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布罗斯基

**約瑟夫・亞歷山德羅維奇・布羅茨基**（俄語：**Иосиф 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 Бродский**，英語：**Joseph Brodsky**，1940 年 5 月 24 日 —1996 年 1 月 28 日）蘇聯出生的美籍猶太裔詩人、散文家。

布羅茨基 1940 年出生於列寧格勒，曾多次入獄，1964 年以「寄生蟲」罪名被提起公訴，被判五年徒刑，流放北方。1972 年，蘇聯當局告知他，「強烈建議」他離開蘇聯，將其驅逐出境。在威斯坦・休・奧登和其他支持者的幫助下定居美國。之後，他任教於曼荷蓮學院以及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劍橋大學和密西根大學等學校。

布羅茨基讀遍俄國名詩，繼承了古典主義優秀傳統，並深受西方現代主義詩歌的影響，成為「不斷更新表現手法的高手」。

1987 年，在他 47 歲時，布羅茨基因「作者包羅萬象，充滿清晰的思想和詩意的強度」，「出神入化」「韻律優美」，「如交響樂一般豐富」的詩篇和「為藝術英勇獻身的精神」，榮獲該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繼加繆之後又一位年輕獲獎者。1991 年，他成為美國桂冠詩人（United States Poet Laureate）。

莫斯科國立大學的安德烈・蘭金教授說：「布羅茨基是唯一一位作品已被視為經典的現代俄羅斯詩人... 布羅茨基的文學封聖是一個例外的現象。沒有其他當代俄羅斯作家被尊為如此多篇回憶錄作者的英雄，沒有其他會議專門討論它們 」。

## 生平

### 早年

布羅茨基出生於列寧格勒的一個猶太人家庭，是一個著名的古代拉比家族肖爾（Schorr）的後代。他的直系男性祖先是約瑟夫・本・艾薩克・貝霍爾・肖爾。他的父親亞歷山大・布羅德斯基是蘇聯海軍的專業攝影師，他的母親瑪麗亞・沃爾珀特・布羅德斯卡婭是一名專業口譯員，他的工作經常幫助養家餬口。他們住在公共公寓裡，處於貧困之中，因為猶太身份而被邊緣化。他在嬰兒時期，經歷了列寧格勒圍城戰，僥倖活了下來。在那裡，他和他的父母全都幾乎死於飢餓，一個姑姑死於飢餓。但是這次圍城戰後來還是使他產生了各種健康問題。布羅茨基評論說，他的許多老師都是反猶太主義的，他從小就覺得自己像個持不同政見者。他指出：「早在在我上一年級的時候，就開始鄙視列寧，並不是因為他的政治哲學或實踐...... 而是由於他無處不在的畫像。」

上學時，布羅茨基是一個「不守規矩的孩子」，以在課堂上行為不端而聞名。十五歲時，布羅茨基退學，想進入潛艇學校，但沒有成功。此後就浪跡社會，先做銑床操作員。 後來，他決定成為一名醫生，在克雷斯蒂監獄的停屍房工作，切割和縫製屍體。 他以後又在醫院、輪船鍋爐房和地質勘探隊擔任過許多種工作。與此同時，布羅茨基從事自學計劃。他學會了波蘭語，這樣他就可以翻譯波蘭詩人的作品，如切斯瓦夫・米沃什，以及英語，這樣他就可以翻譯約翰・多恩。在此過程中，他對古典哲學、宗教、神話，以及英美詩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 早期職業生涯

1955 年，布羅茨基開始自己創作詩歌，並進行文學翻譯。他秘密傳播了它們，有些由地下雜誌《辛塔克西》出版。他的作品是非政治性的。

到 1958 年，他已經因詩歌《列寧格勒附近的猶太墓地》和《朝聖者》在文壇上廣為人知。他回憶道：「1959 年，在雅庫茨克，我走在那個可怕的城市，走進一家書店。我抄了巴拉廷斯基的一首詩。我沒什麼可讀的。所以我讀了那本書，終於明白了我在生活中必須做什麼。或者至少非常興奮。從某種意義上說，葉夫根尼・阿布拉莫維奇・巴拉廷斯基對此負有某種責任。」布羅茨基的朋友盧德米拉・什滕曾與他在「地質時期」（作為地質學家的助手）一起從事灌溉項目，後來回憶說：「我們在列寧格勒州四處奔波，檢查數公里的運河，檢查它們的堤壩，這看起來很糟糕。它們倒塌了，四分五裂，出了各種各樣的奇怪的事情... 然而，正是在這些旅行中，我有幸聽到詩《山》和《你會在黑暗中疾馳》。布羅茨基在兩輛火車車廂之間大聲朗讀它們，當時我們正駛向季赫溫。」

1960 年，年輕的布羅茨基遇見了白銀時代的著名詩人安娜・阿赫瑪托娃。她鼓勵他的創作，並成為他的導師。1962 年，在列寧格勒，安娜・阿赫馬托娃把他介紹給藝術家瑪麗娜・巴斯馬諾娃，她是一位來自一個藝術家族的年輕畫家，正在畫阿赫馬托娃的肖像。兩人開始交往。然而，布羅茨基當時的密友兼詩人德米特里・博比舍夫愛上了巴斯馬諾娃。博比舍夫開始追求女孩，而布羅茨基很快又開始被當局追捕，普遍認為博比舍夫要為此負責。布羅茨基寫了許多愛情詩獻給瑪麗娜・巴斯馬諾娃：

### 批判

1963 年，布羅茨基的詩歌被列寧格勒的一家報紙批判為 "色情和反蘇"。他的證件被沒收，接受拘訊，兩次被關進精神病院，然後被逮捕。1964 年，蘇聯當局指控他「社會寄生蟲」的罪名，發現他只是打了一系列零工，做個詩人，對社會的貢獻不多。 他們稱他為「穿天鵝絨長褲的偽詩人」，未能履行「為祖國的利益誠實工作的憲法義務」。審判法官問：「誰承認你是詩人？誰招收你進入詩人的行列？」布羅茨基回答，「沒有。誰招收我進入人類的行列？」 當時布羅茨基還不到 24 歲。

布羅茨基因「寄生蟲」罪名，被判處 5 年苦役，在距列寧格勒 350 英里的阿爾漢格爾斯克州諾倫斯卡亞村的農場服刑 18 個月。他租了自己的小屋，雖然沒有管道或中央供暖，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在當時是一個偉大的奢侈品。 巴斯馬諾娃、博比舍夫和布羅茨基的母親等人來此探視。他用打字機寫字，砍木頭，拖糞，晚上讀英美詩集，包括很多威斯坦・休・奧登和羅伯特・佛洛斯特的作品。布羅茨基的密友兼傳記作家列夫・洛塞夫寫道，雖然被關在精神病院和審判是悲慘的經歷，但在北極的 18 個月是布羅茨基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之一。布羅茨基的導師安娜・阿赫瑪托娃嘲笑克格勃的短視。她說：「他們為我們的紅頭髮朋友正在塑造一本怎樣的傳記啊！就好像他雇他們故意這樣做一樣。」

1965 年，由於葉夫根尼・葉夫圖申科、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維奇・蕭士塔高維奇、讓 - 保羅・薩特以及阿赫瑪托娃等蘇聯和外國著名文化人物的抗議，布羅茨基的刑期被縮減。布羅茨基的審判記錄被偷運出這個國家，到了西方，使他成為極權主義社會藝術抵抗的象徵，就像他的導師阿赫瑪托娃一樣。

他的兒子安德烈出生於 1967 年 10 月 8 日，巴斯馬諾娃已與他離婚。安德烈用的是巴馬諾娃的姓氏，因為布羅茨基不想讓他的兒子遭受他所受的政治批判。瑪麗娜・巴斯馬諾娃受到蘇聯當局的威脅， 阻止她與布羅茨基結婚，或和他一起流亡出國。他們的兒子出生後，布羅茨基繼續把愛情詩獻給巴斯馬諾娃。1989 年，寫了最後一首詩給 "M.B."，描述自己還記得他們在列寧格勒的生活：

1965 年 12 月，布羅茨基回到列寧格勒，在接下來的七年裡繼續寫作，他的許多作品被翻譯成德語、法語和英語，並在國外出版。《短詩和敘事詩》（_Verses and Poems_）由華盛頓的跨語言文學協會於 1965 年出版，《約翰・多恩和其他詩集的輓歌》（_Elegy to John Donne and Other Poems_）於 1967 年由朗曼斯・格林在倫敦出版，《在曠野紮營》（_A Stop in the Desert_）於 1970 年由紐約的切霍夫出版社出版。他的詩歌中只有四首在列寧格勒發表（1966 年和 1967 年），大部分作品出現在蘇聯境外，或者秘密流傳，直到 1987 年。他因詩歌和猶太血統而受到迫害，因此不被批准旅行。1972 年，當局在考慮流亡布羅茨基時，諮詢了心理健康專家安德烈・斯涅日涅夫斯基，他是臭名昭著的 "偏執改革主義妄想" 偽醫學診斷的主要支持者。 這個政治工具使得國家可以無限期地將持不同政見者關在精神病院裡。斯涅日涅夫斯基沒有親自檢查，就診斷布羅茨基患有 "精神不振"，並得出結論說，他根本不是有價值的人，可以放手。 1971 年，蘇聯政府兩次要求布羅茨基移民到猶太人祖先居住的地方 — 以色列。1972 年，當內政部問到他為什麼不接受時，他說他希望留在這個國家。不到 10 天，官員們就闖進了他的公寓，拿走了他的證件，1972 年 6 月 4 日，不由分說，將他塞進一架飛機，這樣去了奧地利維也納，開始流亡國外的生活。 此後他從未回到俄羅斯，也再也沒見過巴斯馬諾娃。布羅茨基後來寫道：「最後的判決是最後的判決，但一個在俄羅斯度過一生的人，必須毫不遲疑地安置在天堂。」

在奧地利，他遇到了卡爾・雷・普羅弗和奧登，他們為布羅茨基前往美國提供便利，並證明對布羅茨基的職業生涯有影響。密西根大學的普羅弗是阿爾迪斯出版社的聯合創始人之一，從那時起，他成為布羅茨基的俄語出版商。回憶起他在維也納的著陸，布羅茨基評論道：

> 我知道我要永遠離開我的國家，但去哪裡，我一無所知。有一點是很清楚的，我不想去以色列 ... 我甚至不相信他們會允許我出去。我從來不相信他們會把我送上飛機，當他們這樣做時，我不知道飛機是向東去還是向西 ... 我不想被英國的蘇聯安全局留下。所以我來了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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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蘇聯解體後，邀請這位詩人回來，但布羅茨基從未回到他的祖國。

### 美國

在維也納短暫停留後，布羅茨基在詩人奧登和普羅弗的幫助下，定居安娜堡，任密西根大學駐校詩人一年。 布羅茨基後來成為皇后學院（1973–74 年）、史密斯學院、哥倫比亞大學和劍橋大學的客座教授，, 後來回到密西根大學（1974-80 年）。他是安德魯・梅隆文學教授及曼荷蓮學院的五學院文學教授，由詩人和歷史學家彼得・維耶雷克引薦。 1978 年，布羅茨基被授予耶魯大學榮譽文學博士學位，1979 年 5 月 23 日，他成為美國藝術暨文學學會的會員。1980 年，他移居紐約格林威治村，1981 年獲得麥克阿瑟基金會的天才獎。 他也是紐約國際中心傑出獎的獲得者。1986 年，他的散文集《小於一》獲得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的批評獎，並被授予牛津大學榮譽文學博士學位。

1987 年，他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是第五位獲獎的生於俄羅斯的作家。在一次採訪中，有人問他：「你是一個美國公民，因俄語詩歌獲獎。你是誰，美國人還是俄羅斯人？」他回答說，「我是猶太人，俄語詩人，英語散文家 — 當然還是美國公民。」 學院表示，他們授予該獎項，是因為「作者包羅萬象，充滿清晰的思想和詩意的強度」。還稱他的著作「豐富而至關重要」，其特點是「時間和空間的巨大廣度」。他開玩笑說，這是 「我的一大步，是人類的一小步」。 該獎項恰逢俄羅斯首次合法出版布羅德斯基的詩歌。

1991 年，布羅茨基成為美國桂冠詩人。國會圖書館館長說，「這提醒我們，美國的創造力大部分來自並非出生在美國的人。」 布羅茨基擁有波蘭西里西亞大學的榮譽學位，是國際科學院的榮譽成員。1995 年，俄羅斯瓦格里斯出版社的高級編輯格列布・烏斯彭斯基請布羅茨基返回俄羅斯進行訪問，但他沒有同意。 在他生命的最後十年裡，布羅茨基承受著巨大壓力。他是一位非常受尊敬的教授，與許多大型出版社的負責人，以及美國文學界的重要人物都有聯繫。他的朋友盧德米拉・史特恩寫道，俄羅斯和美國的許多俄羅斯知識分子在都以為他的影響力是無限的，他的點頭可以確保他們得到出版合同、教學崗位或贈款，幫助他們獲得輝煌的職業生涯。幫助或拒絕求助的請求，可能會在俄羅斯文壇引發一場風暴，史特恩寫道，這有時變得非常個人化。他作為一位廣受讚譽的 "移民" 和諾貝爾獎獲得者的身份，為他招來了敵人，激起了怨恨，這使他對這一切感到 "極度疲憊"。

1990 年，布羅茨基在法國教授文學時，娶了一個年輕的學生瑪麗亞・索扎尼，她有著俄羅斯 - 義大利背景；他們有一個女兒，安娜・布羅茨基，生於 1993 年。

瑪麗娜・巴斯馬諾娃生活在對蘇聯當局的恐懼中，直到 1991 年蘇聯解體。在此之後，他們的兒子安德烈・巴斯馬諾夫才被允許去紐約和他的父親團聚。1990 年代，布羅茨基邀請安德烈到紐約探望他三個月，他們一直保持著父子關係，直到布羅茨基去世。安德烈在 1990 年代結婚，有三個孩子，布羅茨基承認並供養這幾個孫輩。瑪麗娜・巴斯馬諾娃、安德烈和布羅茨基的孫輩都住在聖彼得堡，安德烈在一部關於布羅茨基的紀錄片中閱讀了他父親的詩歌。這部電影收錄了布羅茨基獻給瑪麗娜・巴斯馬諾娃的詩，這些詩創作於 1961 年至 1982 年。

1996 年 1 月 28 日，布羅茨基在紐約市布魯克林區布魯克林高地社區的公寓死於心臟病，享年 55 歲。 他在 1979 年做了心臟手術，後來又做了兩次搭橋手術，此後身體一直虛弱。他埋葬在義大利威尼斯聖米凱萊島公墓的非天主教部分。艾茲拉・龐德和伊戈爾・費奧多羅維奇・斯特拉文斯基也都安葬於此。1997 年，他在聖彼得堡鑄造廠大街 24 號穆魯齊大樓的住所安裝了一塊紀念牌，上面有他的肖像浮雕，並寫著「1940 年至 1972 年，偉大的俄羅斯詩人約瑟夫・亞歷山德羅維奇・布羅茨基，住在這所房子」。2004 年，布羅茨基的密友、諾貝爾獎獲得者德里克・沃爾科特寫了一本紀念他的文集《揮霍者》（_The Prodigal_）。

## 作品

布羅茨基最出名的也許是他的詩集《演講的一部分》（_A Part of Speech_，1977 年）和《致烏喇尼亞》（_To Urania_，1988 年），以及散文集《小於一》（1986 年），後者獲得美國國家書評人協會獎的批評獎。其他著名的作品包括劇本《大理石像》（_Marbles_ ，1989 年）和散文集《水印》（_Watermark_，1992 年）。在他的職業生涯中，他用俄語和英語寫作，自己翻譯，或與著名的詩歌翻譯家合作。

### 主題和形式

「離開蘇聯前後，布羅茨基在異國出版了《長短詩集》、《在曠野紮營》等近十部詩集，多數是用俄文寫就，也有一部英文詩集《廿世紀的歷史》和一部英文散文集《小於一》。」

## 作品的中譯

* 《我坐在窗前》等。金重，王偉慶 / 譯。世界文學. 1987 年.
* 《從彼得堡到斯德哥爾摩》. 王希蘇、常暉 / 譯。灕江出版社. 1992 年.
* 《見證與愉悅》. 黃燦然 / 譯。天津市：百花文藝出版社. 1999 年.
* 《赫伯特 / 布羅茨基 / 赫伯特》. 李魁賢 / 譯。台北市：桂冠. 2002 年.
* 《文明的孩子：布羅茨基論詩和詩人》. 劉文飛、唐烈英 / 譯。北京市：中央編譯. 2007 年.
* 《布羅茨基談話錄》. 馬海甸等人 / 編譯。北京：東方. 2008 年.
* 《布罗茨基诗选》. 金重，譯。世界文學. 2013 年.
* 《小于一》. 黃燦然，譯。浙江文藝出版社. 2014 年.

## 參考資料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諾貝爾官方網站關於約瑟夫・布羅茨基介紹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