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济路中段战役

**濰縣戰役**（亦稱**膠濟路中段戰役**）是第二次國共內戰期間，中國人民解放軍華東野戰軍山東兵團在其司令員許世友的指揮下為奪取中華民國國軍所守衛的山東濰縣進行的一次戰役，發生於 1948 年 4 月 2 日至 5 月 8 日，歷時一個多月，是華東野戰軍組建之後的首場攻堅戰。濰縣是山東境內較大的工商業城市之一，是濟南、青島之間重要的交通樞紐，也是膠濟路上中華民國國軍防守的一個強固要點，號稱「魯中堡壘」。此次戰役最終以解放軍攻占濰縣及其附近地區而結束。是役，解放軍共計傷亡約 8 千人；國軍共計損失 4.5 萬餘人，另有包括第 96 軍軍長兼整編 45 師師長陳金城在內等 6 名將官被俘。

## 背景

1947 年 5 月孟良崮戰役之後，中華民國國軍在華東戰場由重點進攻逐步轉入戰略防禦，解放軍則逐步轉入反攻。同年 8 月 6 日，中共統帥部決定將華東野戰軍分為兩個集團：主力 7 個縱隊組成「西線兵團」（又稱外線兵團）由粟裕率領轉入外線進攻；餘部 3 個縱隊及膠東地方武裝組成「東線兵團」（又稱內線兵團或山東兵團）由許世友率領繼續留在膠東內線作戰。另一方面，1947 年 8 月 18 日國軍統帥部亦決定組建濟南第二綏靖區「膠東兵團」，由范漢傑指揮，力爭趁華東野戰軍主力西進而膠東內線兵力薄弱的機會占領膠東，阻斷東北、華北和山東地區解放區的海上通道。之後膠東戰場即成為了許世友和范漢傑之間的較量。

在 1947 年 8 月 —1948 年 3 月之間的「膠河戰役」及「膠濟路西段戰役」等交鋒中，許世友利用國軍內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而互相配合不力的機會，屢屢通過運動戰打擊國軍兵力並攻占了膠濟鐵路西段地區以及萊陽、淄博等城鎮，逐步掌握了膠東戰場的戰略主動權。之後范漢傑被調離山東，膠東戰場改由當時國民政府山東省政府主席王耀武直接指揮。直至 1948 年 3 月，連通山東兩大城市之間的膠濟鐵路僅有兩端的濟南和青島以及中間位置的濰縣三座城市尚在國軍控制之下。

## 雙方部署

### 國軍方面

濰縣是膠濟鐵路中央位置的一個較大城鎮，由東西二城組成而稱為「雙城」，西城較大呈方形；東城較西城略小呈橢圓形，兩城之間有小河分開僅相隔 100 多米，有 5 座石橋連通，據濰縣縣誌記載，在此次戰役之前濰縣尚未曾有被攻克的記錄。濰縣還是當時國軍在山東少數重要的戰略支點，號稱為「魯中堡壘」。國軍在濰縣部署有整編第 45 師、保安團 12 個和其他地主武裝等，共計守城部隊約 4.7 萬人，城內總指揮為國軍第 96 軍軍長兼整編 45 師師長陳金城。其中整編第 45 師為國軍正規軍裝備精良並配備有炮兵部隊，其他地方保安部隊和地主武裝雖然裝備一般但也有一定戰鬥力，此外，國軍還有空軍支援。1948 年 3 月下旬，國軍第二綏靖區司令王耀武在濰縣機場和守城指揮官陳金城會商後，決定採用「收縮據點、集中兵力、固守待援」的方針防守濰縣。於是，國軍在濰縣城內外構築了大量地堡、鐵絲網、陷阱和地雷區等防禦工事，將濰縣城內有礙射擊的建築拆除，並每日動員上萬居民加固城防工事，形成了以西城為中心，向外三道防線的半永久型防禦體系。守城指揮官陳金城對防守濰縣較有信心，認為「金城難破，進攻濰縣，危險」。

### 解放軍方面

在山東兵團攻克膠濟鐵路大部分地區後，對於下一步的戰略兵團的指揮官曾經有過分歧，不少人曾建議直接攻打濟南，但許世友認為，目前進攻濟南的時機不佳因為國軍已經有所準備，而濰縣在膠濟路西段戰役之後則已經是孤城，且夾在魯中解放區和渤海解放區之間，便於攻打和後勤支援，所以力主先攻濰縣。經過研究，解放軍方面亦制定了詳細的進攻計劃以應對濰縣堅固的防禦，決定整個戰役分為兩步的作戰方案：首先肅清昌樂地區的國軍，掃清濰縣外圍；再集中兵力、火力攻打濰縣。在兵力部署上，具體以渤海縱隊、魯中軍區的地方部隊攻打濰縣外圍，重點目標是攻占濰縣近郊的：二十里堡火車站、發電廠、飛機場，切斷坊子與濰城的聯繫和國軍空陸聯繫；九縱、渤海縱隊主攻濰縣；七縱、渤海新 13 師等部並阻擊可能由濟南方向救援的國軍；十三縱的 39 師及膠東軍區地方部隊阻擊可能由青島方向救援的國軍；十三縱的 38 師為總預備隊。在戰術上，解放軍強調「穩打穩紮」並利用坑道作業接近並奪取國軍的防禦工事，從而減小傷亡，在肅清外圍後，集中兵力和炮火先攻取西城占領對方的指揮部，再向東城發起攻擊。後勤方面，解放軍一共動用了支前民工 13.5 萬人，擔架 5 千多副，解放區民眾還向部隊提供了大量糧食和草料等物資。解放軍此役總計參戰兵力為 54 個團，人數超過 12 萬人。

## 戰事進程

### 外圍戰鬥

4 月 1 日，解放軍部隊達成了濰縣的包圍。次日，渤海縱隊和魯中軍區部隊由三個方向往昌樂縣進發，阻斷昌樂縣通往間濰縣的通道。與此同時，9 縱隊由長山一帶向東行進，13 縱由膠東地區出發。5 日，解放軍的參戰部隊都到達了預定的地點。8 日解放軍從南郊、城南和城北三個方向發起攻擊，膠東軍區部隊首先向城南的火車站及機場發起攻擊，次日下午 4 時攻占機場，國軍空中補給線被切斷轉而依靠空投進行補給。占領機場後，又在 12 日攻占了濰縣的兩個火車站和發電廠，達成了攻占南郊的計劃。在城北方向解放軍從 4 月 8 日晚開始發動攻擊，先通過炮兵部隊對國軍重點防守的「北宮」和「北關」兩處防禦陣地進行攻擊，隨後部隊通過夜間土工作業悄悄將戰壕和地道挖至國軍設防陣地的百米左右位置，這種臨時的地下通道和戰壕削弱了國軍空軍和火炮的優勢。10 日解放軍 9 縱 26 師對北宮發起攻擊，國軍依靠之前修築的密集工事防守，在當夜擊退了解放軍的初次進攻。次日 26 師繞開正面從側後方繞襲北宮陣地並成功攻占地。攻占北宮後，解放軍即向東北關進攻，至 14 日攻占東北關，並繼續向北關主陣地發起攻擊，於次日攻占北關，完成了預定計劃。期間，蔣中正為激勵國軍士兵親發電報給濰縣指揮官陳金城表示將派兩路援軍予以救援，陳金城亦表示了與城池共存亡的決心。在城南方向，直到 4 月 18 日，渤海、魯中部隊經 10 日戰鬥後占領南關。

### 西城戰鬥

在完成外圍進攻後，解放軍一面調整部署及繼續進行土工作業，另一方面就進行 3 日休戰，同時為麻痹國軍撤回部分前沿部隊以造成假象。國軍誤以為解放軍連日激戰傷亡很大而放棄進攻，王耀武於是在濟南舉行了慶祝會慶祝濰縣防禦勝利，國民政府之機關報紙《中央日報》還發表了主題為「共軍潰退，濰縣解圍」的報導。王耀武甚至命令濰縣守城部隊發動反擊奪回之前失地，但國軍的反擊很快遭到了失敗。4 月 22 日解放軍山東兵團司令部下達總攻濰縣西城的指令，23 日 18 時，山東兵團九縱和渤海縱隊向西城發起總攻，解放軍先對國軍的地堡群和城牆進行連續的炮擊和爆破攻擊使國軍城牆外的地堡群遭到嚴重打擊，濰縣西城城牆也被炸開缺口，九縱 27 師登城並占領了三個突破口。在西北關，國軍奮力抵抗，使進攻的山東兵團九縱第 25 師未能突破城牆且傷亡較大。24 日天亮之後，九縱集中兵力、火力，再次向北城垣發起進攻。79 團率先打開守軍兩個突破口。國軍守軍見城牆被突破，立即調兵遣將，奮力反擊，以猛烈炮火封鎖突破口。於是，雙方展開了爭奪突破口的激戰。由於國軍地堡群火力強大，山東兵團後續部隊進攻受阻，城上部隊傷亡很大。許世友電令九縱司令員聶鳳智，要九縱命令 27 師立即組織嚴密火力，掩護後續部隊迅速投入戰鬥，固守和擴大 79 團占領的突破口。解放軍方面為儘快攻占西城，決定派 25 師日間強行攻城。25 師主力 73 團在炮兵支援下，3 分鐘即炸開一個突破口，很快便登上了城牆。此後，27 師其餘各部在城牆上下協同支援作戰。24 日 13 時，九縱 25 師強行登城成功，接著，27 師後續部隊登城，並與已攻入城內的部隊獲得聯絡。登城後，解放軍與國軍展開巷戰，國軍守軍也拼命抵抗，但防線已經被突破。陳金城見西城已無力再守，於是率餘部向東城撤退。當夜 23 時，解放軍山東兵團九縱攻占西城。

### 東城及周邊戰鬥

26 日下午 18 時，解放軍炮兵對東城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炮火攻擊，將東城西面城牆和白浪河一帶的目標破壞。當夜 20 時 20 分，解放軍 9 縱 87 師的一個團對城牆進行連續爆破，到 21 時炸開缺口並攻入城內。22 時左右，九縱其他部隊和魯中部隊也突入東城，並向縱深展開。午夜，擔任第二梯隊的九縱二十五師七十四團、二十七師八十一團也向東城發起攻擊，至次日早晨 7 時，解放軍已經占領東城約三分之一的區域。國軍城內指揮官陳金城、張天佐判斷濰縣已經無力防守，遂決定向昌樂、倉上方向突圍，並請求王耀武派遣空軍支援，27 日拂曉，陳、張二人喬裝成士兵並在飛機和煙霧彈的掩護下，率部經由東門往東南方向突圍，但遭到預先埋伏在城門外的解放軍西海軍分區部隊的伏擊，陳金城被俘虜，張天佐被擊斃。在城內，戰至 27 日中午，東城內國軍最後一個戰略支點三官閣被解放軍攻破，東城全境被解放軍占領，至此，濰縣攻城戰鬥結束。

攻占濰縣城後，解放軍又占領了濰縣附近的安丘、昌樂和田馬等地區，這些地方的國軍部隊因濰縣被攻克而無心防守，大多潰散或者「起義」。自從濰縣開戰之後，國軍從青島和濟南出動了兩路援軍救援濰縣：青島方面援軍 15 個團由國軍第 11 綏靖區司令官丁治磐率領；濟南方面援軍 18 個團由國軍戰役總指揮王耀武率領，分別從東西兩個方面向濰縣開進，然而均在解放軍預先布置的阻援部隊的阻擊下未能成功到達濰縣。5 月 1 日和 5 月 8 日，原本從東西兩個方向往濰縣增援的國軍部隊的先後撤退，至此，濰縣戰役全部結束。

## 結果及後續

### 戰役統計

此次戰役，解放軍共計傷亡約 8 千人，其中陣亡 1432 人，受傷 6548 人，攻占了濰縣、昌樂、安丘 3 座城鎮以及附近 4000 平方公里地區，並奪得了大炮 181 門、槍枝 1 萬 7 千多支、炮彈 3 萬 8 千多發、榴彈約 11 萬 5 千發、子彈 26 萬多發以及飛機，火車頭，汽車等大量物資。國軍損失約 4.5 萬人，其中 1.9 萬餘人傷亡，2.6 萬餘人被生俘。另有國軍第 96 軍軍長兼整編 45 師師長陳金城等 6 名將級軍官和 127 名校級軍官被俘，山東省第八區保安司令兼總隊長張天佐及副司令張髯農等軍官陣亡。

### 後續發展

濰縣戰役是第二次國共內戰開戰之後華東野戰軍首個城市攻堅戰，戰役結束後山東兵團進行了短暫的休整，之後將進攻目標轉移至津浦鐵路攻擊兗州。山東兵團亦從此次戰役中獲得了攻堅戰的經驗，在之後進行的濟南戰役和淮海戰役中，攻堅戰的部分均由山東兵團完成。對於國軍而言，由於濰縣這個「魯中堡壘」失守後解放軍在山東的三塊解放區連成一片從而使得國軍在山東的戰略支點濟南和青島更為孤立。解放軍進入濰縣後，華東野戰軍成立了濰坊特別市政府以管理新占領的城市，之後濰坊市政府修建了「濰縣戰役勝利紀念廣場」。2013 年 4 月，濰坊市有市民會同當年參戰的老兵一起自發組織活動紀念了 65 年前這場改變濰坊歷史進程的戰事。

## 參見

* 兗州戰役、濟南戰役、碾莊攻堅戰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山東公共頻道《山東往事》：濰縣戰役 金城湯池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