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省自治运动

**聯省自治**是中華民國初年北洋政府執政時期政治家與地方實力軍人提出的政治制度改革方案。 這一系列活動於 1920 年至 1924 年之間開展，當時共有十個省域參與其中，並進一步發展出省憲運動（1920-1926）。有關各省包括：直接捲入南北之爭的粵、桂、閩三省，介於南北之爭中間地帶的鄂、湘、川、陝四省，地處西南、受北方影響較小的雲、貴兩省，以及直、皖戰後仍受皖系控制同時又跟南方有密切關系的浙江省。以上地方都有規模不等的「自治」「聯治」行動。

## 概述

照時人設想，「聯省自治」大致可分兩步進行：首先由各省自訂憲法 ( 或稱省自治法） ， 依據省憲組織省政府負責省治；然後是各省選派代表組織聯省會議，制定聯省憲法，如此「完成國家統一」。最終目的相信是突破既有的單一制，而將中國改造成聯邦制國家。

### 行狀略覽

1912 年 1 月 1 日，孫中山在其《臨時大總統宣言書》中，闡述了對聯省自治這一問題的態度：「國家幅員遼闊，各省自有其風氣所宜。前此清廷強以中央集權之法行之，遂其偽立憲之術；**今者各省聯合，互謀自治**，此後行政，期於中央政府與各省之關係調劑得宜。大綱既挈，條目自舉。—— 是曰內治之統一。」1919 年，梁啓超在其所寫的《解放與改造發刊詞》中，首次提出「聯省自治」的政治主張，他寫道：「一、同人確信舊式的代議政治，不宜於中國，故主張國民總須在法律上取得最後之自決權。二、同人確信國家之組織，全以地方為基礎，故主張中央權限，當減到對外維持統一之必要點為止。三、同人確信地方自治，當由自動，故主張各省乃至各縣各市，皆宜自動地制定根本法而自守之，國家須加以承認。」

聯省自治運動的策動者是熊希齡，湖南督軍譚延闓第一個響應這個學說，譚和熊希齡有深厚的關係。1920 年 7 月 22 日，譚延闓發表「還政於民」、「湘人自治」的通電，表示要「順應民情」，實行民治，「採民選省長制，以維湘局」。並獲得浙江軍閥盧永祥、廣東軍閥陳炯明等人響應。10 月，章太炎應邀訪問長沙，親自策動鼓勵譚延闓實行聯省自治。11 月 2 日譚延闓發表通電，提出聯省自治，比一省自治提高了一步。11 月 9 日，章太炎在北京《益世報》上發表《聯省自治虛置政府議》，表示支持。1922 年 1 月《湖南省憲法》公布，先後得到四川、雲南、貴州、兩廣、浙江和奉天等省地方軍閥響應。1922 年 9 月，胡適也主張「建立在省自治上面的聯邦的統一國家」。張東蘇、丁世澤、潘力山等發表文章支持聯邦制。

孫中山則主張均權制度、以縣為單位實施地方自治，故反對聯省自治，更認為聯邦制乃倒果為因之舉。1922 年夏天，孫中山在廣東韶關建立北伐大本營，組成聯軍欲進攻江西，開始統一中國的行動。廣東的陳炯明本人標榜「暫緩軍事」，「先立省憲」，於是兩人發生激烈衝突。最後孫中山回到廣州，陳於 1922 年 6 月 16 日砲轟廣州觀音山總統府，史稱六一六事變。孫中山在蔣中正、陳策等護衛下乘永豐艦離開廣州，退居上海。

1922 年 6 月，直系軍閥戰勝奉系之後，宣布恢復民元國會與約法，恢復黎元洪大總統職位。而恢復約法即恢復單一制，聯省自治運動從此開始沉寂。

## 思想沿革

* 顧炎武
* 黃宗羲
* 章太炎，1899 年寫《藩鎮論》《分鎮論》，提出加強地方權力。
* 梁啓超，1901 年寫《盧梭學案》，以瑞士為例，提倡地方自治。
* 宋教仁
* 康有為，寫《與諸同學諸子梁啓超等論印度亡國由於各省自立書》，以印度分省獨立為例，反對地方自治。
* 唐德昌，《聯省自治與現在之中國》，《太平洋雜誌》第 3 卷第 7 號，1922 年 9 月。

## 相關討論

* 李其荃
* 張東蓀
* 丁佛言
* 章士釗
* 潘力山
* 熊希齡，第一個正式提出「聯省自治」說。
* 陳獨秀，曾參與過陳炯明的廣東省自治政府，主管教育，但是後來反對聯省自治。他主張組織一個強大的政黨，以武力來統一中國。
* 李劍農

## 省憲運動（1920-1926）

1920 年，在北京出現兩個聯合組織，各省區自治聯合會和自治運動同志會。天津成立五省一區自治運動的聯合辦事處。上海成立旅滬各省區自治聯合會。1921 年湖南省首先推出《湖南省憲法草案》，之後浙江、雲南、四川、廣東都制定出了省憲，湖北、廣西、福建、陝西、山西、貴州、江西、江蘇等省也都積極醞釀製憲自治。章炳麟把這場聯邦主義運動稱為「聯省自治」。

### 湖南自治運動

譚延闓離開湖南後，趙恆惕任湘軍總司令，繼續推行「聯治」政策。1920 年 12 月下旬，趙發表通電「趕製省自治法」，得到四川、廣西、雲南、浙江、陝西等省軍閥復電相應。1921 年，通過《湖南省憲法》，1922 年 1 月實施，省長趙恆惕，省務院院長為李劍農，湖南是第一個具有自治形式的省份。1922 年 9 月，趙恆惕當選為湖南首位民選省長。

由中國湖南境內左派人士所推動，以毛澤東、彭璜、張文亮為首。1920 年毛澤東發表「由省建國」的分離主義理念，主張建立湖南共和國，中國各省自行獨立建國，他説到：「最好辦法，是索性不謀總建設、索性分裂，去謀各省的分建設，實行『各省人民自決主義』。二十二行省三特區兩藩地（應指西藏及蒙古），合共二十七個地方，最好分為二十七國。」，成為近代分離主義思想的急先鋒。由省建國的主張與聯省自治的理想完全不同，聯省自治主要希望各省自行改革後共組一個新的中國；由省建國則採分離主義，主張建立湖南共和國，徹底否定中華民國存在的必要。此類左派人士受到俄國布爾什維克革命成功的影響，認為「大國分裂為達到世界大同的一個必然過程」而「湖南共和國的建立是實現…… 世界大同的一種手段」，故主張湖南與其餘各省應由「中華民國」的版圖中全部分離獨立出來。為達成獨立建國的目的，他們倡言民族自決的原則以創造湖南人獨立的民族性，而形成適合自行建國的理論（省民自決主義）。毛澤東 1920 年 10 月於大公報發表：我們主張「湖南國」的人，並不是一定要從字面上將湖南省的「省」字改成「國」字，只是要得到一種「全自治」，而不以僅僅得到「半自治」為滿足。

### 其他「聯治」運動

* 江蘇等十二省和北京市代表組成的各省區自治聯合會
* 直隸等十一省代表組成的自治運動同志會
* 天津成立了陝西等五省一區自治運動聯合辦事處
* 上海成立了旅滬各省區自治聯合會
* 四川劉存厚、熊克武、劉湘三派鼎立，1920 年 11 月，劉湘等人提出**解決川局善後辦法七條**，包括「本川人治川之精神，實行地方自治」，1921 年 2 月 21 日劉湘通電聲明四川完全自治，最先響應湖南「聯治」主張。
* 貴州盧燾 1921 年 1 月 28 日通電自主。
* 雲南唐繼堯相應聯省自治，主持制定了《雲南省政府暫行組織大綱》、顧品珍
* 廣西陸榮廷
* 廣東陳炯明以「粵人治粵」，「民選縣長」為口號，成為廣東省憲運動的前奏。1921 年 12 月 19 日，省議會通過《廣東省憲法草案》。
* 福建 ——1922 年 12 月 14 日福建省議會通電宣布起草省憲，正式拉開福建省憲運動的序幕。1925 年 1 月 13 日省議會公布《福建省憲法》和《福建省憲法施行法》。1 月 30 日，段祺瑞政府電復：「國憲尚未解決，省憲應暫緩福建省憲礙難認為有效。」福建軍務督辦周萌人、福建省長薩鎮冰遂聯銜宣告：「福建省憲法不合法，應加以否認，」至此，福建省憲運動宣告失敗，省議會在 1926 年解散。
* 江蘇 ——1921 年，以蘇社為核心的江蘇士紳欲在江蘇省第三屆省議會上指定江蘇省憲法，然而江蘇士紳內部分裂，南張派指控張孝若賄選議長，又引輿論壓力及學潮，江蘇省憲自治運動受到嚴重影響。
* 安徽
* 湖北
* 江西陳光遠通電相應，並授意江西省議會召開**省憲會議**。
* 浙江 ——1921 年 4 月，浙江省議會通過《浙江省憲法會議組織法》。6 月 4 日，浙江督軍盧永祥發出「豪電」，提出「分權於地方」，「先以省憲定自治之基礎，繼以國憲保統一之舊規」，附和「聯治」主張。9 月 9 日，省憲法會議正式公布了《中華民國浙江省憲法》和《中華民國浙江省憲法施行法》，這是民國時期**第一部省憲法**，之後又通過了 15 個附屬法。
* 陝西陳樹藩 1921 年 6 月 20 日相應盧永祥建議，以「聯治」旗幟對抗北洋政府。
* 東北張作霖於 1922 年 5 月 1 日宣布東北自治。

## 負面評論

早在北伐以先，孫中山已對「聯省自治運動」強烈批評。孫中山於《民權主義第四講》指出，「提倡分裂中國的人一定是野心家，想把各省的地方自己去割據。像唐繼堯割據雲南、趙恆惕割據湖南、陸榮廷割據廣西、陳炯明割據廣東，這種割據式的聯省，是軍閥的聯省，不是人民自治的聯省；這種聯省不是有利於中國的，是有利於個人的，我們應該要分別清楚。」

## 註釋

## 參見

* 自治區
* 地方自治
* 地方政府
* 地方分權
* 基層政權
* 屬地
* 廣東獨立
* 聯邦制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