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佩琦

**葛佩琦**（1911 年 9 月 —1993 年 1 月 13 日），原名**葛畔珩**，男，山東省平度縣仁兆鎮淖泥溝村人。中共地下情報工作者。「反右運動」的著名受害者。其前半生經歷富傳奇色彩，涉及國共諜戰中許多謎團；後半生被構陷而蒙難的過程則昭然如火，足稱歷史教訓。

## 人物生平

### 受教育的經歷

幼時家貧，在鄉間勞作，農閒時在私塾念過書。後考入縣城由美國基督教會辦的知務中學附屬小學，行將畢業時因知務中學停辦而輟學。

1929 年春，到黃縣 (今龍口)，考入由美國教會辦的崇實中學。1930 年 5 月 3 日，崇實中學學生自發集會紀念濟南「五三慘案」兩周年，美國校長為此宣布「停止上課，解散學校」。此後葛佩琦離開黃縣，負笈赴京，以勤工儉學維生，在 1933 年暑期以同等學力考入北京大學物理系。

1937 年 6 月，葛佩琦從北京大學物理系畢業，獲得學士學位。

### 不平凡的事功

#### 抗戰時期

初入北大時，埋頭學習，少涉政治。九一八事變爆發後，民族危難日深，而政府仍奉行「攘外必先安內」政策。中國共產黨呼籲停止內戰、一致抗日。葛佩琦傾向於贊同共產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1935 年，日本策動華北事變後，葛佩琦感到不能再安心讀書，參與發起了北京大學學生會，從此投身抗日救國運動。

1935 年 12 月 9 日，一二九運動爆發，葛佩琦積極參加抗日救亡的宣傳活動。此後至 1936 年 12 月一直是北大學生會及「民先」（即「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中的領頭人物。

1937 年 6 月，自北大物理系畢業後，參加北平各校學生在西山聯合舉辦的軍事夏令營，學到一些游擊戰常識。

1937 年 7 月底，北平和天津先後淪陷。與一些同學赴南京，參與組織「南京平津流亡同學會」，被推選為執行委員。

1938 年，參加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南京青年戰地服務訓練班。二月，與戰訓班百名同學抵河南鄭州，被第一戰區司令長官兼河南省主席程潛委派為民運指導員，到各縣去組織民眾抗日自衛隊，保衛戰區安全，支援徐州會戰。

1938 年 7 月，在洛陽經八路軍洛陽辦事處主任劉子久介紹秘密加入中國共產黨。中共派他去做商丘地區民運專員宋克賓及官兵的統戰工作，以利於新四軍彭雪楓部進駐豫東建立抗日根據地。自此留在國民黨部隊為中共工作。

1942 年，參加中共中央社會部領導的西安地下情報工作，以國軍少將參議及「第一戰區司令長官部戰地聯絡組組長」的身份攜帶配屬電台到安徽界首，指揮聯絡人員在商丘、柘城、亳縣等淪陷城鎮搜集日偽軍事情報。

#### 內戰時期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無條件投降後，奉命前往北平建立地下聯絡站，準備向東北轉移。

1946 年春，經人介紹在北平見到國民黨東北保安長官部政治部主任余紀忠，頗得余之賞識，獲其委任為「東北保安長官部政治部少將督察」。

此後直至 1948 年 11 月，葛佩琦一直在東北各地，與杜聿明、陳明仁等國軍將領周旋，從事中共情報工作，成效重大。其間歷經組織遭破壞和同志就戮，多次涉險，終於無虞，直至國民黨軍在戰場敗退撤離東北前夕，仍能以「國民黨中央宣傳部東北通訊處處長」身份在社會上活動。

 
自 1938 年入黨至 1949 年的十多年間，葛佩琦一直在掩護身份之下冒死為中共工作。

### 駭人聽聞的「極右派」案

北平和平解放後，與葛佩琦單線聯繫的地下人員已於 1947 年秋被捕生變，他的黨組織關係一時無從證明，使他成了一名「黨外人士」。

作為教師在中國人民大學（以下簡稱「人大 "）理化研究室工作期間，先後編寫了《物理學講義》，出版了《電磁感應》和《自然常識問題解答》兩部書。

#### 厄運突降

1957 年春，整風運動開始。作為老黨員，葛佩琦對黨本無不滿，也未想在整風中提意見。而人大黨委兩次三番邀請他參加黨外人士座談會，幫助黨整風。他自忖並非黨外人士，一再謝絕參加。後經反覆動員才勉強到會。

5 月 24 日，他在「黨外人士座談會」上說了幾句很一般的話，大意為：外行辦不好大學，不要脫離群眾，不要看不起知識分子，黨員幹部不要生活特殊化，要克服主觀主義、宗派主義和官僚主義。

5 月 27 日，人大內部刊物《人大周報》登出了他的「發言」，把它變成了：「不要不相信我們知識分子。搞得好，可以；不好，群眾可以打倒你們，殺共產黨人，推翻你們，這不能說不愛國，因為共產黨人不為人民服務。」當天下午，葛就去找到人大副校長、黨委副書記聶真，指著《人大周報》上那段話氣憤地說：「這不是有意誣陷我嗎？」聶真道：「葛佩琦同志，你不用著急，共產黨是實事求是的，登錯了，可以更正。」（以後的事變證明，聶這番話其實是在繼續「引蛇出洞」—— 誘你爭辯，而你只要爭辯，就是繼續向黨挑戰、對抗！）

6 月 8 日，《人民日報》以葛佩琦發表反共言論為標題，報導了葛的「發言」，又變成：「群眾總要推翻共產黨，殺共產黨人；若你們再不改，不爭口氣，腐化下去，必然走這條路。總有這麼一天，這也是合乎社會主義發展規律的。喊萬歲也是沒有用的。」見報後，葛佩琦當即寫了要求更正的信，於 6 月 9 日親自送到人民日報社（這封更正信，到 90 年代居然被查到）。但是，《人民日報》非但未更正，反而於 6 月 14 日以本報南京電、保定電、瀋陽電同時發表三篇批判葛的報導，繼而於 6 月 15 日發表某名人批葛的文章，在全國大小報刊掀起了批判葛佩琦的浪潮。葛佩琦成了全國有名的「極右派」。

1957 年 12 月 24 日深夜，他被逮捕。1959 年 6 月 29 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葛佩琦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在長達 18 年的冤獄中他受盡折磨摧殘，家人亦遭牽連（二哥二嫂因此而慘死），妻子為了兒女的生存忍痛提出離婚。1975 年 3 月，經山西省高級人民法院裁定，將其無期徒刑改為有期徒刑 15 年。

1975 年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二次會議決定，對在押的原縣、團級以上的黨政軍特人員予以寬大釋放。老黨員葛佩琦終以原國民黨少將的身份獲得特赦，於 1976 年 3 月 26 日回到北京。

#### 艱難昭雪

1978 年 12 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之後，開始平反全國的一些重大冤案。葛佩琦為自己的歷史沉冤奔走申訴。但直到 1979 年 11 月 12 日，作為應對當年錯劃右派負責的單位，人大黨委做出的《關於葛佩琦右派問題的複查結論》仍然是「不屬於錯劃，不予改正。」他只得繼續申訴。

1980 年 4 月，他終於進入胡耀邦家中，胡在他的申訴信上批示「指定專人，督促有關單位對葛佩琦同志落實政策。」然而竟仍不果。

1982 年，張騰霄擔任了人大黨委書記和副校長，主張對葛案結論重新研究，結果是「對葛佩琦 1957 年劃為右派分子問題，進行複查，予以改正」，但仍未明確說明是錯劃。直到 1986 年 2 月 8 日，中共北京市委方在通知中明確寫出：葛佩琦「被劃為右派的問題，屬於錯劃，予以改正」。

與申辯右派問題的同時，葛佩琦還向法院要求改正判罪的錯誤，以及向中共組織部門要求恢復黨籍。1980 年，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做出《再審判決書》：「經本院查明：原判葛佩琦的犯罪事實、性質和處刑都是錯誤的，應予糾正。」1983 年 5 月，中共北京市委組織部作出決定：「恢復葛佩琦同志的黨籍，黨齡從 1938 年 7 月連續計算。」

從 1978 年 10 月起，葛佩琦恢復原高教 6 級工資待遇。1987 年 1 月 21 日，中國人民大學教師職務評審委員會討論通過，確認葛佩琦為教授。

#### 身後之名

1993 年 1 月 13 日，葛佩琦因心臟病發辭世。新華社為此發的電訊稿寫道：「…… 他曾兩次遭國民黨政府逮捕入獄，在獄中他堅貞不屈，表現出革命者的氣節。他多次受黨委派，在國民黨軍政機構長期從事地下工作，不顧個人安危，為革命事業做出了很大貢獻…… 葛佩琦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他剛直不阿，心胸豁達，對革命的信念始終沒有動搖過。在冤案平反之後，他以新的姿態投入四化建設，抱病著述，積極參加社會活動，為人民貢獻一生。他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從不以老前輩的身份自居，始終保持一個革命者者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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