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通史

《**臺灣通史**》是日治時期由台人以傳統史學體例撰寫的台灣史著。作者為連橫，本書寫於 1910 年代，出版於 1920 年。此時台灣已為日本統治後 20 年，也是台灣面對內外激烈變動的階段。特別是乙未割台一役，讓台灣人意識到要將此衝擊筆諸於書的「著史」衝動。連雅堂的撰作企圖以「台灣」為敘述單位，建構出台灣的通史，其仿造中國傳統王朝的記傳體正史，以「記」體例將台灣歷史做了依年代順序排列的整合，形成了貫時性的通史，在「志」、「表」則以「台灣」為單位彙編制度與數據，這種歷史敘事既非零碎掌故，也不只是個別「事件」(事件與人物，以「傳」處理)，而是以台灣全體為範圍來書寫涵蓋全台灣的集體記憶。這種歷史化作業，使得社會菁英可共享一個集體記憶和意義，讓台灣不再只是地理名詞。

連橫著書之因起於 13 歲時，其父連永昌購買一部余文儀《續修臺灣府志》並對之言：「汝為台灣人，不可不知臺灣事。」連橫基於先人家教啟蒙與台灣為日本所占的雙重動機，自 1908 年至 1918 年著手撰寫《台灣通史》，體裁仿效司馬遷《史記》體例而成，起自隋煬帝大業元年（605 年），終於割讓（1895 年）。分為紀 4、志 24、傳 60，共 88 篇，36 卷，約有 60 萬字，另附表目 101 項。1920 年由臺灣通史社出版發行，這是臺灣人第一次完成的第一部冠以「臺灣通史」名稱的著作。不過連橫對於台灣民主國的記載，最初以「獨立紀」撰寫，後又改為「過渡紀」以避免爭議。

## 對乙未戰役的評價

吳密察認為，「割台」此一歷史變局，讓台灣讀書人意識到「歷史」，觸發當時台灣讀書人的歷史書寫，為台灣本土的歷史書寫賦予了特徵。如思痛子、洪棄生等便以激憤與焦慮來書寫割台當時清朝官僚和在地仕紳的抵抗差異，評價「孰為奮勇抗戰，孰為不戰而走」，而連雅堂在《台灣通史》亦可見。《台灣通史》在本紀中特別以「獨立紀」敘述台灣民主國，並在列傳中分別為丘逢甲、吳湯興、徐驤、姜紹祖、林崑岡、吳彭年、唐景崧、劉永福立傳。《台灣通史》在列傳的形式上表現了其「史筆」。如倡建台灣民主國卻不戰而走的丘逢甲獨立為傳；率領鄉民抗戰而殉死的地方頭人吳湯興、徐驤、姜紹祖、林崑岡四人合傳；黑旗軍將領、奮戰死於八卦山的吳彭年單獨成傳；清朝官員守將、號稱與台共存亡卻棄民而走的唐景崧、劉永福合傳。《台灣通史》更以「連橫曰」的形式，在傳後對諸人加以評論。《台灣通史》對乙未之役的描寫與評論，對連雅堂來說，「孰為奮勇抗戰，孰為不戰而走」，仍是重要議題。

## 刊本

* 連橫，《台灣通史》，臺灣通史社出版發行，1920 年。

## 台灣通史目錄導引

1. 卷一、開闢紀（起隋大業元年、終於明永曆十五年）。
2. 卷二、建國紀（起明永曆十五年、終於三十七年）。
3. 卷三、經營紀（起清康熙二十二年、終於光緒二十年）。
4. 卷四、獨立紀（起清光緒二十一年、終於是年九月）。（因當時日本總督閱後不滿其名稱，勒令重寫，是為「過渡紀」）
5. 卷五、疆域志。
6. 卷六、職官志。
7. 卷七、戶役志。
8. 卷八、田賦志。
9. 卷九、度支志。
10. 卷十、典禮志。
11. 卷十一、教育志。
12. 卷十二、刑法志。
13. 卷十三、軍備志。
14. 卷十四、外交志。
15. 卷十五、撫墾志。
16. 卷十六、城池志。
17. 卷十七、關征志。
18. 卷十八、榷賣志。
19. 卷十九、郵傳志。
20. 卷二十、糧運志。
21. 卷二十一、鄉治志。
22. 卷二十二、宗教志。
23. 卷二十三、風俗志。
24. 卷二十四、藝文志。
25. 卷二十五、商務志。
26. 卷二十六、工藝志。
27. 卷二十七、農業志。
28. 卷二十八、虞衡志。
29. 卷二十九、列傳一：顏思齊、鄭芝龍，寧靖王，陳永華，林圯、林鳳，劉國軒。
30. 卷三十、列傳二：施琅，吳球、劉卻，朱一貴，歐陽凱，藍廷珍，楊文魁、殷化行、阮蔡文、王郡，奎林。
31. 卷三十一、列傳三：王世傑，吳鳳，施世榜、楊志深、吳洛、張振萬，林成祖、胡焯猷、張必榮、郭元汾，台東拓殖（陳文，林漢生，吳全，黃阿鳳，鄭尚），吳福生、黃教，林爽文，孫景燧，福康安，楊廷理，鄭其仁、李安善，陳周全、高夔。
32. 卷三十二、列傳四：王得祿，謝金鑾、鄭兼財，吳沙，姜秀鑾、周邦正，許尚、楊良斌，姚、徐，張丙，方振聲，李石、林恭，鄭勒先，郭光侯、施九緞。
33. 卷三十三、列傳五：戴潮春，林文察，丁曰健，林奠國，林占梅，羅、陳，沈葆楨，袁聞柝，劉銘傳，劉璈，林平侯。
34. 卷三十四、列傳六：循吏，流寓，鄉賢，文苑。
35. 卷三十五、列傳七：孝義，勇士，貨殖，列女。
36. 卷三十六、列傳八：丘逢甲，吳、徐、姜、林，吳彭年，唐、劉。

附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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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1. 連雅堂先生家傳，連震東。
2. 連雅堂先生年表，連震東。

## 評價

台灣通史的問世，即連當時民政長官下村宏也為之作序：「…… 分類有法，矧又氣象雄渾，筆力遒健，論斷古今，吾幾不能測其才之所至，蓋近世巨觀也。」給予肯定。近代研究者楊雲萍亦認為在當年的時空環境下能完成如此鉅作，應給予肯定：「通史」有其可以論處，如史料不完備。「府志」類、僅「余志」。各種檔案，以及日、荷原始文件多付缺如。然因時代所囿，故不能苛求，或以一而概全。其為古典的存在，將與台灣之河山，同其不朽。

台灣日日新報主筆尾崎秀真說他「非官也，一介史家也」、台南新報主筆西崎順太郎說他是「台南文壇之翹楚...... 史學尤極蘊奧... 更足貢獻帝國學界」，台灣總督明石元二郎、田健治郎也都此書題辭，寫下「名山絕業」、「溫故知新」等用語，總督府甚至以公款購置數十部給學校機關參考，可說是給足了連橫面子。然而，台人對這部史書，卻褒貶不一。眾多學者指出，台灣通史不僅有數百處錯謬，還涉及抄襲，甚至「自行創作」，是「錯誤百出的歷史小說」（翁佳音）。書中記載的事情，有些找不到資料來源，像是通史從隋朝開始講起卻查無史證，或是提到七世紀時台灣「大安、大甲兩溪匯合一流，濁水以北，猶巨海也」等淹大水的故事，可說是瞎掰而來（翁佳音）。

連氏修《臺灣通史》，於自序時即明言，編纂台灣史有三難：徵文難、考獻難、欲取金匱石室之書難，「斷簡殘編，蒐羅匪易；郭公夏五，疑信相參；則徵文難。老成凋謝，莫可諮詢；巷議街譚，事多不實；則考獻難。重以改隸之際，兵馬倥傯，檔案俱失；私家收拾，半付祝融，則欲取金匱石室之書，以成風雨名山之業，而有所不可。」 從近代史學的觀點言，《台灣通史》雖未臻完善，然而《台灣通史》的出版，對喚醒台灣人民、擺脫外族侵占壓迫的渴望，的確發揮了維護臺灣歷史主體性的作用。

《臺灣通史》在二方面有別於之前之台灣史，一是對台灣民眾歷史活動的詳細描繪。清代台灣方志，多從官方的角度出發，圍繞著王侯將相士大夫的活動書寫歷史，連橫則打破此一慣例，大膽將普通民眾的活動作為描寫的重點之一，「故此書各志，自鄉治以下尤多民事」。二則是《臺灣通史》對鄭成功和明鄭政權歷史定位重新評價。清朝史書基於清朝統治者的立場，對於鄭成功及明鄭政權「竟以島夷海寇視之」。《臺灣通史》給予鄭成功非常正面的評價，在卷一《開闢記》記載，「延平入處，建號東都，經立，改名東寧，是則我民族所肇造，而保守勿替者。然則我台人當溯其本，右啟後人，以毋忘篳路藍縷之功也。」

鄧孔昭對《台灣通史》研究用力最深，著有《連橫與臺灣通史》、《臺灣通史辨誤》等書。鄧先生在《台灣通史辨誤》前言即說明，「《臺灣通史》是臺灣著名愛國史學家連橫耗費十年心血寫成的一部力作。它問世六十餘年來，先後翻印成十幾種版本，是關心和研究臺灣歷史者案頭必備之書，至今仍為許多治史者所樂於引據。但是，由於歷史條件的限制，有許多史料，連橫當時未能發現，無法加以利用；… 加上印刷上的原因，以致書中存在不少錯誤。為了有利於人們更真實地瞭解臺灣歷史，筆者利用檔案、奏疏、實錄等較原始的資料，對《臺灣通史》進行了較為全面的辨誤，共有 600 餘處。希望通過這一工作，能有益於臺灣歷史研究的進一步深入 。」

於 2021 年 3 月 27 日福州召開之《台灣通史》轉譯白話文項目專家論證會中談到，「《台灣通史》裡充分肯定閩粵的先民怎麼去開發台灣、建設台灣，充分肯定鄭成功。所以我覺得這部書有學術價值。在舊方志的基礎上，他 (連橫) 吸收了很多檔案資料，他 (連橫) 調查民間的一些故事，編成這樣一本書，所以它的史料價值也是非常充分。把它處理得更好一點，讓讀者群、年輕的讀者能夠更喜歡讀它，這可能是我們下面每位專家要做的事情 。」

然而，卻也有台灣史的研究者對於《台灣通史》這本書的品質不敢恭維，比如翁佳音等就認為：連氏之歷史敘述多有誤謬，甚至有人言彼為「三流史家」，每頁皆有錯處……。而一本錯誤百出的「通史」書籍，能得國共兩黨長期的垂青，也可見政治力量如何干預通史著作了（翁佳音等 1992，37）。楊雲萍指出〈朱一貴起事檄〉為連橫杜撰。有說法認為連橫依據江日昇《臺灣外記》所記鄭成功遣使的說辭，基於原文「此地非爾所有，乃前太師練兵之所。今藩主前來，是復其故土。」創造出〈與荷蘭守將書〉「然臺灣者，中國之土地也，久為貴國所踞。今余既來索，則地當歸我。」吳密察認為〈與荷蘭守將書〉同樣也是連橫杜撰，因之前 1919 年從無文獻有此文，與荷蘭方面所記之書信也不相同。

《台灣通史》序從 1985 年國立編譯館獨編教科書時期即收錄於高中國文課本裡，直到 2018 年止。

## 其他

* 《臺灣通史》三大冊剛出版時原本定價十二圓，大正十三年（1924 年）減價為訂價十圓，郵費五角。後又改為定價十圓，郵費四角。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臺灣文獻叢刊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央研究院漢籍電子文獻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畫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台灣通史初版定稿殘本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臺灣歷史：台灣歷史年表
* 臺灣府志
* 臺灣話
* 陳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