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语历史

葡萄牙語在伊比利亞半島西部由公元前 3 世紀開始羅馬士兵及殖民者所說的拉丁語演化而來。古葡萄牙語也稱中世紀加利西亞語，自 5 世紀羅馬帝國的衰落、日耳曼人入侵（民族大遷徙）後開始與其他羅曼語族語言分化，9 世紀始見於書面文獻。到 13 世紀，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有了自己的文獻，並開始分化成兩種語言。關於加利西亞語和葡萄牙語是否是同一語言的兩種方言（如英國英語和美國英語）的爭議仍然存在。在音系、詞法、詞彙和句法上，葡萄牙語都是通俗拉丁語自然演化的結果，並受到其他語言的一定影響，即在羅馬統治前就分布在半島西側的蓋利西亞語和盧西坦語。

## 外部社會史

### 羅馬化

古羅馬人在公元前 218 年抵達伊比利亞半島，帶來了所有羅曼語的共祖 —— 拉丁語。拉丁語由抵達的羅馬士兵、定居者和商人傳播，他們大多分布在先前文明建立的定居點附近。後來，盧西塔尼亞和其他羅馬化了的伊比利亞地區市民被承認為羅馬公民。

羅馬對半島西部的控制直到公元前 26 年奧古斯都的軍事行動才得到鞏固。塔古斯河以南的領土在公元前 93 年 Licinius Crassus 的勝利後才被征服。現代葡萄牙語中，大約只保留下來 400 個本土語言詞彙。在戰勝半島東部的古迦太基人、當地政權之後，經過 200 年的戰爭，皇帝奧古斯都終於征服了整個半島，並設立西班牙行省，後來分成 3 個省：塔拉科西班牙、貝提卡、盧西塔尼亞，後者包括現代葡萄牙的大部分地區。3 世紀時，皇帝戴克里先又將塔拉科西班牙分成 3 塊，分出包圍了葡萄牙剩餘部分的蓋利西亞以及位於現代西班牙西北部的加利西亞。

### 伊比利亞羅曼語

從 409 年到 711 年的三個世紀間，隨著羅馬帝國的崩潰，伊比利亞半島被日耳曼人入侵，主要是蘇維匯人和西哥特人，它們在很大程度上吸收了半島的羅馬文化和語言；但由於羅馬學校和行政機構不復存在，通俗拉丁語得以自由地自行演化，整個伊比利亞半島語言的統一性被打破。半島西北部（今日加利西亞及葡萄牙北部）的通俗拉丁語開始形成地區特色，成為今日所謂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日耳曼語族語言通過軍事、情感、地名、動物名、動詞、後綴和日常物品的詞彙影響了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

自 711 年起，隨著摩爾人入侵伊比利亞半島，阿拉伯語成為了被征服地區的行政語言。但大部分人口繼續講源自拉丁語的羅曼語方言，現在一般統稱其為莫扎拉布語。阿拉伯語的影響主要體現在詞彙上，現代葡萄牙語有 400 至 800 個源於阿拉伯語的詞彙（許多是經由莫扎拉布語間接吸收的），特別是與食品、農業和手工業有關的詞彙，在羅曼語中只與西班牙語同源。事實上葡萄牙語從西班牙語中借來許多來自阿拉伯語的詞。阿拉伯語影響在地名中也很明顯，特別是在南方，如阿爾加維大區、阿爾法瑪和花地瑪。

### 原始葡萄牙語

現存最古老的包含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的書面記錄是 9 世紀的一份拉丁語官文，中間夾雜著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片段。今日，這一階段也稱作「原始葡萄牙語」，因為最早的文件來自葡萄牙伯國，那時葡萄牙語和加利西亞語仍是一種語言。這一階段一直持續到 12 世紀。

### 「抒情」階段

現代所謂「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最早是成立於 410 年的加利西亞王國的語言，其領土包括今日葡萄牙的北部地區。伊比利亞半島的其它基督教王國似乎也常用這種語言演唱抒情詩。整個半島非巴斯克的中世紀基督教王國的詩人都用這種語言，包括萊昂王國、卡斯蒂利亞、阿拉貢和加泰隆尼亞。它也是傳統上認為阿方索十世所作《聖母歌集》所用的語言，不過近年來的研究表明，它們是許多翻譯家、詩人和音樂家共同合作創作出來的。

### 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的分化

葡萄牙在 1143 年得到萊昂王國承認為一個獨立的王國。加利西亞當時被併入萊昂王國，阿方索一世是其第一任國王。1290 年，迪尼什一世在 Coimbra 創立了葡萄牙第一所大學（Estudo Geral），並規定當時被稱作「土話」（即通俗拉丁語）的葡萄牙語在使用上應優先於拉丁語。1296 年，葡萄牙語被皇家大法官採用，不僅用在詩歌中，而且在書寫法律文件時也採用。在「古葡萄牙語」的第一個階段（12 至 14 世紀），這種語言逐漸被用於公文。隨著葡萄牙和加利西亞在政治上分離，兩地的方言也漸行漸遠，慢慢變為兩種不同的語言。當萊昂王國與卡斯蒂利亞王國合併時（13 世紀），這種日益擴大的差異使得加利西亞語受到卡斯蒂利亞語的強烈影響。同時，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的南部方言在葡萄牙王國及帝國境內，逐漸變為現代葡萄牙語。

### 葡萄牙以外的葡萄牙語

葡萄牙語是使用人數第二多、僅次於西班牙語的羅曼語，部分原因是巴西將其設為官方語言，有大量使用者。巴西葡萄牙語在音系和結構方面，與歐洲葡萄牙語有許多不同之處。

另一個明顯的區別是巴西葡萄牙語有更多元音。此外，隨著使用者的自然代際更迭和世界的全球化，這兩種口音的細微差距繼續演變，導致了國際語言實踐的變化。葡萄牙語已成為莫三比克、安哥拉、維德角、幾內亞比索、赤道幾內亞、聖多美普林西比、東帝汶和澳門的官方語言。

## 文藝復興時期的標準化

1516 年，Garcia de Resende 所作的《Cancioneiro Geral（通用歌本）》出版，標誌著「古葡萄牙語」階段的結束。

「現代葡萄牙語」從 16 世紀初演化到現在。在文藝復興時期，學者們從古典拉丁語（從拉丁語借來的書面詞也來自文藝復興拉丁語）和古希臘語中借來了許多詞，增加了葡萄牙語詞彙的複雜性。大多數識字的葡萄牙人也認得拉丁語，因此他們很容易將拉丁語單詞納入其葡萄牙語文章（最終是口語）。與大多數其他歐洲地方話一樣，葡萄牙語的標準化由印刷機的發展推動。1536 年，費爾南・德・奧利維拉在里斯本出版了他的《Grammatica da lingoagem portuguesa（葡萄牙語語法）》，是第一部葡萄牙語語法書。這位異端的多明我會牧師、語言學家兼航海家的研究很快得到了關注。1540 年，王室官員若昂・德・巴羅斯出版了他的《Gramática da Língua Portuguesa（葡萄牙語語法）》，以及道德對話和天主教基本常識，以幫助教育年輕的貴族。這第二部作品帶有木刻插圖，被認為是世界上第一本印刷的、帶插圖的教科書。

### 地理大發現時代的擴張

古葡萄牙語的第二階段涵蓋了 14 至 16 世紀，也以後兩個世紀葡萄牙的地理大發現為標誌。殖民者、商人和傳教士將葡萄牙語散播到非洲、亞洲和美洲的許多地區。今日，大多數葡萄牙語使用者都生活在巴西，這是葡萄牙規模最大的前殖民地。到 16 世紀中葉，葡萄牙語逐漸成為了亞洲和非洲的通用語，不僅用於殖民地管理和商業貿易，還用於當地官員和歐洲人之間的交流。錫蘭（今日斯里蘭卡）有好幾位國王都操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語，貴族常取葡萄牙語名字。葡萄牙語的廣泛傳播與天主教會傳教士的努力脫不開干係。《日葡辭書》（1603）是一部日語 - 葡萄牙語詞典，由在日本活動的耶穌會傳教士編寫。儘管荷蘭人在錫蘭和印度尼西亞採取嚴厲措施廢除葡萄牙語，葡萄牙語在亞洲部分地區一直流行到 19 世紀。

印度、斯里蘭卡、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的一些葡萄牙語基督教社區在與葡萄牙本土斷絕了往來後仍保持了語言。這些社區的語言經過幾個世紀的自由演變，形成了幾種葡萄牙克里奧爾語。此外，在東帝汶的民族語言德頓語中，也有相當數量的葡萄牙語詞彙，如 lee「讀」（來自 ler）、aprende「學」（來自 aprender）、tenke「不得不」（來自 tem que）。葡萄牙語詞彙還進入了許多其他語言，如日語 pan「麵包」（來自 pão，參見日語之葡萄牙語借詞）、印度尼西亞語 sepatu「鞋」（來自 sapato）、馬來語 keju「奶酪」（來自 queijo）、斯瓦西里語 meza「桌子」（來自 mesa）、英語 mosquito「蚊子」、potato「土豆」、zebra「斑馬」等。

## 歷史音變

葡萄牙語在詞法和句法上自然繼承自拉丁語，未經其他語言干擾。其語音、語法形式、句法類型絕大多數都來自拉丁語，而且近 80% 的詞彙也來自拉丁語。有些變化在帝國時期就已經開始，有些變化則是後來發生的。有些詞幾乎沒有變化，如 carro、taberna（「酒館」），或者經過一些演變回到了接近原詞的形式，如 coxa（「大腿」）——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拼寫是看上去相同或相似的：拉丁語⟨x⟩和葡萄牙語⟨x⟩分別對應兩個完全不同的音[ks、ʃ]。學會的拉丁語形成於中世紀晚期，因為天主教會會使用教會拉丁語，以及文藝復興時古典拉丁語享有很高的聲望。因此，舉例來說，拉丁語 aurum 這個詞演變出了 ouro（「金」）和 dourado（「金色」），後來被重新引借入為形容詞 áureo（「金色」）。同樣地，locālem（「地方」）演變出 lugar，後重新借入為更書面的 local。許多書面希臘語和拉丁語詞彙和組合元素也以這種方式借入。

### 中世紀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音系

就目前所知，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11 至 16 世紀）可能有一個七元音系統 /a, e, ɛ, i, o, ɔ, u/（如大多數羅曼語）及一個五鼻化元音系統 /ã, ẽ, ĩ, õ, ũ/。元音 /e – ɛ, o – ɔ/ 在非重讀音節中高化為 /e, o/，在末音節中也是如此（如現代西班牙語）；如 vento/vẽto/、quente['kẽte]。/a – ɐ/ 的音值（包括 /ɐ̃/）仍有爭議，有人認為這兩個音呈互補分布（如西班牙語、現代加利西亞語，僅分析為 /a/ 一個音位），如 Alemanha、manhã/ale'maɲa, ma'ɲã/；或如現代歐洲葡萄牙語一樣有對立，如 Alemanha、manhã/ɐle'mɐɲɐ, mɐ'ɲɐ̃/。

### 現代葡萄牙語音系

費爾南・德・奧利維拉的《Grammatica da lingoagem portuguesa（葡萄牙語語法）》（1536）第八章稱，/a/ 和 /ɐ/ 是不同的音素。這樣，當時的葡萄牙語有 8 個普通元音 /ɐ, a, e, ɛ, i, o, ɔ, u/ 和 5 個鼻化元音 /ɐ̃, ẽ, ĩ, õ, ũ/；/ɐ – a, e – ɛ, o – ɔ/ 在非重讀音節可能已經高化為 /ɐ, e, o/（末音節也如此）。葡萄牙語從古典到現代的發音變化已通過 16 和 17 世紀書面文本演變的統計分析進行了研究。

### 葡萄牙語語音共時變化

16 世紀至今，巴西葡萄牙語和歐洲葡萄牙語開始分別演變，使得元音出現了一定差距。巴西葡萄牙語保留了 8 個普通元音，而歐洲和非洲的方言則造出了第 9 個元音 /ɨ/，即非重讀的 e。

* **歐洲葡萄牙語 (EP)**：/ɐ – a, e – ɛ, o – ɔ/ 在大多數非重讀音節中高化到 /ɐ, ɨ, u/，例外是後接雙輔音時，元音低化為 /a, ɛ, ɔ/。如 **ab**stenção/abʃtẽˈsɐ̃w̃/、**obje**to[**objec**to]/ɔbˈʒɛtu/、di**re**ção[di**rec**ção]/diɾɛˈsɐ̃w̃/、inter**net**/ĩtɛɾˈnɛt/。但注意 **se**tembro 發作 /sɨˈtẽbɾu/。里斯本方言（LEP，不包括塞圖巴爾）的 /e/ 在硬顎音前低化為[ɐ]，如「brasileiro」[bɾɐziˈlɐjru]、「coelho」[kuˈɐʎu ~ kuˈɐʲʎu]、「sexta-feira」[ˌsɐʃtɐ.ˈfɐjrɐ ~ ˌsɐʲʃtɐ.ˈfɐjrɐ]。
* **巴西葡萄牙語 (BP)**：/ɐ – a, e – ɛ, o – ɔ/ 在詞中非重讀音節高化為 /a, e, o/（東北方言中為 /a, ɛ, ɔ/），在詞尾非重讀音節中則高化到 /ɐ, i, u/（里約話為代表的部分方言，在詞中非重讀音節高化為 /a, i, u/）。當後接雙輔音的前一個發音時，重讀元音低化為 /aC(ⁱ), ɛC(ⁱ), ɔC(ⁱ)/，非重讀則低化為 /aC(ⁱ), ɛC ~ eCⁱ, ɔC ~ oCⁱ/。如 **ab**stenção/abstẽˈsɐ̃w̃ ~ abⁱstẽˈsɐ̃w̃/、**obje**to/ɔbˈʒɛtu ~ obⁱˈʒɛtu/、inter**net**/ĩteɾˈnɛtᶴ ~ ĩteɾˈnɛtʃi/。
* **安哥拉葡萄牙語 (AP)**：/e – ɛ, o – ɔ/ 在詞中非重讀音節高化為 /e, o/（據歐洲葡萄牙語語音規則，/ɨ, u/ 也可能為同位異音），在詞尾非重讀音節高化到 /ɨ, u/。安哥拉葡萄牙語的獨特之處在於，/a, ɐ/ 呈互補分布，徹底合流為 /a/（/ɐ̃/ 也低化為 /ã/），/ɐ/ 僅作為異音出現在詞尾非重讀音節。當後接雙輔音的前一個發音時，元音低化為 /aC, ɛC, ɔC/。如 **ab**stenção/abʃtẽˈsãw̃/、**obje**to/ɔbˈʒɛtu/、inter**net**/ĩteɾˈnɛt/。

### 顎化

清塞音會發生顎化。[k、t]會被前元音[e、i]、半元音[j]顎化。

* _centum_ [ˈkentũː] > [ˈtjɛnto] > _cento_ [ˈt͡sento] > [ˈt͡sẽto] > [ˈs̻ẽto] > [ˈsẽtu]「百」
* _centum_ [ˈkentũː] > [ˈtjɛnto] > _cento_ [ˈt͡sɛnto] > [ˈt͡sẽto] > _cem_ [ˈt͡sẽj̃] > [ˈs̻ẽj̃] > [ˈsẽj̃] (EP, BP, AP) ~ [ˈsɐ̃j̃] (LEP) 「百」
* _facere_ [ˈfakere] > [ˈfatjere] > _facer_ [faˈt͡ser] > _fazer_ [fɐˈd͡zer] > [fɐˈz̻er] > [fɐˈzeɾ] (EP) ~ [faˈzeɾ] (BP, AP)

一個更古老的演變是

* _fortiam_ [ˈfortiãː] > [ˈfortja] > [ˈfort͡sja] > _força_ [ˈfort͡sɐ] > [ˈfors̻ɐ] > [ˈfoɾsɐ]「力量」

響音也會顎化：[l、n]接半元音[j]時會產生硬顎音 lh[ʎ]和 nh[ɲ]：

* mulierem ['mulierẽː] > mulher [mu'ʎɛr] > [mu'ʎɛɾ]「女」
* iūnium ['juːniũː] > junho ['ʒuɲo] > ['ʒuɲu] (EP) ~ ['ʒũj̃u] (BP, AP)「六月」

### 濁化

有些清塞音沒有消失，而是濁化，再在特定位置擦化，是一套很常見的音變：

* _mūtum_ [ˈmuːtũː] > _mudo_ [ˈmudo] > [ˈmudu]「靜音」
* _lacum_ [ˈɫakũː] > _lago_ [ˈlago] > [ˈlagu]「湖」
* _locustam_ [ɫɔˈkustãː] > _lagosta_ [lɐˈgos̺tɐ] > [lɐˈgoʃtɐ] (EP) ~ [laˈgostɐ] (BP) [laˈgoʃtɐ] ~ (AP)「龍蝦」

### 弱化

複輔音，特別是長輔音容易發生輔音弱化：

* _guttam_ [ˈgutːãː] > _gota_ [ˈgotɐ]「落、滴」
* _quattuor_ [ˈkʷatːuɔr] > _quatro_ [ˈkʷatɾo] > [ˈkʷatɾu]「4」
* _peccāre_ [pɛkˈkaːrɛ] > _pecar_ [peˈkar] > [pɨˈkaɾ] (EP) ~ [peˈkaɾ] (BP, AP)「犯罪」

/b/ 演變為 [v]。/v/ 通常來自 (1) 拉丁語 /b/ 在元音間的實現；(2) 對應字母⟨v⟩的拉丁語音素（古典拉丁語發作[w]，到通俗拉丁語強化為擦音）。

* _habēre_ [haˈbeːrɛ] > _haver_ [aˈver] > [ɐˈveɾ] (EP) ~ [aˈveɾ] (BP, AP)
* _fabam_ [ˈfabãː] > _fava_ [ˈfavɐ]「蠶豆」
* _amābam_ [aˈmaːbãː], _amābat_ [aˈmaːbat] > _amava_ [ɐˈmavɐ] (EP) ~ [aˈmavɐ] (BP, AP)
* _lībrum_ [ˈliːbrũː] > _livro_ [ˈlivɾo] > [ˈlivɾu]
* _parabolam_ [paˈrabɔɫãː] > _palavra_ [pɐˈlavɾɐ] (EP) ~ [paˈlavɾɐ] (BP, AP)

### 省略

通俗拉丁語響音[l、n]在元音間消失，之後它們兩側的元音會聚在一起，或者出現一個插音。原有的長輔音[ll、nn]則保留，後來縮短為[l、n]。

* _dolōrem_ [dɔˈɫoːrẽː] > _door_ [doˈor] > _dor_ [ˈdor] > [ˈdoɾ]「痛」; (L) _doloroso_「痛的」
* _bonum_ [ˈbɔnũː] > _bõo_ [ˈbõo] > _bom_ [ˈbõ]「好」
* _ānellum_ [aːˈnɛɫːũː] > _ãelo_ [ɐ̃ˈɛlo] > _elo_ [ˈɛlo] > [ˈɛlu]「關聯」; (L) _anel_ [ɐˈnɛl] (EP) ~ [aˈnɛw] (BP) ~ [aˈnɛl] (AP)「環」
* _salīre_ [saˈliːrɛ] > _sair_ [sɐˈir] > [sɐˈiɾ] (EP) ~ [saˈiɾ] (BP, AP)「出去」
* _cōlāre_ [koːˈɫaːrɛ] > _coar_ [koˈar] > [kuˈaɾ] (EP, BP, AP) ~ [koˈaɾ] (BP, AP)「篩」
* _notulam_ [ˈnɔtuɫãː] > _nódoa_ [ˈnɔdoɐ] > [ˈnɔduɐ] (EP, BP, AP) ~ [ˈnɔdoɐ] (BP, AP)「污點」
* _catēnam_ [kaˈteːnãː]> _cadeia_ [kɐˈdejɐ] (EP) ~ [kɐˈdɐjɐ] (LEP) ~ [kaˈdejɐ] (BP, AP) ~ [kaˈdeɐ] (BP, AP)「鎖鏈」; (L) _cadena_ [kɐˈdenɐ] (EP) ~ [kaˈdẽnɐ] (BP) ~ [kaˈdenɐ] (AP, BP)「鎖鏈」（更正式）

### 鼻化

中世紀加利西亞 - 葡萄牙語中，元音間或韻尾的 /m、n/ 變為軟齶鼻音 /ŋ/，使得前面的元音發生鼻化。這個輔音後來在葡萄牙語中消失了，加利西亞語的某些詞中還留著（如現代 unha/uŋa/ 發音與中世紀 hũa 相同）。

這種變化產生了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間最顯著的語音差異。鼻化元音與相鄰元音的演變十分複雜，取決於兩個元音的音值和重音的位置。

1. 若元音音值相近，則變為一個元音（鼻化與否依重音所在）：

* _bonum_ ['bonũː] > _bõo_ ['bõo] > _bom_ ['bõ]「好」
* _calentem_ [ka'lentẽː] > _caẽte_ [kɐ'ẽte] > _quente_ ['kẽte] > ['kẽtɨ] (EP, AP) ~ ['kẽtᶴi] (BP)「熱」
* _ganātum_ [ga'naːtũː] > _gãado_ [gɐ̃'ado] > _gado_ ['gado] > ['gadu]「牛」
* _lānam_ ['laːnãː] > _lãa_ ['lɐ̃ɐ] > _lã_ ['lɐ̃] (EP, BP) ~ ['lã] (AP) 「羊毛」

2. 若第二個元音更高，則變為鼻化雙元音：

* _manum_ ['manũː] > _mão_ ['mɐ̃o] ['mɐ̃w̃] ~ (EP, BP) ['mɐ̃w̃] (AP)「手」
* _canēs_ ['kaneːs] > _cães_ ['kɐ̃es̺] > ['kãj̃s̺] > ['kɐ̃j̃ʃ] (EP) ~ ['kɐ̃j̃s] (BP) ~ ['kãj̃ʃ] (AP) 「狗（複數）」

3. 若第二個元音更低或同樣低，則失去鼻化：

* _lūnam_ ['lunãː] > _lũa_ ['lũɐ] > _lua_ ['luɐ]「月」。例外：_ūnam_ ['unãː] > _ũa_ ['ũɐ] > _uma_ ['umɐ] (EP, AP, BP) ~ ['ũmɐ] (BP)「1」。葡萄牙北部有方言仍發作['ũɐ]，但現在拼作 uma。
* _bonam_ ['bonãː] > _bõa_ ['bõɐ] > _boa_ ['boɐ]「好（陰性）」
* _plēnum_ ['pleːnũː] > _chẽo_ ['t͡ʃẽo] > _cheio_ ['t͡ʃejo] > ['ʃejo] > ['ʃeju] (EP, BP, AP) ~ ['ʃeu] (EP, BP, AP) ~ ['ʃɐju] (LEP)「滿」；(L) _pleno_「滿」

4. 若第一個元音是[i]，鼻化會變為硬顎鼻音加在兩音之間：

* _vīnum_ ['viːnũː] > _vĩo_ ['vĩo] > _vinho_ ['viɲo] > ['viɲu] (EP, BP) ~ ['vĩj̃u] (BP, AP)「酒」
* _rēgīnam_ ['regiːnãː] > _\*ragina_ [rɐ'd͡ʒinɐ ~ rɐ'ʒinɐ] > _raĩa_ [rɐ'ĩɐ] > rainha [ʁɐ'iɲɐ] (EP) ~ [ʁa'iɲɐ] (BP) ~ [ʁa'ĩj̃ɐ] (BP, AP)「女王」

擴散式鼻化：從鼻輔音向前擴散的鼻化，[m]尤多發：

* _mātrem_ ['maːtrẽː] > _made_ ['made] > _mai_ ['maj] > _mãe_ ['mɐ̃j̃] (EP, BP) ~ ['mãj̃] (AP)「母」
* _meam_ ['meãː] > _mia_ ['miɐ] > _mĩa_ ['mĩɐ] > _minha_ ['miɲɐ] (EP, BP) ~ ['mĩj̃ɐ] (BP, AP)「我的（陰性）」；但比較 _meum_ ['meũː] > _meu_ ['mew]「我的（陽性）」
* _ad noctem_ [ad 'noktẽː] > _anoite_ [a'noite] > _ãote_ [ɐ̃'ote] > _ontem_ [ˈõtẽj̃] (EP, BP, AP) ~ [ˈõtɐ̃j̃] (LEP)「昨天」。

### 插音

插音會打破連續元音：

* _harēnam_ [ha'reːnãː] > _arẽa_ [ɐ'ɾẽɐ] > _areia_ [ɐ'ɾejɐ] (EP) ~ [ɐ'ɾɐjɐ] (LEP) ~ [a'ɾejɐ] (EP, BP, AP) ~ [a'ɾeɐ] (EP, BP, AP)「沙」；(L) _arena_「競技場」
* _gallīnam_ [ga'lːiːnãː] > _galĩa_ [gɐ'lĩɐ] > _galinha_ [gɐ'liɲɐ] (EP) ~ [ga'liɲɐ] (BP) ~ [ga'lĩj̃ɐ] (BP, AP)「雞」
* _vīnum_ ['viːnũː] > _vĩo_ ['vĩo] > _vinho_ ['viɲo] > ['viɲu] (EP, BP) ~ ['vĩj̃u] (BP, AP)「酒」

前兩個例子被一些學者用來論證，中世紀葡萄牙語的 nh 是個鼻近音[j̃]，其音值保存在巴西及聖多美普林西比的大多數方言中。

### 異化

語音異化指的是兩個相鄰且相似的音為了增加辨識度而變得彼此不同的過程。

1. 元音間：

* _locustam_ [lo'kustãː] > _lagosta_ [lɐ'gos̺tɐ] > [lɐ'goʃtɐ] (EP) ~ [la'gostɐ] (BP) ~ [la'goʃtɐ] (AP)「龍蝦」
* _campanam_ ['kampanãː] > _campãa_ ['kɐ̃mpɐ̃ɐ ~ 'kɐ̃pɐ̃a] > _campa_ [kɐ̃pɐ] (EP, BP) ~ [kãpɐ] (AP)「墳」

2. 輔音間：

* _memorāre_ [memo'raːre] > _nembrar_ [nem'bɾar ~ nẽ'bɾar] > _lembrar_ [lẽ'bɾar] > [lẽ'bɾaɾ]「回憶、記起」；(L) _memorizar_ [memoɾizar] > [mɨmuɾizaɾ] (EP) ~ [memoɾizaɾ] (BP, AP)「記憶、記下」
* _animam_ ['animãː] > _alma_ ['aɫmɐ] (EP, AP) ~ ['awmɐ] (BP)「魂」；(L) _animado_「生機勃勃」
* _locālem_ [lo'kaːlẽː] > _logar_ [lo'gar] > _lugar_ [lu'gar] > [lu'gaɾ]; (L) _local_ [lo'kal] > [lu'kaɫ] (EP) ~ [lo'kaw] (BP) ~ [lo'kaw] (AP)「地點」

### 音位變換

音位變換指的是兩個音素前後互換的過程。半元音變換：

* _prīmārium_ [priː'maːriũː] > _primeiro_ [pɾi'mejɾo] > [pɾi'mejɾu] (EP, BP, AP) ~ [pɾi'meɾu] (EP, BP, AP) ~ [pɾi'mɐjɾu] (LEP)「第一」；(L) _primário_ [pɾi'maɾio] > [pɾi'maɾiu]「主要的」

流音[l、ɾ]與元音的變換：

* _tenebrās_ ['tenebraːs] > _tẽevras_ ['tẽevɾɐs̺] > _trevas_ ['tɾɛvas̺] > ['tɾɛvɐʃ] (EP, AP) ~ ['tɾɛvɐs] (BP)「暗」，這罕見於葡萄牙語；(L) _tenebroso_ [tene'bɾozo] > [tɨnɨ'bɾozu] (EP) ~ [tene'bɾozu] (BP, AP)「暗的」

元音變換：

* _genuculum_ [ge'nukulũː] > _\*genoclo_ [d͡ʒe'noklo] ~ [ʒe'noklo] > _gẽolho_ [d͡ʒẽ'oʎo] ~ [ʒẽ'oʎo] > _joelho_ [ʒo'eʎo] > [ʒu'eʎu] (EP, BP, AP) ~ [ʒo'eʎu] (BP, AP) ~ [ʒu'ɐʎu] (LEP)「膝蓋」

### 中世紀音變

古葡萄牙語有 7 個噝音：舌葉 - 齒齦塞擦音 /ts/（⟨_c(e/i)_⟩、⟨_ç_⟩）、/dz/（⟨_z_⟩）；舌尖 - 齒齦塞擦音 /s/（⟨_s_⟩或元音間的⟨_ss_⟩）、/z/（元音間的⟨_s_⟩）；齦 - 硬顎擦音 /ʃ/（⟨_x_⟩）、/dʒ→ʒ/（⟨_j_⟩、⟨_g(e/i)_⟩）；齦 - 硬顎塞擦音 /tʃ/（⟨_ch_⟩）。這個系統與古西班牙語的相同，葡萄牙語也同古西班牙語一樣，/ts、dz/ 先消失、變為與原先舌尖 - 齒齦擦音對立的舌葉 - 齒齦擦音。這產生了一個由 6 個擦音和個塞擦音組成的「噝音系統」，在米尼奧地區（Minho）、葡萄牙東北部山後省和臨近的米蘭達語中仍保留著；但大多數方言中，這 7 個音已經合併到僅剩 4 個。

除上述山後省的部分地區外，其他地方的舌葉 - 齒齦音和舌尖 - 齒齦音都合流了（根據亞歷山德羅記載的中古越南語拼寫系統，這似乎不早於 17 世紀）。在葡萄牙北部和西班牙加利西亞部分地區，它們變成了舌尖 - 齒齦音（與半島北部和中部西班牙語的 /s/ 發音相同）。巴西大部變為舌葉 - 齒齦音（與英語 /s、z/ 部位相同）。在葡萄牙中部和南部（以及里約熱內盧周邊，受 19 世紀初葡萄牙貴族定居影響）它們在元音前合流為舌葉 - 齒齦音，其他地方則為硬顎 - 齒齦音 /ʃ ʒ/。同時，/tʃ/ 最終失落了成阻，並與 /ʃ/ 合流，而整個山後省和 Minho 地區仍保留著 /tʃ/。

似乎字母⟨_v_⟩表示的音素在中世紀一度讀作濁雙唇擦音[β]。後來它變成唇齒音[v]（葡萄牙中南部、巴西），或者和 /b/ 合流（葡萄牙北部和加利西亞，與現代西班牙語相似）。同樣與現代西班牙語相似的是，濁塞音 /b d ɡ/ 在元音間和輔音後最終變為擦音[β ð ɣ]，但在 /nd/ /ld/ /nɡ/ /mb/ 中除外（這些複輔音中的鼻音仍然發音，而非讓前面的元音鼻化後就消失掉）。然而這種變化發生在巴西殖民化之後，因而從未影響到巴西葡萄牙語。

詞尾非重讀 /a/ 高化為 /ɐ/。詞尾 /o/ 在歐洲和巴西獨立地都高化為 /u/。詞尾非重讀 /e/ 在巴西高化到 /i/，在歐洲變為 /ɨ/。在葡萄牙部分地區，這些變化幾乎影響到所有不重讀的 /a、o、e/，但沒有影響到 /ou/（現在在部分方言中反映為 /o/），也不影響以前的 /aa、ee、oo/（到現在分別演化為 /a、ɛ、ɔ/），也不包括以塞音結尾的音節（如 secção「部分」、optar「選」）。因此葡萄牙語 pesar「稱重」/pɨˈzaɾ/；而 pregar「宣揚」/prɛˈɡaɾ/（古形 preegar<praedicāre）；morar「生活」/muˈɾaɾ/，而 corado「臉紅」/kɔˈɾadu/（古形 coorado<colōrātum）；roubar「打劫」/ʁoˈbaɾ/（巴西葡萄牙語實現為 /peˈzaɾ/, /preˈɡaɾ/, /moˈɾaɾ/, /koˈɾadu/, /hoˈbaɾ/。）最近在里約熱內盧（並迅速蔓延），/t、d/ 在 /i/ 前塞擦化為 /tᶴ、dᶾ/，其中也包括來自非重讀的 /e/ 的 /i/。

古葡萄牙語有大量相鄰的元音，這是由於拉丁語 /l n d ɡ/ 在元音間消失了。在向現代葡萄牙語演變的過程中，這些元音以一種複雜但基本有規律的方式得到了解決：或保留，或單化為單元音，或變為雙元音，或插入 /v/ 或 /ɲ/ 等輔音，上詳。

葡萄牙語傳統上有兩個齒齦 R 音：閃音 /ɾ/ 和顫音 /r/，與西班牙語相同。在葡萄牙大多數地區，顫音 /r/ 已經變成了小舌擦音 /ʁ/。而在巴西大部，/r/ 則變為清擦音 /x/（有變體[x χ h]），並且所有不在元音前的 /ɾ/ 也都受到影響。（這個音在結尾時有時不發音）

音節尾的 /l/ 會軟齶化為 /ɫ/。巴西葡萄牙語進一步演化為 /w/。

## 另見

* 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的比較
* 加利西亞語
* 加利西亞歷史
* 葡萄牙歷史
* 巴西歷史
* 羅曼語族
* 葡萄牙語正字法改革
* 葡萄牙語博物館
* 1990 年葡萄牙語正字法協議

## 參考

## 外部連結

* Changes to the Portuguese Languag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