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联司

**砸上柴聯司**，或稱**砸聯司**、 **「工總司」砸「聯司」事件**、**上柴聯司事件**、**八四武鬥**，是以上海工人革命造反總司令部（工總司）為首的「造反派」組織攻打上海柴油機廠群眾組織「上柴聯司」的行動，是上海市文化大革命時期規模最大的武鬥事件。:856 文革初期，1967 年一月風暴中，工總司等造反派奪取上海全市權力，成立上海市革命委員會。而上海柴油機廠職工則分為「東方紅」和「上柴聯司」兩派，社會上不滿一月風暴和工總司的勢力聚集在支持上柴聯司的旗幟下，組成「支聯站」，引發全市性的兩大派分歧。1967 年 8 月 4 日，以工總司為主體的十萬造反派攻打上柴聯司。武鬥中一千多人受傷，武鬥後八百多人被關押。砸上柴聯司兩個月後，上海武鬥基本平息，局面穩定。

## 背景

### 上海市革命委員會的成立

經過一系列事件，1967 年 1 月，上海工人革命造反總司令部（簡稱「工總司」）等造反派組織奪取了中國共產黨上海市委員會、上海市人民委員會（政府）的權力，於 1967 年 2 月 5 日正式成立上海人民公社，23 日更名為上海市革命委員會（以下簡稱「市革會」），掌握上海全市權力。

這一時期，上海發生多次武鬥。:853

### 上海柴油機廠兩派的形成

上海柴油機廠（簡稱「上柴廠」）位於上海東北角工業區軍工路，是當時中國最大的柴油機生產工廠，直屬上海市第一機電工業局，職工六千多名。上柴廠兩派的形成，源於如何評價原上柴廠廠長朱文斌。:856

1966 年 9 月 15 日，「反朱派」成立「紅色革命指揮部」，10 月 31 日，與廠內觀點相同的其他組織聯合成立「東方紅革命造反總部」（以下簡稱「東方紅」），成員約有一千人。:86012 月 2 日，「東方紅」加入工總司，正式宣布成立工總司上柴大隊。:861

另一派於 1966 年 10 月 4 日成立「文化大革命群眾串聯總站」，1967 年 1 月 10 日又與廠內觀點相同的其他組織聯合成立「革命造反聯合司令部」（以下簡稱「聯司」），成員約有三千人。:8601966 年 12 月底後，也加入了工總司，掛在工總司楊浦區分部下。1967 年 3 月，「工總司」清理各區既有「聯絡站」又有「區分部」狀況，工總司楊浦區分部勢力消退，聯司與工總司楊浦區分部不再聯繫，由此斷了與工總司總部的關係。:861

「東方紅」指責聯司是老保（老保守派），:860 聯司指責「東方紅」文革前「都是黨委的紅人」、「只造市裡的反，不造家裡的反」，:8621966 年 12 月後，兩派衝突不斷。:864 紅衛兵組織中，交大「反到底」、同濟「東方紅」、「首都三司駐滬聯絡站」等曾組織調查組進上柴廠。紅衛兵大多支持「東方紅」。紅衛兵意見直接影響工總司。:865

## 歷史

市革會和工總司總部最初想促進東方紅和聯司的聯合，但未成功。:867

3 月，張春橋建議派解放軍宣傳隊（簡稱「軍宣隊」）進駐上柴廠。:8673 月 23 日，軍宣隊進駐上柴廠。4 月 1 日，軍宣隊宣布「聯司大方向有問題，不對頭，錯了」。4 月 24 日下午召開全廠廣播大會，經市革會討論，明確表態支持「東方紅」，說「聯司大方向錯了，而且一錯再錯」。:868

5 月 5 日，張春橋講話說：「為了想識別一下（上柴廠兩派）究竟哪一個是左派，北京和外地在上海的三十幾個左派學生組織和上海的所有左派組織，工人的，學生的，機關的，都介入了。」:869

6 月前後，陳卜昌（上海汽車配件廠工人、老造反派）、全向東（上海交通大學助教湯福坤）的加入，開始將上柴廠內兩派的矛盾擴展到全上海。:869-870 陳卜昌提出聯合全市反對派。:871 聯司的支持者成立了許多聯絡站，簡稱「支聯站」，7 月，全市支聯站達 627 個。社會上不滿一月風暴、工總司等的各種勢力聚集在支聯站的旗幟下，結成新的反對派陣營。:872 是時，全向東提出「上海必須第二次大亂！」:875

7 月 18 日，發生武鬥，「東方紅」一方的解福喜被打死。7 月 21 日，工總司為首的上海各造反派組織在人民廣場召開聲討聯司追悼解福喜大會。:878 是時，支聯站準備建立全市性組織支聯總站，7 月 30 日下午，得到消息的王洪文召集工總司總部負責人會議，決定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8807 月 31 日晚，上體司成員抓獲參與討論支聯總站成立事宜的會議的 26 人。:883

8 月 2 日，市革會發出《上海市革命委員會給上柴聯司革命群眾的一封公開信》，要求聯司群眾「抓出殺害解福喜同志的兇手及其幕後策劃者」。:8898 月 3 日下午 5 時，市革會代表、三軍代表、記者乘宣傳車前往上柴廠，聯司成員攔了車輛、砸了車上的高音喇叭、搶了攝影機、扣了吉普車、燒了公開信，毆打和扣留市革會代表、三軍代表、記者共二十多人。市革會得知後決定，立即於當夜召開聲討聯司大會。:8908 月 4 日凌晨 1 時左右，「控訴聯司罪行大會」在人民廣場召開，數萬人參加。大會結束後，一輛卡車撞倒了工總司冶金系統聯絡站所屬的三個造反派，:891 其中一人重傷。在場的冶金系統聯絡站造反派都認為卡車是聯司或支聯站的。工總司冶金局造反隊負責人曹可祥當即決定並帶領冶金系統的造反派包圍了上柴廠。:892

8 時左右，造反派領導（王承龍、王洪文、張寶林、王腓利、戴立清、潘國平、耿金章等）開會討論如何解決事態。參會人員不久後實際組成了砸聯司的指揮部。:895 眾人決定先採取宣傳攻勢，調集宣傳車和手提喇叭。對宣傳車、接近上柴廠大門的人，聯司成員以鐵螺帽回應。不少人受傷，包括王腓利、戴立清、耿金章。:896

僵持到中午，一些造反派已開始採取行動強攻。此時王洪文也決定由工總司出面行動。:898 到下午 2 時左右，已攻下上柴廠的三分之二。:899 下午 5 時，聯司被徹底擊垮。6 時 3 刻，武鬥全部結束。:902 當日，上柴廠工人任紅寶死亡，第二天被發現。此外沒有死人。:903 傍晚，王腓利布置了一些船隻在黃浦江上巡邏，防止聯司從水路逃走。:900 李遜稱，武鬥中一千多人受傷，武鬥後八百多人被關押。:903 據《楊浦區志》記載，武鬥中，聯司成員被打傷 120 多人，其中傷重送楊浦區中心醫院搶救的有 30 人。當天，被送到楊浦公安分局關押的聯司成員有 570 多人，連夜組織力量審訊。第二天 350 多人分別被送往市公安局和其他區公安局。

8 月 7 日和 8 日，工總司連續發出《關於處理支聯站的通告》、《關於緊緊掌握鬥爭大方向，堅決制止武鬥的通告》，要求所屬組織「不得借解散支聯站為名，沖砸不同意見的群眾組織」。:904 但是仍有許多武鬥發生，理由大多是「砸支聯站」。:905

砸聯司時，毛澤東就在上海。毛澤東對砸聯司表示讚賞。9 月 8 日，張春橋稱讚了砸聯司行動。:906 砸聯司兩個月後，上海武鬥基本平息，局面穩定。:911

上海電視台拍攝了紀錄片《砸爛聯司》記錄此事。

## 評論

* 毛澤東當時在上海看了砸聯司的紀錄片後說：「在工人階級內部，沒有根本的利害衝突。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的工人階級內部，更沒有理由一定要分裂成為勢不兩立的兩大派組織。」這段話被選入《毛主席視察華北、中南和華東地區時的重要指示》。
* 徐景賢後來評論說，聯司和工總司的矛盾，是在野的造反派和掌權的造反派的矛盾激化的表現，「奪權和反奪權，奪取權力後如何瓜分權力，這是上柴『聯司』問題所以爆發的深層的社會原因。」據徐景賢回憶，毛澤東視察了砸聯司後的上海，又看了砸聯司的紀錄片，才下決心武裝十萬工人，而且同意重建上海民兵。徐景賢認為，毛澤東覺得上海的形勢完全不同於武漢，工人造反派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毛澤東是「完全同意和堅決支持」砸聯司的。
* 《楊浦區志》評論說，「聯合奪權後，為了權力再分配，不同派別造反組織的頭頭，派性膨脹，聯而不合，甚至發生武鬥；張春橋、姚文元、王洪文一夥也縱容、策劃、利用武鬥，來達到其剷除異己，一統上海天下之目的。」「在張春橋、姚文元的支持下，王洪文一手策劃製造一場攻打『上柴聯司』的全市最大的武鬥事件。」
* 李遜評論說，砸聯司徹底摧毀了本已混亂的文革理念。:911 工總司等造反派對幹部、反對文革者動不動批鬥，重複「走資派」對待自己的方式，封死了些許改變社會制度或社會關係的可能，使文革徹底進入死胡同。:912

## 注釋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