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善太后

**何皇后**（9 世紀 —906 年 1 月 22 日），本名不詳，被後唐追尊為**宣穆皇后**，或以居所積善宮稱**積善太后**，唐末皇帝唐昭宗李曄的皇后，皇子李祐（李𥙿）、唐哀帝李祚（李柷）之母。她的丈夫、她本人、她的兒子們都被後來奪取唐政權建立後梁的軍閥朱全忠所害。

積善太后遇害後，唐哀帝因朱全忠所迫，下詔追廢她為庶人。積善太后也是中國歷史上唯一遭到親生兒子廢黜的皇太后。後梁滅亡後，後唐明宗追冊何皇后為**宣穆皇后**。

## 家世

史書未記載何氏生年，僅知為梓州（治所在今四川省三台縣）人，家世不顯。皇子李傑還是壽王的時候（872 年受封），何氏入侍，婉麗美貌有智慧，李傑很喜歡她。

文德元年（888 年），李傑兄唐僖宗逝世，李傑改名李敏，再改名李曄，繼位為帝，立何氏為僅次於皇后的淑妃。何淑妃不知何年生皇長子德王李祐，景福元年（892 年）生皇九子輝王李祚。

唐朝自乾符以後，天下大亂，藩鎮、宦官作亂，皇帝常逃離長安。景福年間，因鳳翔節度使李茂貞作亂，唐昭宗再次出逃，多虧何淑妃不離左右的照料。

乾寧三年（896 年），李茂貞再次作亂，唐昭宗逃至華州投奔鎮國軍節度使韓建，次年，立德王為皇太子，改名李𥙿，並從中書省宰相王摶等所請，冊何淑妃為皇后。這是唐德宗在貞元二年（786 年）冊立受冊三日後即去世的王皇后之後，唐朝皇帝在 100 多年內第一次冊立皇后。

## 皇后時期

光化元年（898 年），昭宗與李茂貞講和後回長安。三年（900 年）四月，何皇后與太子拜謁太廟。十一月，唐昭宗醉後親手殺了幾個宦官、侍女，引起了宦官神策軍左中尉劉季述的劇烈反應。當天，昭宗打獵夜歸，何皇后遣太子李𥙿還邸，李𥙿遇到劉季述，被留在紫廷院。第二天劉季述挾持李𥙿，帶兵逼唐昭宗禪讓帝位給李𥙿，昭宗意欲反抗，時何皇后聽聞宮人報信，快步趕到，出拜說：「軍容長官護官家，勿使驚恐，有事與軍容商量。」她怕傷害皇帝，說服昭宗聽從劉季述安排，於御前取玉璽授予劉季述。宦官扶昭宗與何皇后同乘一輦，與嬪御侍從公主等十餘人入東宮少陽院，劉季述親手鎖院門，將鎖眼熔鐵，軟禁了他們。當時天大寒，嬪御公主沒有衣被，外面的人都能聽到裡面的號哭聲。劉季述迎立李𥙿為皇帝，改名李縝，尊昭宗為太上皇，何皇后為太上皇后，改少陽院為問安宮，每日只從窗中送飯。十二月，忠於昭宗的神策軍軍官孫德昭、董彥弼、周承誨發動反政變，殺劉季述、右護軍中尉王仲先，赴少陽院叩門稱逆賊已誅，請昭宗出勞。何皇后不信，要孫德昭等送上劉季述等首級。孫德昭獻劉季述等首後，昭宗、何皇后才與宮人與孫德昭一同破壞門鎖而出。昭宗復辟，復李縝名李𥙿，褫奪太子位，復為德王。

昭宗拒絕宰相崔胤從宦官手中奪取神策軍權給宰相的建議，卻任命宦官韓全誨、張彥弘為新的神策軍左右中尉。崔胤與宦官之間的敵意因而加深。韓全誨、張彥弘都曾任鳳翔監軍，因而與李茂貞同盟。崔胤則與宣武軍節度使朱全忠結盟。崔胤召朱全忠來長安意圖奪取神策軍權。十月，昭宗派趙國夫人寵顏出往學士院對翰林學士韓偓言及遙領寧遠節度使同平章事李彥弼（即董彥弼，被賜姓）等無禮之狀說：「皇上與皇后泣涕相對。」十一月，李彥弼等見昭宗將被韓全誨劫往鳳翔，愈發乖戾，在宮中嚴苛地索要錢物，昭宗與何皇后相視而泣。韓全誨逼昭宗出奔，李彥弼放火燒宮，昭宗、何皇后、妃嬪、諸王、護衛百餘騎等都被宦官劫持到鳳翔軍部鳳翔府。

朱全忠兵圍鳳翔。李茂貞請昭宗勞軍，昭宗不得已從之，何皇后也隨之御南樓。二年（902 年）十二月，鳳翔糧盡，陷入困厄，皇帝與後宮都凍餓，昭宗稱「十六宅諸王以下，每天都凍死餓死數人。在內諸王及公主、妃嬪，一天喝粥，一天吃湯餅，現在也吃完了。」李茂貞不得不和朱全忠求和，同意將昭宗交給朱全忠，但三年（903 年）正月又為了保持和昭宗的關係，要求為兒子李繼侃娶何皇后所生平原公主，及為皇子景王李祕娶盟友宰相蘇檢女。昭宗急於脫離其控制，不顧何皇后不悅，都同意了，說：「不如此，我無安所！」「若我能脫身，何必擔憂你的女兒！」何皇后才從之。為避同姓婚姻之嫌，平原公主下嫁之際，李繼侃復名宋侃。李茂貞將皇室交給朱全忠，朱全忠將他們帶回長安。雖然昭宗屢次出逃，但在何皇后的思慮安撫下終於得以保全。在昭宗要求下，朱全忠又寫信給李茂貞請還平原公主，李茂貞軍力已衰不敢違抗，送還了平原公主。

崔胤意識到朱全忠正留兵於長安控制昭宗，擔憂後果。時神策軍已被解散，崔胤意圖自行重組朝廷軍隊對抗朱全忠。朱全忠上表迫昭宗下詔罷免崔胤，朱全忠隨即攻殺崔胤。朱全忠掌國政，昭宗身邊都是宣武軍人，宮中再小的消息朱全忠都知道。宮人惴惴不安，昭宗與何皇后垂泣相對。朱全忠又認為李茂貞與其養子靜難節度使李繼徽可能再攻長安奪取皇帝，決意自毀長安，強行遷都掌控更為牢固的洛陽。昭宗被迫同意。

天祐元年（904 年）二月，車駕到陝州，因洛陽宮室未完，車駕暫歇。朱全忠從河中來朝，昭宗請他入寢室見何皇后，面賜酒器、衣物，何皇后哭道：「從此大家夫婦委身於全忠了！」對昭宗則說：「此後大家夫婦委身賊手了！」數行眼淚流下。三月，朱全忠受任為兼判左、右神策及六軍諸衛事，並辭別昭宗先行去洛陽督修宮室。昭宗與朱全忠宴請群臣，宴罷，只留下朱全忠和時任忠武軍節度使韓建繼續喝酒，宮妓奏樂，昭宗先敬朱、韓酒，再由何皇后出來親自捧玉杯給朱全忠敬酒，晉國夫人可證附耳昭宗耳語，韓建踩朱全忠腳，朱全忠以為昭宗暗算自己，沒有喝酒，裝醉而出。四月，朱全忠奏稱洛陽宮室已建成，因何皇后新分娩，司天監又有奏不利東行，昭宗意圖以何皇后不能速行為由，屢派宦官及內夫人往諭，意在延緩行程留在華州等十月再出發，以求試圖秘密遣使出使其它大軍閥西川節度使王建、河東節度使李克用、淮南節度使楊行密，但朱全忠不顧，派都排陣使寇彥卿迫使他加速前往洛陽。因史料未載何皇后有第三位皇子，何皇后這一胎可能是女兒。朱全忠又以晉國夫人等謀殺元帥（即朱全忠）為由將其捕殺。昭宗屢屢出奔，威權盡喪，左右都是悍逆庸奴，何皇后侍候昭宗衣食，從不離開他身旁。

當月皇室到洛陽後，朱全忠又因李𥙿年長而俊秀，厭惡他，擔心他成為反抗自己的旗幟。早在崔胤生前，朱全忠就曾通過崔胤對昭宗指出以篡位（雖系被迫）為由處死李𥙿，昭宗大驚，訊問朱全忠，朱全忠否認曾對崔胤言及此事。昭宗到洛陽後就憂心，和何皇后相視不知死所，不知朱全忠今後意欲何為，只能與侍從喝酒哭泣度日。朱全忠任蔣玄暉為樞密使以監視昭宗後，一次昭宗對蔣玄暉說：「德王是朕的愛子，為什麼全忠堅持要他死？」蔣玄暉傳話給朱全忠後，朱全忠對昭宗愈發忌恨。而各地反抗朱全忠的軍閥李茂貞、李繼徽、李克用、王建、忠義軍節度使趙匡凝、盧龍節度使劉仁恭等均以討伐朱全忠恢復昭宗皇權迎其回京為辭，朱全忠正西征鳳翔、靜難，認為昭宗年長難制，恐其從中生變，決定弒君另立幼主，遂於八月派養子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率軍入宮弒君。當日昭宗在何皇后的椒蘭殿，蔣玄暉派龍武衙官史太等弒君，並殺後宮裴貞一、李漸榮，史太又抓住何皇后要殺，因朱全忠只令弒君，何皇后乞命於蔣玄暉後得免。蔣玄暉矯詔立李祚為皇太子即位，李祚改名李柷，監軍國事。當日宰相柳璨、獨孤損又矯何皇后令，稱昭宗係為裴貞一、李漸榮所害，令太子於柩前繼位，即唐哀帝。宮中哭泣都不敢出聲。

## 皇太后時期

哀帝奉何后旨，因兩司綱運未到，令從內庫取銀二千一百七十二兩救濟現任文武常參官員，委御史台按品秩分發。

九月，哀帝依中書門下所奏正式尊何皇后為皇太后。十一月，太常禮院所奏請於十二月內冊太后，哀帝詔稱奉太后旨，認為吉凶之事難以並行，須待昭宗山陵事畢。二年（905 年）正月，哀帝詔稱將在山陵發引日隨何太后親至陵所。二月，哀帝、何太后在時已改封濮王的李𥙿以下隨從下於長樂門外祭昭宗完畢回宮。當月，朱全忠即令蔣玄暉邀李𥙿等哀帝兄弟九人赴宴。在朱全忠命令下，蔣玄暉縊殺九人。

四月，詔稱奉太后旨，因皇太后宮未完，夏日不宜過於勞動工人，預定當月的皇太后冊禮改期。五月，有司奏稱皇太后宮已修好，中書省奏稱以積善命名，哀帝從之。故何太后又稱**積善太后**。七月，柳璨、禮部尚書蘇循充皇太后冊禮使，在積善宮行禮完畢，哀帝乘輦赴太后宮稱賀。太常禮院奏：「每月朔望，皇帝赴積善宮問起居，文武百官於宮門問起居。」哀帝從之。

十二月，朱全忠想篡位，打算先受九錫再受禪，讓蔣玄暉和柳璨謀劃。蔣玄暉與太常卿張廷範認為天下未平，不應操之過急。朱全忠不高興。而何太后又派宮人阿秋、阿虔與蔣玄暉通信，叩頭哭求一旦改朝換代，放過自己母子。宣徽副使王殷、趙殷衡素與蔣、張不和，便趁機誣陷蔣玄暉、張廷範、柳璨在積善宮夜宴，刻了石像埋在積善宮，對何太后焚香為誓密謀恢復唐室，所以不願朱全忠受九錫。朱全忠大怒，即日遣使去洛陽誅殺蔣玄暉，以王殷代，以趙殷衡權判宣徽院事，又罷樞密院及宣徽南院使，以王、趙為正副宣徽使。王、趙又誣稱蔣玄暉私通何太后，以阿秋、阿虔傳信。朱全忠又密令王、趙於積善宮縊殺何太后，於殿前撲殺阿秋、阿虔。百官奉慰後，朱全忠又迫哀帝下詔稱何太后之死系因私通蔣玄暉穢亂宮闈而自殺謝罪，遣黃門收所上皇太后寶冊，追廢為庶人，差官告宗廟。朝廷以皇太后喪廢朝三日，哀帝並下詔以太后喪及宮闈醜聞為由廢新年郊禮，並廢積善宮。朱全忠並貶殺張廷範、柳璨。《舊唐書・哀帝紀》引史臣語稱朱全忠「立嗣君於南面，斃母后於中闈」。

胡三省在注《資治通鑑》時認為李裕等已經被殺，以何太后之「多智」，應該知道自己母子不可能保全；哀帝一方面做出廢母后為庶人的滅天性之舉，一方面又廢朝三日，既不是喪母之禮，也不足以表現喪母的哀傷，唐朝的臣子已經不是唐朝的臣子了。

四年（907 年），朱全忠迫哀帝禪位，建立後梁，不久殺哀帝。

後唐同光三年（925 年），橫海節度使盧質建議立廟追諡哀帝，諡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景宗。天成四年（929 年）八月，議者以為哀帝為賊臣所立，父母昭宗、何皇后皆為後梁所弒而亡國，諡號「昭宣光烈」不宜，大臣們也因此奏去哀帝廟號。長興四年（933 年）四月，後唐明宗追冊何皇后為**宣穆皇后**，祔饗太廟，百官進名奉慰，廢朝三日。

## 軼聞

後蜀何光遠《鑒誡錄》卷二 <逸士諫> 載：

天復年間唐昭宗被劫持到鳳翔時，朱全忠來攻打鳳翔，與李茂貞都聲稱迎駕。何皇后仗著昭宗深寵，不顧處境危險，酷愛畋獵，踐踏莊稼。當時成州同谷山有隱士，戴一巨笠，騎一青牛，琴袋、酒壺都在牛上，稱同穀子，不詳姓名，到行在上書兩卷，論講十代興亡之事，敘說四方理亂之源。昭宗覽其上書，減膳數日，宣令王驃騎數次賜同穀子酒食，觀察其賢愚。同穀子只是吟誦太康失政之詩，又說褒姒迷惑君王之事。何皇后擔心失寵，秘密令李茂貞誅殺他，未行，同穀子已逃走。後來在朱全忠威脅下，唐朝皇室東遷洛陽。議者認為君王失政，后妃禽荒（沉迷於畋獵），逸士上書被採納卻不被施行，這是國祚將盡了，天意使其如此。

## 影視形象

* 網絡劇《畫江湖之不良人》，王語嫚飾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