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银行纸币危机

**阿圖爾・維爾吉利奧・阿爾維斯・多斯・雷斯**（葡萄牙語：Artur Virgílio Alves Dos Reis，1896 年 9 月 8 日 —1955 年 7 月 9 日），葡萄牙籍罪犯，是 1925 年葡萄牙銀行大型銀行欺詐案的主犯，造成葡萄牙銀行紙幣危機，間接促成葡萄牙第一共和國垮臺。

## 早期生活

阿爾維斯・雷斯出身於貧困家庭。他的父親是一個從事殯葬業的人士，但由於當時葡萄牙動盪不安，最終破產。後雷斯決定學習工程學，1916 年 8 月，他正式開始攻讀學位，但在第一年就退學了，並與瑪麗亞・路易莎・雅各貝蒂・德・阿澤維多舉行了婚禮。1916 年，他決定移民到當時為葡萄牙殖民地的葡屬安哥拉，試圖發家致富，擺脫妻子家庭因社會地位差異而對他的輕視。於是他申請了安哥拉當地工程師的工作。由於他並沒有在大學畢業，雷斯為自己偽造了牛津大學「理工學院」的文憑，但是在當時，牛津大學根本沒有這個「理工學院」。據文憑顯示，他學習了工程科學、地質學、幾何學、物理學、冶金學、數學、古地理學、電氣和機械工程以及應用力學，但葡萄牙的審核人員對這份文憑沒有絲毫懷疑，通過了他的職位申請。在安哥拉，他負責下水道的建設與維修。

## 開始行騙

1922 年，當阿爾維斯・雷斯還在安哥拉工作時，他聽說安哥拉一家鐵路公司的老闆想賣掉公司，經過他的調查，他發現這家公司效益非常好，於是他便在他紐約的銀行帳戶下開了一張支票，並用這些支票買下了這家公司。但由於他在這個銀行帳戶里根本沒有足夠的錢，所以這些支票實際上是空頭支票。但是他所開支票的銀行在安哥拉並沒有辦事處，收到支票的人只能到乘船到葡萄牙才能變現。於是，他在控制公司後，趕在收到支票的人到達前將公司帳戶中的錢轉入了他的銀行帳戶，因此即使他一開始在銀行帳戶中沒有足夠的錢，支票也被兌現了。在他的經營下，挪用的錢很快就被新的盈利給覆蓋了。在之後，他也回到了葡萄牙，並準備故技重施，試圖接管安哥拉的一家礦業公司。但是這次他的運氣並不好 —— 他在完全控制公司之前就被發現了，經過調查，之前他挪用鐵路公司錢款的事情也被發現了，1924 年 7 月在波爾圖因挪用公款而被捕。在律師的幫助下，他僅僅被關了 54 天，於 1924 年 8 月 27 日獲釋。

## 葡萄牙銀行紙幣危機

在入獄期間，雷斯構思了後來被稱為葡萄牙銀行紙幣危機的事件。他的計劃是這樣的：以葡萄牙銀行的名義偽造一份合同 —— 這份合同的大概意思是雷斯向銀行繳納了一些錢，銀行允許雷斯找印鈔公司印安哥拉貨幣，以在安哥拉投資。他的計劃是利用這份偽造合同說服合法的印鈔承包商製作紙幣。由於葡萄牙政府也是找印鈔承包商印刷紙幣，所以一旦計劃成功，他會獲得一批真正的貨幣。

1924 年，雷斯聯繫了他的一位合作夥伴，以協助他為葡萄牙銀行行長執行「機密任務」。 雷斯寫下了一份合同，並由一名十分粗心的公證人進行公證，這位公證人根本沒有多看就通過了公證。他又找了比較粗心的外交人員，於是便獲得了英國、德國（威瑪共和國）和法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大使館的三項公證證書。然後，一位合作人的親戚還欠了葡萄牙銀行行長一筆錢，雷斯替他還清了欠款，葡萄牙銀行行長給他寫了感謝信 —— 上面自然有這位行長的簽名。雷斯後面用法語翻譯並重寫了合同，偽造了葡萄牙銀行行長簽名（對照著感謝信），並將公證和兩張新的鈔票作為樣本貼在合同上。

雷斯計劃能夠成功的關鍵是，只有他知道合同是偽造的。鑑於當時葡萄牙人民對政府貨幣政策的普遍不滿，以及葡萄牙政府非常腐敗和自私自利，他說服了協助他運作的其他人。 雷斯的主要夥伴荷蘭貿易商卡雷爾・馬朗、德國貿易商阿道夫・亨尼斯和何塞・班德拉（葡萄牙駐荷蘭大使安托尼奧・班德拉的兄弟）後來聲稱自己始終相信該項目自始至終都是合法的。所以這項行動自始至終都沒有被人發現。

卡雷爾・馬朗去了 Joh.Enschedé—— 這是一家古老的荷蘭印刷公司。這家公司檢查了他們的錢幣樣本，稱這些錢幣是由倫敦華德路父子公司印刷的，這家英國印刷商幾乎同樣古老且更加傑出。由於合同堅持要求新紙幣與現有紙幣相同，這家荷蘭公司建議馬朗將工作交給華德路公司，因為他們已經擁有了印版。 1924 年 12 月 4 日，馬朗帶著 Joh 的介紹信與威廉・華德路爵士取得了聯繫。馬朗解釋說，出於政治原因，合同需要極盡保密，並承諾華德路將很快收到里斯本的適當文件。

當華德路收到授權印刷的信件 —— 其實是雷斯的贗品後，他接受了合同。 雷斯設法計算出葡萄牙中央銀行使用的序列號的順序，但卻忽略了消除已經使用的數字。當華德路意識到這些鈔票的編號與之前列印的相同時，他們通知了「銀行」（實際上是雷斯）。他還給葡萄牙銀行行長寫了一封信，信中談到了與馬朗的合同，但信卻被阿道夫・亨尼斯截獲了。後雷斯專門寫了一份回信，說明了馬朗的合同是真實、有效的，並在信中說明這件事情應保密。雖然這是安哥拉貨幣，但其實安哥拉貨幣與葡萄牙貨幣埃斯庫多十分相似，只是在上面加印了一個「A」字樣，而在合同中規定，這個「A」字樣將由葡萄牙銀行自己印，也就是說，華德路印出來的貨幣就是埃斯庫多。

### 結果和影響

華德路父子公司幫雷斯印製了 20 萬張 500 葡萄牙埃斯庫多（相當於當時葡萄牙名義 GDP 的 0.88%）的鈔票，上面印有瓦斯科・達・伽馬的形象，日期為 1922 年 11 月 17 日，總面值高達 1 億埃斯庫多。這種 500 埃斯庫多的數量甚至和真鈔一樣多。華德路第一次交付是在 1925 年 2 月，在雷斯的同夥何塞・班德拉和卡雷爾・馬朗的幫助下，這些鈔票從英國運到了葡萄牙，前者利用其兄弟作為外交官的特權，而卡雷爾・馬朗則持有賴比瑞亞簽發的外交護照。雷斯隨後開始將這些鈔票清洗成以黃金為基礎的外幣和較小面額的葡萄牙貨幣。

雷斯本人獲得了他計劃收益的 25%，這使他非常富有。1925 年 6 月，他們共同創建了「安哥拉和大都會銀行」，由班德拉掌舵，以幫助流通他們的貨幣並投資於葡萄牙和安哥拉的項目。通過非法增加貨幣基礎並大力投資貨幣、土地、建築和企業，他和班德拉在一時間創造了葡萄牙經濟的短暫繁榮。雷斯買下了金童宮（Palácio do Menino de Ouro，現在是里斯本英國文化協會的大樓）、三個農場、一個計程車隊，並為他的妻子在珠寶和昂貴的衣服上花費了巨資。班德拉收購零售店並投資於各種企業；他還試圖收購《新聞日報》，但未成功。1925 年秋天，雷斯和亨尼斯訪問了安哥拉，並在此地購買房產、投資公司並制定發展計劃。他在那裡被譽為救世主和「葡萄牙自己的塞西爾・羅德斯」。

雷斯的計劃還有最後一步 —— 收購葡萄牙銀行，這一步一旦實現，雷斯偽造合同的事情就再也不會被人發現。1925 年夏秋兩季，當他和亨尼斯訪問安哥拉時，他讓班德拉和他自己的助手小弗朗西斯科・費雷拉查明了銀行股份的所有權（這是秘密的），並根據銀行的複雜規則購買了這些股份。最終，他們購買了 10000 股股票 —— 要想成為股東，必須控制 45000 股。在之後，由於安哥拉及大都會銀行被調查，班德拉不得不停止購買股票。

### 騙局被發現和逮捕

整個 1925 年，由於流通貨幣大量增加，關於假鈔的流言也不斷出現，但它們無法被發現：雷斯發行的鈔票本身並不是偽造的，而是真正的埃斯庫多，只不過沒有得到葡萄牙銀行的授權。

儘管葡萄牙政府並沒有發現未經授權的紙幣發行，但雷斯和他的合作夥伴對安哥拉投資引起了人們的關注。長期以來，葡萄牙人一直懷疑德國政府覬覦他們的安哥拉殖民地。由於亨尼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與德國間諜機構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因此亨尼斯在銀行中的突出作用和雷斯凱旋返回安哥拉引起了懷疑。於是，葡萄牙的《世紀》報紙指派其高級記者深入調查銀行和雷斯，後這家報紙也首先報導了雷斯的騙局。

記者問，安哥拉大都會銀行怎麼可能在不收取存款的情況下提供低利率貸款。暗示該銀行是由德國人控制，其目的是滲透該國並控制安哥拉殖民地。在採訪過後，銀行業商業監察員在報紙的討伐開始前不久就展開了調查。監查員的調查是針對與安哥拉和大都會有關的人試圖購買葡萄牙銀行的股票。這項調查也加劇了隨後圍繞安哥拉和大都會及其支持者的懷疑。

1925 年 12 月 4 日，波爾圖一家貨幣兌換商的櫃員一直在關注媒體的所有指控和揭露，突然靈光一現，確信安哥拉和大都會銀行一定在造假。由於安哥拉及大都會銀行非法高價從他那裡購買外匯（貨幣兌換在當時在葡萄牙是非法的，但實際上很普遍並被容忍），這些交易的帳本隨後便被銷毀。儘管這位員工和葡萄牙銀行波爾圖分行的官員都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安哥拉及大都會銀行的鈔票是偽造的，但這種情況本身就非常可疑，於是，他們向里斯本報告了這一指控。 
1925 年 12 月 4 日，葡萄牙銀行派出了檢查員若昂・特謝拉・迪雷托前往波爾圖，調查安哥拉大都會銀行的巨額存款。經過詳盡的調查，他們終於發現了帶有重複序列號的鈔票。當局命令所有銀行機構按序列號順序存儲票據，以檢測重複；還發現了更多重複的貨幣。於是葡萄牙銀行聯繫了倫敦華德路父子公司，當兩邊的信息交換之後，雷斯的計劃就敗露了，12 月 5 日，《世紀》報公開報導了雷斯的騙局。

12 月 6 日，雷斯的銀行的財產被葡萄牙政府沒收，並對他和他的大多數同夥發出了逮捕令。雷斯和亨尼斯在阿道夫・沃爾曼的船上從安哥拉前往葡萄牙的途中被告知，他們將在進港時被捕。亨尼斯溜走了，並設法逃脫了追捕。他改變了自己的身份，並得到了大部分屬於他的財產。儘管亨尼斯懇求，雷斯拒絕逃跑，堅持返回里斯本為自己辯護。幾天後他被捕了。那一年他僅 28 歲。

在接下來的審判中，雷斯的偽造文件以及對國家精英的普遍不滿讓法官們懷疑葡萄牙銀行官員以及政府和機構中的其他人可能也參與其中。這讓判決推遲了五年，但雷斯最終在 1930 年 5 月受審。他被定罪並被判處 20 年監禁。在獄中，雷斯皈依了新教並在其他罪犯中傳播新教。他於 1945 年 5 月獲釋，有銀行請他工作，但他拒絕。後雷斯又在 1952 年騙了一個商人 6 萬埃斯庫多，當時的交易顯示，雷斯應繳納 4200 罐一種安哥拉咖啡，但這種安哥拉咖啡根本不存在。最終，雷斯於 1955 年死於心臟病發作。

### 主要從犯的命運

班德拉被判處 15 年徒刑，他服完刑獲釋後短暫進入夜總會業務。他於 1960 年 3 月下旬在里斯本去世。

馬朗在荷蘭受審，並被判處 11 個月監禁。為了不服刑，他離開了這個國家。後來他在法國收購了一家小型電器製造商，最終成為了一位受人尊敬的製造商和法國公民。1960 年 2 月 13 日，他將這家繁榮的公司的管理權交給了兒子，並於 1960 年 2 月 13 日在坎城的度假屋中去世。

亨尼斯逃到德國，後來以他的真名漢斯・多林重新出現。他有一段時間生活得很好，但最終因投資失利而失去了大部分財富。他把所有資產都交給了一位他認為值得信賴的朋友，後來發現無法收回，只能生活在貧困之中。 1936 年 8 月 29 日，他在柏林一家醫院中去世，死因有爭議。 

### 影響

雷斯的欺詐行為對葡萄牙的經濟和政治產生了巨大影響。到 1925 年底，雷斯成功讓價值 1,007,963 英鎊的埃斯庫多鈔票（相當於現在的 6116 萬英鎊 ）進入葡萄牙市場。葡萄牙埃斯庫多匯率大跌，失去了信用。雷斯的計劃被發現後，葡萄牙銀行下令在 20 天內召回全部 500 埃斯庫多鈔票進行檢查，截至到 12 月 26 日，有 115,000 張鈔票被收回。

當雷斯的欺詐行為在 1925 年 12 月為公眾所知時，葡萄牙政府陷入了信任危機。這場危機也對 1926 年 5 月 28 日的政變產生了相當大的促進作用，該政變推翻了葡萄牙第一共和國，使國家陷入了軍政府掌權的局面。

葡萄牙銀行在倫敦高等法院起訴了倫敦華德路父子公司。該案最終於 1932 年 4 月 28 日在上議院判決，該銀行獲得了 610,392 英鎊的賠償金。

倫敦華德路父子公司的業務從未完全恢復；它最終在 1961 年被德拉魯公司收購。威廉・華德路被免除印刷廠總裁的職務，並於 1929 年當選倫敦市長。他於 1931 年 7 月 6 日死於腹膜炎。

## 參考資料

**引用**

**來源**

* Murray Teigh Bloom. _The Man Who Stole Portugal_, London: Secker & Warburg (1966)
* Andrew Bull. _Alves Reis and the Portuguese Bank Note Scandal of 1925_, The British Historical Society, No. 24: pp 22–57 (1997)
* C Kisch. _The Portuguese Bank Note Case_, London: Macmillan (1932)
* Artur Virgilio Alves Reis. _O Angola e Metrópole – "Dossier Secreto."_, Lisbon (1927)
* Thomas Gifford. _The Man from Lisbon_, 1977 (novel)

## 外部連結

* The Effects Of The 1925 Portuguese Bank Note Crisis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Henry Wigan, Department of Economic History, 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 February 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