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家庭

**耶穌家庭**是 20 世紀上半葉在中國出現的一個重要的基督教靈恩派宗教團體，特別以其基督教共產主義的烏托邦團體生活模式著稱。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次基督教烏托邦運動。從 1921 年敬奠瀛（1890 年－1957 年）在山東省泰安的馬莊創辦其前身**聖徒信用儲蓄社**起，到 1952 年被中國政府解散，前後共持續了 30 年時間，分布地域達到 9 個省份的 127 個地方，參與的信徒數以千計。

## 開創

耶穌家庭的創立者是敬奠瀛，他在 1890 年出生於中國山東省泰安府泰安縣（今屬泰安市岱嶽區）的馬莊，排行第五，其父敬傳箕是前清童生，家有 120 畝良田和幾十間瓦房，但是在 13 歲至 15 歲時，母親和父親先後去世，家境開始沒落。敬奠瀛在少年時期曾經十年寒窗，苦讀儒家經書，一心想考取功名，重振家業。但在 1905 年，清廷忽然下詔，宣布廢除科舉考試，這使得敬奠瀛受到嚴重打擊，雲遊泰山、徂徠山，修仙學道。在他的自述中，則提及他早在幼年時，曾因患重病許願：若能病癒，「即以苦行來報答神恩」。

敬奠瀛生於儒生家庭，原本有反基督教的傾向。1912 年，已經 22 歲的敬奠瀛進入基督教新教循道宗美以美會在泰安城內登雲街所辦的萃英中學（今泰安市第一中學）讀書，當時他還認為「耶穌絕不能高過至聖孔子」，「立志用儒學改造基督教」。但在 1914 年夏，他由於擔任美以美會美籍女傳教士林美麗（Nora N・Dillenbeck）的官話教師，而在接觸過程中受到林的影響，就在這一年受洗成為基督教徒。但根據耶穌家庭的一名成員、後來在上海基督教協進會從事文字工作的馬鴻綱的說法，敬皈依基督教是因為他在婚姻問題上的失意（妻子不貞），見到林美麗後對她產生了愛慕之情。

畢業於萃英中學後，敬奠瀛成了美以美會的一名傳道員，1918 年－1923 年又被派到山東省會濟南的共合醫院（英國浸禮會和美國長老會合辦，後改為齊魯大學附屬醫院）內傳道。
　
1921 年陰曆正月初一，敬奠瀛籌集股金 1253 元（其中他和林美麗各投入 300 元，各占 24%），在家鄉馬莊成立了一個商業兼傳教機構「聖徒信用儲蓄社」，用聖經中誠實守信的精神和利他主義原則來經營布匹和雜糧生意，同時組織教徒早晚祈禱、外出傳教。由於當時山東農村相當窮困，聖徒信用儲蓄社經營狀況不佳。

1924 年，敬奠瀛調回泰安母校任教。這時，他受到 1916 年來到泰安的美國神召會（The Assembly of God）傳教士安臨來夫婦（L. lesli. M. Anglin 和 W. J. Jaston）的影響，接受了「靈洗」、「說方言」等靈恩派（或相近的五旬節派）的主張。當他宣稱自己經歷「靈洗」時，萃英中學校長韓丕瑞（P. Hanson）宣布將敬奠瀛逐出美以美會。此後，敬奠瀛的教會團體一直與美以美會相對立。

1925 年，敬奠瀛在神召會工作一年。這段經歷在敬奠瀛身上留下很深的烙印：第一，是感情熱烈的靈恩派色彩；第二，安臨來夫婦創辦的阿尼色弗之家孤貧院（Home of Onesiphoyus，後來改名為泰山孤貧院）的榜樣，鼓舞了敬奠瀛建立自給自足、平均主義的基督教社團的信心。

1926 年初，敬奠瀛回到馬莊，結束「聖徒社」的買賣，成立「蠶桑學道房」。借來馬莊北約三華里夏傳真的房屋，又租了兩畝地，用任職於齊魯醫院的美北長老會傳教士單覃恩送給他結婚的 30 元錢從阿尼色弗之家孤貧院買了三張舊織布機，組織起十五六名男女信徒（多數是貧窮的寡婦），男耕女織的過起集體生活來了。

1927 年，敬奠瀛仿照「阿尼色弗之家」，正式將「蠶桑學道房」改稱「**耶穌家庭**」。 

## 教義

### 生活模式

耶穌家庭仿照使徒行傳第二章中記載的初期教會的做法，實行凡物公用，取消私有財產，凡參加耶穌家庭的信徒必須變賣一切，「撇下」家庭、私有財產和私有觀念，把所有的財產、知識甚至人身全部都獻給大家庭。凡捐獻的土地必須寫成賣契，知識分子的文憑也要燒毀。然後一起參加生產勞動，過男耕女織的集體生活。耶穌家庭成員在生活上實行徹底的平均主義，吃同樣的食物，奉獻的衣服都交在針線房裡，加上針線房用齊東小家送來的布製作的新衣，然後平均分配，夏秋兩身短裝，一身長裝，冬春兩長一短，新舊衣服都在內，聖誕節換新衣，結婚時穿新衣。但保證人人有衣穿有被蓋。信徒一律按照性別不同住在陸續興建的磚瓦結構集體宿舍，睡同樣的大炕，10 多個人睡一排大炕。但家庭的房子都比較結實，玻璃門窗，超過了一般農居的水平。

耶穌家庭的這種生活模式只有在一個很短的時期稍有例外。1936 年，林美麗和另一名美國女傳教士脫離美以美會，加入耶穌家庭，馬莊的耶穌家庭為她們建造了一座美式小樓，開小灶做西餐。抗戰爆發後，一些新來者經濟條件較好，也自己做飯。因此，同一個院子裡有 2 個大廚房、7 個小灶。1938 年夏天，敬奠瀛說服了林美麗等人，取消所有小灶，合併廚房，一同吃大鍋飯。

敬奠瀛常說耶穌家庭就是人間天國:「_上有天堂，下有馬莊，耶穌生在馬槽里，耶穌家庭降生在馬莊_。」

### 婚姻模式

在耶穌家庭中，不僅取消私有財產，而且取消世俗的家庭，原有的小家庭均被拆散，按性別和年齡分別住集體宿舍，因此已婚夫婦都分住在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部門勞動和生活。由於房屋緊缺，還需要由家長安排夫婦同居的日子。40 歲以上的夫妻放棄同房權利。

耶穌家庭中，強調宗教的兄弟姐妹之愛（靈統），不強調世俗的夫妻父母子女之愛（血統）。平時在家中夫婦見面不能有親密的表示。孩子從小到大，除了在規定的母親哺乳時期外，都是在集體的照管下從嬰兒室、幼稚班到道學班中成長。孩子和父母之間也沒有如一般家庭那樣的親密親情交流。因此，普通人一生所憂慮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結婚育子、侍奉父母等問題，"家庭" 成員全都不需要操心。

耶穌家庭中，未婚青年的婚姻由家長安排。在馬莊老家，負責安排婚姻、為人擇偶的是左順真。她和青年男女為婚事向神祈禱，尋求異夢異象。從 1942 年 —1951 年，馬莊老家共有 216 對結婚，其中 211 對是以 "異夢" 婚配的。一般左順真在徵求男女雙方的意見後指定某男某女結婚。不過，左順真也經常將各方面懸殊很大的男女，如知識分子與文盲，或者相貌年齡有很大差距的男女撮合在一起。到後期，左順真安排配偶結婚的速度有加快的趨勢，1949 年有 180 多對結婚，從 1950 年 1 月 1 日到 3 月 9 日，在兩個月零 9 天的日子裡結婚的信徒達 35 對之多。當然，其中不乏比較和睦的夫婦，也造成不少怨偶，對包辦婚姻產生不滿。同時，由於醫療條件較好，馬莊嬰兒的存活率遠高於當時平均水平，也使得這裡的人口增長率很高，兒童占總人口的 1／3。

不過，山東省微山縣的一些耶穌家庭沒有實行夫妻分居，在那裡仍然實行夫妻同居生活。

## 組織模式

耶穌家庭不設牧師，而代之以「家長」。各地的耶穌家庭（「小家」）均尊泰安馬莊的耶穌家庭為「老家」，敬奠瀛為「老人」，為最高的權威。他得力的同工有四位，其中兩位是男性：周新民是敬奠瀛主要的行政助手，崔憲祥是周的行政助手；還有兩位是女性：陳碧璽和左順真（左宗棠之後，其之父當時身居高官），都來自於上海。。

各地耶穌家庭內部都設立多少不等的勞動部門，如 1941 年馬莊家庭設有傳道部、農工部、事務部、石工部、木工部、鐵工部、運輸部、針線房與廚房，還有自己的小型發電廠。此外還設有靈修院（成年人）和道學院（幼童），還建立起學校、保育院（托兒所）和醫院，發展成為一個門類齊全的小社會。

## 宗教活動

耶穌家庭屬於靈恩派（五旬節派），其宗教活動富於情緒性，禱告時大聲哭喊，並帶有許多形體動作，注重「說方言」。敬奠瀛本人就每次禱告必哭。

耶穌家庭的宗教活動相當頻密，平時信徒每天用來禱告的時間大約為 5 個小時，星期天約 8 小時，每年兩次的大聚會時約 9 小時。成員每天清晨冬季五點鐘、夏季四點鐘起床到禮拜堂去個人「晨更」，跪下開口大聲哭喊禱告；大約一個小時後（天亮），開始作見證，各人報告自己所見的「異象」、「異夢」，然後開始集體的晨更禱告，同時開口，大聲禱告，到相當時間，便由內中的一人，單獨作一總結禱告，到上午 8 點鐘結束；然後分頭到自己的工作部門去參加小組的方言靈恩禱告，再開始上午的工作，到 10 點鐘吃上午飯（一日兩餐），用膳之前的謝恩禱告一般占一刻鐘，也是同聲開口的靈恩禱告，當靜下來時，再有一位領禱。下午 4 時吃下午飯時，也做同樣的禱告。晚六時到八時，是晚禱時間，又要集合一堂進行禱告。這樣，一般每個家庭成員平均每天的祈禱時間在 5 小時以上。

即使在工作時間，也「隨時隨地都可以聽到說方言的靈恩禱告」，濃烈的宗教氣氛無時不瀰漫著整個耶穌家庭，並且互相感染。

在馬莊，唱詩也受到特別的重視，每天日常的生活和工作都是被歌聲不斷。在聚會中他們多集體背唱中國調子的經文詩歌。這樣一方面使那些不識字的人，也能背誦聖經的話語。幾十年來，敬創作了大量的詩歌，用通俗的語言反覆向他們灌輸建立一個基督徒理想家園的思想。家庭中的音樂人才為所有的詩歌譜曲，不僅採用西洋音樂，還借用了中國民間流行的「老漁翁」、「高山流水」及「蘇武牧羊調」等曲調，使這些詩歌在信徒中廣泛傳唱。直到耶穌家庭解散 50 年後，許多過去的成員仍能熟練地唱出當年的不少詩歌，如這首《耶穌家》：「_耶穌家愛充滿，少者懷老者安，鰥寡孤獨也泰然，病養死葬各得所，賓至如歸有餘歡，殘廢格外有恩典，說什麼大同共產，願神旨在地如天。耶穌家信充滿，不欠債不勸捐，靠主生活不費難，男耕女織各守分，能者多勞愚者閒，舍己主義在心間，說什麼平等互助，靈同胞一體相關。_」

耶穌家庭在每年陰曆正月和六月農閒時舉行 2 次大型的聚會，最多時超過 1000 人，濟南陸家鐵工廠為他們特製了一個超大號鍋，專門煮飯、熬稀飯（稱「糊糊」）。每一次要煮飯生火，全體廚房的人要搭上架子挑水上去。後來定規外來參加聚會者必須要自帶食物。

## 經濟狀況

耶穌家庭開創時期的經濟曾相當困難。10 餘畝土地所生產的糧食不足以供應 30 人的食物，經常出現「斷炊、喝開水，掃磨膛」，必須吃「四個眼的糊」（形容極稀，可將吃者之兩眼在碗中清晰照出）。

抗戰期間，一批有產者的心理受到戰爭影響，開始輕看財物，於是耶穌家庭收到的奉獻數額大幅度增加，經濟有明顯的好轉。1941 年全年家庭由信徒捐獻的各種收入約有 7 萬元。人均達 200 元的水平，是相當可觀的數目。土地房屋都大幅增多。馬莊耶穌家庭的土地增加到 128 畝，雖然人均占有土地（0.36 畝）遠低於當地農村水平（0.99 畝），由於精耕細作，施用化肥，產量較高。另外，馬莊老家和濟南耶穌家庭的粉絲廠，和泰山耶穌家庭的蘋果園，收入也很可觀。總體而言，耶穌家庭的繁榮與周圍華北農村的凋敝形成鮮明對照。

1938 年，針線房擁有了兩台縫紉機，洗澡房安置了鍋爐。大廚房做飯則用了自製的壓力鍋，以減少柴火的消耗。馬莊耶穌家庭還用舊汽車引擎改造的發電機發電，使地處鄉村的馬莊用上了電燈。

## 教育和醫療

馬莊耶穌家庭為信徒子女設立嬰兒室、幼兒園、道學班，提供全程教育。

馬莊的小醫院由於有受過正規訓練醫術高明的醫生，1944 年東亞藥房老闆丁氏兄弟加入時又捐獻了大量藥品，因此在泰安頗有名氣，不少外界人士慕名前往。

## 發展階段

### 初期（1927 年 —1937 年）

1932 年，耶穌家庭遷至馬莊北坡新址。這裡的 10 餘畝土地是敬奠瀛的祖產，遠離原有的村鎮，1930 年 —1932 年間蓋起了七間草房和七間磚房，逐漸形成一個基督徒的新村莊。

開創時期各方面的條件相當艱苦。直到 1937 年抗戰爆發，馬莊耶穌家庭的成員不到 30 人，參加者都是一些宗教追求特別強烈的信徒。其中有一部分是知識分子，如董恆新、左順真、陳碧璽、馮蘭馨，後來都成為耶穌家庭的骨幹成員。陳和馮分別是香港大學和齊魯大學醫學院畢業的醫生。1936 年，林美麗和另一名美國女傳教士也宣布脫離美以美會，加入耶穌家庭，表示了對這種信仰和生活方式的支持。在耶穌家庭存在的 30 年中，先後有美、英、日等 7 個國家的傳教士在耶穌家庭長期居住，經常來往的傳教士有 17 人。

### 抗戰時期（1937 年－1945 年）

1937 年，抗戰爆發，由於**耶穌家庭**只是一個純粹的宗教信仰團體，不問政治，因而並未受到日本占領軍的干涉。相反，獲得了較大發展，成了戰火中的避難所。從 1938 年到 1945 年，平均每年新建小家接近 8 處，總共達 63 處，其中 38 處是在山東境內，其餘分布在山西、陝西、河北、內蒙古和甘肅等省的鄉村。馬莊「老家」的人口則達到 300 多人。有不少知識分子加入，因此後來擔任耶穌家庭男女家長的信徒中，受過高小以上教育的分別占 42% 和 39%。又如濰坊東亞藥房老闆丁某，由於不堪各種勢力的敲詐恐嚇，在 1944 年秋將自己的 60 餘間房子和「萬千家產」獻給耶穌家庭，舉家遷到馬莊定居，以求太平。

### 內戰時期（1946 年 —1948 年）

1945 年抗戰結束後，國共內戰很快爆發，而山東戰場則是國共對峙的最前沿，戰爭的規模甚至超過了中日戰爭。從 1946 年到 1948 年間，泰安地區成為雙方軍隊拉鋸的戰場，但這一切並未影響到馬莊耶穌家庭。由於馬莊的土地財產歸全家幾百名信徒所有，它可能是山東農村中惟一沒有經過土改洗禮的村莊，也沒有出現激烈的階級衝突。相對於外界的動盪，耶穌家庭所倡導的基督之愛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信徒，馬莊耶穌家庭達到它的鼎盛階段。到 1949 年，馬莊耶穌家庭的常住人口多達 500 人，土地 182.4 畝，房屋 262 間。

這一時期，外地的耶穌家庭也在迅速增長，1946 年到 1949 年，新建的耶穌家庭有 39 個，平均每年新建近 10 個小家，超過了抗戰期間年平均 8 個的速度。山東仍然是發展的中心區域，新建的 24 個小家占總數的 62% 左右。

這一時期，耶穌家庭開始在城市中得到迅速發展，山東新建的 24 個小家中有 7 個建立在交通便利的城鎮。外省的情形更是明顯，1947 年在南京、1948 年在上海分別建立了耶穌家庭，蕪湖、開封等大中城市也建立了耶穌家庭。到 1948 年，中國共有 127 處耶穌家庭，信徒 2411 人，大部分在華北各省農村，其中山東省有 68 處。

## 解散

1949 年中國大陸政局變化以後，分布在中國各地的耶穌家庭又繼續存在了大約三年時間。

1950 年，在中國大陸三自運動的初期階段，官方提出的口號僅僅是脫離帝國主義控制，那些大宗派的教會和機構由於傳教士撤退、外援斷絕，首先受到重創。
而幾個發源於中國本土的教派 —— 真耶穌教會、地方教會（又稱為基督徒聚會處或小群）、耶穌家庭，以及北京史家胡同基督徒會堂（王明道）認為自己早就完全符合「三自」原則（自治、自養、自傳），與所謂的「帝國主義」並無瓜葛。因而都沒有收縮，繼續大規模傳教。其中耶穌家庭對新政權的態度最為積極，敬奠瀛帶領 381 名耶穌家庭成員和崔憲詳、朱大衛等一起簽名擁護「三自」宣言，人數居各宗派之首。又積極參與政府組織的愛國運動，在韓戰中組織「中國基督教抗美援朝醫療隊」支援前線而獲得巨大聲譽。

雖然這幾個本土教派很容易滿足「反帝」或擁護政府的要求，但三自運動的領導人吳耀宗認為，這幾個本土教派的神學思想都屬於基要派，是「過時的」、「落後的」觀念，與「先進的」社會主義制度格格不入，不適應新時代的要求，因此比那些大宗派的教會更應該被治理，要徹底肅清基督教裏無論是在教會組織、人事抑或神學思想中那些被判定為帝國主義的元素，以改造出符合新的社會主義的基督教。

1952 年 4 月，中共泰安地委和中國基督教抗美援朝「三自」革新運動委員會組成聯合工作隊，來到馬莊「蹲點」，隊長沈德溶，成員包括崔憲詳、朱大衛、金啟昌。工作隊經過一個多月的宣傳，在 5 月 27 日，組織了一場持續 3 天的對敬奠瀛、左順真的控訴大會，發動了 60 位「有覺悟」的信徒，控訴的內容包括有些「家長」有體罰行為、敬奠瀛私下開小灶（吃得稍好一些），被指責為封建專制和偽善。於是敬奠瀛被捕入獄，判刑 10 年。同年秋季，馬莊耶穌家庭解散，恢復血緣家庭，財產被清查，原來的禮拜堂改為北新莊耶穌教堂。不久全國各地的「小家」也都陸續解散。1956 年冬，敬奠瀛因肝硬化保外就醫。敬奠瀛出獄後，被接到西安第五人民醫院，與妻子陳碧璽團聚。1957 年農曆 7 月底，敬奠瀛在西安病故。

## 外界的評價

耶穌家庭得到過許多宗教界人士的肯定，英國內地會醫生傳教士李岱汶到馬莊訪問時對「莊內的整潔，有秩序和富裕的情形」備加讚嘆，於是捐獻大量財物。接觸過家庭領導的金陵神學院教授胡仁安在 1943 年曾讚美家庭生活：「無紛爭，無煩惱，實天國之縮影也。」燕京大學宗教學院教授方貺予就認為:「耶穌家庭的確是基督教落在中國土地里所生長出來的一枝鮮花和碩果。它的確為中國教會指出一條自立、自養、自傳的道路。」

耶穌家庭的宗教生活在當時也受到一些不同神學觀點基督教人士的批評。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趙紫宸評價說「實在只等於從前的迎神賽會」，韓丕瑞更指責「那個教派聚會時的大聲哭喊就像中國人的葬禮」。

## 復甦

1952 年以後，耶穌家庭在中國被查禁，多年來似乎已經消失。不過在 1979 年以後，在中國北部的許多農村地區，耶穌家庭背景的基督徒顯然又恢復了活動，但並未恢復正式的組織。首先恢復的是山西省南部候馬的信徒們在負責人高老先生（1988 年去世）帶領下重新聚會。1986 年，山東省微山縣多義溝重建了一個教堂，到 1992 年會眾已增長至 3000 人。大約有 60 位信徒恢復了集體生活，靠飼養長毛兔維持生活。1993 年 6 月 7 日，這座教堂被推土機剷平，教會領袖鄭允蘇以「擾亂社會秩序」和「詐騙」的罪名被判處 12 年徒刑，在 1999 年 5 月 26 日被假釋。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書籍**

* 敬奠瀛：《我的自傳和我的檢討》
* 於力工：《漫談耶穌家庭敬奠瀛》
* 楊李錫秀：《山東耶穌家庭見聞》
* 《泰安三千年人物傳》，山東省地圖出版社，2001 年
* 陶飛亞：《耶穌家庭與中國的基督教烏托邦》
* 汪錫鵬：《記耶穌家庭》，上海中華基督教協進會鄉村事業委員會，1949 年
* 徐家樞：《耶穌家庭三十一年的歷史》

## 外部連結

## 參見

* 聖家族、耶穌真正的家人
* 五旬節派、靈恩派、說方言
* 敬奠瀛
* 中國自立教會、真耶穌教會
* 三自愛國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