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征爪哇之役

**元爪戰爭**，指元朝元世祖晚年對爪哇島的入侵戰爭。

13 世紀爪哇島上信訶沙里國崛起。1290 年信訶沙里國王克塔納伽拉將三佛齊逐出爪哇，其女婿克塔拉亞薩（Kertarajasa，又名羅登・韋查耶）創立強大的滿者伯夷王朝，以滿者伯夷城為首都（在今泗水西南）。隨後信訶沙里國王克塔納伽拉被叛將賈亞卡特望殺害。

元世祖至元二十九年（1292 年），忽必烈派遣一千艘戰艦組成的海軍，從福建行省泉州渡海，登陸爪哇島，聯合滿者伯夷王克塔拉亞薩，攻打信訶沙里國叛將賈亞卡特望，滅信訶沙里國。滿者伯夷國王克塔拉亞薩隨後反戈，打退元軍，統一爪哇。《元史》稱滿者伯夷為「麻偌巴歇」，是爪哇國的國都。

## 背景

欽察汗國和察合台汗國拒絕承認忽必烈繼承蒙古帝國大統，不斷肆虐西北。忽必烈必須和伊爾汗國建立聯繫。後者與中亞的埃及馬穆魯克和北方的欽察汗國交戰，也急需要中央的支持。

陸上聯絡被隔絕後，元朝必須通過南洋和印度洋與波斯灣的伊爾汗國通信。活躍數百年的阿拉伯航海家們，已經在泉州和廣州向忽必烈投誠。元朝要保持廣州和巴斯拉之間海上交通路線的順暢。海上貿易的利益驅使下商路國家以各種報聘和出使的手段維持和平通商環境。這是元朝朝貢外交初期進展順利的原因。但一些強勢崛起的新興國家未必如此。

1284 年，畏兀兒航海家亦黑迷失奉命從泉州出發出使錫蘭。到 1286 年為止，元朝接受南洋十國的投順。元朝 1285 年派兵駐紮占城國，作為基地。1287 年派人招撫印度南部的朱羅人。

爪哇國雄主克爾塔納加臘受印度 - 波斯文化影響自稱萬王之王，吞併周邊不少小國。派人遠征蘇門答臘，滅亡了南洋霸主三佛齊。統治了馬來半島、蘇門答臘島和馬魯古群島。爪哇島是南洋香料交易中心，因此並不指望一定與元朝貿易。

1289 年，元朝特使孟琪招撫爪哇國。克爾塔納加臘以霸主身份讓人在元使孟琪臉上刺字。忽必烈大怒。

由於 1281 年元日戰爭導致水手和船隻大量損失還未恢復。1290 年占城驅逐元朝勢力獨立。這讓元朝拖延了元爪戰爭。

## 過程

1292 年元朝表示開戰，最大目的是在南洋各國中樹立絕對權威。忽必烈說：「卿等至爪哇，明告其國軍民，朝廷初與爪哇通使往來交好，後刺詔使孟右丞之面，以此進討。」軍馬及糧草在福建泉州集結，農曆十二月，自後渚啟行。正月，至構欄山議方略。

### 統帥

忽必烈希望水軍老將史天澤的孫子史燿（本為史天澤之侄史權之子，後過繼於史天澤之子史格）作為統帥。可是史燿以年輕為理由推辭。忽必烈詔令史弼、高興和亦黑迷失三人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河北蠡州的漢人史弼是浙東宣慰，精通蒙古語，早期在大蒙古國擔任萬戶。能舉著數百斤重的石獅行走。在征南宋時表現突出，高興是南宋降將，曾鎮壓宋朝遺民起義。擁有南方作戰經驗，擅長水戰和崎嶇地形作戰。亦黑迷失深受忽必烈信任。1272 年起就作為元朝使者頻繁進出南洋。同泉州穆斯林海商往來密切，泉州穆斯林熟悉水文氣象條件、航線選擇和航行時間。

### 軍人

元朝設立四個征行萬戶府。總共 20,000 餘人。史弼部下 5,000 人、福建行省駐軍里抽調 2,000 人，還有江西、福建、湖廣三省的兵員。核心是北方漢軍。其他是投降的前南宋新附軍。他們熟悉南方的濕熱多雨環境。高興建議多派軍隊。忽必烈說：南洋土著，裸衣膽小，多派軍隊豪無用武之地。

元史記載爪哇軍派出了十餘萬。這是誇張的數字。當地的地形和物產決定了他們不能同時投放在一個戰場裡。南洋各地的軍隊基本以裝備很差的輕步兵為主，直到阿拉伯人帶來先進的冶金鍛造技術和武器。爪哇軍大部分是臨時動員的農民和少數貴族武士。貴族為先鋒，列陣最前方，和龐大的後軍組成倒 T 字。號角吹響時，白衣剎帝利帶頭沖入敵陣，以求在第一波攻勢擊潰對手。

### 後勤

大軍準備了一年糧草十餘萬石，軍餉四萬貫。用於臨陣升賞的虎符十枚，金符四十枚，銀符百枚，金絲緞百匹。元朝從福建浙江徵調船隻千艘。除士兵外，所需軍糧、軍械、軍餉、醫藥、帳篷都必須用船運輸。元軍暈船，數日不能正常飲食。船隊必須沿海岸南下，經西沙和南沙群島後，路過交趾、占城，正月至東董、西董山，牛崎嶼，入混沌大洋，橄欖嶼，假裡、馬答、枸闌等山，到爪哇海域。元軍主力將船停泊在今印尼坤甸市境內的交欄山。伐木造小船做沿內河進攻都城準備。

### 爪哇各國衝突

諫義里的葛朗太守哈只葛當，突然襲擊殺死了萬王之王克爾塔納加臘及其宰相，奪取王位。大部分藩臣以及克爾塔納加臘的女婿土罕必闍耶（羅登・韋查耶）都被迫向新王效忠。土罕必闍耶聯絡前朝舊臣，在麻諾巴歇訓練軍隊、積蓄糧草。

### 內應

土罕必闍耶成為了元軍的內應。他在別人建議下寫信給中國商船，說這裡美麗的公主很多。勸韃靼人出兵來攻。我會和他們聯合。雙方聯繫後，土罕必闍耶以其國山川、戶口，並獻葛郎國地圖納降。因土罕必闍耶不能離軍，楊梓、甘州不花、全忠祖引其宰相昔剌難答吒耶等五十餘人來迎大軍，會八節澗。澗上接杜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乃爪哇咽喉要地。

### 裝備

元軍新附軍披甲率只有 20%，北方軍隊略多於此。他們有大量弓和弩，擁有很多射手，前排重裝步兵用長矛重斧掩護身後。

爪哇農民軍上身赤裸，腰間圍塊棉布。武器大多是弓箭、竹矛、短刀。深受印度文化薰陶的剎帝利貴族，通常懷揣利刃和長矛，身著白衣。

### 招降

蒙古傳統，戰前先投書各地首領，破壞他們內部團結。不少小邦派人前來歸順。

農曆二月，亦黑迷失、孫參政先派本省幕官並招諭爪哇等處宣慰司官曲出海牙、楊梓、全忠祖，萬戶張塔剌赤等帶五百餘人十艘船先往招降爪哇王哈只葛當。大軍繼進于吉利門（今爪哇島北面的卡里摩爪哇群島）。史弼、高興進至爪哇之杜並足（今東爪哇北部的廚閩，又名杜板），與亦黑迷失等議，分軍下岸，水陸並進。這是滅南宋的經驗。史弼率都元帥那海萬戶寧居仁等水軍，自杜並足，過戎牙港口，至八節澗（爪哇島東北部泗水附近）。高興和亦黑迷失率都元帥鄭鎮國、萬戶脫歡等馬步軍，率馬步軍自杜並足陸行。萬戶申元為前鋒。副元帥土虎登哥、萬戶褚懷遠、李忠等乘鑽鋒船，由戎牙路（今泗水一帶），於麻喏巴歇浮梁前進，赴八節澗聚集。

### 開戰

爪哇謀臣者希寧官將船都一字排開堵住河道。將幾乎全部兵力都放置在水面。觀望成敗，元朝再三招之不降。元朝在澗邊設偃月營，留萬戶王天祥守河津，土虎登哥、李忠等領水軍，鄭鎮國、省都鎮撫倫信等領馬步軍水陸並進。者希寧官懼，棄船逃跑，元朝獲鬼頭大船百餘艘，令都元帥那海、萬戶寧居仁、鄭珪、高德誠、張受等鎮八節澗海口。

### 土罕必闍耶求援

土罕必闍耶請元軍救援，稱哈只葛當軍隊攻打麻諾巴歇，亦黑迷失派都元帥鄭鎮國引軍赴章孤救援。高興抵麻喏巴歇，卻稱葛郎兵未知遠近，回八節澗。不久得情報說敵人夜李抵達，高興仍赴麻喏巴歇。七日，葛當軍三路來襲，八日黎明亦黑迷失率萬戶李明迎於西南，不遇。高興與萬戶脫歡由東南路接戰，殺數百人，葛當軍奔潰山谷。西南路葛當軍至，高興再戰至申時，又獲勝。十五日元軍分軍三道伐葛郎，約十九日相會答哈，聽砲聲接戰。土虎登哥率水軍溯流而上，亦黑迷失由西道，高興等由東道，土罕必闍耶殿後。十九日葛郎國王率兵十餘萬自卯時至未時，葛郎軍三戰敗潰，擁入河死者數萬人，殺五千餘人。國主入內城拒守，元兵圍其都城答哈招降。晚間，哈只葛當出降。元軍俘獲哈只葛當和他的兒子、妻子與全部部將，財物價值 5,000 萬兩。

### 內應作反

十九日，土罕必闍耶宣稱要準備金銀珍寶隨元軍去大都晉見忽必烈。元軍遣萬戶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 200 人護送他返回麻諾巴歇去料理行裝。土罕必闍耶設計殺死 200 元軍，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省掾馮祥皆遇害。並聯絡前朝舊臣，一齊夾擊正在回師的元軍。元軍慌亂中一面交戰，一面沿舊路向八節澗船隻停泊地撤退。土罕必闍耶不和元軍正面交戰，利用一切可能戰術襲擾。元軍撤退時不斷遭遇到土罕必闍耶的殿後軍的埋伏。元軍且戰且走中，向東 300 多里，拔圍脫出。元軍喪失全部戰利品，史弼的 5,000 北方漢軍戰死了 3,000 餘人。新附軍部隊可能損失更多。二十四日部隊在海岸登船後，打退爪哇船隊，航行 68 天返回泉州。

### 教訓

土罕必闍耶叛變，元軍慌亂中為阻止哈只葛當等人趁亂逃跑，把他斬首，失去了對付土罕必闍耶的一個棋子。只帶回哈只葛當妻子官屬百餘人，及地圖戶籍、所上金字表。

### 處罰

由於過於輕信內應史弼和亦黑迷失回國後被杖責，沒收全部財產。高興則因事前對土罕必闍耶有所察覺，免於處罰。亦黑迷失在忽必烈死後得到赦免，官復原職。遠征軍剛剛返回，忽必烈召見大臣劉國傑，準備再組建 10 萬討伐軍出征爪哇。第二年忽必烈病死。計劃擱置。

## 參見

* 元日戰爭
* 元緬戰爭
* 蒙越戰爭

## 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