教同時也負責主持工人們的福利及教育工作，頗受歡迎。

## 傷亡

勞工旅並不負責戰鬥，所以被捲入戰鬥而死的人數不多。根據英國和法國徵募人員的記錄，中國勞工旅死亡人數約二千人，大部分死於 1918 到 1919 年間的西班牙流感疫情。不幸逝世的中國勞工在法國北部與比利時的大約 40 處公墓共有 2000 座墓碑。最大的一處中國工兵公墓位於法國濱海努瓦耶爾，墓地有兩座中國贈送的石獅守護，共有 842 座為中國勞工設立的墓碑。這些墓碑上都刻有中文墓志銘，以「流芳百世」、「至死忠誠」、「勇往直前」和「雖死猶生」字樣最為普遍。

亦有港籍華工是經由港英政府直接招募，一共有 384 名香港華工在為協約國擔任後勤人員時死亡，他們包括工匠、管工（foreman）、廚師以及翻譯人員，其中皇家工兵死者 239 人、華人搬運隊（Chinese Porter Corps）55 人、港口行政及河道保護處（Port Administration and River Conservancy Department）33 人、印度陸軍後勤工程隊 27 人、皇家印度海軍（Royal Indian Marine）14 人、印度鐵路部 13 人、印軍勞工隊（Indian Labour Corps）3 人。」

## 參見

* 華裔法國人
* 第一次世界大戰對中國的影響
* 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香港

## 參考資料

## 引用書目

* 鄺智文. 《老兵不死：香港華籍英兵（1857-1997）》. 三聯書店 (香港). 2018. ISBN 9789620435638.

## 外部連結

* 一戰華工網
* 《圖輯：一戰中國勞工軍團後人回顧歷史（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在紀念第一次大戰百年之際，BBC 中文網服役於一戰中國勞工軍團的基督教傳教士弗里德里克・奧尼爾的孫子馬克・奧尼爾向回顧勞工的歷史。
* 《The Age Of Warlords - China in WW1（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YouTube 歷史頻道《The Great War》對中國在一戰中所作所為的特別報導。
* 《Chinese Workers in World War One — the Unknown History by Mark O'Neill（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國勞工軍團參加十月革命和蘇俄內戰（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徐國琦：〈英法戰場上的中國勞工（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徐國琦：〈第一次世界大戰及一戰華工的世界意義（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徐國琦：〈一戰期間中國的「以工代兵」參戰研究（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徐國琦：《文明的交融：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在法華工（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徐國琦：〈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西線華工與中美「共有的歷史」（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