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注音符號

**粵語注音符號**（粵拼：Jyut6 jyu5 zyu3 jam1 fu4 hou6），是 1930 年代至 1950 年代在中國東南爲當地的廣東話標音的拼音方案，運用注音符號來直接拼寫廣東話的發音。

## 歷史

本條目的羅馬拼寫採用粵拼，準確音值標示採用國際音標。

### 民國政府時期

官話注音符號製訂後，在全國各地進行拼寫本地漢語語言的工程。爲此，廣東省注音符符號推行委員會成立，其推行辦法草案第五項爲：「編輯方音注音符號傳習小冊及注音符號本地同音常用字彙，用本地話解釋，以利推行……」委員會成員包括趙雅庭，其先作「粵語注音橫推直看拼音一覽表」，該表在省立注音符號傳習所及中華國音快字研究會實驗過，演講不及一小時，全場參與者都能通曉。然後，他在 1931 年出版《民眾識字粵語拼音字彙》，即以注音符號標列廣州市粵音。爲了標示粵音，他新增粵語中獨有的「（gw）」和「（kw）」符號，用來取代原本「ㄍㄨ、ㄎㄨ」的拼法，不過在書中並不統一，時而使用新符號，時而仍舊使用「ㄍㄨ、ㄎㄨ」。元音「eo 及 oe」也使用新增的「」號。「z、c、s」的寫法使用「ㄐ、ㄑ、ㄒ」。至於粵語獨有的元音「a」，趙雅庭沒特別設符號。他借「ㄟ」代表「ai」而非「ei」（「ei」改作「ㄝㄧ」）；借「ㄡ」代表「au」而非「ou」（「ou」改作「ㄛㄨ」）；借「ㄣ」及「ㄥ」用來代表「an」及「ang」（它們本來表示官話裏的「en」和「eng」，但粵語無此音）。至於「am」，則以「ㄜㄇ」標示。換言之趙雅庭以「ㄜ」代表粵拼的「a」元音，但他盡可能用其他方法來表示，減少使用「ㄜ」字。韻尾「-m、-n、-ng、-p、-t、-k」的寫法爲「ㄇ、ㄋ、ㄫ、ㄆ、ㄊ、ㄎ」，與聲母及元音一樣大小，其下方也沒有附點。鼻音獨立韻使用「ㄇ」和「ㄫ」。

然而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並沒怎麼採用或吸收趙雅庭的方案。其於 1932 年四月初版、由趙元任主編的注音符號總表中，有以注音符號為基礎修改而成的廣州閏號分表，採用的標示方法與趙雅庭使用的相差很遠。在國語注音符號的基礎上刪去了「ㄐ、ㄑ、ㄒ、ㄓ、ㄗ、ㄘ、ㄙ、ㄔ、ㄕ、ㄖ、ㄜ、ㄦ」共 12 個符號，並新增了「（z）、（c）、（s）、（ng 聲母）、（a）、（eo 及 oe）、（aam）、（on）、（ong）、（-m 及 m 鼻音韻）、（ng 鼻音韻）」11 個符號。並以「（-p）、（-t）、（-k）」附於元音後去記錄入聲韻。方案包含了 15 個聲母符號以及 24 個韻母符號（包括用於韻腹和韻尾的符號），共 39 個符號（聲母的「ㄆ、ㄊ、ㄎ」與韻尾的「ㄆ、ㄊ、ㄎ」分別計算）。本條目後列的民國政府方案，即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方案，非趙雅庭方案。

### 人民政府時期

廣東省人民政府文教廳 1950 年代頒佈了新的粵語注音方案。與民國政府方案相比，新增粵語中獨有的「（gw）」和「（kw）」符號，用來取代原本「ㄍㄨ、ㄎㄨ」的拼法。「z、c、s」的寫法由「、、」改爲「ㄐ、ㄑ、ㄒ」。「ㄟ」代表的音從「ei」改爲「ai」（而「ei」則改作「ㄝㄧ」）。「ㄡ」代表的音從「ou」改爲「au」（而「ou」則改作「ㄛㄨ」）。「ㄣ」及「ㄥ」改爲代表「an」及「ang」—— 在廣州閏號中「ㄣ」和「ㄥ」只作韻尾「-n」及「-ng」，與韻腹元音結合，不單獨使用。「eo 及 oe」的寫法更改作「」。同時，刪減了廣州閏號中的「aam、on、ong」三個符號。韻尾「-m、-n、-ng」的寫法由「ㆬ、ㄣ、ㄥ」改為「ㄇ、ㄋ、ㄫ」。鼻音獨立韻改爲「ㄇ」和「ㄫ」，棄用「ㆬ」與「ㆭ」。「jung（/jʊŋ/）」也改作「ㄧㄨㄫ」，視爲屬於「ung」韻，棄用民國政府方案的「ㄩㄥ」。方案包含了 17 個聲母符號、16 個韻母符號（並沒有計算用於韻尾的「ㄇ、ㄋ、ㄫ、ㄆ、ㄊ、ㄎ」），共 33 個符號。

綜合來說，人民政府方案主要建基於趙雅庭方案，不過從民國政府方案中吸收了「」來代表「a」元音，不使用「ㄜ」字。同時，也統一以「」和「」來表示聲母「gw」、「kw」，不再混雜「ㄍㄨ、ㄎㄨ」的寫法。爲使韻尾清晰，人民政府方案在韻尾下加上附點（本條目因排版技術問題，無法加上附點，改以縮小字元顯示）。

### 近代

由於後來出現的各種粵語拉丁化方案受到更廣泛使用，目前於日常生活使用粵語注音符號的人已很少，只在少數粵語研究者或愛好者之間使用。

同時，由於 Unicode 並未收錄部分粵語注音符號，所以無法在電腦中輸入。不過有民間愛好者借用 Unicode 已收錄的臺灣方音符號、日語片假名等的符號，來拼成完整的粵語注音。2020 年 3 月推出的 Unicode 13.0 版本，終於補足了人民政府方案的粵語注音符號，用戶不必再找其他符號借代。

## 粵語注音符號

### 注音符號表

由於 Unicode 收錄不全，符號表以圖檔為準。若 Unicode 已收錄，則加於圖檔右旁；若還未收，則只顯示圖檔。

#### 民國政府時期

* 「ㄧ」直書時寫作「」，橫書時寫作「」。

#### 人民政府時期

* 「ㄧ」直書時寫作「」，橫書時寫作「」。
* 韻尾的「ㄇ、ㄋ、ㄫ、ㄆ、ㄊ、ㄎ」本來並非下標，而是在正常大小的注音符號下方加一點，標示它是韻尾。因技術所限，這裏用下標來標示。

## 粵語注音方案

漢字的粵語注音，由聲母、韻母、聲調三者組合而成。具體方案見下方三者的列表。

### 聲母表

* 例子以人民政府時期寫法為準。
* 零聲母的字，不必補上聲母符號。韻母表中「ㄧ、ㄨ、ㄩ」行的韻母也同樣不用補上。
* 今天，粵語的三種噝音：「z」（/t͡ʃ/、/t͡s/ 或 /t͡ɕ/）、「c」（/t͡ʃʰ/、/t͡sʰ/ 或 /t͡ɕʰ/）、「s」（/ʃ/、/s/ 或 /ɕ/），每種內部列出的三個國際音標發音，都是同一音位的自由變異。可是在二百年前的粵語，每種噝音內部皆分爲「精莊組」和「知章組」，換言之有六種噝音。

### 韻母表

末二行爲國際音標，標於斜線間；末行爲粵拼。

* 「eu、em、en、ep、et」是口頭語音，不存在於傳統讀書音中。原方案並無此音，今按其體系類推。
* 「jung」爲「j」聲母跟「ung」韻母的組合，但在國民政府時期不寫作「ㄧㄨㄥ」而寫作「ㄩㄥ」。

### 聲調表

注音符號總表指，聲調可不標註，如必須標注時可用下列方法，標於末尾符號的右上角。

## 範例

### 1932 年注音符號總表廣州閏號分表範例語句

有（ㄧㆿㄨ）一（ㄧㆿㄊ）勻（ㄨㆿㄣ）北（ㄅㆿㄎ）風（ㄈㄨㄥ）同（ㄊㄨㄥ）熱（ㄧㄊ）頭（ㄊㆿㄨ）喺（ㄏㆿㄧ）處（ㄙㄩ）爭（ㄗㄤ）論（ㄌ￥ㄣ）邊（ㄅㄧㄣ）個（ㄍㄛ）嘅（ㄍㄝ）本（ㄅㄨㄣ）事（ㄙㄧ）大（ㄉㄞ）。 
一（ㄧㆿㄊ）陣（ㄗㆿㄣ）睇（ㄊㆿㄧ）見（ㄍㄧㄣ）一（ㄧㆿㄊ）個（ㄍㄛ）行（ㄏㄤ）路（ㄌㄡ）嘅（ㄍㄝ）人（ㄧㆿㄣ）身（ㄙㆿㄣ）上（ㄙ￥ㄥ）著（ㄗ￥ㄎ）住（ㄗㄩ）一（ㄧㆿㄊ）件（ㄍㄧㄣ）長（ㄘ￥ㄥ）棉（ㄇㄧㄣ）袍（ㄆㄡ）。 
佢（ㄎ￥ㄧ）哋（ㄉㄟ）兩（ㄌ￥ㄥ）個（ㄍㄛ）人（ㄧㆿㄣ）就（ㄗㆿㄨ）話（ㄨㄚ）， 
我（ㄫㄛ）哋（ㄉㄟ）睇（ㄊㆿㄧ）邊（ㄅㄧㄣ）個（ㄍㄛ）能（ㄋㆿㄥ）夠（ㄍㆿㄨ）先（ㄙㄧㄣ）使（ㄙㆿㄧ）呢（ㄋㄧ）個（ㄍㄛ）行（ㄏㄤ）路（ㄌㄡ）嘅（ㄍㄝ）人（ㄧㆿㄣ）將（ㄗ￥ㄥ）佢（ㄎ￥ㄧ）嘅（ㄍㄝ）長（ㄘ￥ㄥ）袍（ㄆㄡ）脫（ㄊㄩㄊ）落（ㄌㄛㄎ）嚟（ㄌㆿㄧ）啊（ㄚ）， 
就（ㄗㆿㄨ）算（ㄙㄩㄣ）邊（ㄅㄧㄣ）個（ㄍㄛ）嘅（ㄍㄝ）本（ㄅㄨㄣ）事（ㄙㄧ）大（ㄉㄞ）。

（註：爲排版之便，「、、、」借用形似的「￥、ㄗ、ㄘ、ㄙ」表示。）

### 1950 年代廣東省人民政府文教廳粵語注音方案

有（ㄧㄡ）一（ㄧㆿㄊ）勻（ㄨㄣ）北（ㄅㆿㄎ）風（ㄈㄨㄫ）同（ㄊㄨㄫ）熱（ㄧㄊ）頭（ㄊㄡ）喺（ㄏㄟ）處（ㄒㄩ）爭（ㄐㄤ）論（ㄌㆾㄋ）邊（ㄅㄧㄋ）個（ㄍㄛ）嘅（ㄍㄝ）本（ㄅㄨㄋ）事（ㄒㄧ）大（ㄉㄞ）。 
一（ㄧㆿㄊ）陣（ㄐㄣ）睇（ㄊㄟ）見（ㄍㄧㄋ）一（ㄧㆿㄊ）個（ㄍㄛ）行（ㄏㄤ）路（ㄌㄛㄨ）嘅（ㄍㄝ）人（ㄧㄣ）身（ㄒㄣ）上（ㄒㆾㄫ）著（ㄐㆾㄎ）住（ㄐㄩ）一（ㄧㆿㄊ）件（ㄍㄧㄋ）長（ㄑㆾㄫ）棉（ㄇㄧㄋ）袍（ㄆㄛㄨ）。 
佢（ㄎㆾㄧ）哋（ㄉㄝㄧ）兩（ㄌㆾㄫ）個（ㄍㄛ）人（ㄧㄣ）就（ㄐㄡ）話（ㄨㄚ）， 
我（ㄫㄛ）哋（ㄉㄝㄧ）睇（ㄊㄟ）邊（ㄅㄧㄋ）個（ㄍㄛ）能（ㄋㄥ）夠（ㄍㄡ）先（ㄒㄧㄋ）使（ㄒㄟ）呢（ㄋㄧ）個（ㄍㄛ）行（ㄏㄤ）路（ㄌㄛㄨ）嘅（ㄍㄝ）人（ㄧㄣ）將（ㄐㆾㄫ）佢（ㄎㆾㄧ）嘅（ㄍㄝ）長（ㄑㆾㄫ）袍（ㄆㄛㄨ）脫（ㄊㄩㄊ）落（ㄌㄛㄎ）嚟（ㄌㄣ）啊（ㄚ）， 
就（ㄐㄡ）算（ㄒㄩㄋ）邊（ㄅㄧㄋ）個（ㄍㄛ）嘅（ㄍㄝ）本（ㄅㄨㄋ）事（ㄒㄧ）大（ㄉㄞ）。

## 電腦支援

目前 Unicode 支援下列注音符號：

### 字型支援

目前有開源字型一點明體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全字庫注音符號修訂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支援所有 Unicode 已收錄的粵語注音符號字元。

### 早期字元替代

起初 Unicode 並未收錄部份粵語注音符號，只有官話用的注音符號。1999 年 9 月，3.0 版增加了台灣方音符號；2010 年 10 月，增收了注音字母苗文，卻仍缺乏對粵語的支援。直至 2019 年 4 月，在陳永聰（Eiso Chan）與內木一郎等人倡議，並獲恆今基金會（Long Now Foundation）PanLex 計劃的 Ben Yang 和議後，Unicode 在 2020 年 3 月推出的 13.0 版終於補足了人民政府完整的粵語注音符號，此時才有上表中排最末那數個字元「ㆻ、、、、」。而國民政府方案的「、、、」，目前還未收錄。

因此，在 Unicode 13.0 版前，用戶一直無法透過電腦輸入完整的粵語注音。不過有民間硏究者借用 Unicode 已收錄的臺灣方音符號、日語片假名甚至其他符號，來拼成完整的粵語注音。有些甚至改動了原方案的一部份。其中一些做法如：

* 「」借用形似的日語片假名「ハ」表示。現在 Unicode 已增收「ㆿ（U+31BF）」，可以直接標示，不必以其他符號借代。
* 「」或「」借用形似的貨幣符號「￥」、西里爾字母「Ұ」、數學符號「⩝」、日語片假名「サ」甚至漢字「廿」來表示，或假借粵語不使用的「ㄜ」。有些方案還會區分「oe」和「eo」，例如以「サ」來表示前者，以「￥」或「廿」來表示後者。現在 Unicode 已增收「ㆾ（U+31BE）」，後者可以直接標示，不必以其他符號借代。
* 「、、」借用「ㄗ、ㄘ、ㄙ」表示。
* 「」借用同音的臺灣方音符號「ㆰ」表示。
* 「」借用漢字「干」來表示。
* 「」借用同音的臺灣方音符號「ㆲ」、垂直符號「⊥」，甚至漢字「丄」來表示。
* 入聲韻尾不論「ㄅ、ㄉ、ㄍ」還是「ㄆ、ㄊ、ㄎ」皆借用「ㆴ、ㆵ、ㆶ」表示。這三個 Unicode 碼位的原意是收錄前者，但因 Unicode 作業錯誤，令初時本來要給「ㄍ」的碼位，變成了「ㄎ」的形狀。現在 Unicode 已增收「ㄍ（U+31BB）」，因此可以用「ㆴ、ㆵ、ㆻ」來表示。
* 「」回退到民國政府時期寫法「ㄍㄨ」，或假借粵語不使用的「ㄓ」，甚至漢字「广」或「巛」來表示。現在 Unicode 已增收「ㆼ（U+31BC）」，可以直接標示，不必以其他符號借代。
* 「」回退到民國政府時期寫法「ㄎㄨ」，或假借粵語不使用的「ㄔ」，甚至漢字「亏」來表示。現在 Unicode 已增收「ㆽ（U+31BD）」，可以直接標示，不必以其他符號借代。

### 部分適應電腦方案對照

這對照表裏列出一部分適應 Unicode 的方案，並附上國民及人民政府時期原方案、國際音標、粵拼作對照。

#### 聲母

#### 韻母

#### 聲調

## 參見

* 注音符號
* 馬祖閩東 (福州) 話注音符號
* 臺灣方音符號
* 香港語言學學會粵語拼音方案

## 參考資料

* 趙雅庭：《民眾識字粵語拼音字彙》，廣州：廣州神州國光社，1931 年。
* 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注音符號總表》，北平：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1932 年 4 月。
* 廣東省人民政府文敎廳：《廣州音農民速成識字課本》，廣州：華南人民出版社，1952 年 8 月。
* 廣東省人民政府文敎廳：《廣州音職工速成識字課本》，廣州：華南人民出版社，1952 年 11 月。
* 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秘書處拼音方案工作組：《全國主要方言區方音對照表》，北京：中華書局，1954 年 12 月。
* 馮田獵：《粵語同音字典》，香港：東聯學供社，1974 年。

## 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