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焚书

**焚書坑儒**是秦始皇在公元前 213 年焚毀「詩、書、百家語和非秦國史書」、在公元前 212 年坑殺「犯禁者四百六十餘人」二事的合稱。

## 焚書

商鞅曾教秦孝公「燔詩書而明法令」。

公元前 213 年，秦始皇三十四年，秦統一中國第八年，博士齊人淳于越在一次朝廷會議上提出恢復周朝的封建制：「沒有輔弼，發生變亂時誰來救朝廷呢？」丞相李斯反對，他認為時代變化，制度應該隨之變化，不應該以古非今。李斯建議：「史書只保留秦國史書，其他國家的史書都焚毀；《詩經》、《書經》及諸子百家之書只有博士官所職可以保留，民間的都限期交出燒毀；醫藥、占卜、農業之書民間可以保留；想學法律的人以官吏為師。」秦始皇下旨同意。 史稱「**焚書**」。焚書的法令挾書律後來在漢惠帝時期廢除。

隋代牛弘提出「五厄」之說，論中國歷代圖書被焚毀，首當其衝即為秦始皇焚書、二是赤眉入關、三是董卓遷都、四是劉石亂華、五是魏師入郢，蕭繹焚書。

## 坑儒

《史記・儒林列傳》記載：「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

在焚書之後的第二年，即公元前 212 年，兩名為始皇煉製長生不老之藥的術士侯生、盧生煉藥未果，據說後來更散佈許多對始皇不利、甚至誹謗的言論。始皇大怒，下令逮捕嚴辦。涉案者在審理時則向外指控誹謗始皇言論的來源，前後指控出四百六十餘人；秦始皇在盛怒中下令，將涉案者四百六十餘名坑殺在咸陽。

《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扶蘇向始皇進諫「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臣恐天下不安」；秦始皇怒，讓扶蘇去北方上郡（蒙恬駐軍所在）擔任監軍。

「坑儒」一詞出處是西漢孔安國（孔子十二世孫）《〈尚書〉序》（這篇序有人懷疑是魏晉時期儒生鄭沖偽造。）：「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在此之前《史記・儒林列傳》的說法是「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六藝從此缺焉」。有部分學者依《儒林列傳》記載「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認為遭坑殺者的確不是儒生、而是當時涉案的術士。有評論認為當時之術士與儒生相等，也有指當時儒生多兼任術士的說法。支持「坑儒」提法的學者認為由《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的始皇長子扶蘇的話「諸生皆誦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繩之」可知，秦始皇所坑掉的「諸生」中，固然有一部分術士，但大多數是「誦法孔子」的儒生。而反對「坑儒」提法的學者認為這是扶蘇求情之話，無法用來證明秦始皇坑殺的是儒生，他們認為「焚書坑儒」並未廢除儒學，儒家學說在焚書之後仍然存在。

漢學家烏爾里希・內因格爾的文章《坑儒：論儒生殉難之說的起源》認為，焚書次年，秦始皇未曾集中殺害一批士人，所謂坑儒，純系傳說，並非史實。《劍橋中國秦漢史》採信了其觀點。2010 年李開元發表《焚書坑儒的真偽虛實 —— 半樁偽造的歷史》一文，提出坑儒的四個疑點，認為司馬遷錯誤使用了史料。 但是，中國學者的態度基本一致，都認為《史記》記載是可靠的。

## 評價

### 漢代人評價

* 王充：秦雖無道，不燔諸子，諸子尺書，文篇具在，聖人之全經猶存。

### 唐人評價

* 章碣：竹帛煙銷帝業虛，關河空鎖祖龍居。坑灰未冷山東亂，劉項原來不讀書。

### 宋人評價

* 鄭樵：「秦時未嘗不用儒生與經學也。」「秦時未嘗廢儒。而始皇所坑之儒者，蓋一時議論不合者耳。」「蕭何入咸陽，收秦律令圖書，則秦亦未嘗無書籍也。其所焚者，一時間事耳。」「秦人焚書而書存，諸儒窮經而經亡。」「自漢以來，書籍至於今日百不存一二，非秦人亡之也，學者自亡之耳。」
* 朱熹：秦焚書也只是教天下焚之，他朝廷依舊留得；如說「非秦記及博士所掌者，盡焚之」，則六經之類，他依舊留得，但天下人無有。

### 明人評價

* 朱彝尊：秦本坑亂道之儒而非聖人之徒。
* 李贄《史綱評要》（有人疑為偽托）：李斯關於焚書的上書「大是英雄之言，然下手太毒矣。當戰國橫議之後，勢必至此。自是儒生千古一劫，埋怨不得李丞相、秦始皇也。」

### 清人評價

* 劉大櫆：「六經之亡非秦亡之也，漢亡之也。」「書之焚，非李斯之罪，而項籍之罪也」。

### 近現代評價

* 康有為：秦焚書，六經未因此而亡。秦坑儒，儒生未因此而絕。自兩生外，魯諸生隨叔孫通議禮者三十餘人，皆秦諸生，皆未嘗被坑者。其人皆懷蘊六藝，學通《詩》《書》，逮漢猶存者也。然則以坑儒為絕儒術者，亦妄言也。 漢制「郡國計偕，詣太常受業如弟子」，猶因秦制也。夫博士既有守職之藏書，學者可詣吏而受業，《詩》《書》之事，尊而方長，然則謂「秦焚《詩》《書》，六藝遂缺」，非妄言而何？然而二千年之學者遂為所惑，雖魁儒輩出，無一人細心讀書，祛其偽妄者，豈不異哉！
* 章太炎：秦焚《詩》、《書》、百家語在人間者，獨博士如故，將私其方術於已，以愚黔首。故叔孫通以文學征，待詔博士；而陳勝之起，諸生三十餘人得引《公羊》「人臣無將」以對。（鄭樵、馬端臨說，實本《論衡》。《論衡・正說篇》曰：「令史官盡燒『五經』，有敢藏《詩》、《書》、百家語者刑，惟博士乃得有之。」近人多從其說。）或曰：秦火及「六籍」，不燔諸子。諸子尺書，文篇俱在，可觀。（見《論衡・書解篇》）孟子徒黨雖盡，其篇籍得不泯絕。（《孟子題辭》）余以為工程師地法令者，自《秦紀》、《史篇》（秦八體有大篆，不焚《史篇》）、醫藥、卜筮、種樹而外，秘書私竊無所不燒，方策述作無所不禁。然而文學辯慧單于人心，上下所周好，雖著令，弗能奪也。後李斯者，漢初挾書之令未多，然婁敬以戍卒晚路，上謁高帝，亦引《大誓》為征。漢之法令弗能絕也。若其咸陽之坑死者四百六十人，是特以盧生故，惡其誹謗，令諸生傳相告引。亦由漢世黨錮之獄，興於一時，非其法令必以文學為戮。數公者，誠不以抵禁幸脫雲。
* 章太炎：諸巫食言，乃坑術士，以說百姓。
* 梁啓超：二事同為虐政，而結果非可以一概論。坑儒之事，所坑者咸陽四百餘人耳。且禍實肇自方士，則所坑者什九皆當如漢時文成、五利之徒，左道欺罔，邪諂以易富貴，在法宜誅也。即不然，襲當時縱橫家余唾，揣摩傾側，遇事風生；即不然，如叔孫通之徒，迎合意旨，苟以取榮。凡若此輩，皆何足惜！要之當時處士橫議之風，實舉世所厭棄。雖其志節卓犖，道術通洽之士，亦較他時代為特多，然率皆深遁岩穴，邈與世絕矣。其僕僕奔走秦廷者，不問而知其為華士也。始皇一坑正可以掃滌惡氛，懲創民蠹，功逾於罪也。
* 魯迅：秦始皇實在冤枉得很，他的吃虧是在二世而亡，一班幫閒們都替新主子去講他的壞話了。不錯，秦始皇燒過書，燒書是為了統一思想。但他沒有燒掉農書和醫書；他收羅許多別國的「客卿」，並不專重「秦的思想」，倒是博採各種的思想的。
* 呂思勉：在《管子・法禁》，《韓非子・問辨》兩篇中，早有焚書的主張。秦始皇及李斯就把他實行了。把關涉到社會、政治問題的「詩、書、百家語」都燒掉，只留下關係技術作用的醫藥、卜筮、種樹之書。涉及社會、政治問題的，所許學的，只有當代的法令；有權教授的人，即是當時的官吏。若認為始皇、李斯此舉，不合時代潮流，他們是百口無以自解的，若認為有背於古，則實在冤枉。他們所想回復的，正是古代「政教合一，官師不分」之舊。古代的情形是如此，清朝的章學誠是發揮得十分透徹的。坑儒一舉，乃因有人誹謗始皇而起，意非欲盡滅儒生，並不能與焚書之事並論。
* 郭沫若：在嚴刑峻法的威脅高壓之下，普天四海大燒其書…… 這無論怎麼樣說不能不視為中國文化史上的浩劫。書籍被燒殘，其實還在其次，春秋末葉以來，蓬蓬勃勃的自由思索的那種精神，事實上因此而遭受了一次致命的打擊。

### 當代評價

* 侯外廬：我們以為，焚詩書是始皇絕古的歷史手筆，然而「絕古」的手筆如此其殘暴，百家思想也就在「一尊」道理之下，連類而被禁了。因此，秦代的焚詩、書，廢古語，和漢代的注詩、書，尊經師，其形式雖相反，而其實質則相一致，都是把活的自由思想斬絕。
* 文化大革命期間，梁效、羅思鼎、衛今等認為秦始皇是地主階級代表，為鎮壓奴隸主的復辟活動，採取焚書坑儒這一措施，打擊奴隸主階級的復辟勢力，禁止他們利用反動孔學製造復辟輿論，對鞏固新興地主階級的中央集權制度起了重要的作用。毛澤東曾經作詩給郭沫若說「焚坑事件要商量。」 洪世滌寫道：「秦始皇的『坑儒』，只是坑了咸陽四百六十個『以古非令』的反動儒生，這樣的鎮壓措施，對於『厚今薄古』，鞏固統一，是完全必要的。」
* 柏楊《中國人史綱》：嬴政大帝雖然焚毀儒書，目的只在限制崇古思想的傳播，對儒家學者，仍繼續保留他們的職位，而且繼續鼓勵他們研究。
* 白壽彝《中國通史》：秦始皇焚書坑儒，意在維護統一的集權政治，反對是古非今，打擊方士荒誕不經的怪談異說。
* 何茲全：秦始皇焚書，是當時進步思想和反動思想鬥爭的結果，它所體現的是在政治上代表進步的人對代表反動的人的打擊。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李開元：〈焚書坑儒，半樁偽造的歷史〉（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