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黃巾之亂**，又稱**黃巾起義**、**黃巾民變**，是中國歷史上東漢靈帝時的大規模民變，也是中國歷史上大規模的以宗教形式（太平道）組織的起義之一，開始於漢靈帝光和七年（184 年），由張角、張寶、張梁等人領導，對東漢朝廷的統治產生了巨大的衝擊。漢末三國時期一干著名諸侯群雄幾乎全部都有直接、間接參與討伐黃巾軍。同時，此戰亦造成各地諸侯擁兵自重，割據一方，間接促成漢朝滅亡與三國時代的開始。

## 背景

### 統治腐朽

東漢中期以後，社會矛盾開始大量顯示出來。朝廷上宦戚專權，政治黑暗，官吏貪殘，橫徵暴斂，敲詐勒索。經濟上隨著豪強地主勢力地不斷壯大，土地兼併激烈進行，使大批農民失掉土地，或流離失所，人民負擔沉重，苦難日深，社會生產遭到嚴重破壞。

到了桓靈時期，羌亂導致國家財政逐漸枯竭，為了維持朝廷的運轉和財政開支不得不經常減百官俸祿，借王侯租稅，以應付軍國急需；桓帝時期還一度公開地賣官鬻爵，大肆聚斂。到了靈帝時期，更變本加厲，拼命搜刮。他公布賣官的價格，二千石二千萬，四百石四百萬。甚至不同的對象也可以有不同的議價。官吏一到任，就儘量搜刮民眾。政府為了多賣官，就經常調換官吏，甚至一個地方官，一個月內就調換幾個人。為了刮錢，靈帝還規定，郡國向大司農、少府上交各種租稅貢獻時，都要先抽一分交入宮中，謂之「導行錢」。又在西園造萬金堂，調發司農金帛充積其中，作為他的私藏。他還把錢寄存在小黃門、中常侍那裡，各有數千萬。加上這時期士大夫和貴族兩方同宦官方權鬥，形成黨錮之禍，清官被朝廷或宦官方加害或被禁錮，宦官更加為所欲為，殘害百姓，因而常時激起民變。

東漢後期的七八十年間，各州刺史部檢察區所轄的郡縣的小規模的民變此起彼伏。這些民變雖然都被鎮壓下去，但問題並沒有解決。當時有一首民謠說：「髮如韭，剪復生；頭如雞，割復鳴。吏不必可畏，小民從來不可輕。」

### 太平道的創建和傳播

與此同時，張角、張梁、張寶三兄弟於冀州魏郡（今河北邯鄲），用法術、咒語 (實為草藥) 到處為人醫病。據說，許多生病的百姓喝下他的符水 (中藥，偽稱符水) 後，都不藥而癒，張角被百姓奉為活神仙，張角又派出八使到外傳教。因此，追隨的信徒愈來愈多，甚至高達數十萬人，遍及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刺史部監查區所轄郡縣，幾乎佔了當時全國的三分之二。

張角在民間活動十多年，有三、四十萬人加入，張角見信徒漸多，便創建了「黃天太平」，又稱「太平道」，管理信徒，自稱「大賢良師」，他把勢力範圍分三十六區，稱為「方」，大方一萬多人，小方六七千人，每方推一個領袖，全由張角控制，反抗漢室之聲日盛。信眾中不乏豪強、官員、宦官等。雖有司徒楊賜等官員上表朝廷，要求捕殺太平道首領，驅散教民，但漢廷並未引起警覺，未嘗壓制。

太平道是中國最早的道教組織之一。張角知道當時人民仇恨官府，便借治病傳教，秘密造反。

## 過程

### 黃巾之亂

漢靈帝光和七年甲子年（184 年），張角相約信眾在三月五日（4 月 3 日）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為口號興兵反漢；「蒼天」是指東漢，「黃天」指的就是黃巾軍，而且根據五德終始說的推測，漢為火德，火生土，而土為黃色，所以眾信徒都頭綁黃巾為記號，象徵要取代腐敗的後漢王朝。張角一面派人在政府機關門上寫上「甲子」二字為記認，另一方面派馬元義到荊州、揚州召集數萬人到鄴準備，又數次到洛陽聯合宦官封胥、徐奉，想要裡應外合。

在起事前一個月，張角的門徒、濟南人唐周向官府告發，供出洛邑的內應馬元義，馬元義被車裂，官兵大力逮殺信奉太平道信徒，誅連千餘人，並且下令冀州追捕張角。由於事出突然，張角被迫提前一個月在二月（3 月 4 日）發難，因為變民頭綁黃巾，所以被朝廷稱為「黃巾」或「蛾賊」、「蟻賊」，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張寶為「地公將軍」、張梁為「人公將軍」在北方冀州一帶起事。一個月內，全國七州二十八郡都有農民起義，黃巾軍勢如破竹，「殊不畏死，父兄殲殪，子弟群起」，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動京都。

### 漢室部署

漢靈帝於三月戊申日（184 年 4 月 1 日）拜何進為大將軍，率左右羽林軍五營士屯於都亭，整點武器，鎮衛京師；又自函谷關、太谷、廣城、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等各關口，設置都尉駐防；下詔各地嚴防，命各州郡準備作戰、訓練士兵、整點武器、召集義軍，如劉備就受到商人張世平、蘇雙資助組織義軍。時中常侍呂強言於漢靈帝說：「黨錮久積，若與黃巾合謀，悔之無救。」（黨錮之禍積怨日久，若果與黃巾合謀，恐怕已經無救了。）漢靈帝接納提案，在壬子日（4 月 5 日）大赦黨人，發還各被流放的罪犯，要求各公卿捐出馬、弩、兵器，推舉眾將領門第的子弟及民間有深明戰略的人到公車署接受面試。

而另一方面又發精兵鎮壓各地舉事：盧植領副將宗員率北軍五校士負責北方戰線，與張角主力周旋；皇甫嵩及朱儁各領一軍，控制五校、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四萬多人，討伐潁川一帶的黃巾軍，朱儁又上表召募下邳的孫堅為佐軍司馬，帶同鄉里少年及募得各商旅和淮水、泗水精兵，共千多人出發與朱儁軍連軍。於甲子日（4 月 17 日），張曼成攻殺南陽郡守褚貢，響應張角。

官兵在首戰並未得利，於四月，朱儁軍就被黃巾軍波才所敗而撤退，皇甫嵩唯有進駐長社防守，被波才率大軍圍城，官軍人少，士氣低落。又汝南黃巾軍在邵陵打敗太守趙謙，廣陽黃巾軍殺死幽州刺史郭勳及太守劉衛。

### 反擊

五月，漢靈帝見皇甫嵩被圍，派騎都尉曹操率軍救援。不過援軍未到時，皇甫嵩已心生一計，在傍晚時份吹起大風，皇甫嵩命士兵手持火把暗暗出城，利用黃巾軍營寨周圍的雜草，火攻黃巾，大呼進攻，城上亦舉出火把響應，皇甫嵩以鼓助戰，衝入敵陣，大破敵軍，黃巾軍大亂，四處奔走。又遇上曹操的援軍，被皇甫嵩、朱儁和曹操三面夾擊，屠殺數萬人，官軍勝。

六月，南陽太守秦頡與張曼成戰鬥，斬殺了張曼成。黃巾軍便改以趙弘為帥，以十餘萬人佔據宛城。而皇甫嵩與朱儁軍繼續進擊汝南、陳國的黃巾軍，追擊波才到陽翟，最後在西華大敗彭脫，餘軍想逃到宛城，但孫堅登城先入，眾人蟻附般推進，大破敵軍，成功討平豫州一帶的黃巾軍。另一方面，盧植數戰間大破張角，斬殺萬多人。

張角唯有撤到廣宗，盧植建築攔擋、挖掘壕溝，製造雲梯，將可攻下城池。正值漢靈帝派小黃門左豐視察軍情，有人勸盧植賄賂左豐，但盧植不肯，左豐便向靈帝上表進讒：「廣宗賊易破耳。盧中郎固壘息軍，以待天誅。」暗示盧植圍賊不攻，意在「養寇自重」。靈帝大怒，用囚車押解盧植回京師。朝廷唯有下詔再重新調動將領：皇甫嵩北上東郡；朱儁則攻南陽的趙弘；而以董卓代替盧植。而同樣宗教形式的五斗米道在巴郡叛變，領導人「天師」張修則亦在起兵攻打郡縣，但未受到靈帝重視。

### 剿滅餘敵

朱儁與荊州刺史徐璆及秦頡共一萬八千兵圍攻趙弘，但六月至八月也不能攻克，京師有奏議徵朱儁回師，幸而張溫上表說情，靈帝才未行。但消息傳開，朱儁急迫，進攻趙弘，趙弘被殺，由韓忠代替。朱儁又因兵力不足，便擴大防圍、建築陣壘，堆砌土山觀望城內。朱儁軍鳴鼓攻打西南，黃巾軍注意力被引開，朱儁則親率五千精兵掩殺東北，偷襲敵人後方，攻入城池，韓忠唯有退保內城。

黃巾軍受挫，士氣低迷，向官軍投降。張超、徐璆和秦頡都認為可以接受，但朱儁認為如接受的話，會給百姓有利則為賊，無利則乞降的錯誤觀念，便不接受並急攻，可是數戰不克，朱儁登上土山觀望城內情勢，明白黃巾軍投降不成且毫無退路，唯有拼死一戰，所以未能攻克。朱儁便解開圍軍，韓忠果然出戰，被朱儁大破，朱儁向北追擊韓忠數十里，斬殺萬多人，韓忠投降，而秦頡對韓忠積怨已久，便將他殺死。這舉動反令黃巾餘黨不安，又推孫夏（《演義》改名為「孫仲」）為帥，據守宛城內城。朱儁再次急攻，十一月癸巳日（185 年 1 月 11 日）黃巾軍敗走，官軍追至西鄂精山，又被大破，斬殺孫夏及萬多人，黃巾軍解散，宛城一帶平定。中平二年（185 年）春季，班師回雒陽。

另一方面，皇甫嵩八月到達東郡倉亭，大破、生擒卜巳，斬殺七千多人。而董卓進攻張角不成功，無功而還，靈帝便在乙巳日（9 月 20 日）要求皇甫嵩繼續北上。不過，張角已經病死，在十月於廣宗便和張梁戰鬥，張梁軍多勢強，於首戰不能攻克。在明日，皇甫嵩閉營與士兵休息，另一方面派人觀察敵軍舉動，黃巾軍戰意頓時鬆懈，皇甫嵩便乘夜率兵，在黎明時份突襲敵陣，戰至下午，成功大破敵軍，斬殺張梁及三萬多人，逃走時溺死於河水中的也有五萬多人，焚燒車輜三萬多輛，虜獲人數甚多。而張角則被破棺戮屍，運首級回京師。十一月，皇甫嵩與鉅鹿太守郭典攻打下曲陽，成功斬殺張寶，俘虜十多萬人。黃巾之亂暫平息。

## 結果

起義雖被平息，但漢室威信遇上一次嚴重的打擊，然而漢靈帝並未洗心革面，反而繼續享樂。於各地還不斷發生小型暴亂，產生許多分散的勢力，包括黑山、白波、黃龍、左校、青牛角、五鹿、羝根、李大目、左髭丈八、苦蝤、劉石、平漢、大洪、白繞、司隸、緣城、羅市、雷公、浮雲、飛燕、白爵、楊鳳、於毒等，勢力大的二三萬人，勢力小的也有六七千人（估計還有 30 萬人）。而由飛燕率領的黑山軍，甚至號稱從者百萬。

漢靈帝中平五年（188 年），黃巾餘軍死灰復燃，紛紛起事。二月，郭泰等於西河白波谷起事，攻略太原郡、河東郡等地。四月，汝南郡葛陂黃巾軍再起，攻沒郡縣。十月，青州、徐州黃巾軍又起，攻略郡縣。十一月，漢廷派遣鮑鴻進討聲勢最大的葛陂黃巾軍，雙方大戰於葛陂，鮑鴻軍敗。黃巾各部此伏彼起，聲勢雖然沒有第一次黃巾之亂般盛，但卻令漢靈帝十分頭痛。

為了有效平定民變，於中平五年（188 年）三月，靈帝接受太常劉焉的建議，將部份刺史改為州牧，由宗室或重臣擔任，讓其擁有地方軍、政之權，以便事權合一，加強地方政權的實力，更易控制地方，有效進剿黃巾餘黨。而正因漢靈帝下放權力，助長地方軍擁兵自重，導致董卓討伐戰後各群雄互相攻擊，逐鹿中原，甚至東漢皇帝在軍閥手中如同無物，所以黃巾起義是促使東漢滅亡的導火線，也是三國時代的序幕。雖然如此，舉事仍造就了大赦黨人，令許多文人、官吏得以重新受任。

## 影響

在組成三十六方、確定起事日期上，張角的確為黃巾軍起了領銜作用，但後來卻失去了這種有計劃性的行動。他們並沒有統一的指揮，張角雖是太平道的領袖，卻只在冀州轉戰，沒有為其他軍團作調控，沒有同一目標，只是佔地死守或四處搶劫。加上當友軍有難時，各軍都不會相救，官軍利用此缺點予以各個擊破。雖然黃巾之亂，令天下震動，但由於其自身的缺陷，黃巾軍終未能推翻漢朝，反被殲滅。

黃巾之亂對於東漢晚期的政局有深刻影響。為了有效平定叛亂，朝廷對暴動頻發和集中的刺史監察區改置州牧，延緩了黃巾之亂對全國的蔓延，起到了減緩東漢結束的作用。董卓掌權後，地方手握重兵的刺史和太守集體反叛中央朝廷，為東漢晚期軍閥鏖戰揭開序幕，史稱州牧割據，是三國分立的遠因。

## 評價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口號的提出，對儒家三綱五常的說教，是一次不小的打擊。東漢朝廷的統治受到衝擊，加速了漢朝的衰亡。黃巾起義，是亂世的發端，為日後諸侯割據，群雄紛爭埋下了伏筆。

### 評語

* 魏晉人物王沈《魏書》：漢行已盡，黃家當立，天之大運，非君才力所能存也。

## 重要參戰人物

## 三國演義

在小說《三國演義》中的第一回「宴桃園豪傑三結義　斬黃巾英雄首立功」便是描寫此次事件。當中黃巾軍將領程遠志、鄧茂、裴元紹、高昇等人皆屬虛構，孫夏被誤名為孫仲，廖化依三國志紀載的逝世年齡為 70-79 歲推算，生年應在 185 年～193 年之間，184 年時不到 10 歲的廖化應不可能參與黃巾之亂，即便可能參與也只是動亂結束多年後各地流竄的殘餘勢力，亦或是參與黃巾之亂的廖化為同名同姓的另一人。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