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希拉克略

**老希拉克略**（希臘語：Ἡράκλειος，轉寫：Herákleios；死於 610 年）本名**希拉克略**，是拜占庭帝國阿非利加總督，也是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610-641 年在位）的父親，因此一般稱他為**老希拉克略**（Ηράκλειος ο Πρεσβύτερος）。老希拉克略可能是一個亞美尼亞人，在 6 世紀 80 年代，參與了拜占庭帝國與薩珊波斯的戰爭，表現突出。作為副將（拜占庭稱 hypostrategos），他先是隨菲利皮科斯參與了索拉孔戰役及其他戰鬥，可能又隨科墨恩提奧盧斯在西薩爾巴農（Sisarbanon）戰鬥。約 595 年，老希拉克略被莫里斯皇帝任命為亞美尼亞的陸軍總長，受命平定薩繆爾・瓦赫烏尼（Samuel Vahewuni）和阿塔特・庫爾庫魯尼（Atat Khorkhoruni）的叛亂。約 600 年，他被任命為阿非利加總督；608 年，他和同名兒子希拉克略以阿非利加為基地發動針對福卡斯皇帝的叛亂，他的兒子率軍攻入君士坦丁堡，推翻了福卡斯，自己稱帝，開創希拉克略王朝；老希拉克略則在收到兒子成功登位的消息後不久去世。

## 血統問題

老希拉克略很可能是亞美尼亞人，他年輕時，就可以流利地講希臘語和亞美尼亞語。他的亞美尼亞血統見於從拜占庭史家狄奧菲拉克特・西莫卡塔的一段記載，這段記載稱老希拉克略是拜占庭亞美尼亞的土著。現代歷史學家安東尼・凱爾德利斯（Anthony Kaldellis）宣稱「沒有一份原始記載稱老希拉克略是個亞美尼亞人」，這實際可能是誤解了狄奧菲拉克特的記載。在原記載中，老希拉克略的接任者，將軍普利斯庫斯在信中讓他「離開軍隊，回到在亞美尼亞的自己的城市」；凱爾德利斯將「自己的城市（his own city）」理解為老希拉克略的指揮部所在地，而不是他的故鄉。記載中沒有提及這裡的「自己的城市」指的是哪裡，歷史學家瑪麗・惠特比（Mary Whitby）和麥可・惠特比（Michael Whitby）認為此時老希拉克略已被任命為亞美尼亞陸軍總長，如果這樣，這個城市應該指的就是羅馬屬亞美尼亞的首府狄奧多西波利斯（今埃爾祖魯姆）。此城是拜占庭帝國在東北邊境的主要據點，具有很大的戰略意義，一直是拜占庭與波斯人爭奪的焦點。阿納斯塔修斯一世和查士丁尼一世兩位皇帝重修城防，修建新的防禦工事。

關於老希拉克略的祖先，目前還不得而知。現代歷史學家西里爾・曼戈認為他可能是 5 世紀將領埃德薩的希拉克略的後裔。亞美尼亞史家塞博俄斯的記載稱，老希拉克略的祖先與阿爾薩息家族（亞美尼亞王族）有親緣關係。這一理論得到俄羅斯歷史學家西里爾・托馬諾夫的支持，亞歷山大・瓦西列夫和易爾凡・沙希德也認為這是有可能的。兩位拜占庭帝國史家尼基烏的約翰和君士坦丁・馬納塞斯稱小希拉克略（老希拉克略之子）是個卡帕多西亞人，這可能指的是他的出生地而不是他的血統。

## 家族

普世牧首尼基弗魯斯一世的《簡史》中提到，老希拉克略有個名叫格雷戈拉斯（Gregoras）的弟弟，格雷戈拉斯有一子名叫尼刻塔斯。懺悔者狄奧菲內斯則指出老希拉克略的妻子（希拉克略皇帝的母親）名叫埃皮菲妮婭（Epiphania）。狄奧菲拉克特、尼基烏的約翰、尼基弗魯斯、狄奧菲內斯、希拉波利斯的阿伽皮烏斯、《蘇達辭書》、喬治・克德瑞諾斯、約安內斯・佐納拉斯、敘利亞的米海爾、《1234 年編年史》、尼基弗魯斯・卡里斯圖斯・克山索普羅斯均指出老希拉克略是希拉克略皇帝的父親，但沒有記載提及希拉克略皇帝的兄弟姐妹，不過基本可以肯定，老希拉克略就是他們的父親。

希拉克略皇帝的兄弟姐妹中，最可證實的是弟弟狄奧多爾，尼基弗魯斯提及他的妹妹瑪利亞，認為她就是希拉克略皇帝即位後所娶的親侄女瑪蒂娜的母親；但喬治・克德瑞諾斯和敘利亞的米海爾都認定瑪蒂娜是希拉克略的另一個名字未知的兄弟的女兒，這一點上存在爭議。狄奧菲內斯還簡要提到了希拉克略皇帝有個名叫格雷戈拉斯的兄弟，記載他於 652 或 653 年死於赫利奧波利斯（今巴勒貝克），這很有可能是他誤解了格雷戈拉斯和希拉克略皇帝的關係（格雷戈拉斯應該是老希拉克略的兄弟）。

## 生涯

### 在菲利皮科斯麾下

586 年，老希拉克略第一次在記載中出現，當時他是菲利皮科斯手下的一位將軍，隨軍參加了 572-591 年的拜占庭 - 薩珊波斯戰爭。在那一年的春天，老希拉克略在索拉孔戰役中擔任拜占庭的中軍指揮官。戰鬥結束後，他又被派去執行偵察任務，確定薩珊波斯的援軍是否已抵達戰區。

之後，拜占庭軍向亞美尼亞的阿赫茲尼克地區進攻，包圍了這一地區的主要城市 Chlomaron（又名提格拉諾刻爾特）；這時，兩個地方首領約維烏斯（Jovius）和馬魯薩斯（Maruthas）向拜占庭軍投誠。他們承諾向拜占庭軍指出一處可修建堅固要塞的要地，這座要塞可保衛從托羅斯山脈到哈卡里的通道，確保拜占庭軍自阿赫茲尼克向薩珊亞美尼亞乃至下美索不達米亞進攻的道路暢通。菲利皮科斯命令老希拉克略去辦這件事，跟隨嚮導到他們所說的地點確定情況。

二十個人陪同老希拉克略去執行任務，他們輕裝行進，但不幸碰到了卡爾達里甘率領的波斯援軍。狄奧菲拉克特的記載稱「卡爾達里甘率領的部隊並非職業軍人，而是沒有軍事經驗的人；他還帶著一群駱駝以及其他馱獸以運輸行李。」，儘管如此，波斯軍還是攻擊了老希拉克略的小隊，逼得他們在山脊間東躲西藏。晚上，老希拉克略派遣一個信使到菲利皮科斯的營地，警告他波斯人即將到達。

在混亂的撤退後，拜占庭軍回到自己的領土上，駐軍阿米達，並著手修復伊茲拉山上的舊堡壘。這時菲利皮庫斯生病，把一部分軍隊的指揮權交給了老希拉克略。狄奧菲拉克特接下來敘述：

狄奧菲拉克特的史書中記載老希拉克略與菲利皮科斯一起在狄奧多西波利斯過冬。

587 年春天，菲利皮科斯再次因患病無法指揮，他把三分之二的部隊交給老希拉克略，其餘交給狄奧多爾（Theodore）和安德萊斯（Andreas）兩位將軍，派他們進攻波斯領土。老希拉克略圍攻了一座堅固的要塞（記載中沒有名字），在攻城武器的日夜轟擊下，要塞最終被攻陷。在懺悔者狄奧菲內斯的記載中，老希拉克略隨後參加了狄奧多爾圍攻貝歐代斯（Beioudaes）的戰鬥；但這個記載可能有誤，狄奧菲內斯可能是誤解了狄奧菲拉克特記載中的相關段落。

587 年末，菲利皮科斯計劃返回君士坦丁堡，留下老希拉克略帶領軍隊過冬。這段時間裡，他試圖提振軍隊的士氣，按狄奧菲拉克特的說法，老希拉克略「對羅馬軍隊中的逃兵加以處罰，那些好逸惡勞，四處遊蕩的的人，在被懲罰後找回了理智。」558 年初，莫里斯皇帝用普利斯庫斯取代了菲利皮科斯，後者寫信給老希拉克略，令他把軍隊交給納爾塞斯後返回亞美尼亞；但這封信中又通知士兵：新的法令通過，他們的薪水降低了四分之一。聽到消息的士兵發動兵變，拒絕聽命普利斯庫斯。直到皇帝取消命令，重新任命菲利皮科斯為東方軍隊司令，兵變才平息。

### 在科墨恩提奧盧斯麾下

598 年秋，老希拉克略再一次在記載中出現，他作為科墨恩提奧盧斯手下的將領，參加了西薩爾巴農（Sisarbanon）戰役，這場戰鬥發生在尼西比斯（今努賽賓）附近。據狄奧菲拉克特的記載，科墨恩提奧盧斯在戰鬥中逃跑，前往狄奧多西波利斯（不是上文中的同名城市，在今艾因角），老希拉克略接管了軍隊，帶兵戰勝了敵軍。但這位史家生活在希拉克略皇帝統治時期，這一記載有可能是在歪曲事實，突出皇帝之父老希拉克略的功績。與老希拉克略同時代的另一位史家「院長」厄瓦格利烏斯在記載此戰時，根本沒有提到老希拉克略。

### 在亞美尼亞

595 年，記載提到老希拉克略正擔任亞美尼亞的陸軍總長，他的前任可能是約翰・邁斯塔康。亞美尼亞史家塞博俄斯記載了他在任時的事跡，莫里斯派遣他去平定薩繆爾・瓦赫烏尼（Samuel Vahewuni）和阿塔特・庫爾庫魯尼（Atat Khorkhoruni）的叛亂，同時派哈馬扎斯普・馬米科尼揚協助他。

老希拉克略在亞美尼亞呆的時間並不長，但這一任命也暗示了老希拉克略與亞美尼亞的聯繫，他的接任者可能是蘇倫（Suren）。

### 擔任阿非利加總督

608 年，記載中提到老希拉克略已成為貴族（一種軍事頭銜），並擔任阿非利加總督。據普世牧首尼基弗魯斯一世的記載，在 602 年福卡斯發動叛亂，推翻並殺害莫里斯皇帝之前，老希拉克略就已經是阿非利加總督了。他可能是接替了 598-600 年間的臨時總督英諾森提烏斯（Innocentius）的位子。這一任命證明莫里斯皇帝對老希拉克略的忠誠有充分的信任（因為這一職位具有相當大的權力）。莫里斯皇帝被害的消息傳來後，老希拉克略和他的屬下都表示強烈哀悼，讚揚了死去皇帝的功績。

阿非利加總督這一職位掌握著阿非利加地區的民政與軍事大權，其官署設在迦太基。19 世紀後期及 20 世紀早期的歷史學家認為老希拉克略得到的這一任命具有特殊意義，甚至以此為基礎，推測老希拉克略與阿非利加或西部帝國之間有密切的聯繫。但後來的歷史學家指出，這一任命並沒有那麼特殊，反而更像是一種常例，在 6 世紀，也有數位拜占庭指揮官在東部地區開始軍事生涯（往往是在上美索不達米亞），後又被調往北非任職。沒有跡象可以表明這種從帝國東部到西部的調動是不尋常的。

20 世紀歷史學家夏爾・迪爾曾認為 7 世紀時，阿非利加地區經歷了人口和經濟的衰退，還面臨著敵對的柏柏爾部落的威脅。但後來的歷史學家憑藉新的考古資料，改變了這種認識：整個總督區仍是拜占庭帝國中較富裕的地區，儘管其財富與地位都不如埃及。與巴爾幹半島、美索不達米亞和高加索地區相比，這裡的戰亂不多，居民們也更安全。有證據可表明，7 世紀時，阿非利加與高盧的法蘭克王國存在貿易往來；農業也很發達，尤其是在邁傑爾達河流域，出產糧橄欖油和葡萄酒，不僅滿足了食物需求，也提供了貿易商品，另外漁業也很發達。當地的精英們出資修建教堂，留下了一些藝術品（多數與墓葬有關），其中最著名的是鑲嵌畫。老希拉克略也與當地的精英們建立了聯繫，他的兒子希拉克略的第一任妻子優多基婭的父親就是阿非利加的一位地主。

### 叛亂

608 年，老希拉克略以阿非利加總督區為基地發動了針對福卡斯皇帝的叛亂。後來的拜占庭史家將其反叛動機歸於為莫里斯皇帝復仇，這可能確實是一大動機；但叛亂無疑也摻雜了政治因素，用現代歷史學家沃爾特・凱基（Walter Emil Kaegi）的話說，是「冷酷的政治算計」：迦太基據君士坦丁堡很遠，福卡斯無法輕易平叛，阿非利加地區足夠富裕，可以維持他的政府，反而是福卡斯的政權需要阿非利加的財政和糧食支持；波斯國君庫斯老二世已經對帝國展開了進攻，攻占了達拉，並繼續向拜占庭領土推進，關於這場戰爭的消息已很好地傳到老希拉克略的耳朵里。福卡斯面臨兩線作戰，使得他無法集中力量，增加了叛亂成功的機會。

叛亂後，老希拉克略與他的同名兒子一起被宣布為執政官。記載中沒有說明這是如何實現的，可能是老希拉克略自行宣布，也可能是按程序由迦太基的元老院正式任命的（但實際迦太基元老院並沒有任命羅馬執政官的權利）。但無論如何，這一舉動傳遞了明確的信號，自查士丁尼一世以後，執政官實際上就成為拜占庭皇帝頭銜的一部分，老希拉克略宣布自己為執政官，就邁出了稱帝的第一步，同時也憑藉羅馬的歷史傳統，宣告了自己的合法正統性。迦太基以及後來亞歷山大的鑄幣廠鑄造了印有老希拉克略及其同名兒子穿執政官袍的半身像的金幣。

安條克的約翰與牧首尼基弗魯斯都在記載中指出，禁衛軍伯爵、福卡斯的女婿普利斯庫斯（與當年被任命為菲利皮科斯的普利斯庫斯是同一人）與老希拉克略有暗中往來，據記載，他對皇帝懷恨在心，他向老希拉克略承諾，會支持他的叛亂，但這個故事有些可疑，儘管普利斯庫斯後來確實在君士坦丁堡前臨陣倒戈，但沒有證據表明他在最初就煽動老希拉克略叛亂。尼基弗魯斯的記載還稱，叛亂前，老希拉克略與弟弟格雷戈拉斯進行了商議，格雷戈拉斯還希望事成之後讓自己的兒子尼刻塔斯稱帝，現代歷史學家認為這是不太可能的。

609–610 年的局勢對福卡斯來說非常糟糕，他們在與波斯人的戰鬥中失敗，波斯軍攻入了美索不達米亞、亞美尼亞、敘利亞和安納托利亞諸行省；610 年，老希拉克略派侄子尼刻塔斯攻打埃及，博努斯前往埃及組織防禦，但在亞歷山大城外被擊敗，尼刻塔斯遂占領了整個行省。他幫助仁慈的約翰當選亞歷山大牧首，約翰則幫助他建立了穩固的統治；斯拉夫人則奪取了伊利庫姆北部，在薩洛尼卡和安納托利亞和敘利亞的城市裡，賽車藍黨、綠黨爭鬥不斷，猶太人也在敘利亞地區發動了暴亂。君士坦丁堡的民眾也嘲諷福卡斯是個酒鬼。

610 年，攻下埃及後，叛軍開始進攻敘利亞和賽普勒斯，同時沙赫爾巴拉茲率領的波斯大軍逼近了安條克。老希拉克略的同名兒子，後來的希拉克略皇帝則率一支大型艦隊航向君士坦丁堡。來自西西里、克里特和薩洛尼卡的許多民眾都加入了叛軍，610 年 10 月，他們在君士坦丁堡登陸。福卡斯可用的部隊只剩下帝國衛隊及首都的賽車藍、綠黨的非正規軍。普利斯庫斯選擇在這個時候響應叛亂，率帝國衛隊臨陣倒戈，綠黨也加入叛軍，小希拉克略輕而易舉地占領了君士坦丁堡。

小希拉克略很快稱帝，處死了福卡斯以及他的幾個親信和支持者。據尼基烏的約翰的記載，老希拉克略為兒子的成功而欣喜，隨後不久去世。

## 評價

雖然老希拉克略可以稱得上是他那個時代的一位優秀將領，但他的成就微乎其微。可以說，一些拜占庭史家在記載中努力拔高老希拉克略事跡的重要性，以此來突出（小）希拉克略這位皇帝有個光榮的出身。

## 腳註和參考文獻

### 腳註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Soward, Warren. Theophylact Simocatta and the Persians (PDF). Sasanika Sources. [2016-07-12]. （原始內容 (PDF) 存檔於 2016-1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