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烈·德布林

**布魯諾・阿爾弗雷德・德布林**（德語：Bruno Alfred Döblin，1878 年 8 月 10 日 —1957 年 6 月 26 日），德國小說家、散文家、醫生，其代表作為發表於 1929 年的《柏林，亞歷山大廣場》。阿爾弗雷德・德布林在其超過半個世紀的寫作生涯中創作了大量作品，影響了多次文學運動，是德國現代主義文學的最重要的一位代表 他的全部作品包括二十部小說，第一部小說《王倫三跳》出版於 1915 年，而最後一部小說《長夜的故事》出版於 1956 年，題材涉及歷史小說、科學小說和都市生活小說，還包括多部劇本、廣播劇和電影劇本，哲學隨筆，政治、神學、藝術和社會方面的雜文，眾多書信，總計超過三十卷。

十歲的時候德布林被父親拋棄，和母親一起前往柏林，之後的四十五年，德布林都居住在柏林，參與威瑪共和國時期的文化圈，包括表現主義者、赫沃斯・瓦爾登、布萊希特和托馬斯・曼。隨著《柏林，亞歷山大廣場》的出版，德布林聲名鵲起，但不久就被納粹德國政府流放。1933-1940 年他客居法國，之後隨著二戰局勢，不得不前往美國，住在洛杉磯，他在這裡改信了天主教。戰後他回到聯邦德國，但對戰後德國的保守主義文化傾向不滿，回到法國。晚年身體和經濟狀況都不佳，而他的作品也處於不被重視的狀態。

雖然《柏林，亞歷山大廣場》已經被視為德語文學中的經典作品，但德布林本身屬於被低估或被遺忘的作家近年以來，他的作品頗受研究者的重視，而他本人遠不如托馬斯・曼、布萊希特和弗朗茨・卡夫卡等德語作家為人所知。

## 生平

### 早年

德布林出生於普魯士波美拉尼亞省的港口城市斯德丁（今波蘭什切青）是手藝純熟的裁縫馬克斯・德布林（1846-1921）和索非亞・弗瑞歐登海姆（1844-1929）的第四個孩子。由於馬克斯・德布林對於多種藝術形式都感興趣，和索非亞的實用觀點有衝突，造成家庭氣氛緊張，而德布林認為自己和兄弟的藝術愛好即來源於父親。德布林家是同化猶太人，自幼他就注意到了社會上廣泛存在的反猶太主義

1888 年 7 月，德布林的父親和比他小二十歲的女裁縫亨利特・贊德私奔去了美國，開始新的生活父親的離開給童年德布林留下深刻的印記，並且一直影響著他三個月後，索非亞帶著五個孩子來到柏林，居住在一間簡陋公寓中，周邊是工人階級居住地 1889 年，已經身無分文的馬克斯・德布林從美國回國，和索非亞短暫和解，一家人於同年 4 月搬到了漢堡。但當馬克斯又把情人帶回來開始雙重生活時，索非亞帶著孩子們回到了柏林

由於社會階層低下，學校里的氣氛也不好，德布林的童年並不快樂雖然他在低年級學習很好，但從上語法學校四年級開始，老師開始給予他平庸的評價，而他的藝術傾向與自由思想也和刻板的愛國主義軍事化教育系統格格不入，因此造成了德布林的反抗心理，也給老師留下了逆反的印象

儘管德布林討厭學校生活，還是閱讀了斯賓諾莎、叔本華、尼采等人的哲學作品和海因里希・馮・克萊斯特、弗里德里希・荷爾德林和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多部作品還未從學校畢業，德布林就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小說《荷爾德林的靈魂》，他把一份副本寄給了著名評論家弗里茲・毛澤那，幾天後受到了毛澤那的回覆。因為擔心母親發現他的文學傾向，他用了假名字寄出手稿，因此沒法從郵局拿回稿件，只能重新寫一遍

## 大學生涯和早期創作

從語法學校畢業之後，德布林於 1900 年進入了弗里德里希・威廉大學（今柏林洪堡大學），專業為醫學。1904 年他轉到弗賴堡繼續自己的研究，主要方向為神經病學和心理治療。1904-1905 學年的冬季學期，他在弗萊堡心理治療診所開始寫自己的論文《考薩科夫精神症病人的記憶干擾》，1905 年他完成了論文，發表在醫學雜誌上他曾申請過柏林和什切青的助理醫師職位，後者明顯被拒絕了，由於他有猶太血統 他最後在雷根斯堡地區一個精神病院短期擔任助理醫師。1906 年 10 月 15 日，他在 buch 的柏林心理診所擔任助理醫師兩年。之後他到了 "Am Urban," 城市醫院，他在這裡重新對內科醫學發生了興趣。1911 年 10 月他在柏林克羅伊茨貝格自己開業行醫，不久之後搬到了工人階級居住地的 Frankfurter Allee 行醫

在 Buch 工作時，德布林遇到了弗里達・昆克，一位十六歲的清教徒護士，兩人戀愛了 1909 年他結識了 21 歲的醫學學生厄娜・雷斯，雷娜也是一個富裕的猶太工廠主的女兒雖然德布林仍喜歡昆克，但迫於家庭的催促，他勉強地和雷斯於 1911 年 2 月 13 日訂婚，第二年一月結婚，他的弟弟雨果和赫沃斯・瓦爾登擔任伴郎德布林並沒有注意到弗里達已經懷孕了，1911 年 10 月 14 日，他們的孩子伯杜出生，1918 年弗里達因肺結核去世後，孩子由弗里達的媽媽愛麗絲・昆克撫養長大。終德布林的一生，他都和伯杜有著鬆散的聯繫，他對弗里達的做法也成為自己的長時間罪感來源 德布林和厄娜・雷斯的第一個孩子，彼得・德布林，於 1927 年 10 月 27 日出生，接受清教徒的洗禮

在柏林學習期間，德布林創作了自己的第二篇小說《黑幕》 這部小說描寫了主人公約翰納斯的性發展過程，探索了愛、恨和施虐的主題。在文學上，德布林在《柏林，亞歷山大廣場》中所用的激進手法在《黑幕》中已經開始使用。1910 年，他通過赫沃斯・瓦爾登認識了格奧爾格・勒文，並為雜誌《暴風》撰稿，《暴風》雜誌以卡爾・克勞斯的報紙《火炬》為範例，很快就將德布林視作重要的撰稿人

通過瓦爾登，德布林結識了女詩人拉斯克 - 許勒，德布林逐漸進入了藝術家和知識分子的圈子，參加了他們在選帝侯大街咖啡館的聚會，這個圈子成為柏林表現主義運動的中心，包括彼得・希勒、理查・德梅爾、恩里希・穆赫薩姆、Paul Scheerbart 和弗蘭克・魏德金德 1911 年，他結識了畫家恩斯特・路德維希・柯希納，後者曾在 1912 到 1914 年間為德布林創作了幾幅肖像，並給德布林的著作畫了幾幅插圖 1913 年 5 月，德布林完成了第三部小說《王倫三跳》，這部有關中國乾隆年間起義首領王倫的小說使德布林名聲鵲起 翌年他開始寫《沃德茲克和蒸汽渦輪的鬥爭》一書，1914 年年底完成，但到 1918 年才出版

### 1915-1933 年，一戰和威瑪共和國時期

為避免被征入伍，德布林志願擔任軍醫，被派往薩爾格米納，儘管最初懷有在德國知識分子圈中的對戰爭的樂觀思想，但他不久就發展了反戰主義思想他的兒子沃爾夫岡・德布林於 1915 年出生，隨後是克勞斯和斯蒂凡，由於家庭經濟狀況不佳，一家人只能蝸居在薩爾格米納的公寓中

1916 年 6 月底，德布林因《王倫三跳》獲得馮塔納獎他隨後開始歷史小說《華倫斯坦》的寫作。1917 年 3 月，由於患上傷寒，寫作被打斷。但他在 4 月和 5 月的康復中，他得以使用海德堡大學的圖書館研究三十年戰爭的史料。回到薩爾格米納之後，他因為上級粗暴的對待病人而和上級發生了衝突。1917 年 8 月 2 日，他被轉派到阿爾薩斯的阿蓋諾，附近的斯特拉斯堡圖書館使德布林完成了《華倫斯坦》的寫作 

1919 年初，德布林搬入新公寓，並且重新在柏林開業行醫。戰後這一段歲月德布林陷入貧困之中。當時的政治局勢也不穩定，他的妹妹梅塔就死於斯巴達克同盟和國家主義者軍隊之間的小衝突 戰後的年代鑄就了德布林的政治傾向，儘管他從未參加過任何黨派，但鮮明地支持左翼 這段時間，德布林寫了一些諷刺和支持工人階級的雜文，以 "Linke Poot," 的化名發表，它們中的 11 篇以《德國，戴著面具的球》於 1921 年出版

1921 年 2 月，德布林遇到了 21 歲的攝影師夏洛蒂・尼可拉斯，雖然兩人年齡相差很大，但仍然發展了一段持續數年的浪漫關係同年，德布林全家前往波羅的海海岸度假的時候，他開始為他的科幻小說《山、海、巨人》進行前期準備。1920 年德布林加入了德國作家協會，並於 1924 年成為會長。1921 年 11 月，他開始為 Prager Tagblatt 審查劇本。1925 年他加入了 _1925 年團體_，這是一個由支持共產主義的激進知識分子發起的團體，其中包括布萊希特、貝歇爾、恩斯特・布洛赫、赫爾曼・卡薩克、魯道夫・萊昂納德、瓦爾特・梅林、羅伯特・穆希爾、約瑟夫・羅斯、恩斯特・托勒、科特・圖霍夫斯基和恩斯特・維貝 布萊希特認為德布林對他的影響很大，德布林曾將布萊希特介紹給厄爾溫・皮斯卡特

1924 年 9 月底，他到波蘭旅行兩個月，由 Fischer Verlag 陪同，他被柏林的反猶太主義暴行激怒 他在華沙、維爾紐斯、利沃夫、克拉科夫等地的遊記於 1925 年 11 月以《波蘭紀行》為名出版 1926 到 1927 年，德布林寫了自由體史詩《瑪納斯》，1927 年 5 月出版，這部史詩和同年出版的哲學隨筆都被證明是不受公眾歡迎的作品。 雖然他在威瑪共和國的知識分子圈裡的地位越來越高，比如他在托馬斯・曼的極力支持下當選為普魯士藝術學院院士，但文學和經濟的成功在遠離他

這一境況到 1929 年的《柏林，亞歷山大廣場》有所改變在讚揚的文章中，最有名的一篇是沃爾特・本雅明的《小說的危機》，本雅明認為這部小說中大量運用的蒙太奇手法可以解決傳統小說所陷入的僵局不久，德布林開始將小說改編成廣播劇，並且和人一起將小說改編成了電影《柏林，亞歷山大廣場》的劇本，電影在 1931 年 10 月 8 日首映 1930 年代早期的成功是德布林的高峰時刻，他忙於各種課程、朗誦會，組織知識分子的活動，以回應日益增長的納粹黨勢力希特勒上台後僅一個月，德布林就離開了德國，前往瑞士

### 1933-1957 年，流亡與晚年生活

在蘇黎世短暫停留後，德布林全家到了巴黎這一階段德布林最好的朋友是阿瑟・庫斯勒等人他在這裡見到了羅伯特・穆齊爾，兩人在之後一直保持了斷斷續續的聯繫 1933 年末，德布林在巴黎完成了小說 _Babylonische Wandrung_ 1935 年他開始寫《亞馬遜三部曲》，小說敘述了南美的殖民化和基督教化過程，1937-1938 年之間出版 在這個階段，他也開始寫他的分四部分的小說《1918 年 11 月：一場德國革命》，1936 年 10 月他獲得了法國國籍。

1939 年 5 月，他短暫地訪問美國，參加紐約的國際筆會會議。和其它作家一起，他們到白宮會見了羅斯福，看到了他在柏林的老朋友恩斯特・羅特，當時羅特處於嚴重的抑鬱症中，不久自殺身亡二戰開始之後，德布林全家遷往巴黎，德布林的手稿放在索邦的地下室里，得以保存在德軍占領法國之前，德布林都在法國信息部工作，和一批法國學者和記者比如法朗士・麥綏萊勒一起，撰寫和納粹對抗的宣傳文章。

1940 年，六十二歲的德布林因德國入侵法國而再次無家可歸，他在芒德的難民營待了一段時間在此期間，他出席過當地天主教會的彌撒，這是他轉向基督教的一個轉折點 1940 年 9 月 3 日，德布林一家在里斯本乘船到達美國，十月到達了洛杉磯 到了美國之後，德布林曾為米高梅公司寫電影劇本，但 1941 年 10 月合同終結，他未能獲得續約 1941 年 11 月 30 日，德布林在好萊塢的教堂接受了洗禮

1943 年春天，德布林完成了《1918 年 11 月》的寫作，但沒能找到願意出版的出版社 他在美國流亡期間唯一出版的作品就是他自己印的 250 份《1918 年 11 月》中的片段 德布林為自己的孤立和遇到的逆流而煩惱，特別是對比自己的境遇和更成功、不必擔憂物質條件的作家，比如 利翁・福伊希特萬格和托馬斯・曼為紀念他的六十歲壽辰， Helene Weigel 於 1943 年 8 月 14 日組織了德布林的生日宴會，出席者有托馬斯・曼，Franz Werfel，利翁・福伊希特萬格、布萊希特等人，亨利希・曼做了演講，還有多位朋友朗誦了德布林作品的片段，然而生日會的氣氛因德布林的演講而破壞，他在演講中談到了自己皈依天主教。1945 年德布林 18 歲的兒子斯蒂凡被征入伍，加入法國軍隊。春天，克勞斯還活在瑞士並參加了抵抗運動的好消息傳來，但接踵而至的是沃爾夫岡五年前就已經自殺的壞消息

## 二戰之後與晚年生活

1945 年 10 月，德布林夫婦到達紐約，然後乘坐「阿根廷號」回到歐洲，他們首先居住在巴登 - 巴登，德布林為法國軍政府工作，擔任公共教育部門的官方代表，他的任務是允許手稿出版，他堅決抵制出版那些同情國家社會主義的作品，比如恩斯特・榮格爾和戈特弗里德・貝恩的作品。在戰後德國的保守文學氛圍中，德布林雖然努力參與一些出版家和記者的活動，期望重建德國的知識分子和文化生活，重新介紹被納粹禁止的作品，鼓勵年輕作家成長，但他的文學創作未有成功德布林對納粹時期和戰後德國在文化上的區別不大而抑鬱而他被戰後德國文學隔離化和邊緣化加重了他的悲觀 儘管布萊希特和貝歇爾邀請他定居東柏林，但 1953 年德布林夫婦回到巴黎。

德布林的最後一部小說《長夜故事》於 1956 年出版，頗受歡迎 德布林的晚年受帕金森症引起的病況困擾，不停地在四處住院。通過西奧多・休斯和 Joachim Tiburtius 的干預，德布林以納粹迫害受害者的身份從柏林的部門獲得了更多生活費，同時美因茨科學院頒給他的文學獎也幫助他能支付日益增加的治療費用 1957 年 6 月 26 日，德布林在埃門丁根去世，兩天後葬於烏塞拉的鄉村公墓，兒子沃爾夫岡墓地之旁。9 月 15 日德布林的妻子厄娜去世，葬於德布林墓旁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