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庄战役

**碾莊戰役**是第二次國共內戰徐蚌會戰中第一階段的戰役。黃百韜率領的國軍第 7 兵團在江蘇邳縣碾莊圩被解放軍消滅。戰役從 1948 年 11 月 12 日開始，22 日結束，歷時 11 天。它是一場決定性戰役，從某種意義上講碾莊戰役決定了徐蚌會戰的結局。

## 雙方的戰略

徐州剿總準備放棄海州，同時把海州第九綏靖區的 44 軍，100 軍劃入黃百韜第 7 兵團指揮，前提是黃百韜必須等到 44 軍抵達後才能渡河撤退，為此等待了 2 天。在渡過運河時，又遭華野解放軍襲擊，損失慘重。當第 7 兵團抵達碾莊後，李彌第 13 兵團的撤退，64 軍軍長劉鎮湘的極力死守，以及蔣介石的指令，外加期間第三綏靖區何基灃、張克俠所部的反叛，致使華東野戰軍主力得以在碾莊纏住第 7 兵團。之後徐州方面採納剿總副司令杜聿明的第二種方案，邱清泉，李彌兩兵團從徐州支援，以實現在碾莊與華野決戰。第 7 兵團剩餘的 4 個軍被華東野戰軍 6 個縱隊合擊，死守 12 天後被全殲，徐州增援部隊也在徐東損失較大。此戰之後，國軍方面更顯被動。

## 海州撤退

徐州方面為了收縮戰線，決定放棄海州，同時把 100 軍，44 軍劃入第 7 兵團，前提是等待海州 44 軍到來才能渡河。由於徐州剿總司令劉峙的私心，導致海州撤退非部隊人數巨大，耗費了 2 天時間才與第 7 兵團匯合。

## 運河撤退

由於在 2 天的等待中，黃百韜沒有派工兵搭設浮橋（一說徐州工兵未來搭設），導致 10 萬大軍及大批民眾只能從唯一的鐵橋渡河。為了渡河，許多部隊甚至發生開槍奪路的事件。64 軍，44 軍率先渡河，63 軍因為鐵橋擁擠從南邊的窯灣渡河，25 軍，100 軍在渡河期間遇到華野的較大打擊，100 軍 44 師作為後衛部隊，被 25 軍工兵誤炸鐵橋，致使該師 2 個團仍未渡河，隨即被消滅。從窯灣渡河的 63 軍，全軍 1 萬 3 千餘人被全殲，軍長陳章陣亡。

陳士章《黃伯韜的起家和敗亡》回憶：

> 黃伯韜兵團共轄有二十五，六十三、六十四、一百等四個軍，又臨時指揮第四十四軍，五個軍同走一架運河鐵橋，先不用說要多少天才能過完，而且長徑太長，無法應戰。所以黃決定部署如下：（一）架橋縱列先在鐵路橋北方架一平行的浮橋，勾通河兩岸的公路。（二）令二十五軍派一部占領牛山，掩護四十四軍先行撤退，爾後擔任對東方的警戒。（三）令一百軍占領炮車，對北警戒，掩護六十三、六十四、四十四等三個軍通過運河。但因情況緊張，郯城已失，各軍各有打算。首先是一百軍軍長周志道堅決要求：架橋縱列歸他指揮，先在炮車以西小河上架橋，才能在撤退時方便，否則不敢占領炮車，擔任掩護。其次六十三軍軍長陳章自請由窯灣渡河，以免共走一個鐵橋，擁擠不堪。黃認為這樣右側背可以借六十三軍為掩護，但未考慮渡河船隻的問題，就變更部署如下：（一）第二十五軍先以四十師占領牛山，掩護四十四軍撤退，務須於十一月七日以前通過運河，使二十五軍得於十一月八日以前通過鐵橋。（二）第一百軍占領炮車，擔任對北掩護，十一月十日兵團主力退過運河後，始能撤退。（三）第六十三軍即由窯灣向碾莊撤退，並任兵團右側背掩護。（四）第六十四軍儘先通過運河鐵橋，在碾莊東端占領陣地，策應第六十三軍的渡河。（五）兵團司令部隨六十四軍撤退。（六）各軍務到碾莊集中後，再向八義集、大許家轉進。第六十三軍正在窯灣渡河中間，蘇北的解放軍迅速掩至，全部被殲滅。第四十四軍因拖帶行政機關人員、職業學生、地主等十餘萬人，行動遲緩，六日始到城頭。二十五軍到八日始得由阿湖開始西撤，通過鐵橋時，鐵橋又被四十四軍所拖帶的非戰鬥人員的大車，小轎、箱籠、行李所阻塞，部隊無法通過。而解放軍已以狂風掃落葉之勢，由南北兩方面，加以夾擊，一時炮彈橫飛，落水死者無數。以致兵團骨幹的二十五軍，未及渡河，已損失過半。第一百軍違令先派第四十四師提前於八日晚退過運河，但該師又不到碾莊，先到八義集。正遇到解放軍解決了六十三軍、乘勝截斷黃兵團後路的蘇北部隊，加以包圍，亦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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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劻《徐蚌會戰蔣軍被殲概述》回憶：

> 十一月六日下午六時許，第九綏靖區司令官【李延年】和我乘車先行由海州到達新安鎮，用過晚餐即驅車到第七兵團司令部。剛抵該司令部門口，我即遇見該兵團第六十三軍軍長陳章，我們是廣東同鄉，陸大先後期同學，一見面他握著我的手不放，他說：「這次見面，我們要永別了，我是替死鬼呀。林湛有病走了，要我來接【林湛原是該軍軍長，一個月前調差由陳章繼任】。現在敵人從南北兩面來包圍我兵團，黃司令官要我軍從窯灣渡河，這樣做全軍危險。我非死不可呀！」當時我知道形勢這樣嚴重，非常驚奇，我勸慰了他，隨即匆匆分手（我九日在徐州得悉陳章八日渡河時負重傷，不能行而自殺）。於是我迅速入見黃伯韜及其參謀長魏翱，黃剛剛舉行緊急軍事會報完畢，他馬上就地圖位置對李延年及我說明敵我形勢，他說：「陳毅的部署是想先打七兵團，現在兵團戰略位置非常不利，在新安鎮打則孤軍無援，如側敵西進，到不了徐州就會遇敵。且徐州工兵團迄今未來架設運河橋梁，我已命六十三軍從窯灣強渡，其餘各軍明早西行，轉進太遲了。為了掩護四十四軍從海州西撤，貽誤戎機，全兵團將被圍，陷全局於不利。國防部作戰計劃一再變更，處處被動，正是將帥無才，累死三軍。這次會戰如垮，什麼都輸光了，將來怎麼辦？國事千鈞重，頭顱一擲輕，個人生死是不足惜的。」當時他很激動，我們勸慰了他。是夜，李延年和我住在劉靖華家中大樓上，十一時左右，黃伯韜帶著兩個衛士前來劉家回訪我們，談了幾十分鐘。關於戰場局勢，他認為今日國共之爭，與歷史上楚漢相爭在徐州附近一決雌雄的味道相似，論調悲觀。告辭之後，我們送他到門外。我歸來才睡下，黃伯韜又叫衛士來請我出來，時已午夜，黃對我說了如下幾件事（黃的原話）：「(1) 據今夜在郯城紅花埠附近『共匪』的偵察員供稱，陳毅主力十多個縱隊均南下，先頭已到郯城、邳縣、費縣地區集結，南下時分無數縱隊急行，由此判斷，敵人不讓我兵團西撤集結，先打我兵團是肯定了。你和吉公（李延年號吉甫）明早速行，以免路上出岔子。(2) 我們哥倆都是陸大出來的，國防部多是我們同學，作戰廳郭汝瑰、許朗軒、張宗良等人作出這樣計劃來，使人傷心，為陸大同學丟醜。大軍作戰，隨時變卦，動搖軍心，影響士氣，難道他們不知道麼？(3) 兵團兵力十幾萬人，陳毅主力三十多萬，如果集中來攻，本兵團是必敗。尤以西撤途中，側面受敵，隨地應戰，立足未定，各個擊破，最堪憂慮。請告劉老總（劉峙）注意，要其他兵團快點集結，遲了就會誤大事。(4) 如我被圍，希望別的兵團來救。古人說：勝則舉杯相慶，敗則出死力相救，我們是辦不到的。這次戰事與以前戰役性質不同，是主力決戰，關係存亡，請告老總，注意激勵各級戰場指揮官，否則同歸於盡，誰也走不了。(5) 老弟，你是總統派來視察戰場的，請你面報總統，我黃某受總統知遇之隆，生死早置之度外，絕不辜負總統期望。我臨難是不苟免的，請記下來，一定要轉到岈！」他談完，已是七日一時二十分，他最後又說了一句「國民黨是鬥不過共產黨的，人家對上級指示奉行徹底，我們則陽奉陰違」。臨別，我告訴他一定代為面報總統，並希望他為國珍重。這些是黃伯韜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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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碾莊休整

第 7 兵團在碾莊休整期間，一百軍軍長令損失慘重的 44 師師長劉聲鶴先期撤回徐州，進駐曹八集。但是遭到華野打擊，全師 3000 餘人基本損失殆盡，師長劉聲鶴自殺。在碾莊休整期間，大部分高級軍官主張繼續西撤，只有保存完好的 64 軍軍長劉鎮湘力主就地防守。由於第 7 兵團在渡河時損失巨大，此時僅僅 7 萬人左右，加之蔣介石的固守待援的命令，致使黃佰韜兵團被釘在了碾莊，停止了西撤。

## 圍攻碾莊圩

第三綏靖區何基灃、張克俠發動賈汪事變，率第 59 軍及第 77 軍兩萬餘人大部投共，使得國軍防線出現缺口，華野主力得以迅速南下包圍碾莊。黃佰韜兵團陷入包圍後，根據蔣介石的命令，轉入依託原有工事固守待援。其兵團部位於碾莊圩，第 64 軍在東，第 44 軍在南，第 100 軍在西，第 25 軍在北，形成環形防禦。蔣介石同時命令第 2 兵團 (即邱清泉兵團) 和李彌兵團由徐州沿隴海路東進增援。為迅速殲滅黃佰韜兵團，粟裕決定，以第 7、第 10、第 11 縱隊在侯集、林佟山至大許家地域，實行正面防禦；以蘇北兵團各縱隊從徐州東南側擊邱、李兵團之增援；以第 4、第 6、第 8、第 9、第 13 縱隊和特種兵縱隊圍殲黃佰韜兵團。從 11 月 12 日開始，第 8 縱隊由東向西攻擊第 64 軍，第 9 縱隊由南向北攻擊第 44 軍；第 6、第 13 縱隊由西向東攻擊第 100 軍，第 4 縱隊由北向南攻擊第 25 軍。

由於各縱隊從運動中倉促轉入村落攻堅，準備不夠、動作不協調，在最初幾天進展緩慢，且傷亡較大。14 日，粟裕決定採取「先打弱敵，後打強敵，攻其首腦，亂其部署」的戰法，並調整部署。經過充分準備，從 16 日開始發起總攻擊，至 18 日，殲滅第 100、第 44 軍。19 日 20 時，第 8、第 9、第 6、第 4 縱隊在特種兵支援下，四面圍攻黃佰韜兵團部所在地碾莊圩，激戰至 20 日 5 時，將其殲滅。11 月 20 日凌晨，解放軍七十三團成功突入碾莊圩，第三營主攻第七兵團司令部，七連蕭錫謙和政委遲浩田率領七連從街南向街北進攻，並攻入黃百韜司令部，繳獲黃百韜的吉普車並俘虜上千國軍。黃佰韜帶殘部撤至大垸上，指揮第 25，64 軍繼續頑抗。21 日晚，第 4、第 8、第 9 縱隊對大、小垸上發起攻擊，至 22 日黃昏，全殲黃佰韜兵團。黃佰韜由碾莊東北之小費莊向西突圍，至一獨立家屋草堆下自戕。黃臨死時對第二十五軍副軍長楊廷宴說：「我有三不解：（一）我為什麼那麼傻，要在新安鎮等待四十四軍兩天；（二）我在新安鎮等兩天之久，為什麼不知道在運河上架設軍橋；（三）李彌兵團既然以後要向東進攻來援救我，為什麼當初不在曹八集附近掩護我西撤。」黃死後，楊廷宴見解放軍一個戰士走來，就稱死者是他的哥哥，只有兄弟二人，他是奉母命來探視哥哥的，不料哥哥被打死了，言罷傷心痛哭。那個解放軍戰士似乎很同情他，楊廷宴把黃百韜的手槍交給這個解放軍戰士，請協助他埋葬，兩人埋下黃後，楊廷宴記下了地點並樹立標誌。李以劻《徐蚌會戰蔣軍被殲概述》回憶：「十一月二十二日七兵團徹底乾淨被殲，惟對黃伯韜生死未查明，劉峙很著急。據二十五軍軍長陳士章逃抵徐州說，二十一日夜突圍，他和黃伯韜一道在黑夜中失去連絡。迨二十三日，二十五軍楊副軍長化裝「難民」逃回，向劉峙報告黃伯韜的死訊，才證實黃伯韜負傷後自殺了。據楊自述，突圍時他和黃一道（按黃任軍長時楊是黃的副軍長，私誼甚好）。黃因負傷，楊扶他走到碾莊西南約十里的一棵大樹下，黃坐下用名片寫了幾行字，說決以死報國，要楊將其擊斃，免被共產黨所辱。楊遲遲不下手，黃即拔槍向頭部擊了一彈而亡。楊埋屍樹下，即逃回報告。劉峙得悉，即電報蔣介石，一面飭楊火速至碾莊運回遺體。於是楊在十二月上旬始將黃的棺材運回南京，在白下路殯儀館停柩。」

此役雙方均死傷慘重。25 軍軍長陳士章，副軍長楊庭宴，100 軍軍長周志道，108 師師長李世鏡等突圍成功；參謀長魏翱，64 軍軍長劉鎮湘，44 軍軍長王澤浚等被俘。

## 徐東阻擊

根據徐州剿總副司令杜聿明的建議，第一方案是徐州主力配合黃維兵團夾擊中野，以實現華野主力救援中野解第 7 兵團之圍，前提是黃佰韜能守住 10 天。第二方案是以邱，李兩兵團增援黃佰韜。由於當時大部分人不相信黃佰韜能堅守十日，但結果黃佰韜守了 12 天。在坦克，飛機的支援下，邱，李兩兵團在華野 3 個縱隊的阻援下，以及杜聿明的尖墜戰術，每天進展不到 5 公里。最後在離碾莊圩很近的地方戛然而止。

## 戰鬥序列

**中華民國國民革命軍 7 兵團**
:

* 司令：黃佰韜
* 副司令：黃國梁、唐雲山（均未到任）
* 參謀長：魏翱
* 第二十五軍（陳士章）
* 第 40 師（曾正我）；第 108 師（李世鏡）；第 148 師（劉清衵）
* 第四十四軍（王澤浚）
* 第 150 師（趙壁光），該師投誠；第 162 師（李穠）
* 第六十三軍（陳章）
* 第 152 師（雷秀民）；第 186 師（張澤琛）
* 第六十四軍（劉鎮湘）
* 第 156 師（劉鎮湘）；第 159 師（劉紹武、鍾世謙）
* 第一百軍（周志道）
* 第 19 師（趙堯）；第 44 師（劉聲鶴）；第 63 師（盛超）

備註：

1. 第二十五軍第 148 師在宿縣被殲。
2. 第一百軍第 19 師在濟南戰役中被殲。
3. 第四十四軍第 162 師 486 團在揚州未歸建。

**華東野戰軍**
:

* 司令員兼政治委員陳毅 (豫東戰役後一直在中原野戰軍司令部任副司令員)
* 代司令員兼代政委粟裕
* 副政委譚震林
* 參謀長陳士渠
* 第一縱隊司令員兼政委葉飛 (第一、第二、第三師)
* 第三縱隊代司令員孫繼先、政委丁秋生 (第八、第九師)
* 第四縱隊司令員陶勇、政委郭化若 (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師)
* 第六縱隊司令員王必成、政委江渭清 (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師)
* 第八縱隊司令員張仁初、政委王一平 (第二十二、第二十三師、二十四師)
* 第十縱隊司令員宋時輪、政委劉培善 (第二十八、第二十九師)
* 特種兵縱隊司令員陳銳霆 (炮一、炮二、炮三團、工兵團、騎兵團、坦克大隊)
* 兩廣縱隊司令員曾生、政委雷經天
* 第 35 軍軍長吳化文政委何克希（第 103、104、105 師）
* 魯中南軍區司令員傅秋濤
* 蘇北軍區司令員管文蔚、政委陳丕顯
* 冀魯豫軍區司令員趙建民、政委潘復生 (獨一、獨三旅)
* 江淮軍區司令員陳慶先、政委曹荻秋 (第三十四、獨立旅)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