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吾尔族桑皮纸

**維吾爾族桑皮紙製作技藝**（維吾爾語：ئۈجمە قوۋزىقىدىن قەغەز ياساش‎）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和田地區和吐魯番地區等地的維吾爾族群眾中流傳的以桑樹皮為原料的製紙技術。2006 年，維吾爾族桑皮紙製作技藝被列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其保護單位為位於吐魯番市的新疆大漠土藝館，該項目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代表性傳承人為托乎提・吐爾迪。

## 歷史

在新疆和田，桑樹的種植和人類活動密切相關，民豐縣尼雅遺址周圍有很多古桑樹斷干。紙的使用在新疆地區同樣具有較為久遠的歷史，不過當地早期主要使用是麻紙，如考古學家黃文弼曾在羅布泊的漢代烽燧遺址中發現公元前的麻紙。新疆桑皮紙製做則可追溯公元 580 年左右，1975 年，在新疆吐魯番地區的阿斯塔那古墓群哈拉和卓古墓中，出土了高昌延昌廿二年（582 年）的桑皮製文書紙。

1908 年，考古學家馬爾克・奧萊爾・斯坦因在策勒村（如今策勒縣）的麻扎塔格古城堡中，出土了唐代有關當地紙張買賣的帳本，其中記錄了當時紙會被用於文書和糊燈。公元 11 世紀以後，和闐的居民開始皈依伊斯蘭教，不過古代的造紙技藝得到了繼承。到了西遼統治時期，和田已成為桑皮紙製作的著名產地，製造桑皮紙成為很多當地人重要的家庭手工藝。公元 14 世紀，伊斯蘭教傳播到了吐魯番地區，吐魯番逐漸成為另一個製作桑皮紙的產地。到了清代，很多維吾爾語典籍，如現在藏於和田地區博物館的《諾比提詩選》《維吾爾醫藥大全》以及很多民間《古蘭經》抄本、維吾爾史詩都將桑皮紙作為書頁。乾隆時期編纂的《新疆回部志》中，則記載了和如今制桑皮紙技法相似的內容。斯坦因在光緒二十六年（1900 年）第一次到達和田時，也對當地維吾爾族的桑皮紙製造工藝進行過記錄。咸豐年間由袁大化等人編纂的《新疆圖志》中，則記載了和闐（今和田地區）與迪化（今烏魯木齊市）、吐魯番製造紙異同。

中華民國成立後，新疆曾爆發多次各類衝突，甚至出現了一些割據政權。這些軍閥部隊為籌集軍費，會印發臨時鈔票。而桑皮紙，則被選為部分鈔票的原材料。民國 22 年（1933 年），馬仲英進入新疆並占領吐魯番地區。為籌集軍費，開始印製吐魯番縣期票，吐魯番期票用桑皮紙木刻印製，面額五兩。穆罕默德・伊敏在民國 23 年（1934 年）被馬仲英部擊潰後，逃往和闐，並推舉其兄建立和闐伊斯蘭國。該政權成立後，開始印發一兩紙幣和一百文新疆紅錢布幣。其中一兩紙幣即後桑皮紙木刻印製的紙幣。馬仲英被盛世才擊敗後，自己不斷向南疆撤退並與盛世才言和。馬仲英離開新疆後，其部隊由馬虎山率領，馬虎山被任命為和闐區行政長官。他上任後開始印發和闐行政長公署鈔票，共有一兩、三兩、新疆紅錢一百文三種面額，均為厚桑皮木刻。和闐行政長公署鈔票從民國 23 年（1934 年）流通至民國 26 年（1937 年）。中華民國大陸時期，和田生產的桑皮紙除了作為鈔票外，也是全新疆省繕寫公文必不可少的物品。

### 困境與發展

因為大量的需求，大量的製作桑皮紙的工坊應運而生。很多維吾爾家庭世代相傳製紙的手藝。然而隨著技術的進步，桑皮紙逐漸退出了新疆維吾爾群眾的生活。1950 年以後，桑皮紙逐漸不再承擔公文用紙、書寫用紙和印刷用紙的作用。其功能僅剩包裝和糊天窗。而隨著新型包裝材料的普及，以及住宅和建築工藝的改變，需要紙糊天窗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到了 20 世紀 80 年代，新疆各地的維吾爾族家庭中很少能見到桑皮紙的身影。20 世紀末，和田地區已經為數不多的專業桑皮紙工匠步入暮年，桑皮紙製作的技藝也面臨失傳的風險。

21 世紀以後，對包括新疆維吾爾族桑皮紙在內的學術研究以及新聞報導開始增多，同時對桑皮紙的創新應用的探索也逐漸增多。2001 年，位於吐魯番市的新疆大漠土藝館開始建設維吾爾傳統民間工藝傳承展示區，之後與最後的桑皮紙製造工匠托乎提・吐爾迪簽訂協議，在新疆大漠土藝館開始傳授桑皮紙製作技藝。2002 年，托乎提・吐爾迪受到邀請前往美國威斯康辛州參加第 36 屆史密梭民俗生活藝術節。2005 年，中國中央電視台推出了系列節目《邊地大穿越 —— 新疆》，節目第一季便是介紹了和田的桑皮紙。2006 年，經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吐魯番地區申報，維吾爾族桑皮紙製作技藝被列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在維吾爾族桑皮紙製作技藝被列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之後，桑皮紙創新應用也開始探索。2010 年，在烏魯木齊市美術館曾舉辦「桑穰問影」攝影展，所展出的 160 幅攝影作品均是列印在桑皮紙之上。2011 年底，在新疆圖書館曾舉辦「中國畫・桑皮紙」國畫展，超過一百名畫家在桑皮紙上創作水墨畫。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政府也啟動了「生產性保護桑皮紙」非遺項目保護性工程。21 世紀 20 年代，墨玉縣為了保護和傳承桑皮紙製造技藝，對普恰克其鎮布達村主幹道的商戶門面、農戶家庭牆面進行改造，打造「桑皮紙一條街」。2021 年 3 月，布達村的墨玉縣桑皮紙文化園建成開園，文化園內包括桑皮紙製作工坊、桑皮紙博物館、民宿等設施。截止 2021 年，在普恰克其鎮有 15 家從事桑皮紙製作的工坊，其傳承從 3 代到 13 代不等。2021 年 6 月，和田地區博物館舉辦「桑皮紙上的魅力和田」北京新疆書畫作品展。2021 年 10 月，在新疆美術館舉辦的「新疆是個好地方新疆是個好地方 —— 對口援疆 19 省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省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展」中，維吾爾族桑皮紙製作技藝曾被展出。

## 製作

桑皮紙的製作第一步需要對當年新發的桑樹新枝進行採集，採集會選擇在每年的春夏之交，即 5 月到 7 月間。採集後，製作桑皮紙的維吾爾匠人會將樹枝泡入水中，以便紙條表面軟化後之後為其剝去深色外皮。完成剝皮後，將剝去外皮的枝條內皮放入鍋中，進行鍋煮步驟。其間會加入胡楊鹼（胡楊為泌鹽植物，胡楊鹼為其分泌物）。當桑樹皮軟化，顏色改變後進行降溫、過濾。完成後匠人會將桑皮團團成圓團狀。為了將桑皮團的纖維分散，需要將桑皮團放置在石板上並用特製的木棰捶打成餅狀。為了使經過捶打的桑皮進一步分解，桑皮團會被放入桶中數日進行發酵。發酵完成的紙漿會被專用的篩子再次過濾，然後匠人會將紙漿倒入紙槽之中並用工具攪動使其充分分散。再將桑皮紙漿倒入紙模並均勻搖平，後將其端出紙槽。在經過濾水、晾曬後，就可以從模具上將紙剝離。剝離後的桑皮紙會被分類，匠人會使用玉石或砑石對其中一部分桑皮紙進行打磨。

2018 年 9 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質量技術監督局發布了《DB65/T 4138-2018 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桑皮紙》《DB65/T 4135-2018 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桑皮紙製作技藝流程》《DB65/T 4134-2018 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 桑皮紙生產設施、環境及觀摩要求》等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地方標準。

## 特點和使用

製作完成的桑皮紙結實、防蟲、吸水力強、不易褪色、韌性較好。維吾爾人手工製作的桑皮紙可被分為未經漂白的「生紙」和加工後變的潔白的「熟紙」。桑皮紙質量上可被分為三個檔次。其中高檔桑皮紙很薄且呈透明狀，在清代和中華民國大陸時期新疆出版的書籍中基本上都採用高檔的桑皮紙作為書頁。除了作為書頁，質量上乘的桑皮紙也會被用來鈔票。質量次一檔的一般用於茶葉、糖果、藥物、食物等小物件的包裝。最低檔的桑皮紙顏色更深，並且堅韌。在南疆採取阿以旺形質的維吾爾民居中會被用來做糊天窗，也會被當作朵帕的帽撐以及作為製作皮靴、襯衫等的輔料。維吾爾族製作的桑皮紙一般大小是邊長約為 50 公分的正方形，出售時以刀為計量單位，一刀為 30 張。墨玉縣維吾爾族製造的桑皮紙與雲南省孟定鎮傣族使用類似的澆紙法工藝製造的構皮紙相比，在抗張強度、耐破度以及耐折度三方面都低於構皮紙。除此之外，桑皮紙光澤度、白度均較低，正反面色差較大。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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