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唱片

**肋骨唱片**（俄語：рёбра，羅馬化：_ryobra_，意為「肋骨」），又稱「肋骨上的音樂」（Музыка на рёбрах）「骨頭上的爵士樂」（Джаз на костях）「骨頭」或「骨頭樂」（роентгениздат），為使用 X 光膠片勉強制作的錄音唱片。這些唱片多製作於 20 世紀 50 至 60 年代，當時蘇聯禁止播放某些類型的音樂，此即將這些音樂偷傳入境以及分發的一種地下方式。遭到禁止的音樂家包括流亡音樂人和西方音樂人等，前者有彼得・列先科（Пётр Лещенко）和亞歷山大・維爾京斯基（Александр Вертинский）等；後者包括貓王、披頭四、滾石樂隊、海灘男孩、埃拉・菲茨傑拉德、恰比・切克等。

## 生產

製備錄音的材料是醫用 X 光片，從醫院診所購買或從其垃圾中淘揀而來。X 光片切成 7 英寸唱片的形狀，其中心圓孔則用香菸燙制。根據俄羅斯音樂評論員兼搖滾記者阿爾捷米・特羅伊茨基（Артемий Троицкий）的說法，「聲槽（每分鐘 78 轉）刻出來是藉助特別的機器（機器的製作呢，他們說是從舊唱機上由見不得光的手藝人做出來的）」，其又說道唱片的「質量不行，但價格不貴，要一個或者一個半盧布」。所做出的唱片可以播放五到十遍。

## 法律問題

流通被取締的外國流行音樂，這種私下的門路最終導致 1958 年通過一部法律，禁止在家中生產具有「違法的流氓風氣」的錄音。所謂「流氓風氣」指的就是「斯迪亞季」，其為蘇聯青年中的一種亞文化，擁護西方風格的衣著和舞蹈，以此聞名。

## 歷史

1946 年，波蘭人斯坦尼斯拉夫・菲洛（Stanislav Filo）將一台德律風根牌唱片製作機帶到列寧格勒。他將機器放在商店一角，開始錄製顧客聲音以作為紀念品銷售。然而這種經營只是明面工作。入夜商店閉門之後，他即利用這一機器從正版唱盤製作出盜版唱盤售給音樂愛好者。某日魯斯蘭・博古斯拉夫斯基（Руслан Богуславский）造訪，聽到店中傳出探戈的聲音，而探戈在當時的蘇聯是禁歌，他即向菲洛詢問是否能購買這樣的唱片。菲洛答道「我不能賣，但你要是在關門後再來，我可以想點辦法」，博古斯拉夫斯基再來之後，菲洛即向其出售了一張盜版探戈唱盤。

其後博古斯拉夫斯基秘密測量了菲洛唱片製作機的尺寸，與擔任市營電車司機的鮑里斯・季甘（Борис Тиган）一起造出了一台原型的唱片製作機。然而他們沒有得到用於錄音的媒介。當時蘇聯公民有義務定期進行 X 射線攝影檢查，他們就從醫院和診所購買，並從垃圾堆中淘揀出廢舊的 X 光片作為錄音的材料使用。事在 1947 年。因為顧慮火災，當時蘇聯政府曾發布命令要求處理廢舊 X 光片。

他們將這一盜版廠牌命名為「金狗幫」。博古斯拉夫斯基進一步仿製了唱片製作機、並指導他人使用 X 光片，允許他人製作盜版唱盤。從列寧格勒開始，這一事業擴展到了莫斯科、基輔、敖德薩等地。1950 年，當局逮捕了列寧格勒所有參與此事的人。博古斯拉夫斯基和季甘受到審判，前者判刑 5 年，後者則因為一直在錄製自創的音樂被判 7 年。

1953 年，史達林去世，二人得到特赦出獄，再次開始製作唱片。博古斯拉夫斯基又一次被判入獄，為期 2 年，出獄後仍然一如往常開始製作唱片。其後他第三次被捕，出獄後終於不再製作唱片。因為蘇聯的體制已經發生了變化。

據說，由於磁帶得到普及，這種唱片在 1961 年前後自然消失了，流通量則據稱有數百萬份之多。有說法表示，這種唱片的銷售不僅在蘇聯境內，也流傳到了波蘭和匈牙利。

## 有關文化

冷戰時期的蘇聯對自由收聽音樂也有所管控。1931 年 10 月開始，民間私自販售音樂遭到禁止，違反者最高可判處七年監禁。

遭到禁止的音樂種類多種多樣，有波爾卡、探戈和倫巴等等；爵士樂方面，則搖擺樂可以接受，摩登爵士被禁止。在肋骨唱片中，還有唱片刻有日本香頌歌手淡谷紀子（淡谷のり子）所唱的倫巴。

在私下傳播被禁的音樂方面，1958 年蘇聯出台法律禁止自行製作斯迪亞季風格的唱片，由於肋骨唱片的交易是非法的，故它們被捲起來藏在大衣袖子裡，雙方相互擦肩而過，這樣完成傳遞。

2008 年製作的俄羅斯電影《斯迪亞季》中，開頭就有製作肋骨唱片的場景。

日本攝影師都築響一在觀看 NHK 製作的紀錄片之後開始了解到肋骨唱片，後來在 2015 年前後從網際網路得到了實物。他了解到海灘男孩和披頭四的唱片售價超過十萬日元，唱片中還有日本歌手的作品。都築表示在這種文化背景下，存在這樣的音樂，人們願意冒著「被送到西伯利亞」的風險賭命去聽，這種事頗有意味。

## X 光音響計劃

英國樂隊真圖斯黛・韋爾德（the Real Tuesday Weld）巡演至聖彼得堡時，其中的音樂人史蒂芬・科茨（Stephen Coates）在一家街市上偶然見到一張 X 光錄音。科茨受到啟發，發起了「X 光音響計劃」，首倡為「骨頭樂」錄音製作信息資源庫，方式包括圖片、錄音、採訪等等。其後科茨用數年調研，並採訪肋骨唱片的地下製作者，於 2015 年 11 月出版書籍《X 光音響：蘇聯音樂在骨頭上的怪異故事》（_X-Ray Audio: The Strange Story of Soviet Music on the Bone_），由奇異吸子出版社（Strange Attractor）出版。

2015 年 6 月，科茨在 TEDx 克拉科夫圍繞相關主題作 TED 演講。他同聲音藝術人士兼研究者亞歷山大・科爾科夫斯基（Aleksander Kolkowski）開展巡遊，向人們講述蘇聯 X 光唱片地下製作者們的故事，並用現場音樂演出刻錄新的 X 光片錄音，示範這種唱片的製備過程。科茨和攝影師保羅・哈特菲爾德（Paul Heartfield）還舉辦巡迴展覽，得到衛報和 BBC 廣播四台「今日」節目的報導。

2019 年，科茨創作出品了紀實節目「骨頭音樂」（_Bone Music_），根據在俄羅斯所作的採訪製成，在 BBC 廣播三台「雙耳之間」（_Between the Ears_）系列節目中作一期播放。這期節目向聽眾講述冷戰時代蘇維埃聯盟中遭禁的音樂所形成的地下文化，其中有俄羅斯樂隊「木乃伊侏儒」（Мумий Тролль）直接用 X 光片刻錄瓦季姆・科津（Вадим Козин）的歌曲。

## 參看

* 秘密出版物
* 軟模唱片

## 注釋

### 文內引注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Coates, Stephen (編). The strange story of Soviet music on the bone. London: Strange Attractor Press. 2015. ISBN 978-1-907222-38-2.
* Yurchak, Alexei. Gagarin and the Rave Kids. Barker, Adele Marie (編). Consuming Russia: popular culture, sex, and society since Gorbachev. Durham, N. C.: Duke University Press. 1999: 82. ISBN 978-0-82-232313-6. OCLC 185952345.  含有內容需登入查看的頁面 (link)
* Yurchak, Alexei. Chapter 6: Imaginary West. Everything Was Forever Until It Was No More: The Last Soviet Generati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6.  含有內容需登入查看的頁面 (link)
* 西野肇。地球に好奇心 追跡 幻の “ろっ骨レコード”～ロシア・冷戦下の青春～ (紀錄片). NHK. 2001.

## 外部連結

* X 光錄音音頻
* The Horse Hospital 網際網路檔案館的存檔，存檔日期 2014-10-21.
* Tschiedl, Roman. Bootlegs auf Röntgenfilm: Der illegale Sound des Kalten Krieges. 對史蒂芬・科茨、亞歷山大・科爾科夫斯基、瑪莎・達貝爾卡關於肋骨唱片所作採訪. Radio OE1. 2016-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