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乌战役

**第烏戰役**，有時又叫**第二次焦爾戰役**。它是葡萄牙帝國與鄂圖曼人、威尼斯共和國和拉古薩共和國（杜布羅夫尼克）支持下的古吉拉特蘇丹國蘇丹穆罕默德伯克、埃及馬木留克布爾吉蘇丹國和卡利卡特扎莫林國的一支聯合艦隊在 1509 年 2 月 3 日，在印度第烏港附近的阿拉伯海上打的一場海戰。

葡萄牙人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馬木留克人和阿拉伯人撤退了，使得葡萄牙人控制印度洋的戰略實現得更為輕鬆，這樣他們就能安排拐過了好望角之後的貿易計劃，並在由阿拉伯人和威尼斯人控制的傳統的香料路線上，經由紅海與波斯灣而環繞航行了。這一戰之後，葡萄牙人快速地占領了果阿、錫蘭、馬六甲及奧爾木茲之類的印度洋上的關鍵港口，嚴重削弱了埃及的馬木留克蘇丹國和南亞的古吉拉特蘇丹國，極大地幫助了葡萄牙帝國壯大並讓它的貿易優勢保持了將近一世紀，直到這一優勢在荷蘭 - 葡萄牙戰爭期間被奪走，以及 1612 年英國東印度公司贏得蘇瓦利戰役。這一戰標誌了歐洲人在亞洲的殖民政策的開始。它還標誌了地中海一帶及中東的基督教勢力與伊斯蘭教勢力的鬥爭溢出到了印度洋的影響，而印度洋在當時的國際貿易中是最重要的地區。

## 背景

從瓦斯科・達・伽馬在 1498 年抵達了卡利卡特（明朝稱古里）起，葡萄牙人（明朝稱佛郎機人或佛朗機人）就一直在與卡利卡特進行戰鬥。葡萄牙人與卡利卡特在當地的對手科欽王國（明朝稱柯枝）結盟，並在那裡建立了他們的指揮部。古吉拉特（明朝稱胡茶辣）的北部地區，主要是肯帕德，則是更為重要：古吉拉特蘇丹國是紅海、埃及（明朝稱米息）與馬六甲（明朝稱滿剌加或麻六甲）之間的東西方貿易中的一個必不可少的中間媒介；古吉拉特人是重要的中間人，他們帶來馬魯古群島的香料和中國（明朝）的絲綢，之後將它們賣給埃及人與阿拉伯人。

在 1505 年，葡萄牙國王馬努埃爾一世派出了他的首任總督堂・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以及二十一艘船，來在東非和印度強化羽翼初豐的葡萄牙帝國。當葡萄牙威脅到了古吉拉特的穆罕默德伯克蘇丹的領域時，他便與卡利卡特扎莫林國結為了盟友。之後他還請求他的貿易夥伴馬木留克蘇丹國來幫助他。

在 1507 年，葡萄牙軍隊在阿豐索・德・阿爾布克爾克的指揮下，征服了紅海口的索科特拉並短暫地占領了波斯灣的奧爾木茲（明朝稱忽魯謨斯或忽魯謨廝）。葡萄牙人的介入嚴重地擾亂著印度洋貿易，既威脅著穆斯林的利益，也威脅著威尼斯人的利益，這是因為葡萄牙人在歐洲的香料貿易中變得能夠將售價壓得低於威尼斯人的。馬木留克人與他們的歐洲人貿易夥伴威尼斯人，已經因為壟斷了從印度到歐洲的香料流動而變得富有。威尼斯斷絕了與葡萄牙的外交關係並派出了一名使節到埃及宮廷，開始考慮反擊葡萄牙介入印度洋的方法。威尼斯與馬木留克人談判，期望他們降低埃及的關稅，讓與葡萄牙人的競爭更為容易。威尼斯還建議採取「快速而秘密的補救」來對付葡萄牙人。卡利卡特的君主，即「扎莫林」，也已派出了一名使節來請求幫忙對付葡萄牙人。

埃及的馬木留克士兵幾乎沒有什麼關於海戰的專門知識或技能，並且葡萄牙人經常攻擊與偷走來自印度的馬拉巴爾木材補給，所以馬木留克蘇丹阿什拉夫・坎蘇・葛里又懇請鄂圖曼人相助。奧斯曼蘇丹巴耶濟德二世──他的海軍曾在 1492 年幫助過被西班牙宗教裁判所驅逐走的西班牙摩爾人和西班牙系猶太人──他將地中海型戰爭大槳船提供給了埃及。這些大槳船由希臘水手和奧斯曼志願兵操縱，而這些奧斯曼志願兵主要是土耳其傭兵和劫掠者。這些船隻由威尼斯修船工幫忙在亞歷山大港拆解和在紅海海岸重新組裝，之後它們將不得不勇敢面對印度洋。大槳船上的戰士們能夠在船頭和船尾安裝輕型槍炮，但卻不能沿舷緣安裝，因為這些大炮會干擾到划手們。埃及本土的船隻（阿拉伯獨桅帆船）是將木板縫合在一起而成的，這種船根本不能裝載重型槍炮。因此，這個聯盟的炮兵部隊的大多數人僅僅是弓箭手，葡萄牙人能在射擊效果上輕鬆地勝過他們。

對於埃及 - 奧斯曼艦隊，葡萄牙人用通稱「魯姆人」（葡萄牙語複數：Rumes，明朝則稱魯密或嚕密）來稱呼他們。這支艦隊在 1507 年被派往印度去支持古吉拉特。他們先是在吉達築堡來應對可能的葡萄牙人的攻擊，之後他們經過了紅海頂端的亞丁（明朝稱阿丹），並在那裡得到了塔希爾蘇丹的支持。之後，在 1508 年，他們穿越了印度洋，駛向肯帕德灣口的第烏城港口。

在 1508 年 3 月，在馬木留克艦隊長阿米爾・海珊・庫爾迪（葡萄牙人稱米羅森，葡萄牙語：Mirocem）的指揮下，埃及馬木留克艦隊抵達了印度焦爾，在那裡，他們正好意外撞見了葡萄牙總督之子洛倫索・德・阿爾梅達指揮的一支葡萄牙艦隊。在古吉拉特艦隊長兼第烏總督馬利克・艾亞茲的加入下，他們戰鬥了超過三天並贏得了焦爾戰役。埃及艦隊孤立了洛倫索・德・阿爾梅達的船，而讓其他船逃走，並將九名俘虜帶回了第烏。記述古吉拉特王國的波斯語記述文《西坎達爾之鏡》將這場戰役作為一場不重要的小衝突而進行了詳述。抓到了這些戰俘之後，他們向第烏進發。葡萄牙總督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憤怒於兒子之死，尋求著復仇的機會。

### 戰役前兆

在印度的整個香料貿易中，第烏是一個關鍵的前哨。葡萄牙人想要與印度建立貿易，就要突破這一重兵把守而利潤豐厚的貿易網絡。這場戰役不僅是為了加強葡萄牙的統治，也被當作一件私事來進行，即葡萄牙總督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為兒子洛倫索死於米羅森（阿米爾・海珊・庫爾迪）手下而復仇。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對兒子之死非常憤怒，以至於他被認為說過「吃掉小雞的人必須也將老雞吃掉，不然就要付出代價」。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匆忙去追捕埃及艦隊，因為阿豐索・德・阿爾布克爾克在 1508 年 12 月 6 日抵達並帶來了葡萄牙國王的命令，那就是接替他成為下任總督。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為了實現他的這件私事，在被告知了國王的命令之後，竟將阿豐索・德・阿爾布克爾克投入了監牢，之後動身前去戰鬥。

馬利克・艾亞茲意識到他的城池正危險當頭，於是一邊準備防禦，一邊寫信來安撫這位總督，陳述了那些戰俘在自己那裡，以及他兒子是如何勇敢戰鬥的。馬利克・艾亞茲還附上了一封來自葡萄牙人戰俘們的信，信上說他們受到了優待。葡萄牙總督回復了馬利克・艾亞茲（葡萄牙人稱梅利克阿茲，葡萄牙語：Meliqueaz）一封恭敬而帶著威脅的信，陳述了他的復仇之意，讓對方最好投入全部軍力並準備好戰鬥，不然他就會摧毀第烏：

在進退兩難的困境中──馬利克・艾亞茲害怕他的城池被摧毀，而米羅森正位於其中──聯盟軍隊面向著葡萄牙軍隊。

## 戰役

葡萄牙人有十八艘船隻，由總督指揮，其士兵約有 1500 名葡萄牙人和 400 名來自科欽的本地戰鬥人員。盟軍一方有一百艘船，但是只有十二艘是大船，其餘的則是吃水很淺的小船。埃及人在發現了葡萄牙人從科欽往北而來時，由於懼怕對方在技術上的優勢，他們決定利用第烏港及其堡壘火炮的優勢。或許是因為由於埃及人習慣於依託地中海上海灣的庇護，他們在港口下錨並等著葡萄牙人來攻擊。在那裡他們還依靠陸上火炮增援來戰勝敵人。葡萄牙人使用他們的艦載火炮，以一場大規模的海上轟炸開始了戰役，接著便是在第烏海港的白刃戰。

葡萄牙船有口徑更大的槍炮、更優秀的炮手，並且他們的船隻被建造得更好，被操縱得也更好。葡萄牙人的海軍步兵也優於埃及馬木留克人，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重裝的（甲冑、火繩槍，還有一種用黏土加火藥製成的手榴彈），還因為他們是老練的專業水兵。

牢固而多桅的葡萄牙武裝商船和輕快帆船有著當時最先進的水平。它們在之前的數十年的與大西洋的風暴的搏擊中得到了歷練，每艘船上均架有數門大炮。扎莫林、古吉拉特與埃及聯軍所投入的更小的印度洋阿拉伯獨桅帆船和地中海型大槳船則比不上葡萄牙船隻。阿爾梅達的艦隊開炮迎擊，聯軍的小型艦船根本無法靠近，即便是靠近，也由於過度矮小，無法登陸。就算那些更小的大槳船和阿拉伯獨桅帆船真地靠近了，由於位於水面低處，它們的船員也無法登上葡萄牙船隻，並且還被小型武器、手榴彈及小口徑炮迎頭痛擊。

## 餘波

該戰役以葡萄牙人獲勝而告終，古吉拉特 - 馬木留克 - 卡利卡特聯軍一方則損失慘重，他們勇敢戰鬥，但最終依然慘敗。之後，馬利克・艾亞茲交出了之前焦爾的俘虜。意外的，任期將至的弗朗西斯科・德・阿爾梅達拒絕了在第烏建造一座葡萄牙堡壘的提議。即便葡萄牙王國熱切希望，但他在位之時還是將此事壓了下去。

這場戰役的戰利品包括了開羅馬木留克蘇丹的三面王旗。這些戰利品全都被送到了葡萄牙，時至今日依然被展示在聖殿騎士的精神家園──托馬爾鎮的基督女修道院。阿爾梅達認為駐守第烏城花費很大的代價，拒絕了建立第烏堡壘的提議，取而代之是獲得了 300,000 金謝拉芬的賠償，但是他依然在此處安排了一隻駐軍。此前焦爾戰役的葡萄牙戰俘也被悉數救出。相反，葡萄牙人對埃及俘虜進行了殘暴的虐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被吊死，燒死，或者將他們綁在炮口，再撕扯成碎片。他藉此來為兒子的死復仇。在贏得這場戰役後，阿爾梅達說道：「只要海上足夠強大，印度就在你們之手；相反，如果你們不夠強大，再大的堡壘也無濟於事。」意外的是，在將自己的總督職位移交給繼任者堂・阿豐索・德・阿爾布克爾克之後，阿爾梅達在 1509 年 11 月反回前往葡萄牙，卻在 12 月被科伊科伊部落殺死在非洲好望角。

這場戰役並沒有結束葡萄牙人與鄂圖曼人的對抗。1535 年葡萄牙人在第烏建造了一座堡壘。在第烏戰役 30 年後，第二次海戰在 1538 年的第烏圍城戰中發生。土耳其人用 54 艘船發動了攻城戰，但是在遭受了重創之後，他們放棄了圍城。蘇萊曼一世，即蘇萊曼大帝，在 1547 年派出了他的艦隊長海珊帕夏，以圖再次圍攻第烏堡再次以失敗告終，這也標誌了鄂圖曼人的將他們的影響擴張到印度洋的企圖的終結。

## 戰役序列

### 馬木留克埃及 - 奧斯曼 - 古吉拉特艦隊

* 12 艘大船（6 艘土耳其武裝商船與 6 艘土耳其大槳船）以及超過 80 艘卡利卡特扎莫林國阿拉伯獨桅帆船

### 葡萄牙船隻

* 5 艘武裝商船（葡萄牙語複數：_Naus_）：海花號（_Frol de la Mar_）：總督旗艦；聖靈號（_Espírito Santo_）：努諾・瓦茲・佩雷拉船長（Nuno Vaz Pereira）；貝倫號（_Belém_）：若爾熱・德・梅洛・佩雷拉（Jorge de Melo Pereira）：大王號（_Grande Rei_）：弗朗西斯科・德・塔沃拉（Francisco de Távora）；大塔福雷阿號（_Grande Taforea_）：費爾南・德・麥哲倫（Fernão de Magalhães）
* 4 艘小型武裝商船（葡萄牙語複數：_Naus Mais Pequenas_）：小塔福雷阿號（_Pequena Taforea_）：加西亞・德・索薩（Garcia de Sousa）；聖安東尼奧號（_São António_）：馬丁・科埃略（Martim Coelho）；小王號（_Pequeno Rei_）：馬努埃爾・特萊斯・巴雷托（Manuel Teles Barreto）；安多里尼奧號（_Andorinho_）：堂・安東尼奧・德・諾羅尼亞（Dom António de Noronha）
* 4 艘圓形輕快帆船（葡萄牙語複數：_Caravelas Redondas_）：安東尼奧・多・坎波船長（António do Campo）；佩羅・康船長（Pêro Cão）；菲利佩・羅德里格斯船長（Filipe Rodrigues）；魯伊・索阿雷斯船長（Rui Soares）
* 2 艘拉丁輕快帆船（葡萄牙語複數：_Caravelas Latinas_）：阿爾瓦羅・帕薩尼亞船長（Alvaro Paçanha）；路易斯・普雷托船長（Luís Preto）
* 2 艘大槳船（葡萄牙語複數：_Galés_）：派奧・羅德里格斯・德・索薩船長（Paio Rodrigues de Sousa）；迪奧戈・皮雷斯・德・米蘭達船長（Diogo Pires de Miranda）
* 1 艘雙桅帆船（葡萄牙語單數：_bergantim_）：西芒・馬丁斯船長（Simão Martins）

## 另見

* 科拉恰爾戰役
* 蘇瓦利戰役
* 葡屬印度
* 喀拉拉歷史
* 1538 年土耳其圍攻第烏之戰

## 參考

## 擴展閱讀

* de Camões, Luís, The Lusiada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54, 2002, ISBN 0-19-280151-1 .
* Subrahmanyan, Sanjay, The Portuguese Empire in Asia, 1500-1700 - A Political and Economic History, London: Longmans, 1993, ISBN 0-582-05068-5 .
* Brummett, Palmira, Ottoman Seapower and Levantine Diplomacy in the Age of Discovery, New York: SUNY Press, 1994, ISBN 0-7914-1701-8 .
* Kuzhippalli-Skaria, Mathew, Portuguese and the Sultanate of Gujarat, 1500-1573, New Delhi: Mittal Publishers & Distr., 1986 .
* Monteiro, Saturnino, Portuguese Sea Battles Volume I – The First World Sea Power, Lisbon: Editora Sá da Costa, 2011 .
* Kerr, Robert, General History and Collection of Voyages and Travels, arranged in a systematic order, Project Gutenberg at University of Columbia, 1881 [2014-07-17],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1-03-09） .
* Pissarra, José, Chaul e Diu, 1508 e 1509: O Domínio do Índico, Lisbon: Tribuna da História, 2002 [2021-09-11], ISBN9789728563851,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1-1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