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巩之战

**秦鞏之戰**是公元 1220 年 9 月，南宋四川安撫使安丙統合四川地區的宋軍聯合西夏軍隊向金國西南地區的秦州和鞏州發動進攻，形成的宋金百年戰爭中少有的三國戰爭。

## 戰役背景

1127 年金兵攻陷北宋都城汴梁，徽欽二帝被俘，是為靖康之變，北宋滅亡。宋高宗在應天府（今河南商丘）繼位，是為南宋。金國繼續南下，拿下了宋朝的關陝地區。同時西夏趁著宋朝應對金國的時候奪取了之前北宋宋神宗時期熙河開邊所開拓的隴右（今甘肅）地區的領土。

於是宋朝就跟西夏在領土基本上就隔絕了，但南宋並沒有完全放棄與西夏聯絡聯合抗擊金國的打算。宋高宗繼位之初，就遣使與西夏通好，改變了當年宋神宗時期以來對西夏的步步緊逼的敵對態度，但是此時的西夏因為找到了金國當靠山沒有將這個當回事。南宋也沒有因為西夏的拒絕而喪氣，反而不斷遣使遊說西夏注意金國的狼子野心。從這裡開始南宋聯合西夏攻打金國的計劃由此產生。1141 年年底宋金《紹興和議》簽訂，宋金兩國以秦嶺淮河為邊境線進行對峙。至此宋朝和西夏在地里條件下的聯繫完全隔絕，南宋和西夏的交往基本處於中斷狀態。但是隨著宋金關係的不斷演化之下，聯合西夏對抗金國又成為了南宋的方針。

宋孝宗時期，南宋朝廷聽到一個消息，在西域的西遼打算借道西夏攻打金國。西遼是原來契丹貴族耶律大石在遼國滅亡只有率領殘部在今天中亞新疆地區建立的國家。銳意恢復的宋孝宗得到這個消息後就打算與西夏聯合進攻金國，洗刷靖康之恥。

但是西遼距離中原太遠了，這個消息有很大的不確定性，當時樞密使周必大採取了比較謹慎的態度，上奏勸宋孝宗「但當嚴備，隨機應之 。」就是說讓消息再飛一會，也要做好一些應對準備。但是很快，飛來的消息落地了，這個只是傳聞而已。但是宋孝宗並不死心，隨後要求四川興州諸軍都統制吳挺聯絡西夏進攻金國的事情，但是西夏不予理會，此事只好作罷。十三世紀之初，蒙古崛起，並對金國不斷實行軍事打擊，金國被迫南遷，領土範圍被壓縮到了河南之地，宋金西夏的之間的固定關係再一次引起變化。因為蒙古在崛起的初期就開始攻打西夏，西夏向金國求援，金國見死不救，因此西夏改變了過去聯金的策略改為依附蒙古攻打金國。

南宋看到金國和西夏互相攻打這種局勢，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觀點，打算又一次實行聯夏制金這個計劃。尤其當金宣宗決定攻打南宋補償被蒙古入侵的損失之後，對於聯夏制金的這個計劃又開始積極運作起來。1206 年，蒙古部鐵木真統一了蒙古各部，被推舉為成吉思汗。不久，成吉思汗開始對西夏發動進攻，西夏向金國求援。金章宗當時為了應付南宋宰相韓侂胄的北伐，坐看西夏被蒙古攻打。1209 年，蒙古再度攻打西夏，蒙古軍包圍西夏首都興慶府，西夏向金國求援，然而，金國不但沒有派兵援救，金朝皇帝完顏永濟甚至說道：「敵人相攻，乃我國之福。」

最終西夏戰敗，向蒙古求和，與金國斷絕關係。1211 年，蒙古全面攻打金國，而西夏也配合著蒙古攻打金國。不久金國發生政變，完顏永濟被殺，金宣宗繼位，金宣宗為了躲避蒙古襲擊將都城從中都（今北京）南遷汴京（今河南開封）。金國的南遷使得西夏對於金國更加蔑視。1214 年 7 月，西夏齎蠟書二丸到南宋西和州（今甘肅西和縣西）岩昌砦，約當時的南宋四川制置使董居誼出兵，夾擊金朝，被拒絕。不久西夏皇帝李遵頊向金宣宗求和，希望能聯合抗蒙，被金宣宗拒絕。眼看金國軟硬不吃，西夏就攻打金國陝西地區，金夏兩軍多次作戰，互有勝負，形成僵局。宋金戰爭再次爆發後，金宣宗在跟南宋打仗的時候順便也去教訓一下西夏，於是雙方積怨更深。

當時蒙古成吉思汗因為使者被花剌子模殺害決定率軍西征，暫時放鬆了對西夏的控制，此時的西夏看到宋金兩國再次交兵的情況之後，也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看法，於是計劃與南宋聯合一起攻打金國的計劃，打擊一下金國的囂張氣焰。

## 宋夏合作

安丙是當時的南宋四川宣撫使，四川是南宋三大戰區之一。1206 年，南宋的宰相韓侂冑為恢復中原，對金國發動了最大規模的北伐，史稱「開禧北伐」。在北伐後期，安丙被任命為四川宣撫使，對於金國，安丙一直是以一種強硬的姿態來對待。金國人對安丙恨之入骨，以至於貼出告示，說道：「得丙首者，與絹銀二萬匹兩，即授四川宣撫使」。

韓侂胄被殺，南宋向金國求和，安丙對此十分憤慨，曾作詩譏諷：「自古和戎掌權柄，未聞磕頭可安邊」。南宋以安丙「妄言輕舉」，而將之貶官。

宋金戰爭再次爆發後，四川戰區的戰事發展反而使得安丙再次上位。金軍進攻四川，不斷攻城略地。四川制置使董居誼貪生怕死，不敢出戰。南宋以利州路安撫使聶子述替代董居誼。不久，駐紮興元府（今陝西漢中）的士兵因不堪總領楊九鼎等官員的刻剝虐待，在軍士張福等人的率領下，發動兵變，兵變士兵頭裹紅巾，號「紅巾隊」。

紅巾隊攻入利州，聶子述逃遁。兵變士兵殺死楊九鼎，剖開他的肚子，實以金銀，憤憤地說:「你平時這樣貪婪，這次就讓你吃個飽吧」。張福率兵變士兵先後大掠閬州 (四川閬中)、果州 (在四川南充北)，遂寧府 (四川遂寧) 和普州 (四川安岳)，直逼成都府。

眼看局勢糜爛，南宋只好再次任命安丙出任四川宣撫使，安丙上任之後，安排沔州都統張威前往鎮壓。七月，兵變被平定，南宋重新控制了利州、成都二路的局勢。安丙掌握四川大局之後，重新實行之前那個聯夏攻金的戰略計劃。

1214 年西夏曾經到了邀約四川制置使董居誼一起夾攻金國，被不懂形勢的董居誼拒絕掉。五年之後的南宋嘉定十二年（1219 年）春，時任西夏樞密使的甯子寧首次登上歷史的舞台，他又再度與當時的四川制置使司提出夾攻金朝的計劃。時任四川制置使司聶子述讓利西安撫丁焴答覆西夏，並「飭將吏嚴兵以待」。

很顯然，這個時候西夏與南宋夾攻金朝的計劃已經進行到了相當默契的程度，只要沒有意外發生，這窗戶紙就捅破了。然而就在此時，恰巧爆發了「紅巾之亂」，平叛無方的聶子述遭罷官。至於聶子述之前已經與西夏協調到相當程度的夾擊金朝的計劃，則也隨之中斷，史書記載:

「（聶）子述尋罷去，（丁）焴持議不可輕動，師不可出」。

可以看到，聶子述在任四川制置使時，聯合攻金之議幾乎已經確定，但聶子述因「紅巾之亂」而很快罷職，致使聯合進攻的計劃無法實施。等到安丙再次擔任四川宣撫使，且紅巾之亂也已平定之後，甯子寧遣使至四川復申前說，且責備南宋的「失期」：兩以書來許合兵攻金，而師不出。

安丙於是命利州副都統製程信回復甯子寧，表明：願意延續聶子述與西夏協定的夾擊之約。然而，由於宋軍與金國在四川地區幾次軍事較量中沒能占到太多便宜的，使得安丙在決策夾擊金國秦鞏時顯得比較持重，所以他至此仍然不敢深然之，只是「姑遣師應之」，就是說做好必要的戰略準備，不要輕易出兵。

從南宋嘉定十二年（1219 年）二月到嘉定十三年（1220 年）正月，西夏神宗李遵頊兩次派樞密招討使甯子寧到四川，約請南宋方面出兵夾攻金國。其實這個時候西夏和金國在邊境上的戰爭還在繼續。西夏先後出兵攻破金國的西南地區的通秦砦、通秦堡及威戎砦、鎮戎軍、新泉城等堡寨要塞。金國也不甘示弱地報復，而攻打西夏的隆州、破宥州、圍攻神堆府（今陝西靖邊縣）。

西夏與金國雙方你來我往，互有勝負。其實平定紅巾之亂之後，安丙也不斷為聯合西夏進攻金國作準備，將侄子安蕃任命為隨軍轉運，以準備、調集戰備的物資、錢財等各方面安排。1220 年 8 月，西夏再一次派遣甯子寧與安丙相會，相約聯合攻打金國的事情。眼看局勢瞬息萬變，安丙也不待南宋朝廷批准，命令將領出擊。

## 秦鞏之戰

1220 年 9 月，四川宣撫司命諸將分道進兵，當時進軍路線是：沔州都統張威出天水，利州副都統程信出長道，興元副都統田胄出子午谷，金州副都統陳立出大散關，興元統制國都統陳顯出上津。多路進軍，聯合西夏對金國的秦州鞏州地區發動進攻，最後在秦州城下匯合。

至此南宋和西夏聯合進攻金國秦鞏之戰正式爆發。但是這場戰爭卻打得很不順利，張威竟然下令駐兵不前，使得南宋軍隊無法全部按時到達目的地。西夏由樞密使甯子寧帶兵二十餘萬，在鞏州城下匯合，約定夏軍野戰，宋軍攻城。但是金國鞏州守將為行元帥府事赤盞合喜，這人英勇善戰，是金國駐守川陝地區的一員名將。宋夏攻打鞏州失敗，只好雙方退兵。不久，宋朝邀約西夏一起進攻秦州，西夏不允，雙方合戰結束。

## 戰後總結

秦鞏之戰是蒙古崛起後宋金夏三角關係之間演變的一個產物；也是南宋自靖康之變後聯夏攻金的計劃的實現；同時也是金國金宣宗在蒙古西征時期處理周邊關係的失敗的必然。南宋和西夏聯合攻打金國的秦鞏之戰最後失敗了。西夏這邊，它聯合南宋進攻金國秦州鞏州之地，主要是為了進攻鞏州，聯合宋軍主要減輕自己的進攻壓力，同時也有報復金國之前見死不救的心理。而西夏對攻打秦州沒有太大興趣，而西夏軍在攻打鞏州失敗後就燒毀了攻城的器具退兵。

在南宋這邊是宋軍內部不和，矛盾重重，沔州都統張威竟然下令駐兵不前，使得南宋軍隊無法完成戰略部署。其實張威在這次戰役中並不是聯夏政策的積極支持者，他認為西夏人反覆無常，所以不支持聯合行動，行動剛開始他就持兵不進。

戰役結束後，南宋朝廷怒其不進兵，罷其軍職。從安丙的戰略部署看，張威的沔州都統軍和程信的利州都統軍為戰役主力，應當共同在鞏州和西夏會合。而張威按兵不動，破壞戰略部署，對鞏州之役的失敗要負責。

程信因為王仕信作戰不力將其斬於西和州。在這次戰役行動中，安蕃、程信都是安丙聯夏攻金戰略的積極執行者，程信的軍隊在爭鬥中最積極，打到鞏州城下，與西夏軍隊實現會合。從鞏州敗退下來後程信還在聯絡西夏再次共同夾擊金國秦州，西夏不去之後自己帶兵繼續打，無奈兵敗。

秦鞏之戰是南宋自「開禧北伐」之後對金國發動的又一次主動進攻，而四川宣撫使安丙對這一次軍事行動目的也是正確的。這次聯合進攻主要是收復隴右十二州（陝西甘肅地區），這是北宋宋神宗時期王韶拓邊西北之地，不僅能威脅金國同時可以牽制西夏。這次聯夏攻金若能成功，小則可實現收復隴右十二州的夙願，大則可圖關陝地區。
同時，主動出擊還能減輕金軍對兩淮、京湖戰場的高壓態勢，達到牽制金軍的目的。因而，宋攻鞏州不下，馬上移師攻打秦州。雖然最後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收復秦州和鞏州這個既定目標，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了兩淮和荊湖地區金軍的勢力，給與兩淮和京湖抗金戰爭有力的支持。

南宋與西夏聯合攻打金國是在宋金戰爭史上僅有的兩次聯兵對金作戰之一（另一次是 1234 年南宋聯合蒙古滅亡金國的蔡州之戰），對於金國來說，南宋的這次主動出擊出人意料，在東線中線陷入戰爭泥沼的大環境中安丙布置宋軍出征攻打金秦鞏之地，使得金軍始終無法全力攻打南宋淮南之地，使得金宣宗北丟南補的計劃徹底破產。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