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香港前途問題

**五十年不變**，是指時任中國共產黨中央顧問委員會主任鄧小平於 1984 年提出的方針，全稱為包含「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現有的資本主義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等等政策。鄧小平提出「一國兩制」與「五十年不變」後，該方針被載於《中英聯合聲明》第三條及附件一。

《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五條相應規定了香港特別行政區將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將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期間是五十年不變。其後，在澳門前途問題談判期間，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也提出了一國兩制、澳人治澳，原有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的方針。同樣地，《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第五條相應規定，「澳門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以及「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等語。根據五十年不變方針，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承諾香港主權移交及澳門政權移交後，保持其原有制度不變的時間分別截至 2047 年 6 月 30 日、2049 年 12 月 19 日，由此亦衍生出「2047 年香港前途問題」、「2049 年澳門前途問題」，並同時引申出一國兩制是否有期限的爭論。

## 背景

### 主權移交前的 1997 年以後至過渡期

縱使中華民國擁有大清和英國簽署的《南京條約》、《北京條約》和《展拓香港界址專條》，於 1984 年，英國選擇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簽署《中英聯合聲明》承諾英方於 1997 年 7 月 1 日移交香港主權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根據中英聯合聲明第三條及附件一，香港於 1997 年 7 月 1 日後將按照《基本法》確保香港實行一國兩制和資本主義制度，並擁有「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權利，而且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保持 50 年不變。

基本法第 5 條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如此香港 50 年後會否繼續實行一國兩制與資本主義制度，擁有「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權利就成為問題。

### 主權移交前的 1999 年以後至過渡期

據香港《明報》報導，英國政府解密檔案記載，鄧小平曾向英國政府解釋，為 50 年期限是為了讓中國大陸成為經濟發達國，香港繁榮穩定有助中國大陸現代化，亦為了 50 年的台灣穩定，不想與台灣開戰。在下一世紀（21 世紀）首 50 年，中國大陸需要一個穩定的包括解決香港、澳門及台灣問題，因為中國大陸不希望與台灣開戰，如果人們明白中國大陸政策背後的考慮，就不會誤解中華人民共和國會對一國兩制政策作出改變。鄧又稱，在 50 年後改變的機會只會更小，因為屆時中國大陸和其他國家的經濟已彼此依賴。

1984 年 10 月，中國共產黨中央顧問委員會主任鄧小平在會見港澳同胞國慶觀禮團時表示：「我們在協議中說五十年不變，就是（希望再繼續）五十年不變。我們這一代不會變，下一代也不會變。到了五十年以後，大陸發展起來了，那時還會小裡小氣地處理這些問題嗎？所以不要擔心變，變不了。」

1990 年 1 月，鄧小平會見香港富商李嘉誠，在談到香港一國兩制時，鄧說：「不會變、不可能變、不是說短期不變，是長期不變…… 就是說五十年不變，五十年後更沒有變的道理……」

## 影響

### 香港土地契約續期

根據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於 1997 年 7 月 15 日公布的政策聲明，沒有續期權利的契約（不包括特殊用途契約），在期滿時可由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全權酌情決定續期 50 年而無須補繳地價，惟須每年繳納租金，款額相當於有關土地應課差餉租值的 3%；租金其後亦會隨應課差餉的改變而調整。自香港特別行政區成立以來，地政總署一直按上述的政策處理 1997 年後屆滿的契約之續期事宜，獲根據原有契約條款續期的契約無須補繳地價，但須每年繳納有關地段的地租。故是否續期會考慮的，主要是經濟社會相關因素，包括契約屆滿時地段是否需要作公共用途或原有契約是否出現嚴重違反地契的情況等，而不是基本法的規定問題。

同時現時續期或新批出的 50 年土地契約，年期均超越 2047 年。換言之，在新批出土地上，已經顯示 2047 年並不是一個期限。當然，由於大量現成的土地契約將於 2047 年到期，且繼契價格未定，政府在適當時候需要作出安排以應對屆時岀現的大量續期工作。但顯然是不受五十年的影響。

香港特區政府認為，政府藉基本法第七條獲賦予憲法權力和職能，可根據其土地政策管理和批出香港特別行政區境內的土地。該項權力的有效期並無受到規限，亦不會在 2047 年屆滿。特區政府指出，基本法第一百二十條所賦予的權利包括再行續期至超越 2047 年的權利。基本法第一百二十三條的對特區政府自行立法解決待續期土地問題的授權是整體授權，並沒有對香港特別行政區批出年期跨越 2047 年的契約的權力施加任何限制。

### 深圳灣口岸港方口岸區土地續期（2047 年）

《國務院關於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管轄的深圳灣口岸港方口岸區範圍和土地使用期限的批覆》（國函〔2006〕132 號）指出，深圳灣口岸港方口岸區土地使用期限自口岸啟用之日起至 2047 年 6 月 30 日止。香港法例第 591 章《深圳灣口岸港方口岸區條例》規定，該條例於 2047 年 6 月 30 日午夜 12 時期滿失效，同租賃土地使用期限期滿之日。如土地使用權提前終止或租賃在期滿後續期，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保安局局長須在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憲報公告土地使用權或租賃期滿的新日期，而本條例於該日期午夜 12 時期滿失效。

## 相關爭議事件

### 港區國安法

2020 年 6 月 30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在閉幕前，以全體委員 162 票同意，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簡稱《港區國安法》）條文。該法案從生成到訂定生效總共只花了 41 天，除了制訂的過程完全不公開之外，條文細節也在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小時才公布。《港區國安法》在同日晚間 11 點公告後，列入香港《基本法》的附件三，正式生效。中央可以透過國家安全委員會指導本地政府的方式以達到操作，而本地方面負責執行的港警權力則持續擴張。因為國安委不受香港的機構與組織（如立法會）監督，任務可以祕密進行且不用受到司法覆核。

2020 年 7 月 1 日，英國首相鮑里斯・約翰遜表示，中國制定並實施香港《國安法》明顯嚴重違反了《中英聯合聲明》。約翰遜說：「這損害了香港的高度自治，與香港《基本法》有直接衝突。該法威脅了《中英聯合聲明》保障的自由和權利。」。約翰遜說，香港人的基本自由受到侵蝕，英國將信守承諾、提供幫助。英國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 7 月 1 日說，中國強行推出香港版《國安法》的舉動「明確、嚴重」違反了 1984 年《中英聯合聲明》；英國呼籲中國信守國際義務。英國外交大臣拉布說，《港版國安法》內容公開後，經「仔細研究」，認定內容「侵犯香港自治」，對港人自由構成「直接威脅」。中國堅信《中英聯合聲明》是歷史文件，不具備現實意義。但是英國政府表示反對，在 6 月 23 日發佈「關於香港問題的闢謠說明」重申英方的看法，認為《中英聯合聲明》是在聯合國登記在案的具有法律效應的國際條約，而且自 1985 年 6 月 12 日至今仍有效。聲明指出協議明確了香港的高度自治權，是除外交和防禦等事項，其享有的權利和自由 50 年不變（到 2047 年）。

2020 年 7 月 20 日，英國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在英國議會宣佈「立即、無限期」暫停與香港之間引渡條約。

2020 年 7 月 22 日，英國宣佈明年一月無條件開放持有英國國民（海外）護照的香港人入境，可攜直系親屬，中國則批評英國同樣對不具備現實意義的《中英聯合聲明》出爾反爾。

2021 年 1 月 29 日，英國政府為支援遭到中國壓迫的香港人，放寬英國國民（海外）護照 (BNO) 申請入籍資格，推出「5+1」簽證計劃，英國國民（海外）護照 (BNO) 持有人從 1 月 31 日起申請簽證，有效期將由原本的 6 個月延長至 5 年，並可以在英國居留和工作，之後有權申請入籍，取得英國公民身份。作為反制，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同日宣佈，自 2021 年 1 月 31 日起，「中方不再承認所謂的 BNO 護照作為旅行證件和身份證明。」。同日當地時間晚，香港特區政府也發表聲明，宣佈自 2021 年 1 月 31 日起不再承認英國國民（海外）護照作為有效的旅行證件和身份證明；英國國民（海外）護照將不能用於在香港出入境，亦不會在香港獲承認為任何形式的身份證明。

### 香港政治制度改革

2021 年 3 月，中國政府在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 4 次會議上討論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完善香港特別行政區選舉制度的決定》，將會賦予權限修改基本法中的政治制度，在《中英聯合聲明》中政治制度設計雖未有出現明文記述，但該舉動已引發美國再度反彈，歐盟則表達憂慮，在香港政府內部此前曾表態支持中央，指出香港的兩制中是指經濟制度，不過該觀點與現行法律相抵觸存在爭議。

## 觀點與反應

### 至 1997 年回歸前的過渡期

### 中共與中國中央政府

根據鄧小平定下的五十年都沒有變，五十年以後也就沒有必要變的指示，原則上 2047 年、2049 年以後港澳等地在經濟與制度方面與現在相同，能保持高度自主。

2019 年 11 月 19 日，中共中央黨校副校長謝春濤在全國記協的新聞茶座上回答日本媒體的提問時指出，如果香港現行的制度對經濟發展、社會穩定、民生改善以及國家統一都有好處，「就沒有改的理由」。重新肯定了五十年期限到了之後，仍要接續一國兩制的基本國策不動搖，另外，他接著就特定部分回應說：「但如果有些方面效果不好，恐怕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2021 年 7 月 16 日，國務院港澳事務辦公室主任夏寶龍指出，「當我們國家第二個百年（2049 年）奮鬥目標實現的時候，「一國兩制」在香港的實踐將會是一種怎樣的光明景象？我們期盼那時的香港，經濟更加繁榮，各項事業發展更加均衡，社會更加和諧安寧。特別是現在大家揪心的住房問題必將得到極大改善，將告別劏房、「籠屋」。我們期盼那時的香港，民主制度有更大進步，法治更加完備，權利和自由有更充分的保障，人人可望實現更全面的發展，」暗示香港於 2049 年仍然實行一國兩制，跨越 2047 年。

2022 年 3 月 9 日，港區政協委員蘇紹聰表示，港澳辦主任夏寶龍發表了 30 分鐘講話，較大篇幅提到「一國兩制」，並引述已故領導人鄧小平指，「一國兩制」在 50 年後沒有必要改變，如果方向正確，「一國兩制」會繼續下去，叫在座委員呼籲港人不用憂慮和存疑。 

2022 年 7 月 1 日，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出席慶祝香港回歸祖國 25 周年大會暨第六屆特區政府就職典禮，他說「『一國兩制』是好制度，沒有任何理由改變」，親自表明該正確的政策方向「必須長期堅持、貫徹」，中央相信一國兩制是不會變、不能變，該宣布獲得香港各界歡迎。這是鄧小平定性之後，首度又由中共最高層再作出直接表態支持。不過，習近平還提出未來的「四個必須」，包括今後必須延續和維護一國兩制方針、必須堅守中央保證的高度自主、以及必須由愛國港人治港絕不動搖，最後是必須強調特區獨特地位和優勢。

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全面貫徹一國兩制」終於被寫入中國共產黨章程，確立其作為基本政策之一。

### 香港特區政府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副局長陳岳鵬在 2016 年 12 月 14 日的立法會會議上答覆議員的提問時，引述前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張德江的演講：

陳岳鵬表示，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國不可分離的部分，這個事實是沒有時限的。中國對香港的主權在回歸 50 年後不會變，中國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亦不會在回歸 50 年後改變，因此並不存在《基本法》在 2047 年後失效的問題。至於《基本法》第 5 條指「香港特別行政區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和政策，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五十年不變」，這主要是為了明確肯定保持香港回歸時「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而設（當時中國剛改革開放不久尚在試驗），而不是為了給一國兩制訂定一個限期。

2022 年 7 月 18 日，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習近平的七一講話明確了中央長期堅持「一國兩制」這個好制度，無理由改變，是對 2047 後堅持「一國兩制」最高的一次發言，令大家對堅持「一國兩制」更有信心。

### 香港建制派

至於建制派方面，大部分建制派的立法會議員都認為 2047 的大限是泛民主派製造出來的偽命題。

前香港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在 2017 年 1 月 16 日在專欄發表《跨越四七》的文章中，也曾經提及香港年輕人需要注意 2047 年前途問題，但是他認為「五十年不變」只在其所在的第五條條款中出現，其作用只在該條款中，不會影響到其他條款的實施。

全國政協副主席梁振英則認為 2047 年的資本主義生活方式會得到延續，認為不擔心 2047 年後的香港。

前律政司司長梁愛詩在 2016 年 10 月 6 日於香港電台的節目指：「基本法提出 50 年不變，初衷是考慮到港人利益，相信到 2047 年，中央亦同樣會考慮港人利益」；但「屆時是內地和香港的制度合一，還是繼續一國兩制，要看香港怎走未來 30 年的路」。

在 2017 年 5 月，梁愛詩再度接受電台訪問，其認為香港人權和自由等都比回歸前進步，一國兩制成功落實，又指 2047 年後香港的前途問題不可能重新討論，只可跟隨基本法，認為回歸 20 年時憂慮是太早。

在 2012 年末到 2013 年中，終審法院前首席法官李國能就提出 2047 年後「一國兩制」何去何從的問題，曾經在 2013 年 5 月接受《南華早報》採訪時指出，「今後十五至二十年內，有必要討論並解決香港在 2047 年之後的未來」。

2019 年，終審法院前法官烈顯倫在接受南華早報的書面採訪中表示，「支撐香港『核心價值觀』的普通法制度註定要在 27 年後到期……《基本法》沒有任何機制可以讓該制度延續至 2047 年 6 月 30 日以後。」

2021 年 6 月，全國人大常委譚耀宗表示，香港毋須視 2047 為大限。 他同年 7 月亦於《紫荊》雜誌撰文，稱 2047 年後香港一國兩制不會變。

### 香港本土派

2016 年立法會選舉，香港眾志和熱普城分別提出「民主自決」和「永續基本法、城邦自治」主張，希望可以就地解決 2047 年問題。

熱血公民、普羅政治學苑和香港復興會認為 2047 年問題牽涉香港的法治、國際投資、信貸能力、樓宇按揭和繁榮安定，包括認為土地契約私有產權繫於資本主義制度， 並提出，港人要爭取以全民制憲或是永續基本法的方式，去解決 2047 年問題，陳云根亦在《紐約時報》專欄寫過關於 2047 年的問題，其後《南華早報》、《金融時報》、《華爾街日報》和《紐約時報》亦有報導。

綜上，香港泛民主派普遍認為，2047 年 6 月 30 日之後，所謂「一國兩制」並不屬於長期國策，所以《基本法》是會自動失效的，而且社會主義制度自動在香港實施，應該在這段還能操作的時間裡，積極發動爭取民主和獨立的抗爭。

### 民調與傳媒

香港中文大學在第九輪「香港民意與政治發展」調查中顯示，近七成受訪者「支持」香港 2047 年後仍「維持一國兩制」。

2018 年 3 月 3 日，全國政協會議報告刪除「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等慣例提法，《香港蘋果日報》批評稱，五十年不變名存實亡。

### 英國政府

自 1997 年香港主權移交以來，英國外交大臣每 6 個月向國會提交《香港問題半年報告》，說明《中英聯合聲明》在香港實施的情況。

### 其他政府或媒體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美國國家安全會議發言人華森（Adrienne Watson）及多位關心人權的國會議員在香港回歸 25 周年時相繼發布聲明，認為五十年不變變質。台灣香港協會理事長桑普指，民主制度從未有實現的可能性，台灣時評亦認為五十年不變不存在了，因為已經失敗。

## 參見

* 一國兩制、香港前途問題
* 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
* 中英談判、中葡談判
* 日落條款
* 中英聯合聲明、中葡聯合聲明
* 香港移民潮
* 香港的三權分立
* 香港特區政府修改歷史的質疑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