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一世·杜卡斯

**約翰一世・杜卡斯**（希臘語：Ἰωάννης Δούκας，羅馬化：_Iōánnēs Doúkas_，拉丁化姓：Ducas；？-1289 年），是伊庇魯斯專制國君主米海爾二世・科穆寧・杜卡斯（約 1230-1268 年在位）的私生長子。父親死後，他繼承了色薩利，建立獨立統治，直到於 1289 年去世。因為父親的血統，他也被人稱作**約翰・安格洛斯**。

1259 的佩拉戈尼亞戰役中，約翰・杜卡斯第一次在歷史記載中出現。那時，他已與一位色薩利瓦拉幾亞人女性結婚，戰鬥中，他與父親一起統帥一支瓦拉幾亞部隊。但他突然臨陣倒戈，加入尼西亞帝國皇帝米海爾八世一邊，決定了這場戰役的結局：伊庇魯斯的拉丁人盟友們慘敗，這場勝利，為兩年後米海爾八世收復君士坦丁堡，重建拜占庭帝國奠定了基礎。約翰很快又回到父親以及弟弟尼基弗魯斯身邊，幫助他們收復伊庇魯斯和色薩利。父親死後，約翰繼承了色薩利，以新帕特雷為都，開始獨立統治，西方的編年史家常常錯誤地稱他為「新帕特雷公爵」。

儘管拜占庭皇帝米海爾八世與約翰達成了婚姻同盟，還授予他「至尊者」的高貴頭銜，但約翰在大多數時候仍是他的反對者。他堅決反對米海爾八世在政治利益驅動下，與教皇在第二次里昂大公會議中達成的東西教會聯合，為此，他開始幫助米海爾的政敵，甚至還召開一次宗教會議，抨擊皇帝與他的支持者。他幾次挫敗拜占庭軍隊占領色薩利的企圖，與其敵人結盟，包括雅典公國和西西里國王安茹的查理。1289 年，約翰去世，兩個兒子君士坦丁・杜卡斯與狄奧多爾・安格洛斯共同統治色薩利。

## 出身與早期經歷

約翰・杜卡斯是伊庇魯斯專制國君主米海爾二世・科穆寧・杜卡斯（約 1230-1268 年在位）的私生長子，米海爾二世有一位來自出身甘格雷內（Gangrene）家族，名字未知的情婦，可能就是他的母親。他的完整姓名是「約翰・杜卡斯・科穆寧・安格洛斯」，不過記載中一般只稱他為約翰・杜卡斯，這也導致一些拉丁人史家錯把「杜卡斯」當作了頭銜「公爵（Duke）」，稱他為「新帕特雷公爵」。 事實上，他真正的頭銜是「至尊者」，這個拜占庭頭銜是拜占庭皇帝米海爾八世於約 1272 年授予他的。

關於他在 1259 年前的經歷，我們一無所知。該年的佩拉戈尼亞戰役中，他第一次在歷史記載中出現，戰役之前，他帶著一批瓦拉幾亞人部隊前來支援他的父親。此時，他已與色薩利瓦拉幾亞人首領塔羅納斯（Taronas）的女兒結婚，對於他的這個妻子，我們唯一知道的是她在丈夫死後進入修道院，取了海波莫內（Hypomone，意為忍耐）這個新名字。這一聯姻以及後來約翰對色薩利的統治令現代學者們懷疑他在此時已經以他父親的名義統治了色薩利，但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同樣不清楚的是，約翰在此時指揮的部隊究竟是伊庇魯斯專制國的正規軍，還是他自己招募的部隊。

約翰在佩垃戈尼亞戰役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他背叛了他的父親米海爾二世、亞該亞親王紀堯姆二世及西西里國王曼弗雷迪組成的三方同盟，投向尼西亞帝國一邊，最終導致約翰・巴列奧略率領的尼西亞軍將同盟軍擊敗。約翰叛逃的原因也不清楚，幾種記載提供了互相矛盾的說法，而史家喬治・帕希梅萊斯和馬里奧・薩努多・托爾切洛都聲稱，約翰背叛的主要原因是一些亞該亞騎士在行軍途中公然覬覦他美麗的妻子，而且亞該亞親王紀堯姆二世非但沒有制止部下，還嘲笑約翰的私生身份，使約翰異常憤怒。尼西亞人向他保證，他不必與父親作戰，於是他決定叛逃，隨後他的父親也率伊庇魯斯軍離開，尼西亞軍擊敗了剩餘的拉丁人部隊。

戰後，約翰跟隨尼西亞軍快速占領了伊庇魯斯，但很快雙方關係破裂，他與部下來到沿海城鎮沃尼察，與他逃亡到伊奧尼亞群島的父親米海爾二世取得聯繫；後者接受了兒子的道歉，回到希臘本土與他會合。父子倆很快奪回了伊庇魯斯的首府阿爾塔，解救了被圍困的約阿尼納城，很快，尼西亞勢力又被趕出伊庇魯斯。約翰同父異母的兄弟尼基弗魯斯（非私生子）在 1260 年春天被派去收複色薩利，他擊敗並俘虜了尼西亞將領阿萊克修斯・斯特拉特戈普洛斯，基本完成了任務；但尼西亞帝國在色薩利東部還保有一些城鎮，包括德米特里阿斯、韋萊斯蒂諾、阿爾米羅斯及法爾薩洛斯，維持了數年的統治。儘管約翰後來統治色薩利，但在關於他弟弟收複色薩利的行動以及之後這一地區的管理事務的記載中，他並沒有被提及，這一地區在他父親死前似乎一直被尼基弗魯斯統治。

佩拉戈尼亞戰役常常被稱為一場意義重大的戰役，但這種說法實際並不完全成立，尼西亞帝國的勝利成果迅速失去，伊庇魯斯和西西里王國很快恢復了力量，恢復了丟失的領土。儘管如此，這場戰役對尼西亞皇帝米海爾八世來說還是極具意義 —— 在約翰的幫助下，他挫敗了伊庇魯斯 - 拉丁人聯盟占領塞薩洛尼基和尼西亞帝國歐洲領土的企圖，為收復君士坦丁堡贏得了時間。最終他在 1261 年收復拜占庭帝國的舊首都，恢復帝國，開始了巴列奧略王朝的統治。

## 統治色薩利

約翰的父親，伊庇魯斯專制國君主米海爾二世死於約 1268 年，他的領地由兩個兒子分割，尼基弗魯斯作為婚生長子，繼承了伊庇魯斯本部及專制君主頭銜；約翰作為私生子，繼承了父親在色薩利和中希臘的領地。拜占庭史家尼基弗魯斯・格雷戈拉斯記載，他的領地北起奧林波斯山，南到帕納塞斯山，西以阿克洛奧斯河為與伊庇魯斯的邊界，首都為新帕特雷。這時，拜占庭皇帝米海爾八世（即上文的尼西亞皇帝）藉機與兩兄弟和好，把侄女安娜嫁給尼基弗魯斯，並為自己的一個侄子安德洛尼卡・塔爾漢伊歐特斯（Andronikos Tarchaneiotes）迎娶約翰的一個女兒，約翰因此還被授予了「至尊者」這個尊貴頭銜。

然而，約翰堅持維護他的獨立，決意與米海爾八世的拉丁敵人們，即西西里國王安茹的查理和雅典公爵結盟。他很快成為反對米海爾八世的希臘君主中「較危險，較具敵意的一個」，正如現代歷史學家唐納德・尼科爾所寫：「他（約翰）擁有豐富的資源與不小的野心，與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敵人公開聯繫。他位於新帕特雷的首都距拉丁人在希臘的領地很近，尤其是與他結盟的雅典及底比斯公爵。對反對君士坦丁堡皇帝的人來說，逃到色薩利比逃到伊庇魯斯容易得多」。約翰的女婿安德洛尼卡・塔爾漢伊歐特斯（Andronikos Tarchaneiotes）的逃亡就證明了這一點：後者認為米海爾八世更賞識他的弟弟米海爾，所以就招引韃靼人前來襲擊色雷斯，混亂之中，他逃到岳父的宮廷避難。1273 年 4 月，約翰與米海爾八世的勁敵安茹的查理簽訂了一份商業條約，允許自色薩利出口絲綢到普利亞，同時進口義大利的馬匹，顯然，這份條約也是約翰加入查理的反拜占庭同盟的第一步。

在安茹的查理試圖組織新十字軍東征以恢復拉丁帝國的情況下，米海爾八世決定促進正教會與天主教會合併，以此要求與查理簽訂合約。1274 年的第二次里昂大公會議上，東西教會正式合併，皇帝的代表被迫承認教皇至高無上的地位。這一合併招致了拜占庭帝國人民、正教會教士甚至皇室成員們的普遍反對。米海爾八世的姐姐伊琳娜、伊琳娜的女兒安娜（即約翰的弟弟尼基弗魯斯的妻子）都是反對者的主要領導。約翰本人、弟弟尼基弗魯斯、特拉比松皇帝約翰二世這三個獨立的希臘君主很快也表態反對聯合，並為從君士坦丁堡逃離的反對教會聯合者提供幫助。

米海爾八世請求教皇額我略十世絕罰約翰，但被後者拒絕，可能是因為他還不能確定拜占庭皇帝的忠誠。後來，米海爾八世又向之後繼位的教皇英諾森五世、尼各老三世提出同樣的要求，還附加要求教皇解散約翰與安茹的查理之間的同盟，仍被拒絕。1275 年，米海爾八世最終決定派弟弟約翰・巴列奧略與將領阿萊克修斯・卡巴拉里歐斯前去攻打約翰。拜占庭軍的攻擊超乎約翰的預料，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他包圍在堡壘之中。約翰化裝成一個低賤的馬夫，謊稱尋找一匹走失的馬，成功穿過了拜占庭陣線，逃到雅典公爵讓一世的宮廷，公爵撥給他 300 名騎兵，約翰帶兵趕回，趕走了拜占庭軍，這次戰鬥被稱為新帕特雷戰役。當然，這次援助不是免費的，約翰把一個女兒許配給讓的兒子，未來的公爵紀堯姆，且把澤圖尼翁（今拉米亞）、加爾迪基（今佩拉斯基亞）、格拉維亞、西德羅卡斯特龍四座城市作為嫁妝割給了雅典公國。

1277 年 4 月，教皇使節到達君士坦丁堡，迫使米海爾八世皇帝、儲君安德洛尼卡、普世牧首約翰十一世在布拉赫奈宮的會議中再次宣誓忠於教會聯合。約翰・杜卡斯仍然拒絕接受教會聯合，於 1277 年 5 月 1 日在自己的首都新帕特雷召開宗教會議，指責皇帝、普世牧首、羅馬教皇都是異教徒。作為回擊，拜占庭皇帝於同年 7 月 16 日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召開會議，詛咒了約翰和他的弟弟尼基弗魯斯。同年 12 月，約翰再次開會，召集八位主教、幾位修道院長、一百位修道士組成反教會聯合同盟，再次痛斥皇帝、普世牧首和教皇。在他境內，只有特里卡拉和新帕特雷的主教拒絕參與，結果被約翰懲罰。

米海爾八世隨後派他的「斟酒人」曼努埃爾・科穆寧・拉烏爾與「第一司馬」安德洛尼卡・巴列奧略等人率軍再次攻打約翰。但這幾位將領卻不願與約翰作戰，反而與他談和，表明自己也是教會聯合的反對者。米海爾八世解除了他們的軍權並將他們逮捕，改派「軍營大總管」約翰・西納德諾斯和「馬廄大總管」米海爾・卡巴拉里奧斯領兵進攻；但這支部隊又被約翰伏擊，慘敗於法爾薩洛斯。

米海爾八世死於 1282 年 12 月 11 日，去世前，他還在謀划進攻色薩利。西西里晚禱事件爆發後，安茹的查理對拜占庭的威脅已大大減小，繼位的拜占庭皇帝安德洛尼卡二世（1282-1328 年在位）很快就放棄了不得人心的教會聯合政策，色薩利、伊庇魯斯與君士坦丁堡的教會聯繫得以恢復。

約翰的弟弟，伊庇魯斯專制國君主尼基弗魯斯是個軟弱而懼內的統治者，他開始懼怕野心勃勃的約翰 —— 歷史記載暗示，約翰有統治伊庇魯斯的野心，攻擊了約阿尼納城。伊庇魯斯很快倒向拜占庭帝國一邊，尼基弗魯斯的妻子安娜到君士坦丁堡拜訪了她的表兄弟皇帝安德洛尼卡二世，合謀對付約翰。1283 或 1284 年，尼基弗魯斯夫婦邀請約翰的兒子米海爾來到伊庇魯斯，許諾將自己的女兒許給他，並立他做伊庇魯斯的儲君。米海爾果然上當，一到伊庇魯斯，就被逮捕，隨後被送到君士坦丁堡囚禁，後來死在監獄中。安德洛尼卡二世也同時發兵攻打色薩利，但部隊中爆發瘧疾，進攻失敗。兒子被抓的次年（1284 或 1285 年），約翰發兵進攻伊庇魯斯，襲擊了其國都阿爾塔周邊地區。這次戰鬥之後，雙方的關係再次穩定下來，保持著不穩定的和平。

許多年來，當代學者們遵從 19 世紀學者卡爾・霍普夫的觀點，錯誤地認為約翰死於 1296 年。後來的研究證明，約翰應死於 1289 年 3 月或 3 月前不久。死後葬於他生前於 1283 年建立的波爾塔的萬聖女修道院，他的墓地位於修道院主教堂之南側，有壁畫描繪他「已經作為一個僧侶被天使送到聖母面前」。約翰死後，他的孀婦被迫承認拜占庭皇帝安德洛尼卡二世對色薩利的宗主權，以鞏固約翰的兩個未成年兒子君士坦丁・杜卡斯與狄奧多爾・安格洛斯的統治；約翰也曾承認拜占庭的宗主權，但並不服從其統治，這次所謂的宗主權基本也只是名義上存在。

## 家庭

關於他的妻子，唯一的信息就是她在進入修道院後起了海波莫內（Hypomone，意為忍耐），約翰與她生有七個孩子：

* 米海爾・科穆寧，被拜占庭帝國囚禁，1307 年死於君士坦丁堡。
* 君士坦丁・杜卡斯（？-1303 年），繼承色薩利，與安娜・優阿伊翁尼薩（Anna Euagionissa），生有一子，繼續統治色薩利，稱約翰二世，1318 年去世。
* 狄奧多爾・安格洛斯（？- 約 1300 年），與兄長共治色薩利。
* 海倫娜・杜卡伊娜・科穆寧娜，先與雅典公爵紀堯姆一世結婚，後又與萊切伯爵雨果結婚。
* 一個女兒，與拜占庭皇帝米海爾八世的侄子安德洛尼卡・塔爾漢伊歐特斯（Andronikos Tarchaneiotes）結婚。
* 海倫娜・杜卡伊娜・安格利娜，與塞爾維亞國王斯特凡・烏羅什二世結婚。
* 一個女兒，與保加利亞皇子，未來的保加利亞沙皇托多・斯維托斯拉夫訂婚，後毀約。

## 注釋

## 腳註

## 來源

* Constantinides, Efthalia C. The Wall Paintings of the Panagia Olympiotissa at Elasson in Northern Thessaly, Volume 1. Athens: Canadian Archaeological Institute at Athens. 1992.
* Fine, John Van Antwerp. The Late Medieval Balkans: A Critical Survey from the Late Twelfth Century to the Ottoman Conquest. Ann Arbor, Michigan: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 1994 [1987]. ISBN 0-472-082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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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col, D. M. The Greeks and the Union of the Churches. The Report of Ogerius, Protonotarius of Michael VIII Palaiologos, in 1280.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Irish Academy, Section C. 1962, **63**: 1–16. JSTOR 25505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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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pp, Erich; Beyer, Hans-Veit; Walther, Rainer; Sturm-Schnabl, Katja; Kislinger, Ewald; Leontiadis, Ioannis; Kaplaneres, Sokrates. Prosopographisches Lexikon der Palaiologenzeit. Vienna: Verlag der Österreich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1976–1996. ISBN 3-7001-3003-1 （德語）.

## 延伸閱讀

* Ferjančić, Božidar. Тесалија у XIII и XIV веку [Thessaly in the 13th and 14th Centuries]. Belgrade: Византолошког институт САНУ. 1974 （塞爾維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