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保罗·琼斯

**約翰・保羅・瓊斯**(英語：John Paul Jones,1747 年 7 月 6 日 —1792 年 7 月 18 日），生於蘇格蘭，美國海軍軍官，軍事家，曾參與美國獨立戰爭，是美國第一位成名的海軍英雄，被稱為美國海軍之父。

## 生平

1779 年，在美國獨立戰爭中，他曾襲擊英國海岸並摧毀兩艘軍艦。華盛頓特區有他的雕像。

在美國海軍稱霸世界各大洋的今天，人們可能難以想像這支海軍最初誕生時的窘境。1776 年獨立戰爭爆發前，美國還根本沒有一支真正意義上的海軍，私掠船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成了主要的作戰力量。美國把這種船隻作為政府海軍的非正式補充。對於船主和船員來說，從事私掠活動確實有利可圖：「戰利品之多，簡直無法估計！」私掠船的戰鬥對北美獨立戰爭勝利起了重要作用，著名的美國水手約翰・保羅・瓊斯就是私掠船英雄業績的集中代表。

有趣的是，享有美國民族英雄之譽的約翰・保羅・瓊斯其實是個道地的蘇格蘭人。他是一個種植園工人的兒子，13 歲就當了水手，很早就表現出過人的天賦，他本名約翰・保羅，1773 年，保羅船上的部分水手因工資問題密謀造反，保羅狂怒之下用劍處死了兵變的主謀，結果被英國政府通緝，跑到美國後改姓瓊斯。約翰・亞當斯認為他「精於謀略、嚴守秘密、抱負很高，但同時也是一個最富有野心、最會玩弄計謀的人！」也許從成就上講，瓊斯無法與納爾遜或是東鄉平八郎這樣的海軍統帥相提並論。在他海上生涯的頂峰，也只贏得過兩次值得一提的勝利，那兩次都是單艦之間的搏鬥，但由於瓊斯採取的戰鬥方式和這些戰鬥的殘酷程度，它們從來都沒有被遺忘，而且一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瓊斯是一個傳奇人物，他後來甚至被俄國女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任命為海軍少將，被公認為是一個富有魅力的人。

投身大陸海軍後，瓊斯先後在快速巡防艦「阿爾弗雷德」號和「普羅維登斯」號上服役，並獲得了上尉軍階，由於表現出色，瓊斯得到了大陸海軍艦隊司令伊塞克・霍普金斯的賞識。1777 年 7 月 14 日，剛滿 21 歲的瓊斯被正式任命為排水量 318.5 噸的單桅船「遊騎兵」號的船長。也是那一天，國會決定以星條旗作為美國的國旗，「遊騎兵」號有幸成了第一艘懸掛這面旗幟的艦艇。瓊斯的第一個任務是航行到法國，把薩拉托加戰役勝利的消息帶給美國駐法國大使－著名的科學家班傑明・富蘭克林。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另一艘軍艦在此之前已經將這一重要消息帶到了法國。不過瓊斯也得到了補償，富蘭克林允許他「按自己的判斷，以符合戰爭法的方式最有力地打擊美國的敵人！」

法王路易十六對瓊斯也十分賞識，特撥 2 艘軍艦歸他指揮，這極大地滿足了瓊斯的虛榮心，他開始策劃「從有利地位對敵人發動出乎意料的攻擊！」對瓊斯來說，如果想要約束住那些完全沒有紀律的船員，就必須不斷獲得戰利品。

## 失敗的襲擊和美國式的豪俠作風

1778 年，瓊斯決定效仿著名的美國私掠船長蘭伯特・威克斯的辦法，靠近英國海岸線航行以尋找攻擊目標。2 月 14 日，"遊騎兵" 號在布列塔尼海岸與一支法國艦艇編隊相遇，雙方互鳴禮炮（法艦鳴 9 響，美艦鳴 13 響）表示敬意。

4 月 10 日，瓊斯率艦來到英國海岸附近，他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戰利品，俘獲一艘二桅船和一艘三桅船，擊沉一艘單桅船和一艘三桅縱帆式帆船，並且抓到了不少俘虜。瓊斯還策劃了兩次對岸上目標的襲擊，先是在英格蘭北部的懷特哈文港，接著是蘇格蘭的聖・瑪麗島。值得注意的是，瓊斯和他的船員對懷特哈文港的襲擊採取了海盜慣用的方式。他們登陸後先是找到一家酒吧，喝了一個晚上的酒，然後他們中間的一個愛爾蘭人到處敲門，對居民提出警告，瓊斯則和另外一些船員縱火焚燒了港內停泊的漁船。但頗不湊巧的是，一場傾盆大雨熄滅了火焰。從軍事角度而言，瓊斯對懷特哈文港的襲擊並不成功。後者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港，既小又不能起到什麼破壞作用，瓊斯兒時在這裡長大，對海港的航道十分熟悉，這也是他選擇懷特哈文的原因之一。不過正如 "遊騎兵" 號上的軍醫所說："燒毀窮人的財產並不能獲得什麼！" 另一方面，瓊斯的海盜式襲擊在政治上卻產生了奇效，英國公眾對皇家海軍不能保護本國的港口感到吃驚，政府處境窘迫，海軍則遭到輿論的抨擊。

4 月 23 日，瓊斯又來到位於懷特哈文西北 20 公里處的蘇格蘭的聖・瑪麗島。這次瓊斯企圖綁架當地的一名貴族 — 塞爾扣克伯爵，以交換英軍手中的美國戰俘。但是他的計劃執行得並不好，伯爵根本不在家中，而他的妻子又是一個孕婦；其次他只是一個無名的貴族，英國政府很可能不會關心他的命運；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塞爾扣克伯爵是美國獨立戰爭的支持者，曾經寫文章頌揚過美國憲法的公正和自由。瓊斯的船員卑鄙地偷竊了伯爵的銀盤，以致於瓊斯不得不用自己的錢將這些銀盤贖回還給伯爵，並寫信致歉。次日，"遊騎兵" 號離開聖・馬麗島穿越愛爾蘭北部的海峽時，與英國海軍派來搜捕的裝有 20 門炮的快速單桅船 "德雷克" 號遭遇。兩艘船過去曾經相遇過，但沒有發生戰鬥，這次雖然有來自貝爾法斯特湖的猛烈風暴，但兩艘軍艦仍進行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殘酷戰鬥。"德雷克" 號的索具被打得粉碎，當英國艦長陣亡後，瓊斯便贏得了勝利，他帶著戰利品和 133 名俘虜返回了法國。這次戰役後，瓊斯成了人們眼中的英雄。

## 十八世紀最艱苦的海戰

很快，瓊斯有了新的任務，這次他將指揮以「好人理查」號為旗艦的一支小艦隊。「好人理查」號原名為「拉・杜・杜拉斯」號，為了對班傑明・富蘭克林表示敬意才改為現名（富蘭克林在有些文章中曾以「窮理查」作為筆名）。排水量 900 噸的「好人理查」號比瓊斯指揮過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名義上裝有 42 門火炮，但實際上部分火炮根本不能用。這艘船早年是東印度公司的一艘商船，曾經多次駛往中國。它的 380 名船員中只有 60 多人是美國人，其餘分屬包括英國在內的 8 個國家，而且「好人理查」號雖然率領著一個有 6 艘船隻的小編隊，但其中 2 艘是私掠船，3 艘是法國海軍的船隻，只有 1 艘是美國海軍的艦艇，而且指揮這艘船的還是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法國人。

困難自然嚇不住瓊斯這樣的人。在航行開始時，瓊斯說出了他的名言："我打算走一條危險的道路！" 事實證明，他的估計一點沒錯。艦隊剛剛離開法國南部的洛里昂港，瓊斯手下的船隻就作鳥獸散了。2 艘私掠船為了奪取戰利品，自行去尋找目標了，兩艘法國軍艦一艘迷航，另一艘舵柄折斷，指揮那艘美國軍艦的法國人皮爾・蘭第伊斯則致信瓊斯，他將在 "他認為恰當的地點和時間行動"，這意味著他將儘可能地遠離瓊斯。不久，舵柄折斷的法國快速帆船 "巴拉斯" 號趕了上來，與小型海防艦「復仇者」號一起，陪伴瓊斯的「好人理查」號向北航行。

在蘇格蘭西北角的雷斯角，蘭第伊斯不受歡迎地露了一面，隨即又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瓊斯的小艦隊沿著蘇格蘭東海岸南下，經過英格蘭東海岸，一直航行到設得蘭群島頂端靠近富拉以南處。這時，蘭第伊斯再次露了面，顯然他是由於沒有更好的任務而不得不與艦隊會合。1779 年 9 月 23 日傍晚，瓊斯的小艦隊在斯卡巴勒附近的弗蘭伯勒角遇到了一支由 41 艘帆船組成的運輸船隊，在兩艘英國軍艦 "斯卡巴勒女伯爵" 號和 "塞拉比斯" 號護航，由波羅的海駛來。雖然兩艘英國軍艦都是新型的快速戰艦，但瓊斯仍毫不猶豫地發動攻擊，一場十八世紀最艱苦的海戰由此拉開帷幕。

小型的「復仇者」號是一艘海防艦，因為太小，根本無法發揮作用，所以一直留在射程之外。戰鬥成為「好人理查」號與 "塞拉比斯" 號、"巴拉斯" 號與 "斯卡巴勒女伯爵" 號的單艦衝突。瓊斯最初的計劃是把英艦與運輸編隊分割開來，但指揮 "塞拉比斯" 號的英國上校理察・皮爾遜挫敗了他的計謀。"巴拉斯" 號的力量大大壓倒了只裝有 20 門火炮的 "斯卡巴勒女伯爵" 號，很快把對手俘虜。於是勝負就由瓊斯和皮爾遜的較量來決定了。

戰鬥從太陽落山時開始，兩艦並列行駛，用舷側炮進行互射。"塞拉比斯" 號有 44 門火炮，而且狀況良好，因而占了很大優勢。雙方都希望趕在對方前面，或落在後面，以便在對方無法射擊的情況下，猛轟其甲板。第一次齊射過後，「好人理查」號就有兩門 18 磅炮炸裂，上甲板被炸開一個大洞，船身傾向一邊。瓊斯知道炮戰自己敵不過對手，於是企圖展開接舷戰。有一次，瓊斯為了要登上 "塞拉比斯" 號，曾駛至後者船尾，但在企圖接舷時被對方炮火逐退。由舊商船改裝的「好人理查」號行動笨拙，在轉向時正好碰上 "塞拉比斯" 號越過「好人理查」號的船首，兩艦的索具纏在一起。這個位置對瓊斯來說十分糟糕，他的所有大炮都無法瞄準，皮爾遜發現自己處於非常有利的位置，他得意地向瓊斯喊道："你的船擱淺了嗎？" 瓊斯則響亮地回答："我還沒有開始戰鬥呢？" 這句話後來成了美國人民永遠傳頌的名言。由此開始，戰鬥成了一場傳奇。

藉助風力的幫助，「好人理查」號擺脫了不利的處境，又開始用舷炮互射。戰鬥的場景十分壯觀，當月亮在平靜的海面上升起時，岸上的觀戰者看到「好人理查」號企圖繞過對方的艦首，"塞拉比斯" 號由於太過驚慌，其艦首撞上了「好人理查」號尾部的舵樓甲板，被那裡凌亂不堪的後桅帆索死死纏住。兩艦糾纏在一起，為了把對方拴牢，瓊斯跳下艦橋，親手抓住英艦的前支索，把兩艦進一步綁在一起，朝著不同的方向漂流。在以後的兩個小時裡，「好人理查」號與 "塞拉比斯" 號幾乎是炮口對著炮口進行射擊，瓊斯的 18 磅炮已經不能發射，12 磅炮也啞了火，剩下來的是 3 門 9 磅炮。但從「好人理查」號的戰鬥桅樓上，步槍手和狙擊手使 "塞拉比斯" 號的船員無法在甲板上活動。皮爾遜的希望是兩艦能夠擺脫糾纏，以便發揮全部炮火的威力，瓊斯則寄希望於雙方能夠纏的時間更長一些，他不可能指望蘭第伊斯的幫助。整個戰鬥期間，那個瘋狂的法國人都在座壁上觀，在互相扭成一團的兩艘軍艦旁邊遊蕩，並向「好人理查」號而不是 "塞拉比斯" 號進行了三次偏舷齊射。

瓊斯的船隻四處起火，艙內積了 2 米深的海水，但皮爾遜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塞拉比斯" 號也起了火。兩艦的炮手大多已喪生。"塞拉比斯" 號由於缺乏炮手，運來的彈藥都打不出去，越積越多，扔得到處都是。大約 22 時左右，一名美國水兵擲出的手榴彈在 "塞拉比斯" 號的一堆彈藥中間爆炸，當場炸死 20 多人，並引起劇烈的爆炸。與此同時，瓊斯抓住機會，借著月亮的微光，用 9 磅炮發射雙用途炮彈，猛轟 "塞拉比斯" 號的主桅。大約 22 時 30 分，當 "塞拉比斯" 號的主桅被炸成碎片時，皮爾遜的神經也垮了。

皮爾遜曾把 "塞拉比斯" 號的艦旗掛在桅杆上，現在他親手把他扯了下來，作為投降的標誌。當大炮不再發射，雙方的船員控制住火勢後，皮爾遜被引至「好人理查」號，舉行投降儀式，當他在被介紹給瓊斯時，"塞拉比斯" 號的主桅倒了下來。兩位指揮官卻顧不上這令人悲慘的一幕，有些惺惺相惜的舉杯致意。事實上，「好人理查」號的狀況還要糟糕，瓊斯迅速把指揮部和艦旗轉移到 "塞拉比斯" 號上，在此後的時間裡，船員們盡力搶救這艘船，但正如瓊斯所說："不可能阻止一艘好船的沉沒，我們在 21 時以前一直沒有棄艦，水漫上了甲板，22 時過後不久，我以一種無法表達的悲痛情緒，最後瞧了一眼好人理查號。"

## 平凡的英雄

表面上看來，瓊斯的勝利有一些運氣的成分，但這並不損害他的聲譽，因為勝利總是與運氣有關的。何況，絕大多數艦長總是要向優勢的敵人投降的。瓊斯則不是這樣，他以一種在劣勢情況下堅持戰鬥的意志和毫不動搖的決心證明了自己。"我還沒有開始戰鬥呢！" 這句話成為激勵後人的一句名言。

弗蘭伯勒角的勝利使瓊斯的聲譽達到頂峰。為表彰他功績，法王路易十六頒發給他軍功勳章和金柄寶劍。獲得勝利時，瓊斯只有 32 歲，在以後的 13 年裡，瓊斯的事業陷入了衰退。他曾接手建造裝有 74 門炮的美國最大軍艦「美國」號，但此艦建成後卻送給法國賠償「華麗」號的損失。後來，瓊斯還在法國和俄國海軍中謀得了職位，但是他那天性的無法容人的性格卻註定了他的失敗，他在俄國甚至被控犯有強姦罪（最後證明是子虛烏有），丟臉地離開俄國。1792 年 7 月 18 日，在他 45 歲那年，瓊斯死於巴黎，原因是黃疸病和腎炎，在他死後幾天，喬治・華盛頓總統任命他為美國駐阿爾及爾總領事的委任狀也到了。1905 年，約翰・保羅・瓊斯的遺體被運回美國。

瓊斯的一生短暫而輝煌，雖然大多數時候充滿了失意與挫折，但他的勇猛作風和戰鬥精神始終為後人所推崇，瓊斯的傳世名言 "In Harms Way" 成了美國海軍永遠的座右銘。為了表達對英雄的敬意，到 1990 年代，美國海軍已有 4 艘軍艦以他的名字命名。

## 參見

* 約翰・保羅・瓊斯號驅逐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