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港碳九泄漏事件

**2018 年福建泉港碳九泄漏事件**，是指 2018 年 11 月 4 日，位於中國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區的東港石油化工公司爆發的廢棄物泄漏事件。11 月 8 日作了通報，東港石化估算泄漏量為 6.97 噸。

11 月 25 日下午，泉州市政府再召開後續新聞發布會，調查組認定，泉港裂解碳九泄漏事故報告中，涉事企業刻意串通隱瞞事實，存在違規作業，實際泄漏量 69.1 噸。

11 日 27 日下午，據福建檢察官方微博消息，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區人民檢察院經審查，依法決定以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對東港石化公司員工陳某山、劉某山、徐某清，以及「天桐 1 號」化工船作業人員林某定、葉某彪批准逮捕；以涉嫌謊報安全事故罪對東港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黃某仁、常務副總經理陳某芳批准逮捕。

## 泄漏經過

2018 年 11 月 3 日，油輪**天桐 1** 靠泊東港石化公司碼頭，東港石油化工公司並於晚間開始工業用裂解碳九的裝船作業；4 日凌晨，在裝卸作業過程中，輸油管出現跳管現象；凌晨 1 時 13 分，作業人員發現化學品泄漏。23 分泄漏停止，凌晨 2 時開始了污染物回收作業，並於 4 時 30 分基本結束圍油欄內清污作業，但污染物已經擴散至肖厝海域（屬泉港區南埔鎮），且空氣出現刺鼻性氣味。

事件初期的報導中，形容泄漏原因為「軟管墊片老化破損，導致管道中的碳九泄漏」。經泉港區環保局發布情況通報，該事故造成 6.97 噸碳九泄漏。由於碳九泄漏有重大的刺鼻性與傷害性，當夜凌晨兩點民眾被氣體嗆醒，出現身體不適、嘔吐以及頭暈目眩。部分漁民搶救漁排後被送往醫院，有漁民暈倒落水後送進重症監護室，報告顯示「考慮患有雙肺炎症」。此外碳九流入肖厝海域，致使肖厝網箱養殖魚排的泡沫浮球全部被腐蝕，魚類大量死亡。

同日晚間，福建省生態環境廳發布了事件通報。

據當地居民稱，5 日當地電視台發布消息，稱「空氣指標正常，海水符合養殖水質要求」。同日，新京報採訪泉港區農林水局局長莊學根，指還未得到水產檢測報告；已先通知暫緩捕撈、銷售、食用水產品。8 日，人民日報記者到達泉港泄漏現場，稱「感到喉嚨難受、胸悶」，並發布視頻；同日抵赴泄漏波及海域的中國之聲記者，則形容為「輕微的氣味」。

## 反應

泉州市農林水局通知暫緩捕撈、銷售、食用水產品。

8 日深夜，泉州市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通報本次事件與相關處置情況，定性為「一起安全生產責任事故引發的環境污染事件」；人民網於 9 日凌晨轉發公示。

9 日晚，泉州市人民政府再次對泉港區福建東港石油化工實業有限公司化學品泄漏事件最新進展及處置情況進行通報。通報表示，公安機關已經對事件發生時涉事 4 名企業人員進行依法調查取證。11 月 14 日，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區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發布處置進展情況續報，警方以涉嫌「重大責任事故罪」刑事拘留 3 名東港石化公司人員、4 名「天桐 1 號」油輪人員。

2019 年 6 月 12 日，泉州市人民檢察院發布消息，泉州市泉港區人民檢察院經審查決定，已依法對 8 名相關責任人員提起公訴。

## 背景

### 污染物

裂解碳九的狀態與氣味與汽油相似，沸點略高於汽油，揮發性較大。裂解碳九的毒性相對不大，也沒有已知致癌風險。由於裂解碳九密度較小，一旦出現泄露，很容易鋪滿水面，一方面給清理工作造成障礙，另一方面會鎖住水面，導致水產品缺氧死亡，給養殖戶造成重大損失。裂解碳九是一種良溶劑，會腐蝕漁民所用的浮子、泡沫和漁網。

中科院福建物構所研究員吳立新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指重整碳九「有一定毒性，但也不是劇毒」。其不易揮發，因此不太會通過呼吸的方式使人中毒；而其毒性作用的主要方式是通過污染食物。他還稱，重整碳九是石油經過催化重整以及裂解後，副產品中含有 9 個碳原子芳烴的餾分在酸性催化劑存在下縮合而得，所謂「重整碳九」指的不是某一種物質，而是三甲苯、異丙苯、正丙苯、乙基甲苯等多種。另外，重整碳九屬易燃危險品，可對水、土壤、大氣造成污染；對人則有麻醉和刺激作用，會刺激眼、鼻、喉、肺，導致頭痛、頭暈等中樞神經和上呼吸道刺激等的症狀。而食用被重整碳九污染過的動物、植物、海產品等，除中毒外，還有致癌的風險。新華社 9 日以《三問泉港碳九泄漏事故》為題，用問答形式，介紹了泄漏之碳九危害、清理工作長期化與廠居混雜問題。

11 月 8 日晚，即事件發生的 4 日後，在福建省生態環境廳的事件通報中，確認泄漏物為裂解碳九，而不是重整碳九。

裂解碳九中所含的四至六成芳香烴多在苯環外有額外的烯鍵，如苯乙烯及茚。苯乙烯具有揮發性。

### 事發地點

國家城市環境污染控制技術研究中心研究員彭應登指出，該港區石化船舶碼頭，與養殖區空間分布存在不合理；環境防護距離合規性存疑。泉港區住房和城鄉建設局副局長張澄海解釋，該區在 2016 年即申報了安全規劃，預計 2020 年之前完成搬遷，包括本次事件的肖厝村也在計劃範圍內。在事故發生前的 9 月份，泉州當地開展了生產安全事故隱患檢查工作。

據中國之聲以及企業查詢平台綜合信息，本次事件主體的**福建東港石油化工實業有限公司**成立於 2005 年 3 月，註冊 8000 萬元人民幣，由德和集團獨資經營。該司擁有 3 萬噸級（兼靠 5 萬噸）泊位一座，2000 噸級（兼靠 3000 噸）泊位兩座，年設計吞吐量 95 萬噸的液體化工品碼頭。具有東港石油化工實業之 100% 股權的**福建德和集團有限公司**成立於 2001 年 4 月，註冊資本 16800 萬元人民幣。

## 影響

### 健康安全

至 2018 年 11 月 8 日晚，泉港區政府新聞辦通報，當地醫院接診疑似接觸泄漏物患者計 52 名。專家認為泄漏將對周邊海域影響至少 1 至 2 個月。在湄洲灣最大的養殖村肖厝村，事發第二日村民在政府工作人員指示下徒手清理污染物，岸邊魚排中的魚類和鮑魚出現大量死亡，從 6 日開始，村中雞鴨也出現死亡現象。

多名當地漁民為搶救漁排而大量吸入有害氣體，導致不適送院。不少漁民都出現胸悶等情況，有漁民掃描後發現肺部受感染。截至 11 月 8 日 17 時，當地醫院接診 52 名患者，其中 10 名留院觀察。10 人中最嚴重的一位因在事發水域溺水，出現吸入性肺炎，轉入 ICU 治療後情況好轉，而後轉出至普通病房繼續治療。當地有小學的出席紀錄顯示，至周三已有多名學生因身體不適而缺課，當中多人出現頭痛、頭暈、嘔吐等症狀，其中兩名學生更要到醫院求診。

中國科普協會會員、科學松鼠會成員孫亞飛和國家城市環境污染控制技術研究中心研究員彭應登均認為，裂解碳九對人體的危害是比較有限的，不會特別嚴重。彭應登介紹稱，裂解碳九對人體的傷害主要為兩個方面，一個是在水體裡面對人皮膚的影響；另一個是在海域水面的揮發物苯溴物被人體吸入以後造成的急性但短期的傷害，不會造成長期的累積性的損害。8 日，《中國科學報》引述專家說法指，從供應角度分析，泄漏的化學品應當為裂解碳九。8 日晚間，福建省生態環境廳通報中確認為裂解碳九。

距離事發地 55 公里的金門縣烏坵鄉暫未受到影響。

### 漁業生產

事發地肖厝是整個泉港區的養殖業中心，水產品除供應泉港本地，還銷售到泉州和廈門。11 月 4 日 ，泉港區農林水局下令暫停肖厝村水產的捕撈和銷售；廈門市水產品批發市場管理處在 5 日，則下令禁止泉港區海域水產品入市交易。油污狀泄漏物腐蝕了用於近海養殖隔離用材料（漁排泡沫）據估計，村中養殖戶的損失一般在 10 萬～30 萬元左右。附近鹽廠納潮溝關閉。

11 月 9 日，國家城市環境污染控制技術研究中心研究員彭應登認為，雖然大部分油污已經被清理，但是碳九泄漏對近海水體的影響至少會持續 1 到 2 個月。

## 爭議

11 月 8 日，泉港區環保局發布公告，表示 11 月 5 日凌晨 3 時以來，泉港城區空氣自動監測站各項大氣指標已恢復正常，並持續改善向好。但當地居民表示，在 11 月 4 日晚，他們看到泉港區環保局大樓外有高壓水槍噴水，擔心空氣品質檢測受影響。泉州是泉港區環境保護局其後解釋稱，空氣監測點不止一處，此舉是為了「降低揚塵」。當地環保局在事故翌日就宣布空氣監測各項指標回復正常，被網民批評為掩耳盜鈴，淡化事件。

8 日下午，央視網發布微博《7 噸碳九泄漏，40 萬泉港人在無聲中消逝，真相到底如何？！》；晚間，央視網發表文章《泉港之殤，還有太多疑問待解》，對企業的日常安全規範、當地部門的救災力度和匯報真實性提出問責。人民日報海外版俠客島專欄、法制日報、澎湃新聞等均在 9 日出現對監管缺失、救災信息不透明的批評。而泉州當地政府在無提供任何防護措施下，聘請本地人自行打撈及清理污染物。據報起初清理現場的消防人員也未佩戴防護裝備。

在泉州當地採訪的《財新周刊》女記者周辰，在 11 日晚間，被四名疑似警務人員直接刷房卡進入其客房，當時在床上的女記者被帶頭的警員直接勒令出示身份證，而客房也被隨行協警搜查，整個過程未出示過搜查證和其他證明文件。警務人員聲稱這是一起「精準抓嫖」的普遍性檢查，但是女記者詢問櫃檯後得知，警務人員是直接地前往她的房間，並且沒有其他房間出現被檢查的情形。11 月 20 日，泉州市公安局通報，經泉州市公安局黨委研究決定，責成泉港公安分局副局長、山腰派出所所長陳賓陽向市公安局黨委作深刻檢討；責令泉港公安分局山腰派出所民警陳華山停職檢查。

## 調查與審判

泉州市泉港區人民檢察院經審查決定，依法對泉港碳九泄漏事故 8 名相關責任人員提起公訴：

以重大責任事故罪和謊報安全事故罪依法對東港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黃某仁、副總經理雷某華、常務副總經理陳某芳提起公訴。

以重大責任事故罪依法對東港石化公司員工徐某清、劉某山、陳某山以及「天桐 1 號」化工船作業人員葉某彪、林某定提起公訴。

2019 年 10 月 11 日，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區人民法院對涉案的 8 名責任人進行一審公開宣判。被告人黃天仁、雷畢華、陳榮芳犯重大責任事故罪、謊報安全事故罪，被告人陳小山、劉曉山、林貴定、葉良彪、徐桂清犯重大責任事故罪，上述 8 人分別被依法判處 1 年 6 個月至 4 年 6 個月不等的有期徒刑，並禁止被告人黃天仁自判決確定的刑罰執行完畢之日或者假釋之日起 4 年內從事與安全生產相關的職業，禁止被告人雷畢華自判決確定的刑罰執行完畢之日或者假釋之日起 3 年內從事與安全生產相關的職業。宣判後，部分被告人表示將提起上訴。

## 參見

* 2010 年墨西哥灣漏油事故
* 2010 年大連新港輸油管道爆炸
* 2011 年渤海灣油田溢油事故
* 2013 年青島輸油管道爆炸事故
* 閩南地區的石油化工爭議
  * 2007 年廈門市反對 PX 項目事件
  * 2015 年福建古雷 PX 工廠爆炸事故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