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車臣戰爭

**第一次車臣戰爭**（俄語：Первая чеченская кампания，車臣語：Хьалхара оьрсийн-нохчийн тӀом），俄羅斯官方稱 **1994 年 - 1996 年恢復車臣憲法秩序行動**（俄語：Операции по восстановлению конституционного порядка в Чечне 1994—1996 годов），是發生在俄羅斯聯邦與伊奇克里亞車臣共和國及其高加索穆斯林武裝分子盟友之間的一次軍事衝突。俄羅斯於 1994 年 12 月 11 日出兵車臣，試圖重新吞併在蘇聯解體後獨立的車臣共和國；在格羅茲尼戰役後，車臣軍退入山區與俄軍展開了游擊戰。最終俄羅斯不得不在 1996 年 8 月 31 日簽訂停火條約，並將部隊撤出車臣。俄羅斯最終戰敗並全面撤退，車臣則保住了其獨立地位。

## 歷史背景

蘇聯建國以後，車臣最初作為山區共和國的一部分一起加入了蘇聯，1936 年史達林把車臣 - 印古什地區分離出來單獨建立了一個車臣 - 印古什蘇維埃社會主義自治共和國。 二戰期間 1940 年－1943 年間車臣 - 印古什共和國曾在德軍支持下進行反抗蘇聯當局的行動。因此在德軍被擊潰之後，1944 年蘇聯把和德國人合作的車臣人強制遷徙去了中亞地區，這就是扁豆行動。同時，車臣 - 印古什共和國被取消，併入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

史達林死後，赫魯曉夫在 1957 年 1 月 9 日恢復了車臣 - 印古什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中亞的車臣人也才被批准返回故鄉。

此情況一直持續到蘇聯末期。 史達林在二戰之後定下了一個規矩，就是車臣地區的最高地方領導人一定不能由車臣人擔任。此情況一直持續到戈巴契夫上台。戈巴契夫允許了之前被遷徙的車臣人返鄉，並且車臣第一次產生了車臣人出身的地方最高領導人。與此同時，飛行員出身的、蘇聯時期唯一的穆斯林車臣將軍、在阿富汗戰爭中親自駕機進行轟炸立功而榮獲蘇聯英雄稱號的焦哈爾・杜達耶夫建立了自己的車臣民族代表大會。

蘇聯解體、葉爾欽上台之後，他和親信還親自多次來到過車臣會見杜達耶夫，杜達耶夫表示「我們只是要建立自己的民主自治共和國，但沒有打算從俄國獨立，也沒有打算和俄國翻臉，我們打算維持和俄國的和平友誼。」信以為真的葉爾欽政府遂置之不理。然而此時車臣 - 印古什共和國卻發生了內部分歧：車臣民族主義者希望從俄國獨立，而印古什人民則希望留在俄國。兩者之間又爆發了邊界問題：杜達耶夫領導的車臣人希望獲得更多的土地，卻引起印古什人民的不滿。兩族從沙俄時期已經混住上百年，種族交錯很難分出一個準確的國界。1991 年 9 月 6 日，杜達耶夫領導的武裝力量突襲了正在開會的印古什 - 車臣最高蘇維埃，打死了格羅茲尼書記維塔利・庫茲琴科，並宣布獨立。在此後的幾個月里，杜達耶夫得到了大多數穆斯林車臣人的支持。11 月 9 日，杜達耶夫手撫《古蘭經》，單方面宣布成立「伊奇克里亞車臣共和國」，並宣誓就任車臣總統。他隨後要求俄羅斯撤出駐車臣的所有部隊和政府機構。此時正值蘇聯解體後的政治動盪時期，莫斯科方面無暇顧及車臣問題。1992 年 5 月 25 日，杜達耶夫政權與俄羅斯簽署了《關於撤軍和車臣共和國與俄羅斯聯邦分配財產條約》。根據這個條約，俄羅斯聯邦一切行政機構全部撤出車臣，變相默認了車臣的獨立地位。 

1993 年，俄國又爆發了差點演變成全面內戰的憲政危機。在俄國內亂期間，車臣局勢進一步惡化，杜達耶夫加強了對車臣對境內所有非車臣人的種族排斥和驅逐政策。焦哈爾・杜達耶夫打算向整個高加索地區擴張勢力。為此，相鄰的達吉斯坦共和國組成了自己的武裝民兵對抗車臣。與車臣不同，達吉斯坦人至今依然認同俄國和俄羅斯人，不希望獨立，於是在邊境就出現了大規模武裝衝突。

## 戰爭經過

### 戰爭起因

在這種情況下，焦頭爛額的葉爾欽意識到局勢已經失控，但依然對杜達耶夫表示信任，希望以談判解決當前問題。 此時，又爆發了印古什 - 北奧賽梯邊境衝突。俄軍為了維持當地局面進入了北奧賽梯。這個時候，反對杜達耶夫解散國會和個人獨裁的車臣反對派又組成了民兵開始多次攻擊車臣首府，但是敗在杜達耶夫壓倒性的軍力下，車臣事實上在俄國軍隊進入之前就已經陷入了內戰。於是杜達耶夫下令開始進行「種族大清洗」，消除所有境內的非車臣人以及「車臣人的叛徒」。根據事後統計，這場種族屠殺總共屠殺了 21,000 名俄羅斯人（不包括戰鬥中死亡的軍民），46,000 人淪為車臣人的奴隸。不少車臣人也為屠殺所苦，反對杜達耶夫獨裁的反對派開始呼籲俄軍進入車臣維和。

憲政危機後的葉爾欽實力空前強大，終於有了精力處理車臣問題。1994 年 12 月 3 日，葉爾欽政府發布《告車臣人民書》，呼籲車臣人民行動起來，推翻杜達耶夫政權，明確表示支持反對派。10 月 3 日，俄軍的武裝直升機就配合了反對派武裝的軍事行動，在此之後俄軍也開始向反對派提供軍事顧問和重武器援助。不過反對派各部之間協調混亂，內部矛盾重重，最終在 11 月 26 日對車臣首府格羅茲尼的進攻中被杜達耶夫的部隊擊敗。11 月 29 日，葉爾欽發表措辭強硬的《致車臣共和國武裝衝突參加者的呼籲書》，限車臣內戰雙方 48 小時內放下武器，否則「就將在車臣全境動用（俄羅斯）國家擁有的全部力量和手段制止流血，保護俄羅斯公民生命、權利和自由，在車臣共和國恢復憲法法制、法規與和平」。反對派自然執行了葉爾欽的命令，但是杜達耶夫拒絕執行，並且呼籲所有伊斯蘭國家不能對車臣的處境置之不理。儘管多數俄羅斯人民都反對內戰，但是俄羅斯與杜達耶夫的談判還是在 12 月 5 日破裂。

### 戰爭開始

1994 年 12 月 11 日，俄軍發動攻擊。俄羅斯國防部長帕維爾・格拉喬夫揚言稱戰爭在 12 月 20 日前便可結束。為此次作戰專門成立的「聯邦聯合部隊」（俄語：Объединенной группировки федеральных войск）主要由來自俄軍北高加索軍區的摩托化步兵組成。俄軍基本上沿用了蘇聯時期的軍事系統，士兵和低級軍官全都是兵役只有兩年，毫無城市作戰和反游擊作戰經驗的新兵。而且俄軍採用的是車輪戰法 —— 部隊在 OVG 服役一段時間後就會被調走，換上新的部隊，導致根本無法積累實戰經驗。俄軍有限的精銳力量還是來自特種部隊、空降部隊以及內務部隊和陸軍的近衛部隊。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俄軍便開始匆忙地在全國範圍內搜刮有城市作戰經驗的精銳部隊，以至於最後甚至連俄羅斯海軍陸戰隊和特別用途機動單位這樣本身和正規野戰沒有關係的部隊都被編入了 OVG。

車臣共和國空軍力量在開戰幾小時內便被俄羅斯空軍消滅。隨後地面部隊兵分西、北、東三路向車臣首府格羅茲尼進攻。俄軍原本計劃通過一場快速戰爭迅速平定車臣武裝。然而，蘇聯解體後，因為經濟困難，俄軍普遍士氣低落彈藥短缺，加上出發前俄軍戰備普遍不足，官兵紀律鬆散，缺乏作戰經驗。組織領導層也十分混亂，彼此缺乏統一的調度協調。很多部隊指揮官反對內戰，並拒絕執行命令。俄軍副總司令愛德華・沃羅比約夫大將因不願「向自己的人民開戰」，擅自宣布暫停俄軍對車臣的攻勢，並隨後辭職。受人敬重的阿富汗戰爭名將，國防部副部長鮑利斯・格羅莫夫也宣布辭職，並在電視上宣稱這會是「又一個阿富汗」。 很多俄軍部隊還遭到當地群眾阻攔，部分軍車甚至遭到搶劫，場面十分尷尬。 俄軍低劣的素質在戰爭伊始就已暴露無遺。在車臣武裝一連串半游擊式的反擊面前，俄軍居然損失嚴重。俄軍的第一次重大傷亡就發生在當天，北路第 106 空降師和第 56 空降旅的部隊在到達了距格羅茲尼西北 25 公里的小鎮頓林斯克 (俄語：Долинское) 後，突然遭到了 BM-21「冰雹」火箭炮的覆蓋射擊，至少有 21 人死亡，俄軍隨後立即用飛機轟炸了附近的車臣陣地。 由於缺乏訓練，俄軍炮兵無法有效執行精確打擊的任務，不得不依賴於大量使用火箭炮和集束炸彈這樣的武器來進行無差別地毯式轟炸。這直接導致了大量平民傷亡。12 月 29 日，俄軍空降兵奪取了格羅茲尼附近的哈卡拉軍事基地，車臣武裝出動了坦克和裝甲車進行反擊，但俄軍空降兵成功地擊退了車臣軍隊，擊毀了 7 輛戰車。次日，俄軍便開始進攻格羅茲尼。

### 格羅茲尼戰役

因為車臣反對派在俄軍支持下於 11 月 26 日已經對格羅茲尼展開過一次失敗的攻勢，所以這次戰役又被稱為**第二次格羅茲尼戰役**。在這次行動中，俄軍共投入了 38,000 人的兵力，動用了 230 輛坦克，454 輛步兵戰車，388 門火炮和迫擊炮。俄軍在這次戰役中還展開了歐洲自二戰德勒斯登轟炸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轟炸行動，並使用了白磷彈和燃料空氣炸彈，造成大量平民死亡。儘管他「12 月 20 日結束戰爭」的諾言已經失效，國防部長帕維爾・格拉喬夫又誇下海口道他可以用一個空降團在兩小時內解決戰鬥。

俄軍原計劃從三路包圍城市，將車臣武裝逼到城外的荒野中殲滅。但是俄軍指揮混亂，部隊之間協調極差，只有北面列夫・雅科夫列維奇・羅赫林中將的第 8 軍在指定時間內前進到了預定位置，其它部隊都還沒能突破車臣在市郊的防禦。不過第 8 軍並沒有暫停攻勢，等待其它部隊就位實行包圍，而是固執地按原計劃在新年夜發動了總攻。由於事先被告知不會有激烈抵抗，第一進攻梯隊 131 摩步旅和 81 摩步團的車隊乾脆大搖大擺地就開進了城區，很多士兵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甚至連到底在和誰作戰都不清楚。 孤軍深入的俄軍便很快遭到了車臣武裝的伏擊。由車臣部隊參謀長阿斯蘭・馬斯哈多夫親自領導的格羅茲尼守軍有著豐富的城市巷戰經驗，他們分成靈活的戰鬥小組，用 RPG 火箭筒和機槍從半地下室和頂樓向排成長串的俄軍車隊發動攻擊。俄軍部隊彼此之間沒有協同，指揮混亂，關鍵時刻空軍和火炮支援卻又叫不來。各部隊被車臣武裝分割包圍後完全各自為戰。第 8 軍 503 摩步師姍姍來遲的增援部隊卻未能突破車臣武裝的防線。81 摩步團當天便被擊潰，超過一半官兵被擊斃或被俘。131 旅堅持到了 1 月 3 日被徹底擊潰 —— 孤軍挺進到市中心中央火車站的第一營被全殲，全旅共 789 人陣亡，75 人被俘，並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軍官；26 輛坦克損失 20 輛，120 輛裝甲戰鬥車輛則損失了 102 輛。與此同時，帕維爾・格拉喬夫卻向俄羅斯民眾宣布：「市中心和市區的幾個地區，以及城市外圍都已完全掌握在俄羅斯軍隊手中。」

在新年攻勢中慘敗後，俄軍終於採取了更加保守的戰法。在對格羅茲尼的繼續猛烈轟炸的同時，俄軍其它部隊開始由東、西、北面向格羅茲尼周圍集中。車臣武裝在 1 月初試圖對城外俄軍反攻，最終被擊退。在俄軍壓倒性的物資和人員優勢面前，馬斯哈多夫批准城內的車臣武裝開始逐步向城南撤退。重整之後的俄軍對格羅茲尼發動了一次新的並更加小心謹慎的攻勢，展開了一場逐街逐屋的巷戰，試圖從多個方向向格羅茲尼市中心的總統大樓推進。

1995 年 1 月 7 日，東正教聖誕節，俄軍開始向格羅茲尼的車臣總統府大樓發動總攻。這座宏偉的鋼筋混凝土建築在蘇聯時期曾是車臣的共產黨總部大樓，在其地下還有一個完整的防爆掩體。阿斯蘭・馬斯哈多夫親自率領大約 350 名車臣士兵和 150 名志願者民兵守衛。俄軍在 1 月 7 日、10 日，和 18 日分別對大樓發動了三次攻擊，每一次都是以猛烈的榴彈炮和火箭彈轟炸作為開始。在 1 月 7 日的第一次攻擊中，俄軍少將維克托・沃羅比約夫被一枚迫擊炮彈破片擊中身亡，成為俄軍在車臣陣亡的第一位將軍。在 1 月 18 日俄軍最終的攻擊中，俄軍使用蘇 - 25 戰鬥機向大樓投放了兩枚 KAB-1500L-Pr-E 雷射制導炸彈，該型炸彈裝備了侵徹彈頭，可以擊穿厚達 2-3 米的混凝土工事。兩枚炸彈都穿透了大樓樓頂和 11 層樓板，一直射入地下防爆工事中。據說其中一枚就落在馬斯哈多夫 20 米之外，但是居然奇蹟般地沒有爆炸。 當晚，彈盡糧絕的車臣守軍開始分散突圍。馬斯哈多夫不得不放棄城北，將全部車臣力量集中在城南，沿孫扎河一線拉起防禦。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俄軍肅清了格羅茲尼的主要城區。整個過程中俄軍大量使用火炮對城市進行無差別轟炸，在摧毀城市的同時還造成了大量平民傷亡。

此次戰役中軍事人員傷亡不得而知，但雙方的傷亡至少都是要以千為單位計算的。按照俄羅斯官方公布的消息，俄軍有 1,376 人陣亡，408 人失蹤。但是西方和俄羅斯人權組織都懷疑其數據的真實性。杜達耶夫則宣稱俄軍在新年攻勢中就損失超過 4,000 人。相比之下，平民傷亡則更大。俄羅斯官方公布的數據中至少有 27,000 名格羅茲尼平民死亡，其中大多數還是俄羅斯人（城內的車臣人因為在鄉下有親屬，大都已經逃離格羅茲尼）。歐安組織稱格羅茲尼戰役為一場「不可想像的災難」，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 格羅茲尼戰役後，車臣戰況逐漸演變成了游擊戰。戰爭對雙方士兵的心理壓力都越來越大，違反國際法的戰爭罪行也越來越多。1995 年 4 月 7 日，「處於醉酒和吸毒的亢奮狀態」中的俄軍內務部隊和特警部隊在車臣與印古什邊境的薩馬斯基屠殺了近百名平民。6 月 14 日，車臣武裝更是對俄羅斯南部南部斯塔夫羅波爾邊疆區的布瓊諾夫斯克市發動恐怖襲擊，事件一直到 20 日才以俄方妥協結束，整個過程中車臣恐怖分子總共殺害了 126 名人質，另有 200 餘名人質受傷。

### 戰爭後期

俄軍在長達兩周的巷戰後最終攻克格羅茲尼。俄軍繼續以空襲方法進佔車臣南部其他鄉鎮。在不斷撤退之同時，車臣武裝分子將策略轉移到綁架和恐怖襲擊，謀求引起民眾壓力逼使俄軍撤離。1996 年 8 月 6 日，車臣武裝發動第三次格羅茲尼戰役，對駐守城市的俄軍內務部隊發動突然襲擊，並於 20 日徹底擊退前來增援的俄軍，重新奪回了格羅茲尼。8 月 31 日，在國內壓力和大選逼近下，鮑利斯・葉爾欽和車臣簽署停火協定。第一次車臣戰爭正式結束。

## 戰爭結果

第一次車臣戰爭以俄羅斯慘敗告終。根據官方數字，俄軍死亡人數為 3,826 人，傷者 17,892 人，另有 1,906 人失蹤。此外，此次戰爭亦導致超過 10 萬平民死亡，大量設施遭嚴重破壞。軍官損失慘重，俄羅斯最終卻未能鎮壓車臣武裝。在此後 3 年，儘管車臣仍為俄羅斯共同體的其中一員，但實質上卻享有獨立地位。不過俄羅斯於 1999 年發動第二次車臣戰爭，終於獲得勝利，重新掌握了對車臣地區的控制權。車臣分離主義勢力此後也基本上被粉碎，其餘的車臣反抗軍勢力則轉移至山區駐紮，與俄羅斯聯邦軍進行山地游擊戰。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