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果

**林希翎**（1935 年 —2009 年 9 月 21 日）女，原名**程海果**，生於上海，是中國少數未獲改正的右派分子之一。

## 生平

### 早年經歷

父親程逸品，原是東北流亡學生，後入北京大學，是語言學家，通英語、日語、世界語。母親林靜枝，浙江溫嶺人。抗日戰爭爆發後，林希翎隨父母去溫嶺外婆家。父親在稅務局任職，1948 年棄家出走，後在台灣大學任職員。

1949 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溫嶺，當時在溫嶺中學念高中的林希翎報名參軍，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內任文書，後調入幹部部組織科。因父親的歷史不清，林希翎在部隊沒能入團入黨。

1953 年，時為排級幹部的林希翎作為調干生被部隊保送到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讀書。在中國人民大學，她是科研小組成員，對社會科學十分感興趣。一次李希凡、藍翎等應邀赴中國人民大學作關於《紅樓夢》的報告，林希翎在報告會上就經濟學家吳大琨教授的一篇論文發言，對吳大琨所持的因有資本主義經濟萌芽，才有林黛玉、賈寶玉等人追求自由和愛情的觀點提出了反對意見，受到藍翎的支持。

在批判胡風反革命集團的大潮中，林希翎認為胡風並不構成反革命集團，只是文藝思想問題，但又認為林默涵（時任中宣部文藝處處長）、李希凡、藍翎在現實主義創作方法的問題上同胡風是一致的，他們世界觀本身均存在矛盾。1954 年，林希翎就此撰寫了文章，其中點明了林默涵、李希凡、藍翎的觀點與胡風一致，結果稿子被《文藝報》壓了 1 年多未能發表。該文章被《文藝報》直接送林默涵審閱，此後《文藝報》編輯部告訴林希翎文章可以發表，但不要在文章中點出林默涵、李希凡、藍翎的名字。該文後來以《試論巴爾扎克與托爾斯泰的世界觀與創作方法的矛盾》為題於 1955 年發表在《文藝報》上，林希翎叫印刷廠將文章的署名改為「林希翎」，即間接點出了林默涵、李希凡、藍翎的名字。此後，筆名「林希翎」成了她常用的新名字。

後來中國人民大學校長吳玉章在頤和園中專門找了一個地方供她寫作。

### 維權風波

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中央同中國作家協會聯合召開全國青年創作會議，林希翎參加了評論組。

1956 年，因為對蘇聯《共產黨人》雜誌就文學創作中的典型問題刊發的文章持有不同意見，林希翎撰寫了《試論文學創作中的典型與黨性問題 —— 與〈共產黨人〉編輯部文章商榷》，在交付中國人民大學科研部列印時，遭到科研部一位親蘇幹部曹某的拒絕和批評。林希翎乃致信校長吳玉章（時任中蘇友好協會會長），吳玉章決定將該文列印分發給該校各部門及校外有關單位。1956 年 6 月 13 日，《中國青年報》發表了曹某化名「究真」撰寫的《靈魂深處長著膿瘡 ——— 記青年作家林希翎》一文，並配發了醜化林希翎的漫畫，文章攻擊林希翎，並稱其因崇拜李希凡、藍翎而改名為「林希翎」。

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看到該文後，令秘書召來《中國青年報》總編輯張黎群進行批評。中國人民大學校長吳玉章、副校長聶真也說要對該文進行追查。為此，1956 年，胡耀邦還約林希翎來自己家裡進行了 4 個多小時的談話。林希翎自此結識了胡耀邦的秘書曹治雄，後來曹治雄和林希翎戀愛，並成了她的未婚夫。當時正逢學校即將放暑假，胡耀邦讓林希翎任《中國青年報》特約記者，同總編室主任陳棣以及崔同華考察西北地區，寫些報告供羅毅參加下次團代會時參考。林希翎乃赴陝西、甘肅考察，見到農村黨支部書記包辦婚姻，幹部走後門買火車票等現象。在考察甘肅玉門油礦期間，她發現這裡的上海支邊工人經常罷工逃跑，因為中共幹部當初許諾給他們的待遇沒有實現。她還發現該油礦的先進典型 —— 女子測量隊為充當典型弄虛作假，女隊員們十分痛苦。林希翎幫女隊員們起草了致胡耀邦的信，並請全體女隊員簽名，最後回到北京替她們將信交給了胡耀邦，還寫了《如此愛護女子測量隊》一文，刊於《中國青年報》。胡耀邦將信轉交石油工業部部長李聚奎，李聚奎隨即解散了女子測量隊，隊員全都保送到西安石油學院學習。此外，林希翎回到北京後還寫了《喜相逢》一文，配有丁聰的漫畫，刊於 1956 年 12 月 9 日的《人民日報》，為了該文章，《人民日報》總編輯鄧拓還找林希翎談話。

後來，《中國青年報》發表了涂光群的讀者來信《批評應該實事求是與人為善》，批評了究真的文章。《中國青年報》編輯部還於 1956 年 7 月 10 日發表檢討，8 月 4 日發表《事實與教訓 —— 關於「林希翎事件」的調查報告》，稱究真的文章失實，向林希翎道歉並認錯。

林希翎不滿曹某的誹謗行為未被追究，乃按照法律文書的形式撰寫了《一個青年公民的控訴》，經聶真批准列印分發調查小組、學聯、婦聯等單位。林希翎自己還列印了 100 多份四處寄發。1956 年底，林希翎到中南海上訪，受到中共中央辦公廳秘書室負責人王文等人的接見。

### 右派生涯

中共中央號召開展整風運動後，1957 年 5 月 23 日，北京大學學生會組織了關於胡風問題的辯論會。當時為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四年級學生的林希翎正應其在部隊時的戰友、時為北京大學中文系調干生的劉秉彝的邀請，來北京大學看大字報，遂順便到該辯論會會場旁聽。會議主持者當場要林希翎講話，林希翎遂發表講話，從法律角度分析認為「胡風反革命集團」證據不足，並說「毛主席的話又不是金科玉律」，還認為蘇聯和中國均尚未建成「真正的社會主義」，表示「真正的社會主義」包括社會主義的公有制、社會主義民主制、健全的社會主義法制。《人民日報》隨即將有關情況通過 5 月 23 日的「內參」上報，劉少奇就此批示：

自此次講話開始，1957 年 5 月和 6 月間，在整風運動中，林希翎先後在中國人民大學和北京大學共進行了六次公開演講，發表了「共產黨內的官僚主義、主觀主義、宗派主義很嚴重」等言論。她還在同胡耀邦的秘書曹治雄約會時，通過曹治雄獲得了赫魯雪夫的秘密報告全文，並在公開演講中披露的報告內容。

1957 年 6 月 20 日，《人民日報》發表新華社長篇通訊《毒草識別記 —— 中國人民大學學生駁倒了林希翎的謬論和謊言》，點名批判林希翎。

此後她被劃為右派，留校監督勞動。在將其劃為右派的問題上，吳玉章（時任中國人民大學校長）明確表達過不同意見，但未果。曹治雄將秘密報告給林希翎看的事情泄露後，公安部部長羅瑞卿親自到胡耀邦處對曹治雄進行查問。1958 年 7 月，林希翎被北京市公安局以「反革命罪」逮捕。當時胡耀邦表示不同意逮捕林希翎，但未果。此外，之前曾多次在家中接待過林希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內務部部長謝覺哉也對林希翎抱同情態度，但也未能阻止林希翎被逮捕判刑。曹治雄、吳玉章的外孫藍其邦、謝覺哉的秘書吉士林均因同林希翎的聯繫而被打成右派。曹治雄還被撤職遭隔離審查，也結束了同林希翎的戀愛。1959 年 8 月，《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59）中刑反字第 451 號》以反革命罪判處其有期徒刑 15 年，剝奪政治權利 5 年。先在北京草嵐子監獄服刑，1969 年根據林副主席指示第一號令，被轉移到浙江繼續服刑。

1973 年，毛澤東偶然向吳德問起林希翎「在哪裡工作，好不好？ 」當得知林希翎在反右運動後被判處有期徒刑正在服刑後，立即指示釋放林希翎並安排工作。1973 年，林希翎在浙江提前幾個月釋放出獄，被安置在金華地區武義縣農業機械廠當工人。1973 年底與本廠小她 10 歲的技術員、1970 屆大學畢業生樓洪鐘結婚。

1975 年鄧小平復出後，林希翎赴北京上訪，結果由於正逢反擊右傾翻案風而再次被捕，並交原住地革命組織嚴加看管。1978 年，中共中央下達文件宣布摘去全部右派分子的帽子。1979 年 3 月，林希翎赴北京重新提出平反申訴。1979 年，胡耀邦先後三次批示要為林希翎平反，但林希翎拒絕了胡耀邦的秘書戴雲提出的寫檢討過關的意見。1979 年 7 月，中共中國人民大學黨委作出「複查結論」，列舉了林希翎的三條罪狀：一是在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舉行六次演講，公開煽動改變社會制度，二是公布赫魯雪夫的「秘密報告」，反對史達林，三是「反對當時中央的整風方針和部署」，並對其作出了「不予改正」的結論。中共中國人民大學黨委告訴林希翎，他們本來同意給其改正，但是中共北京市委不同意。中共中國人民大學黨委給中共北京市委的報告中建議對林希翎的右派問題「不改正」，但要求撤銷其「反革命罪」的判決。1980 年 4 月 21 日，中組部、統戰部、公安部、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等五個單位召開聯合會議，商討林希翎案，主持會議者為中組部副部長楊士傑，胡耀邦親自委託處理林希翎案的中宣部幹部王仲芳、戴零出席會議並介紹了胡耀邦的三次平反批示，但會議結論仍為「不改正，不平反」。據林希翎了解，不改正不平反的原因是原中共北京市委書記彭真等人以及原屬公安部部長羅瑞卿系統的人士堅決不同意改正平反。1980 年 5 月 13 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通知》稱，「經本院複查認為，原判認定的主要事實、定性及適用法律正確，決定駁回申訴，仍維持原判。希望你認罪悔改，徹底轉變反革命立場，投身祖國的『四化』建設。」這樣，林希翎成了少數幾個「不予改正」的右派分子之一。她也是北京各高校學生右派中惟一一名「不予改正」者。此後，胡耀邦介紹林希翎到浙江省金華市文聯任編輯。

### 旅居法國

1983 年，林希翎與樓洪鐘離婚，並經胡耀邦請習仲勳批示獲准前往香港，逗留三個月後轉往法國，後攜帶兩個孩子定居法國。其間，1983 年，她拒絕了台灣的國民黨政府的收買。

1984 年底，由於父親的癌症病情惡化，林希翎決定赴台灣探親。後來大陸災胞救濟總署曾在報紙上稱，林希翎將會在記者會上「控訴共產黨的暴政」。1985 年 9 月 23 日，林希翎從法國巴黎飛抵台灣，在機場受到卜乃夫迎接。9 月 24 日，林希翎看望了幾十年未見的父親，次日其父飛往美國治病。此後林希翎應台灣黨外人士的邀請作了三場報告，直言批評國民黨及蔣介石。她還稱，「由於我三十多年來一直生活在大陸，受的是共產黨的教育，這兩年來又是生活在法蘭西，我的思想和說話向來是自由慣了的。我既不是共產黨的『統戰工具』，也決不作國民黨的『反共義士』…… 我關心的是海峽兩岸的人民之間，特別是分離的親人骨肉之間，應當準許自由往來。在這方面我認為共產黨的三通政策是得人心的，開明的。 」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對此十分不滿，並擔心她同黨外人士結合，影響同年 11 月 16 日即將舉行的縣市長選舉及省市議員選舉。蔣經國乃囑咐汪敬煦「你要想辦法，讓她在選舉活動開始前，離開台灣。」後來汪敬煦設法誘使她臨時赴香港，台灣國民黨政府便禁止其再次入境，變相將其驅逐。

2000 年，台灣民主進步黨的陳水扁就任中華民國總統，林希翎應邀出席了其總統就職典禮，但公開發表演說反對台獨，結果又同台灣的民進黨政府不歡而散。

1997 年，林希翎 18 歲的兒子林小翎因在法國篤信科學神教而患上了嚴重的憂鬱症，跳樓自殺身亡。林希翎十分悲痛。2001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胡錦濤訪問法國，林希翎通過中國駐法國大使館人員的安排見到了胡錦濤，雙方握手並進行了簡短的交談。2002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朱鎔基（原為右派）訪問法國期間，林希翎作為旅法華人華僑代表受到接見。2003 年底至 2004 年初，林希翎曾經回到中國，繼續為自己的平反問題同中國人民大學校長紀寶成及統戰部官員會晤，但未取得成果。

1999 年，法國出兵南斯拉夫科索沃，林希翎向法國政府提出抗議，導致自 1990 年代起一直無條件資助林希翎的法國托洛茨基主義政黨勞動人民黨停止了對她的資助。

林希翎還是法國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顧問，2004 年曾到香港參加中國和平統一論壇。

據人民日報報導，2001 年，她曾參加過法國僑學界揭批法輪功座談會。但大紀元則認為，她在香港的退黨研討會上則聲明「我兒子的死與法輪功毫無關係」，並指當局歪曲事實。

2009 年 9 月 21 日（法國當地時間）上午 9 點半左右，林希翎在巴黎聖・凱米勒醫院（Hospital Saint Camille）逝世，終年 74 歲。

林希翎的一部分骨灰於「頭七」那天安葬在巴黎拉雪茲神父公墓，剩下的部分於 2010 年 11 月 9 日安葬在溫嶺箬橫鎮太平山公墓，墓碑上刻有林希翎和樓洪鐘的名字，因為樓洪鐘希望以後去世之後能和林希翎合葬。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