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置

**第三位置**（英語：Third Position），也譯作**第三立場**，又稱**第三位置主義**（Third Positionism），是一種意識形態和思潮，因冷戰中既不加入共產主義陣營也不加入資本主義陣營而得名。第三位置主義反對外界對自己的政治劃分和標籤化行為，常聲明自己已經超越了「左」和「右」的世界政治秩序。

## 詞語釋義

第三位置主義是一種涉及到政治制度的意識形態，並不只是經濟領域的思想。第三位置主義的實踐往往涉及到國家最基本政體的變化。這是與中間派（英語：centrism）在政治經濟領域的**第三條道路**（英語：Third Way）最根本的區別。第三條道路是指經濟領域中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之間的折中路線，而第三位置是意識形態中共產主義和資本主義之外的第三極。由於第三位置介紹到中文較晚，因此在很多場合將第三位置與**第三條道路**混淆。

## 思想

歷史上第三位置主義認為生產資料應該儘可能地分散到包括工人，商人和企業家在內的先進生產力代表的手中。第三位置者尋求民族分離主義者並實現「隔離而平等」的族裔多元化，願意與各類民族分離主義建立聯盟關係，支持民族自治平等的不干預政策，支持不發達地區的民族解放運動。最新的發展包括對環保主義和「多神信仰的重建」的非傳統宗教的支持。

喬治・布蘭克斯頓對阿根廷的第三位置進行過十分透徹的研究，他在《庇隆的阿根廷》一書中寫到，阿根廷的第三位置主義者「堅決認為，社會中基本上相互衝突的力量有四個而不是兩個，那就是理想主義、物質主義、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物質主義與個人主義的結合就是資本主義，物質主義與集體主義的結合則是共產主義，理想主義與個人主義占絕對優勢就會造成技術專家的獨裁統治，理想主義與集體主義占絕對優勢就產生第三位置。

在歷史上第三位置主義並不是一個單一學說，而是在政治光譜中處於第三極相同位置的集合，至少包括三部分內容：

* 在歐洲出現的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和斯特拉瑟主義（一種激進的、經濟偏左的納粹主義）。
* 以國家社會主義為起點並在二戰後全球範圍內出現的新法西斯主義思潮，其共同特點是既反對馬克思主義也反對自由主義、主張以種族主義或極端民族主義（英語：Ultranationalism）來振興國家。
* 既反「左派」也反「右派」的都會政治精英，具有強烈的民粹主義及個人色彩，以阿根廷正義黨的庇隆主義（胡安・庇隆、內斯托・基什內爾）、委內瑞拉烏戈・查韋斯的左翼民粹主義為代表。

## 起源

在經濟領域內試圖既不走社會主義道路也不走資本主義道路的思潮，最早是王朝社會主義。1871 年普法戰爭之後俾斯麥完成了德國統一，但王朝政府左面受到工人運動的威脅，右面受到資產階級政黨民主訴求的壓力。俾斯麥既反左又反右，強力推出 6000 餘條保護勞工的法令，既保護了王朝利益，也實現了他的國家需要照看人民的政治理念。19 世紀末的德意志因此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福利國家。本質上，這是因為帝國政府的主要反對者是德意志地區自拿破崙時代以來逐漸獲得話語權的民族資產階級。為了穩固教派衝突尖銳，南北經濟歷史文化差異巨大，政治結構脆弱的新生帝國，被迫對同樣新興的工人階級所做出的讓步與拉攏。費迪南德拉薩爾作為早期德國工人運動的領導人在這一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義大利和梵蒂岡，羅馬教皇利奧十三世在 1891 年所發布新通諭（Rerum Novarum）提出社團主義，以對抗傳統以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為主的工會。社團主義這個理論的基礎是來自於中世紀傳統的同業公會和以行會為主的經濟，以及後來的工團主義提出了一種階級合作的形式來取代階級鬥爭。

對第三位置主義的正式起始確認是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和斯特拉瑟主義。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是一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左派」共產黨人創建的民族主義共產主義思潮，反對無產階級國際主義，主張本國的利益高於一切。斯特拉瑟主義是納粹主義中一個更激進的反對金融資本主義的大規模工人群眾行動。

## 經濟政策

在經濟領域內試圖既不走社會主義道路也不走資本主義道路是第三位置的特點，可以以承襲了社團主義的法西斯主義為代表。社團主義強調國家對於經濟的壓抑，進行由政府全盤計畫經濟，第三位置的經濟政策反對民主的資本主義經濟和自由放任政策。弗里德里克・哈耶克在 1944 年的《通往奴役之路》一書中主張，正是因為德國自經濟大恐慌以來訴諸的社會主義政策，訴諸以政府手段解決所有面臨的經濟危機，卻忽略了經濟危機正是因為政府干預所造成的，最後導致經濟計算問題的惡性循環，在民主議會無能掌控經濟的情況下，要求絕對獨裁者掌權的聲浪便不可避免的蔓延全國。

第三位置認為生產資料應該儘可能地分散到包括產業、農業工人，商人和企業家在內的先進生產力代表的政治精英手中。與資本主義相比較，多元制度裡眾多團體必須經過民主競爭的過程才能取得權力，但在社團主義制度裡，許多未經過選舉的組織實體掌控了決策的過程。這些社團主義的代表團與一般的商業公司或法人組織並不相同，而是構成了社團主義國家的中心思想 —— 精英政治。另一方面，這種社會關係突顯商業公司控制了政府決策過程而犧牲公共利益的情況，因為這些商業公司完全為國家所控制。商業公司對於政府的影響力通常是透過遊說和其他管道來提升他們的利益，而這些行徑通常被視為是對公眾有害的。從這個角度來看，社團主義也常被稱為公司政治。如果社團主義還與軍事企業有所牽連，也常會被稱為軍國主義或軍工企業複合體。

## 在各國的發展

###  阿根廷

阿根廷總統胡安・裴隆（任期：1946 年－1955 年；1973 年－1974 年）所界定他的學說（**庇隆主義**）是介於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之間的作為第三位置的立場。特別是他的第一屆政府（1946－1951）的特點就是混合了社團主義，國家主導經濟發展和提供社會福利措施。庇隆主義認為，第三立場學說的目標是實現人類社會中人的幸福，而達到這一目標的方法是協調物質主義、理想主義、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這幾種力量，並以基督教的精神珍視每一種力量。儘管阿根廷種族偏見現象普遍，但庇隆主義並無種族偏見內容，支持女性權益和對同性戀的寬容態度，也與法西斯主義者決然不同，但庇隆主義同樣反對共產主義。

裴隆死後，作為庇隆主義政黨的正義黨分裂為左派庇隆主義和右派庇隆主義，左派庇隆主義（即後來由內斯托・基什內爾領導的勝利陣線）具有左派民粹主義的色彩，現實際上主導正義黨，而庇隆主義右派則兼具民粹主義和新自由主義的色彩，但同時並不與反對庇隆主義的右派政黨結盟，呈對立關系。

###  英國

英國的第三位置代表性組織是由極右派新法西斯主義者 Patrick Harrington，Derek Holland 和 David Kerr 等成立的民族陣線（National Front）。他們號召建立致力於民族主義和種族隔離的政治戰士，同時在理論上也澄清第三位置的經濟政策。

1988 年洛克比空難後，有極右成員訪問利比亞，試圖從卡扎菲處獲得經費，但沒有成功。

1989 年民族陣線走向分裂，第三位置立場漸漸被支持經濟上的第三條道路的英國國家黨所取代。

###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第三位置具有國家資本主義及裙帶資本主義的色彩，充分表現在那些通過由國家授與官方特權的組織，以此來限制政治過程上的公共參與，並全面限制公民社會力量的社團主義；另一方面則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在這樣的制度下，如同 Jonathan Unger 和 Anita Chan 在他們的論文「China, Corporatism, and the East Asian Model」所述及的：

> 在全國性的層次上，國家會承認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的特定組織（比如：一個全國性勞工工會、一個商業聯合會、一個農夫協會）單獨作為某個利益如個人、企業、或機構的代表。國家決定哪個組織會被承認為合法的，並以這樣的組織來組成一種不平等的合作關係。這樣的組織有時甚至會進入政策決策的階段，並時常代表政府進行國家政策。
> 
> 

藉由設立自身為判定合法標準的唯一裁判者，並分派單獨一個組織以負責一個特定的選舉區，國家便能大幅縮小他們在政策上所面臨的挑戰者數量，而且甚至能藉由這些管制來指派挑戰者（如上述的工會）的領導人。這些機制並非只限於如公司和工會的經濟組織，也包含了社會或信仰的團體。這樣的例子非常多，例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伊斯蘭教協會，國家能藉此主動地干預阿訇的指派，並控制其神學院的教育內容，因為這些都必須經由國家的認可才能運作，而且還包含了所謂的「愛國再教育」課程。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指中國大陸在鄧小平的改革開放以後，在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基礎上，引入資本主義的部份概念，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使大陸在發展經濟之餘，仍然能夠保有社會主義社會結構的特色，並堅持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政體。。中國大陸引進了資本主義體制中的財產私有觀念，但因中國大陸法制不健全，財產私有缺乏制度性保證。另一方面，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並不承認有關實行資本主義的說法，因為國家支柱行業仍舊受到國家的絕對控制，是公有制的，這和資本主義有著本質的區別。現階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有如下特點：

1. 社會組織形式上是中國共產黨對於國家的絕對控制，具體手段是通過其絕對控制的人民代表大會和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使其主張立法化，通過和行政官員平級的黨的官員絕對控制各級行政機構，絕對控制軍隊等武裝力量。
2. 以國家的手段控制國內的要害經濟部門和大量的企業，通過「國有資產」的概念以股份或者非股份形式實際控制國民經濟的相當重要部分。
3. 允許私人資產和私有經濟的存在，理論上私有經濟主體和國家控制的國有經濟主體按照普遍接受的市場經濟形式共同存在，特定情況下兩種所有制的經濟主體可以相互轉化。

###  德國

1871 年普法戰爭之後德國強人首相奧托・馮・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完成了德國統一，但王朝政府左面受到工人運動的威脅，右面受到資產階級政黨民主訴求的壓力。俾斯麥既反左又反右，強力推出 6000 餘條保護勞工的法令，既保護了王朝利益，也實現了他的國家需要照看人民的政治理念。俾斯麥的福利制度和政策被稱為王朝社會主義（德語：Staatssozialismus）。但俾斯麥對左派社會主義勢力絕不手軟，自 1890 年，德國社會民主黨漸漸形成一個觀點，以前那些舊王朝的國家精英們並沒有在德國實現社會主義。在這樣的情況下，作為一種既不同於社會主義，也不同於資本主義的**第三位置**思潮出現。這就是國家社會主義。應該看到的是，國家社會主義最初活躍於經濟政策方面，隨後再開始深入到意識形態和國家政治方面。

俾斯麥的王朝社會主義的福利制度和政策得到民眾的廣泛支持，也因此為國家社會主義追捧，並被追認為國家社會主義的前身。在此基礎上抽象出來的依賴、倡導國家機器直接操控生產資料的一種既不是意識形態，也不是政治制度的經濟架構被稱為國有社會主義 (英語：state socialism)。國有社會主義也被認為是國家社會主義的經濟政策。在生產關係方面，國家社會主義與社會主義相同，提倡一種能和社會化生產大分工相適應的以國家計劃為主體的生產分配調控。但在生產資料所有制方面，國家社會主義與社會主義並不相同，同時也反對那種生產資料為個人所有的資本主義制度。以共產主義為意識形態的社會主義強調生產資料公有。而國家社會主義強調的是生產資料在所謂國家意志影響下的監控，政府並不直接控制生產資料的配置和使用，但政府代表國家擁有對生產資料的絕對控制權，使用權和分配權。

工業家、作家和政治家瓦爾特・拉特瑙（Walther Rathenau）在 1916 年《即將來臨的日子》（德語：Von kommenden Dingen）寫道，未來的「人民政府」將彌合資本家和工人階級的裂痕，並強迫資本家們接受國家的旨意。他將通過稅收限制高收入及財產分配，鼓勵增加公共教育，鼓勵工人階級更多的參與，消除壟斷和防止投機和懶惰。拉特瑙的觀點吸引了很多年青人和民族主義者，並對國家社會主義後來的發展起了決定性的影響。

1918 年之後，德國的政治思潮出現了一股試圖阻止共產主義蔓延的保守革命運動。但國家社會主義則出現反對民主主義的傾向。國家社會主義認為民主主義不僅不能代表整個民族的利益，反而是資本主義政客創造出來的一套統治工具，是謊言。國家社會主義認為民主主義強調的是民權是以犧牲國家利益為代價換取部分人個人需要的滿足。國家社會主義認為民主是一種效率低下的社會制度，會使國家政策制定變的更加混亂和無效，進而會影響到國家在國際間的競爭能力。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共產黨人勞芬堡、沃爾弗海姆、亨利希等人鼓吹民族主義，反對無產階級國際主義，主張本民族的利益高於一切。他們主張把德國一切民族主義分子，包括資產階級在內，都吸引到共產黨方面來，在「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的旗幟下，同協約國作戰。到魏瑪共和國，保守與極左革命者之間出現被稱為**前沿交叉**（德語：Querfront，這個詞現在也用於形容左翼右翼團體之間的相互合作和交叉滲透）的合作。一方面，共產國際以國際主義的戰略來對抗社會民主主義，造成了真正的法西斯主義和極端民族主義勢力臨時合作產生的僵局和事故。另一方面，Ernst Niekisch 和其他曾試圖結合共產主義和反資本主義的民族主義勢力推翻魏瑪共和國的原有秩序。他稱這種合併為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

###  法國

第三位置的思想在法國獲得了一些支持。Jean-Gilles Malliarakis 在 1985 年成立「第三位置」組織（法語：Troisième Voie；簡稱：TV），視美國、共產主義和猶太復國主義為其敵人，主張通過激進的路徑進行全國革命。「第三位置」組織於 1991 年分裂。

###  義大利

義大利的第三位置是由 Roberto Fiore，Gabriele Adinolfi 和 Peppe Di Mitri 在傳統義大利新法西斯主義環境中發展起來的。義大利的第三位置意識形態包括軍國主義，復興極端民族主義，種族分離和民族解放運動。與英國的第三位置一樣，義大利的第三位置也倡導政治戰士。事實上，Roberto Fiore 在 1980 年代曾流亡英國，見證了英國第三位置的興起。

為了增強第三位置的文化背景，Roberto Fiore 試圖與義大利思想家尤利烏斯・埃佛拉的農莊主義結合。他也結合了其他一些極右觀點。目前義大利第三位置的代表性組織是 Roberto Fiore 領導的**新力量**。

###  利比亞

利比亞卡扎菲在 1970 年代提出**第三國際理論**（英語：Third Universal Theory，阿拉伯語：نظرية عالمية ثالثة‎）。這個理論是建立在伊斯蘭社會主義、阿拉伯民族主義和直接民主制思想上的，與狄托主義類同。卡扎菲認為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已經被證明為不適合於第三世界，而他的第三國際理論為第三世界國家指出了一條道路。在第三國際理論基礎上，卡扎菲自 1977 年起將利比亞的國家名改為**民眾國**（阿拉伯語：جماهيرية‎ jamāhīriyyah），與「人民共和國」這種社會主義國家形式相對應。利比亞政府表示，利比亞是一個「沒有任何政黨」的直接民主制國家，民眾「直接參與」各地方委員會來管理國家；而各地方委員會則受到卡扎菲直接控制的革命委員會的監督。

卡扎菲還在在利比亞贊助了多個國際會議，推動他的阿拉伯及非洲民族主義和培養與第三位置一致的思想觀念。卡扎菲還為美國和加拿大的種族民族主義團體提供資金。

###  美國

美國 20 世紀一些白人至上主義團體在政治上積極推動第三位置主義，如全國聯盟、羅克福德學院、白雅利安抵抗等；同時一些黑人至上主義團體，如伊斯蘭教民族也提出相同的觀點。

在美國，第三位置信徒積極爭取招收左翼民粹主義人士，試圖說服進步運動分子聯手反對政府的一些政策，包括美國軍隊對外軍事干預、支持以色列、中央情報局不當行為和秘密行動、對隱私權和公民自由的壓制。

2010 年，美國第三位置黨成立；部分原因是試圖薈集那些對 2000 年代後期環球金融危機和歐巴馬政府不滿的右翼民粹主義者。

茶黨運動也是在共和黨的一大勢力，但並不等同第三位置。

## 參見

* 法西斯主義、新法西斯主義
* 納粹主義、新納粹主義
* 國家社會主義、國有社會主義、王朝社會主義
* 國家工團主義、工團主義、社團主義
*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族布爾什維克主義
* 民族無政府主義
* 斯特拉瑟主義
* 庇隆主義
* 第三條道路
* 牛排納粹黨
* 第四政治理論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