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步之戰

**瓜步之戰**是中國南北朝時代發生在北魏與劉宋之間的一場反復攻防戰爭。此役雙方均主動向對方境內發動攻擊，最後以北魏撤軍告終。此後南朝各國的勢力開始從淮北向南後撤，直退到長江，也基本奠定了此後南北朝北強南弱的局勢。

## 背景

劉宋曾於 430 年，趁北魏與柔然交戰之時向北魏索要河南和山東領土，為魏太武帝拓跋燾拒絕。宋文帝劉義隆乃派到彥之等出兵河南，為魏軍所敗。後因軍糧不濟，宋將檀道濟用了唱籌量沙之計，才安然退兵。436 年，檀道濟因功高受忌，為宋文帝誅殺，道濟被捕前狠甩頭巾，罵劉義隆自毀長城。消息傳到北魏，魏軍將領彈冠相慶，認為檀道濟一死，南朝就再沒有可畏懼的人了。

北魏在太武帝領軍下先後擊破柔然、夏、北燕等敵國，最終於 439 年滅了北涼，統一了華北，開始與劉宋南北對峙。

## 戰爭階段

### 北魏南下

450 年春二月，太武帝聲稱要在雲夢澤打獵，劉宋在邊境拒守。太武帝於是率十萬步騎南下，進攻劉宋。劉宋初採用保存實力的戰術，宋文帝令淮、泗一帶前線部隊，若北魏兵少則堅守，兵多則帶百姓撤退到壽陽。

北魏連下南頓（今河南項城西）、潁川（今河南禹縣）二郡，進圍懸瓠（今河南汝南縣）。懸瓠太守陳憲不及撤退，手下宋軍不足千人，但拼死抵抗。魏軍圍城修築高樓，對城內射箭，城內兵士一人備一塊板子，行路取水時就背在身上；太武帝又下令用衝車，幾乎攻破南城。陳憲又在裏面修一道內牆，外面豎木柵欄阻擋。魏軍仗著人多攻城，宋軍拼死抵抗，攻城的魏兵屍首越堆越高，最後後來的魏兵直接踩著屍山就能到城頭與宋兵短兵相接。北魏戰略目標不明確，導致大軍被拖在懸瓠，傷亡慘重。

此時宋將劉康祖、臧質、武陵王劉駿等率援軍從壽陽、彭城到來。劉駿與魏永昌王拓跋仁接戰取勝，北魏被迫燒營撤軍。而後劉駿派參軍劉泰之、臧肇之、垣謙之，殿中將軍程天祚等率一千騎兵襲汝陽，被拓跋仁擊破，斬殺劉泰之、臧肇之，俘虜程天祚。太武帝聞訊後，在壽陽停駐。另一方面，劉康祖和臧質擊斬魏尚書任城公乞地真，魏軍撤回平城。

太武帝雖然撤軍，但虜獲不少。於是他給宋文帝寫了一封信，指責劉宋的間諜戰、虐待俘虜及勾結北魏民變首領蓋吳，並要求劉宋割讓長江以北土地，否則將直搗揚州。信中充滿侮辱取笑之意。

### 元嘉北伐

宋文帝也一直有北伐建功之意，喜歡聽徐湛之、江湛和王玄謨等人的北伐主張，並曾發出「觀玄謨所陳，令人有封狼居胥意」的感慨。同年 7 月，宋文帝不顧太子劉劭等群臣反對，決定北伐，奪回河南的土地。宋文帝號稱百萬，分兵五路：

* 第一路為主力水軍，由青、冀二州刺史蕭斌統領，王玄謨為正，沈慶之、申坦為副先鋒，率船一萬沿黃河西進；
* 第二路為太子左衛率臧質的東宮禁兵，加上驍騎將軍王方回、建武將軍劉康祖和右軍參軍事梁坦的十萬步、騎兵，直取許昌和洛陽；
* 第三路是由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劉駿統領的徐、兗等州士兵；
* 第四路由豫州刺史、南平王劉鑠統領荊、豫等州士兵，從東西兩翼並進；
* 第五路由雍州刺史、隨王劉誕統領，率中兵參軍柳元景、振威將軍尹顯祖、奮武將軍魯方平、建武將軍薛安都、略陽太守龐法起等進攻弘農和潼關。

此外江夏王劉義恭坐鎮彭城，節度諸軍。

北魏收到劉宋要攻來的消息後，太武帝又送了一封信給宋文帝，並送十二匹馬和一些藥材，諷刺宋文帝馬力不佳，來到北方也會水土不服。而劉宋雖然決定出兵，但準備不足。軍費不足，朝廷下詔向貴人募捐，最後甚至令後方的寺院借出四分之一的財物，戰爭結束後歸還；兵力也嚴重不足，於是下令要發動青、冀、徐、豫、兗、南兗六州民丁，每戶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軍令到十日之內全部裝束好聚集到廣陵或盱眙待命，另外又募集武藝精湛者，加以賞賜。

宋軍東西兩方面出動，東路軍初戰順利，拿下了碻磝、樂安、濟州等。此時太武帝認為時機未到，不急於反攻。而王玄謨率主力攻滑台，圍攻二百餘日不下，王玄謨又貪財多殺，失去民心。冬天太武帝命太子拓跋晃屯漠南以備柔然南下，吳王拓跋余守平城，魏軍開始反攻，加上尚書長孫真率五千騎兵截擊，王玄謨大敗逃回。蕭斌欲殺之，得沈慶之求情而免死。見形勢不妙，蕭斌率眾撤退回歷城，留王玄謨將功折罪守碻磝。太武帝奪回濟州。

劉誕率領的宋西路軍本來進展順利，閏十月先後打下了弘農、盧氏、潼關、函谷關等，擒弘農太守李初古拔父子。加上後軍外兵參軍龐季明本來就是關中人，頗得當地羌人和舊秦人民心，一時關中豪傑紛紛響應。但因為王玄謨東路不利，宋文帝召柳元景等還軍到襄陽。

### 北魏反擊

太武帝分多路兵反擊：

* 征西大將軍永昌王拓跋仁從洛陽出發，進攻壽春；
* 尚書長孫真進攻馬頭（今安徽懷遠南）；
* 楚王拓跋建進攻鍾離（今安徽鳳陽東北）；
* 高涼王拓跋那從青州出發，進攻下邳

太武帝自己統率中路軍從盱眙渡淮河，十一月至鄒山（今山東鄒縣東南），守將崔邪利投降。太武帝在當地推倒了秦始皇時的石刻並拜祭了孔子。拓跋仁打下了上次沒能拿下的懸瓠以及項城，俘虜守將趙準並斬殺來救援的宋將劉康祖，駐屯在春秋時楚國國相孫叔敖墓前威脅壽陽，燒掠了馬頭、鐘離。拓跋建至留城（今山東微山）。蕭城（今山東冠縣西北）的宋軍撤退，魏軍佔領了城池，並擊破了宋將馬文恭的援軍。夜裡附近的沛縣民眾擊鼓吶喊，魏軍誤以為宋軍襲來，驚恐爭渡苞水，淹死不少人。

進而魏軍圍攻彭城，太武帝親自登上高台觀察形勢。在城的劉義恭等糧少欲撤退，經沈慶之等人說明利害才決意死守。魏軍攻城不下，於十二月繞過繼續南下。此時太武帝曾派人向劉駿索要甘蔗，劉駿應允，反過來向北魏要求好馬和駱駝。太武帝派尚書李孝伯送去，順帶勸降而不成功。魏軍進一步擊破了支援彭城的臧質部署，斬其部將胡崇之等，迫使其退入盱眙。魏軍所行披靡，太武帝進軍瓜歩，拆燒了周圍的民舍，在此擺出造船的樣子，聲稱要渡長江。宋都城建康宣佈戒嚴，宋朝的貴族子弟都要從軍，太子劉劭親自鎮守石頭城統領水軍。宋文帝登上石頭城，反省當初輕舉妄動，後悔當初如果若是沒殺檀道濟，就不會讓魏軍打來。宋軍設法給魏軍下毒，都沒成功。

太武帝在瓜歩山上駐紮，每天用駱駝運河北水飲用。他自知後方不穩，只是虛張聲勢，給宋文帝送去了駱駝名馬，劉宋回送珍饈美酒，太武帝不疑其中有毒即食，並要求和親。宋文帝召開了御前會議討論，江湛表示反對，被太子劉劭連著之前主張北伐的責任斥責。宋文帝表示責任在自己，並決定拒絕和親。451 年正月，太武帝在瓜歩山上大會群臣，燒周圍民房撤軍。

### 圍攻盱眙

臧質當初被魏軍擊敗之後，率 700 多殘兵撤入盱眙。駐守在此的沈璞之前集結了 2000 餘士兵，與臧質合兵後加緊修築城池防禦。而魏軍開始聽說盱眙有些糧草，便沒去攻打，準備返回時拿下充實己軍，只是留下韓元興等千餘人圍城。等到太武帝回軍行至盱眙，太武帝向臧質討酒喝，臧質卻封了一罎尿給他。太武帝大怒，下令攻城。

魏軍在城外築上一圈圍牆，然後填平了盱眙的護城河，並斷絕了盱眙的所有對外通道。太武帝給臧質寫信，並附送一把寶劍，說自己的軍隊都不是鮮卑人，譏諷臧質如能殺了他們，反而對鮮卑人有益。臧質回信，表示誓殺太武帝，還把太武帝的信拿給魏軍士卒看，並懸賞太武帝人頭。太武帝下令用鉤車攻城樓，被城內守兵用繩索套住回不去；魏軍改用衝車撞城，城牆又堅固難攻；魏兵攀上城樓，與宋軍肉搏，死屍成山， 然沒有進展。太武帝擔心宋軍將從海路入淮，抄魏軍的後路，魏軍中又出現疫病，死者過半，攻城三十天後決定撤軍。經過彭城，劉義恭忌憚魏軍，也不敢貿然行動。等到劉義恭決意阻擊時，被魏軍先知，殺盡了俘虜而逃。

### 後續

次年即 452 年，太武帝為內侍宗愛弒殺。死訊傳到劉宋，宋文帝又動了北伐之念，加上不久前有魯爽兄弟從魏來降，於是宋文帝派蕭思話、魯爽、張永、王玄謨、臧質等北伐，攻打河南等地不克。第二年，宋文帝也被太子劉劭先下手為強而殺。同時劉劭也殺了和自己有矛盾，當初贊成北伐的徐湛之和江湛。兩國政局均陷入不穩，於是邊境一時進入了比較和平的狀態。

## 對戰爭的分析及影響

宋文帝準備不足，而貿然發動北伐的行動歷來為後世詬病。而宋文帝喜歡在出征前給將領傳達自己的部署，開戰時也要將領等自己決定的做法，導致宋軍將帥不敢自己拿主意，進退失據。瓜歩之役後，宋文帝再次北伐，仍連吃敗仗，此後向北魏和親、互市，總算是保持了一段南北對峙。

北魏所到之處，都大肆燒殺劫掠，殺獲不下數十萬，殺人殘忍，把嬰孩挑在槊尖上戲耍；蕩平村落，連村落裡邊的雞犬的聲音都消失，春天北返的燕子也只能把巢築在樹上。劉宋自此失去了元嘉之治積累的成果，走向衰落。

而北魏雖在軍事上取得了優勢，但士卒也死傷過半，導致國人埋怨。另外太武帝南征以前，多有民謠指佛貍（太武帝字）南征回國就死，而太武帝也確實在回國後次年，就被宗愛弒殺。

## 相關作品

1205 年，南宋權臣韓侂胄準備發動開禧北伐，時任鎮江知府著名詞人辛棄疾獲起用。辛棄疾雖然支持北伐，但擔心韓侂胄準備不足，重蹈宋文帝的覆轍，在登鎮江北固亭時作了一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列舉孫權、劉裕等江南英雄和瓜歩之戰，抒發自己北伐的決心同時提醒韓侂胄。最後開禧北伐仍以失敗告終，不久辛棄疾鬱鬱而終。

## 腳註

## 參考文獻

* 沈約等. 《宋書》. 南朝梁.
* 魏收等. 《魏書》. 北齊.
* 司馬光等. 《資治通鑒》. 北宋.
* 陳羨. 《悠悠南北朝：宋齐北魏的纷争史》. 重慶出版社. 2007 年. ISBN 97875366895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