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方言

**福安話**（houk7 aŋ1 wo6）是漢藏語系漢語族閩語支閩東語的一種方言，屬閩東語的福寧片（北片區），也是福寧片的代表方言。

福安話分廣義和狹義兩種概念。狹義的福安話專指福安市區通行的方言。廣義的福安話指閩東語的福寧片，主要通行於福建省東北部交溪福安、壽寧、周寧和柘榮四縣市，這些地區都屬於昔日的福寧府。歷史上，福寧的治所一直在霞浦縣，但霞浦地理位置較偏僻，福安因為交通便捷，反而超越了政治中心霞浦，成為閩東地區經濟、文化中心。因此福安話比霞浦話更為通用，在福寧片大部分地區可以自由交流。

福安話比侯官片（南片）的福州話多了 j,w 兩個濁音聲母，可能是因為受到了吳語的影響。一些基本的詞彙也有自己的特色。福安話與福寧片的其他方言可以比較方便地交流，但與侯官片方言交流有一定困難。與侯官片的代表方言福州話相比，兩者之間的詞彙與音調有一定的差別。但其語言內部的一些特有的特點卻極其相似，如連讀聲母的變化、韻母的變化、音調的變化等。與福州話不同的是，福安話並未出現 /n/ 和 /l/ 混淆的情況，日常常用詞彙南北兩片比較接近。

## 歷史

閩東方言大概形成於唐朝，底層詞彙一定程度上受到古越語的影響。自從福建第一本方言韻書《戚林八音》之後，各地均出現了不同的方言韻書。在福安，從十八世紀中期至十九世紀末，先後出現了《安腔八音》和《簡易識字七音字彙》等福安話韻書，為方便傳教西班牙傳教士伊格那西歐・伊巴聶茲歷時近 11 年編了一本福安話詞典 ——《班華字典》。作為天主教多明我會在中國的主要傳教地，從高琦 1632 年首次進入福安傳教至今先後有兩三百名傳教士進入福安傳教，他們留下了大量的書信大部分為西班牙文，文中用涉及到了很多福安地名和人名，這些都成了研究福安話古音的可能材料。不過比較可惜的是，同一個地名不同的傳教士拼寫卻並不一致，如穆陽：就有 Mo-Yang，Mu-yang,Mouc-yiong,Muc-yang,Mouc-yong 等多種拼寫。當代還有郭旻所著的《新福安七音》和 95 年版《七音字典》 
  
《安腔八音》比《七音字彙》及《班華字典》略早。《安腔八音》中共有 17 個聲母，77 個韻母，單字聲調七個，上聲不分陰陽。47 個韻類中有 25 個鼻音尾韻：「春、山、賓、歡、牽、川、銀、根、天、煎」10 韻，以 [-n] 收尾，與之相配的入聲韻均收 [-t] 尾；「香、掀、坑、燈、光、恭、缸、東、聲、廳」10 韻，收 [-ŋ] 尾，與之相配的入聲韻均收 [-k] 尾；「三、金、砧、添、䭕」5 韻，收 [-m] 尾，與之相配的入聲韻均收 [-p] 尾。22 個單元音和開音節尾韻的複合元音「花、秋、開、嘉、歌、須、於、杯、孤、輝、燒、俐、效、戈、西、雞、茄、崔、初、迦、歪、鉤」，其中「嘉、歌、戈、茄、迦」五個韻的入聲以 [-ʔ] 收尾。合計安腔中擁有 77 個韻母。

之後出現的《簡易識字七音字彙》為一名天主教神學院的中文教師福安甘棠人鄭宜光所編。《七音字彙》中一些韻部已經與《安腔八音》不太相同，聲母有五個換了：

韻母部分其中春、掀、賓、砧、牽、銀、缸、根、俐、效、戈、雞、崔、添、䭕、經和溝分別被君、謹、新、參、千、斤、扛、跟、基、郊、過、之、催、謙、嚴、廳和鉤所替代。其中輝韻 [ui] 和茄韻 [i] 消失，馬重奇教授在他的一文《福建福安方言韻書〈安腔八音〉》中認為這兩個韻分別併入杯韻與之韻。此外，與前者相比，《七音字彙》多了一個橫韻 [uang]。

## 音韻系統

### 聲母

福安話的單字聲母有 18 個，大部分海系閩語中，都只有 15 個聲母。福安話的聲母多了 /w/ 和 /j/ 兩個濁輔音，以及 /f/ 這個清輔音（/θ/ 的變體）。由於地緣上的關係，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北面吳語的影響。其中 /w/ 不太圓，摩擦不明顯，而 /j/ 的摩擦較為明顯。/ts/ 和 /tsʰ/ 發音時舌尖觸上下齒，舌面前部邊沿微觸上齒，近舌葉音 /tʃ/ 和 /tʃʰ/。/h/ 的實際音值為比舌根音靠後一些的喉壁音 /ħ/，當其後的元音為 /i/ 時，聲母齶化為 /ç/。 輔音 /s/ 發音更為接近 /θ/，有些人可自由變換。濁擦音 /β/ 和 /ʒ/ 為連讀時產生的，此外部分人亦會將聲母為 /tsʰ/ 的一些字讀成 /ʃ/，如「綽」（漂亮）讀 /ʃiouk/。

【】括號內為非正式寫法（或俗讀音）

### 韻母

福安話中如若不包括 m、n、ng 三個韻母，則韻母為 47 個，其中 iau 只有一個字，「了」。否定詞「伓」受其後面音節聲母發音部位的影響念 m,n,ng，如：「伓爬」/m pa/，「伓使」/n sai/，「伓去」/ng khue/，類似的鼻音韻字還有嘸、唔、呣、哼等，「伓 (陽去)」一般放在其它動詞前表否定，而「呣 (陰上)」表肯定，單獨使用，哼 (hŋ̍) 的意思及用法與普通話相同。

 

### 聲調

福安話與福州話一樣，有 7 個單字聲調，分別為陰平、陽平、陰上、陰去、陽去、陰入、陽入，但 7 個聲調發音與福州話差距甚大，以致難以互通。其中上聲不分陰陽，這和大部分海系閩語都一樣。

福安話的聲調詳見下表：

1. 上聲、陽去這兩個聲調音勢最強。
2. 陽去這個聲調上聲不顯著，實際調值為˨˨˧（223）。

另外，連讀變調還會產生兩個新的調值˦˦（44）和˥˥（55）。（將在下文「連讀變調」一節詳細敘述）

### 多音字

例如**拍**字其意思與普通話**打**字比較接近
拍在福安話中主要有以下幾種意思：

* pak：**拍**籃球、相**拍**（打架）、**拍**遊戲機。
* pɔk：**拍**手（鼓掌）。
* pœk：**拍**電影

福安話中的**打**字相對比較書面語如：武**打**、 一**打**雞蛋

### 文白異讀

莆田[tin] | 古田（塍）[tsʰɛn] 

文白兩讀在南方方言中普遍存在，福安話中也存在大量的文白兩讀。日常生活用語中絕大多數的詞都有文白兩讀。口頭語與書面語並存，文讀用於書面， 形成於不同的歷史時代，反映了語音的不同歷史層次。人名、地名一般要用文讀，但也有少數例外，如：地名古田 [ku tsʰɛn] 田的文讀為 [tin]、訓讀為 [tsʰɛn]。

* 中 （文：[toŋ̍]；一中； 白：[tɔn] 正中頭（正中間）、日中（白天））、
* 大 （文：[tai] 大學、 白：[to] 大小
* 少 （文：[θiu] 少數民族；白：[tsiu] 少數人
* 外 （文：[ŋui] 外國；白：[ŋe] 外旁（外邊））
* 樹 （文：[θøi] 寶樹；白：[tsʰiɛo] Be-le-tsʰiɛo (梧桐樹)
* 分 （文：[hoŋ̍] 分離；白：[pun] 分成兩半
* 游 （文：[jeo] 旅遊；白：[θeo] 游 /\* 動詞)
* 影 （文：[iŋ̍] 電影；白：[on] 影子
* 子 （文：[tsu] 觀音送子、天干之一；白：[tsi] 原子筆（原子筆）、

有些詞彙文白兩讀中均存在，但意思不同。如：大王 文讀 [tai ɰʊŋ̍] 一般指神靈中的 XX 大王、白讀：[to ɰʊn] 口語中常用。有些詞文讀與白讀意思相同，但文讀顯得正式，如：分開。

## 音變

### 聲母類化

聲母的變化主要是連讀引起的，如：相片 [siouŋ piŋ] 連讀時為 [siouŋ miŋ] 類似此法產生的輔音有 n、ŋ、l、ʒ、β 和零聲母等，鼻音規律由於前一漢字的韻尾。

 
福安話中聲母類化主要有兩種規律，
第一種，大部分都遵循福安話基本類化規律：
唇音 (p,pʰ,m) —— 前字陰聲韻，次字聲母變 β。前字入聲韻或陽聲韻，次字聲母變 m。
齒音 (t,tʰ) --- 前字陰聲韻或入聲韻，次字聲母變 l。前字陽聲韻，次字聲母變 n。
軟齶音 (k,kʰ,x) --- 前字陰聲韻或入聲韻，次字聲母變為零聲母。前字陽聲韻，次字聲母變ŋ。
聲母 (s,ts,tsʰ) --- 前字陰聲韻或入聲韻，次字聲母變為零聲母、l 或ʒ。前字陽聲韻，次字聲母變ŋ,n,ʒ。

 
當後一個字的輔音為唇音 p,ph 或 m 時，前字陰聲韻，次字聲母變 β。前字入聲韻或陽聲韻時，次字聲母類化為 m

當後一個字的聲母為 t 或 th，前一個字的韻尾為開音節元音韻尾或塞韻尾時，第二字聲母類化為 l。如若前一個字的韻尾為鼻音韻尾，則第二字聲母類化為 n。

次字聲母為 k,kh 或 h 時，當前字韻尾為塞音或者元音韻尾，次字聲母均會脫落，當前字韻尾為鼻韻尾時次字聲母類化為ŋ。

第二種，前字的韻尾亦會影響次字的聲母，其中又可分為兩種情況。
1、陰韻尾，陰韻尾 i,u 使次字聲母變為ʒ 和 β
2、陽韻尾，殘留下的韻尾 m 會影響次字的聲母。

### 韻母變化

主要存在兩種，一種是變為 i 的音，一種是變為 u 的音，單獨的讀時為原音，當和其它字構成詞並放在詞首時發聲韻變。
韻母的變化在福安話里也比較常見，
如：日 韻變前 nek - 韻變後 nik, 閒日（以前）/nek/, 日期 /nik/
如：空（書面語） 韻變前 koŋ- 韻變後 kuŋ, 天空 /koŋ/、空氣和空軍 /kuŋ/

### 連讀變調

與同屬於閩東語的福州話相似，福安話也存在連讀變調。福安話的連讀變調比福州話更為複雜，因為有時候最後一個字也需要變調。這使得福安話古奧難懂，令不以福安話為母語的人難以學習。

雙字連讀變音規則如下表。其中，藍色代表前字，紅色代表後字。連讀變調欄中，僅寫一字的音，表示前字變、後字不變；否則，為兩字皆變（這些兩字都變的地方已用綠色標出）。

1. 連讀變調產生兩種新的調值 44 和 55。
2. 連讀時，第一字聲調除陽平、陰入不變之外（事實上連讀時，陰入調實際調值被舒緩，接近 55），其餘各調都會發生變調。第二聲變調的現象，僅於陽平、上聲、陽入三調出現在陰平、上聲兩調之後。（詳見上表）
3. 第一字為入聲調時有時不變調，發生變調的多數保留 /-k/ 的韻尾。數量結構一般不變調，例如「三日」讀作「saŋ332neik2」。
4. 陽入調變調情況複雜，有時因聲母濁、次濁的不同，導致變調規則也不同。

## 語法

## 詞彙

福安話的日常生活的常用詞彙與普通話不大相同。

### 順序相異詞

福安話中有不少詞的構詞順序與普通話是不一樣的。
如：

* 人客（客人）[nang k'ac] 鬧熱（熱鬧）[nau ic] 笠斗（斗笠）[lic tou]
* 風台（颱風）[hung nai] 歡喜（喜歡）[huan ni] 豬母（母豬）[di mo]

### 意思相異詞

部分福安話詞彙所使用的漢字與普通話相同，但意思卻完全不同。如：
走 [zou]（與古漢語中的走意思相同，相當於普通話中的跑，普通話中的跑在古漢語與福安話中稱之為行，跑字在福安話中只存在於「跑步」等部分詞彙。姑娘 [gu niong] 一詞在福安話中指的是父親的姐姐，而非對年輕女子的一種稱呼。湯在福安話中指的是熱水包括洗澡用的水，如：洗湯 [θɛ tɔng]（洗澡），姐 [ze] 是指父親的妹妹，口頭語中一般稱對方為阿姐 [a ze/zɪ]，按長幼順序一般叫「大姐」，「二姐」……「細姐」，普通話中的姐在福安話中相對應的詞是姊 [zi]。

### 不同詞彙

* 實詞
  * **名詞** （國際音標）（俗讀）
* * 公雞：雞角 ki kœʔ
  * 乞丐：乞食 kʰi lieʔ
  * 繩子：索 soʔ
  * 蛋：卵 loŋ
  * 閒日 en nieʔ
  * 右邊：會旁手 e wen tsʰiu
  * 目睭 mi iou
  * 翼 siaʔ
  * 骹踏車（自行車）： kʰa taʔ tsʰie
  * 日中：白天 nieʔ loŋ
  * 先生：老師 fiŋ ŋaŋ
  * 新婦：新娘 sim mou
  * 圓筆（指鉛筆）in peiʔ
  * 骹（腳）: kʰa
  * 難受：氣虧 kʰi kø
  * 學校：學堂 ho ton
  * 賊：竊 tsʰeʔ
  * 餓：飢 køi
  * 涼：凊 tsʰeiŋ
  * 玩：踏柳 tʰaʔ liu/kʰaʔ liu/tʰiʔ liu
  * 周到：細膩 se nei
  * 神經：癲趴 tim pa
  * 男孩：丈夫囝 tam iaŋ
  * 女孩：諸囝 tsʰun iaŋ
  * 女人：諸娘 tsʰi nion
  * 游泳：洗身 se seŋ
  * 不要：勿要 m ʔoi
  * 沒有：無 mo
  * 狗叫：犬吠 kʰein pø
  * 晚上：暝甫 maŋ u
  * 臉盆：面桶 min tʰoeŋ
  * 生孩子：飼囝 tsʰei kɛŋ
  * 孩子：囝囡 tsiŋ ŋiɛŋ（傀儡 kele）
  * 兒子：囝 kiɛŋ
  * 水：tsi
  * 頭：tʰau
  * 鳥：niu
  * 屌：nø
  * 冷：寒 gaŋ
* * **動詞**
  * 縛 / 綁 puʔ
  * (喝) tsʰuʔ
  * 食 sieʔ
  * 嗅 xiu
  * 曝 pʰuʔ
  * 鍾意 tuŋ ei 高興 ko xeiŋ
  * 鹽 (醃) saʔ
  * 講 kuŋ
  * 嚎 (哭) au
* 天氣動詞：做雨、做晴（θan）、
  * **形容詞**

綽（tsʰioʔ）mali：漂亮
派頭：pʰai tʰau
烏 | 黑：ou 
懸 | 高：keŋ
kasa

* * **代詞**
    * 我：吾 [ɰa]
    * 你：汝 [ni]
    * 他：伊 [i]
    * 我們：吾儕 [ɰa tsɛ 連讀：ɰai] 和 吾儕儕儂ɰa tsɛ tsɛ nen 連讀：ɰai tsi nen]
    * 你們：汝儕
    * 他們：伊儕 / 伊儂
    * 大家：儕儂 [tsɛ nen 連讀：tsi nen] 齊儕 [tsʰie ɛ]
    * 自己：tse nei [連讀：tsei]
    * 某人：某儂 [mu nen]
    * 其他複數形式的詞一般加「儕」讀音的後綴 [e]，如：學生儕 [hɔ θɛn tse]（學生們）、傀儡儕 [gɛ lɛ tse]（孩子們）。少數也有 pi，如傀儡 pi, 諸娘囝 pi（tsung jang pi）鴨 pi (aʔ pi)
  * 數詞 siʔ（eʔ） laŋ（ni） fan fi ngo loʔ tseʔ pɛʔ kau fɛʔ
  * 量詞
    * 頭 [tʰau]：（豬、雞、貓、）
    * 只 [tsʰieʔ]：人
    * 把 [pa]：筆、
    * 兜 [tau]：樹
    * 柄 [paŋ]：剪刀、
    * 架 [ka]：車、電話、電腦
    * 口 [kʰieu]：酒 \*
    * 塊 [tø]：衣服、褲子
    * 張 (量詞)[tioŋ]
    * ɰu（部）: 車
    * xoŋ(次)：
    * 頂 [tiŋ]：席
    * 間 [kiŋ]：店
    * 堂 [toŋ]：課
    * 粒 [laʔ]：饅頭
    * 工 [kœŋ]:
    * 角 [kœʔ]：（可用於口語）
    * 塊 [tø]：錢
* 虛詞
  * 副詞
  * 介詞
  * 連詞

我和你
to tsʰo ke kœŋ[共]

* * 助詞

kaʔ a zao 逃走
θeŋ eŋ ŋo 乘以五
teŋ eŋ 停下來
tuŋ uŋ 傳給
toŋ oŋ 等於
θo kʰo 嗆著了
ɰa ɰu 我的
ni tsi 你的
i tsi 他的
ngwe e
nie e
eie e

* * 擬聲詞

θi ʔa mi noʔ（什麼） mi noʔ noʔ（什麼） kʰiʔ kʰoʔ

* * 嘆詞

## 拼音系統

## 其他語言的關係

* 古漢語
* 閩語
* 吳語
* 古楚語
* 粵語
* 普通話

## 相關條目

* 閩東語
* 福州話
* 霞浦話
* 安腔八音

## 參考

## 外部連結

* （繁體中文）漢字古今音資料庫（可查福安話單字讀音，現代 > 閩語 > 閩東區 > 福安）
* 福安話在線查詢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福安市志 卷三十七　方　言
* 福建省志 方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