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榆林战役

**第一次榆林戰役**是 1947 年 8 月西北野戰軍圍攻中華民國國軍整編第 22 據守的榆林縣的戰役。

## 戰役背景

1947 年 3 月開始，中華民國國軍放棄國共內戰初期的「全面進攻」戰略，轉而以「重點進攻」戰略，將進攻的主要方向集中在兩翼，一路進攻山東解放區，另一路進攻中共中央所在地陝甘寧邊區，其中進攻陝甘寧邊區的國軍兵力超過 23 萬人，由胡宗南統率。解放軍防守該地區的是由彭德懷率領的西北野戰兵團，總兵力僅為 6 個旅 2.5 萬人，實力懸殊，然而該地區地形複雜，且中共長期經營而擁有很好的群眾基礎，因此解放軍擁有「地利」和「人和」優勢。1947 年 3 月 13 日，國軍胡宗南部發起對陝甘寧邊區的總攻，依仗實力上的優勢很快於 3 月 18 日占領了中共中央所在地並主動撤守的延安，並繼續深入延安以北意圖尋機與共軍主力決戰。然而在隨後兩個月內西北野戰兵團依仗良好群眾基礎及打入胡宗南身邊的中共諜報人員熊向暉所掌握的的國軍大量重要情報所獲得情報優勢均獲得勝利，「青化砭」、「羊馬河」和「盤龍鎮」三次交戰，「陝北三戰三捷」殲滅國軍約 1.4 萬人，逐步扭轉了被動局面，並繼續通過「蘑菇戰術」與國軍周旋，同時毛澤東（化名李德勝）、周恩來（化名胡必成）、任弼時（化名史林）組成中共中央前方委員會（簡稱中央前委）率精幹作戰、情報、通信人員組成中央支隊轉戰陝北，吸引、抑留胡宗南部主力，「中央好比一塊招引綠頭蒼蠅的肉，放到哪裡，都會引來許多蒼蠅來叮，可以把人家搞亂。陝北群眾條件好、地形好，我們熟悉，可以在這裡搞一個戰略上的作戰方向，牽制敵人的力量」，並指揮全國的解放戰爭。

1947 年 6 月 30 日，劉伯承、鄧小平根據中共中央指示，率領晉冀魯豫野戰軍主力四個縱隊 12 萬餘人，於山東省的臨濮集至張秋鎮 150 公里的地段上，一舉突破黃河天險，挺進魯西南，發起魯西南戰役，由此揭開了解放戰爭戰略進攻的序幕。為了討論人民解放戰爭轉入全國性戰略進攻後的有關任務，部署各戰區的協同作戰問題，1947 年 7 月 21 日至 23 日，中共中央在陝北靖邊縣小河村召開擴大會議（史稱「中央小河會議」）。參加會議的有轉戰陝北的中央前委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中央前委工作部門和西北黨政軍領導人陸定一、楊尚昆、彭德懷、賀龍、習仲勛、賈拓夫、張宗遜、馬明方、王震、張經武，還有從晉南前線趕來的陳賡。會議依據一年來的解放戰爭戰況和各戰場的形勢，著重討論了戰略進攻的部署和解放區土地改革、財政金融工作等問題。在會上，毛澤東提出計劃用五年時間（從 1946 年 7 月算起）解決同蔣介石鬥爭的問題，同時指出：「現在不公開講出來，還是要準備長期鬥爭，五年到十年甚至十五年。」會議決定：劉鄧大軍於 8 月初從魯西南戰場出發，千里躍進大別山，開始了全國性的戰略大反攻。陳賡部隊不調入陝北戰場，而是在 8 月中旬南渡黃河挺進豫西，在豫陝鄂邊地區的戰略展開，與劉鄧大軍配合逐鹿中原。當時，洛陽及豫西都是胡宗南集團的防區，陳賡兵團八萬餘人的外線進攻作戰，也能有效把胡宗南主力部隊吸引南移，減輕陝北戰場壓力。陳粟大軍於 9 月越過隴海鐵路南下，在豫皖蘇地區戰略展開。三路大軍都將打到外線，形成了「中央突破，兩翼牽制，三軍挺進，互為犄角」的戰略進攻態勢，實現了歷史性大轉折。

1947 年 7 月底，根據中央小河會議「中央突破，三軍配合，兩翼牽制，互為犄角，逐鹿中原」的戰略部署，為保障「陳謝集團」從晉西南、晉南渡黃河南下豫西、從右翼策應「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的戰略行動，中共中央指示西北野戰兵團 8 個旅主動出擊榆林，將胡宗南集團主力引向陝北最北部的沙漠邊沿，防止胡宗南主力出兵豫西打擊立足未穩的陳謝集團。1947 年 7 月 28 日，彭德懷率西北野戰軍圍攻榆林，參戰兵力 8 個旅 4.5 萬人：

* 第二縱隊 2 個旅
* 新四旅
* 教導旅
* 第一縱隊 2 個旅
  * 並指揮綏德軍分區警備第四團與警備第六團
* 晉綏軍區第三縱隊 司令員許光達、政治委員孫志遠，轄
  * 獨立第五旅 (旅長李夫克、政治委員王赤軍)
  * 獨立第二旅 (旅長唐金龍、政治委員梁仁芥)。

榆林城池堅固，守軍第 22 軍與胡宗南部鍾松整編 36 師的徐保的整編第 28 旅，共 1.5 萬人，為陝北土著雜牌軍閥武裝，駐守多年，大部分軍官和士兵都帶家屬和財產。紅軍長徵到達陝北，共產黨在陝甘寧創建根據地，地主富農大都逃進了榆林，這部分人和榆林唇齒相依，對共產黨極端仇恨。去除第 22 軍駐神木、府谷縣的第 86 師第 258 團，分駐高家堡、響水堡的第 356 團，駐守橫山的保安第 5 團，榆林城守軍 1 萬多人。

## 戰鬥經過

1947 年 7 月 28 日，彭德懷率西北野戰兵團第一、第二、第三縱隊和新編第四旅、教導旅，以及綏德軍分區第四團、第六團由三邊東移，經大理河、小理河北上。彭德懷說：「戰士們只帶了 6 天的口糧，我們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解決榆林戰鬥，打下榆林，糧食、彈藥還有藥品兵源就都不成問題了。」

8 月 6 日，彭德懷下令各縱隊消滅榆林外圍據點的守軍武裝。西野一縱從西面；西野三縱從東面掃清外圍，攻打位於榆林東北禿尾河西側固守高家堡、喬家灘的八十六師的 1 個團和 1 個補訓營，共斃傷敵 200 餘人，俘陝北警備副司令張子英、二五六團團長李含英以下 1400 餘人。西野激戰兩日，基本掃除了榆林守敵設在神木至橫山響水堡 200 里防線上的外圍據點。鄧寶珊部署榆林外圍的所有兵力全部回撤至榆林城內，決心固守榆林城。王震、王恩茂帶著二縱在三岔灣的公路上截獲了徐保整編第 28 旅第 82 團的一個營和一批輜重迅速將其殲滅。三岔灣守軍新 11 旅第 2 團和徐保旅第 82 團第 2 營撤回不及，賀炳炎、廖漢生率領一縱快速趕到了三岔灣，與二縱一起合擊三岔灣，不到三個小時，三岔灣守軍就被全殲，新 11 旅第 2 團團長周效武受傷被俘，一營營長蕭炳南、二營營長魏長林被擊斃，第三營營長張梯青被俘。

8 月 7 日，蔣介石飛抵延安，與胡宗南、裴昌會商議部署增援榆林。8 月 7 日胡宗南急令整編第一軍、整編第二十九軍率 8 個旅分兩路自安塞、保安分路向綏德、佳縣急進；以鍾松率整編第 36 師第 123 旅和第 165 旅組成**援榆快速兵團**，繞過解放軍的阻擊陣地進行馳援：「以迂迴為主，避開綏德、橫山正面匪之阻援，改循保安、靖邊，出長城，沿伊盟南端邊緣挺進，出敵不意，一舉進出榆林；進抵榆林周邊後，應與守城友軍切取聯繫，合力內外夾擊而捕殲之」。。

8 月 8 日，西野部隊經兩天外圍拔點戰鬥，逼近榆林城下。彭德懷決定把主攻目標選在了榆林南門的凌霄塔陣地，這裡地勢高，是榆林城外唯一的制高點。胡宗南嫡系部隊整編第 28 旅古遂東營防守凌霄塔高地。第 358 旅第 716 團和獨 1 旅第 2 團負責攻打凌霄塔，攻占後被徐保親率整 28 旅奪回。主攻的 6 個旅各自挖了一條暗壕直通榆林城下以炸開城牆。1947 年 8 月 9 日夜晚，西北野戰軍主力對榆林城發起總攻。第 2、3 縱隊、新編第 4 旅進攻北城及東城，強攻和爆破均未奏效；第 1 縱隊 358 旅 715 團進攻西城，至 10 日凌晨 1 時許，西城小西門處被爆破，3 營 9 連迅速沖入小西門，但由於敵軍炮火猛烈，後續部隊受阻，守軍很快從四面將 9 連包圍，9 連士兵孤軍奮戰突圍，80 多名士兵突圍退出城外，30 多名戰士壯烈犧牲，指導員薛占魁受傷被俘後犧牲。

8 月 12 日鍾松部整編第 36 師經過五天急行軍，進抵距榆林西南 30 里外的蘇莊則、天鵝海則地區；整編第 1、第 29 軍繞過了青陽岔、子長。毛澤東和中央軍委當即同意彭德懷圍點打援的計劃。8 月 12 日黃昏西野主力從榆林城下突然撤圍，隱蔽集結在榆林東南的三岔灣至魚河堡一線山上待機，榆林之圍遂解。

## 結果與影響

圍攻榆林戰役，西北野戰軍經過六晝夜艱苦的攻堅戰鬥，殲滅國軍兩個整團、一個營，但未能將榆林城攻下，自身傷亡約 1000 人以上；斃傷國軍 2000 餘人，俘少將警備司令張子英以下 3200 餘人，收復和解放了橫山、響水堡、魚河堡、歸德堡、高家堡等城鎮及廣大地區，使榆林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孤城，調動了胡宗南部北上，為陳謝集團挺進豫西進而實現三路大軍經略中原創造了條件。也為沙家店戰役的成功創造了鍾松整編第 36 師孤軍北上被圍殲的有利條件。

8 月 14 日，鍾松率部進入榆林城，受到了鄧寶珊等軍政要員的熱烈歡迎，當地報紙謂其「行動神速巧妙，出其不意，榆林城不戰而解圍」。鍾松以解圍有功獲頒四等寶鼎勳章（1948 年 1 月 1 日頒發）。

1947 年 8 月 15 日，西安綏署主任胡宗南依據地空偵察和電台測向所得情報，分析判斷西北野戰軍因攻榆林不克而蒙受重大損失，正在向東敗逃，將要東渡黃河，認為是消滅解放軍的好機會，於是便命令鍾松率領國軍整編第 36 師從榆林南下加速前進，會同國軍整編第 1 軍、整編第 29 軍主力沿咸榆路北上共同圍殲共軍。此時，毛澤東、中共中央機關、西北局機關、西野領帥機關、西野主力部隊都被擠在佳、米、榆三縣交界的狹小地域，處於背靠沙漠、側水側敵的險境中，情況十分危急。

整編 36 師雖然自 8 月 7 日冒酷暑高速長途行軍已疲憊不堪，8 月 15 日鍾松仍率整編師部、整 123 旅和整 165 旅兩個旅部共四個團的兵力南下，至歸德堡，遇到共軍土雜武裝抗擊後，拐到魚河堡附近宿營；8 月 16 日進抵鎮川堡。此時胡宗南主力已會師綏德，董釗率整編第一軍軍部和整編第一師留守綏德、米脂；劉戡率整編第二十九軍的 5 個旅沿黃河直奔佳縣圪鎮店。劉戡與鍾松相距百里路程，準備會師後封鎖黃河渡口，向西控制咸榆公路。8 月 17 日，周恩來打電話告訴彭德懷：中央不過黃河，關鍵是必須迅速殲滅國軍之一部，粉碎其合圍企圖。8 月 17 日，劉戡率部繼續向佳縣逼近。8 月 17 日鍾松決定以第 123 旅附第 165 旅 493 團為前梯隊，由鎮川堡向沙家店以東的烏龍堡前進；整編 36 師師部及 165 旅主力為後梯隊，向沙家店以東行進。彭德懷決定趁兩路國軍未完成合併之前抓住整編 36 師驕狂、孤軍、連續多日長途行軍奔襲之疲憊弱點，決定在預設伏擊戰場殲滅整編 36 師後梯隊，達成目標後再集中兵力殲滅整編 36 師前梯隊，各部隊統一於 8 月 18 日 7 時前到達指定位置。國軍整編第 36 師前梯隊，經萬佛洞、高家園子向烏龍鋪前進，18 日上午 10 時許在烏龍鋪以南與西野第三縱隊和綏德軍分區警備第四團、警備第六團發生交火，解放軍佯退，誘國軍於黃昏時進到烏龍鋪北山。西野第一、第二縱隊和教導旅、新編第四旅在常高山附近與鍾松的先頭部隊一接觸，由於當日大雨如注，山洪暴發，鍾松以為當面共軍僅是小股阻擊部隊並不以為意，鍾松部放棄行動退回沙家店。共軍也暫停進攻。沙家店鎮位於米脂縣城東北 25 公里處，東接印斗，南臨高渠，西連鎮川，北靠李站，屬典型的黃土高原丘陵溝壑渠地貌。8 月 19 日，劉戡率主力進占了佳縣城、神泉堡、李家莊等地。鍾松率後梯隊在沙家店，發現沙家店附近有共軍主力，急電整編 123 旅向沙家店師部靠攏。整編 123 旅派遣配屬的整編第 165 旅 493 團（孫鐵英團）連夜回援師部。整編 36 師發現被解放軍包圍之後，鍾松不斷向胡宗南、劉戡發電告急求援。胡宗南出動大批飛機支援，並嚴令劉戡率領國軍第 29 軍要奮力向北進軍，解救鍾松之 36 師。戰鬥到 8 月 20 日 13 時，彭德懷下達了總進攻動員令：「徹底消滅三十六師，是我西北戰場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進攻的開始，收復延安解放大西北的開始，為著人民解放事業，繼續發揚你們無限英勇精神，立即消滅三十六師，活捉鍾松，號召你們本日黃昏以前勝利完成戰鬥任務！」戰鬥到 8 月 20 日 17 時，國軍的主要陣地均被攻占。戰至 18 時，國軍防線崩潰，西北野戰軍進而發動追擊，國軍整編第 36 師師部及第 165 旅除了師長鍾松、旅長李日基等少數人員突圍外，大部被西北野戰軍殲滅。沙家店戰役西北野戰軍共計傷亡 1839 人；國軍損失整編第 36 師及兩個旅，共計戰死、傷和俘虜 6000 餘人，另有整編 123 旅旅長劉子奇、旅參謀長羅秋佩、團長楊逢震、謝挺歐等軍官被俘。共軍繳獲山炮 7 門、迫擊炮 21 門、六零炮 34 門，輕機槍 168 挺、重機槍 30 挺、司登槍 48 支、步馬槍 2013 支、短槍 32 支，山炮彈 10 發、迫擊炮彈 546 發、六零炮彈 400 發、各種子彈 20 萬發，騾馬 577 匹，無線電台 5 部、報話機 4 部、電話機 27 部。。整編三十六師師長鍾松和整編一六五旅旅長李日基帶少數官兵脫離戰場。毛澤東高度評價沙家店戰役對陝北乃至全國國共戰局的重大意義，指出「經此一戰，局勢即可改變。」8 月 23 日，西北野戰軍召開旅以上幹部會議，毛澤東、周恩來、任弼時到會向指戰員們祝賀勝利。毛澤東說：「沙家店這一仗確實打得好，對西北戰局有決定意義，最困難時期已經過去了。」

沙家店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陳賡謝富治的太岳兵團轄太岳第四縱隊、太行第九縱隊、太岳第八縱隊第 22 旅、西北民主聯軍第 38 軍，共 8 萬餘人，兵分兩路；西路於 8 月 22 日在茅津渡以東、東路於 8 月 23 日晨在垣曲、濟源強渡汛期的黃河，挺進豫西，一舉切斷隴海鐵路，攻克靈寶、陝縣，直逼潼關，威脅西安。為解救西安、潼關危局，胡宗南急令在陝北綏德、米脂地區的董釗整編第一軍、劉戡整編第二十九軍軍部率整編第一、第九十、第十七、第三十八師等部共 8 個旅沿咸榆公路南撤。留守延安以北的部隊有：

* 整編第七十六師師部、整編第二十四旅旅部、七十團 (欠第二營) 及第七十二團第二營守備清澗城
* 整編第十二旅三十五團二營守備延川
* 整編第二十四旅七十團二營守備延長
* 整編第七十二團 (欠二營) 守備子長
* 整編第三十六師整編一六五旅殘部及整編一四四旅四三一團殘部守備綏德。

西野主力乘勝追擊，轉入內線反攻，西北戰局出現了共軍從「戰略防守」轉向「戰略反攻」的轉折點，國軍自此喪失了西北戰場主動權，喪失了 1947 年 3 月胡宗南大舉進攻陝北後取得的戰果。1947 年 9 月 14 日至 17 日西野發起岔口、關莊追擊戰，殲敵 4000 餘人。戰後，西野主力第一、第三縱隊和教導旅、新編第四旅集結在延安、延長、延川之間的文安驛地區休整 10 天；第二縱隊、第四縱隊轉入外線作戰發起黃龍戰役，開闢黃龍山新解放區；10 月 1 日，第一、第三縱隊及新四旅、教導旅發起延清戰役，解放延安東北的廣大地區。

## 參見

* 沙家店戰役
* 挺進豫西戰役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視頻：沙家店戰役（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