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街

**百萬街**（俄語：Миллионка），又稱**百萬莊**，是俄羅斯海參崴曾經的華人聚集地；有說因俄羅斯人認為街區內住有一百萬華人而得名。街區位於海參崴火車站以北，海參崴港以東，密布三層高的歐式樓宇覆蓋，間有隱蔽院落與蜿蜒小巷。在 1911 年頂峰時期曾有 5 萬華人聚集於此。1936 年被史達林下令實施種族清洗，華人從此在海參崴消失。如今為市中心的主要文化遺址地和旅遊目的地，正在轉型為海參崴的休閒時尚中心。

## 歷史

### 華社形成

在俄羅斯殖民遠東前，華人便已經在海參崴活動。隨著沙俄士兵於 1860 年來此首批定居，海參崴迅速發展為一座城市，華人人口也與日俱增，在 1884 年達到了 3,909 人。同年，市議會制定計劃，將華人和朝鮮人驅逐隔離至城北的專門街區，計劃於 1892 年通過，然而多數華人拒絕服從，該街區遂成為朝鮮人街區，華人則散居於城內各處。1880 年代，海參崴市決議引入護照制度，然當地警力不足，華人又以互借護照矇混過關，致使制度難以實施。海參崴警察局長在 1886 年指：

### 隔離嘗試

俄歷 1899 年 8 月 29 日（公曆 1899 年 9 月 11 日），哈巴羅夫斯克軍事總督尼古拉・奇查戈夫准許市議會設立專門的華人街區。被逐華人請訟於遠東委員會，後者諮詢內政部，內政部指市議會有權驅逐華人至特定街區，然需俄皇御准。尼古拉・奇查戈夫遂以市議會決議與總督辦公室報告上書，為隔離華社之舉辯護；俄皇尼古拉二世於俄歷 1902 年 10 月 12 日（公曆 1902 年 9 月 29 日）准許限制亞裔社群之居所。是故，市議會再於 1906 年決議設立華人街區，然計劃因海參崴要塞司令以恐有大批外人窺探軍機之名反對而作罷。

### 自發聚集

1897 年，海參崴華人已經有 5,580 人之眾，逐漸聚集於第二個華人集市 —— 謝苗諾夫斯基集市附近。出租給中國人的住宅建於 19 世紀 90 年代，由俄羅斯土地所有者或出租土地的中國商人建造。. 自此，集市東側形成了非官方的華人社區。到 1910 年代末，大部分海參崴華人聚集於謝苗諾夫斯基集市與阿穆爾灣以東、斯維特蘭大街以北、阿留特斯卡亞街以西以及市屠宰場（今奧林匹斯基體育綜合體附近）沿著拉塔里街（今烏特金斯卡亞街）北延線以南的範圍內。這一區域分別為大小百萬街；到 1910 年時，該地聚集的華人超過了 5 萬人。如 G・A・蘇哈喬娃所言：

### 清退關閉

1936 年 4 月 17 日，聯共（布）中央政治局決定清退百萬街；行動於 1936 年 5 月開始，濱海邊疆區內務人民委員部在百萬街內搜查並逮捕無證房客、罪犯和妓院老闆，將所有其他中國居民趕出街區，沒收屬於中國公民的所有財產。中國外交文件顯示，從 1935 年下半年到 1937 年初，蘇聯政府已先後驅逐幾批華人。1936 年 5 月和 1936 年 6 月，由於打擊犯罪和非法移民引起當地華人的恐慌，中國領事館兩次干預蘇聯整頓百萬街的行動。1936 年的交涉後，考慮到蘇聯與蒙古人民共和國簽訂《互助議定書》的對與中國外交關係的負面影響，聯共（布）中央政治局下令當地政府避免針對中國人留下口實，並在年底前完成對百萬街的清退行動。與此同時，海參崴市政當局也許諾為合法的華人居民提供替代住所。然而，隨著中日戰爭在 1937 年升級，蘇聯再度恢復對亞裔人口的大規模逮捕與驅逐。至 1930 年代末，百萬街便再無華人。蘇聯作家索忍尼辛指有 63,000 名華人被送往集中營並從此不知所終。

21 世紀初，海參崴在修建公路時發現了有四百餘名史達林時期遭槍決殺害的死者的萬人坑。俄媒報導稱死者應為當年「清洗土匪街區」時遇害的中國人。

## 市民生活

### 居住條件

從 19 世紀 90 年代末到 20 世紀 20 年代初，海參崴一半的人口是亞裔，而華人是最大的亞裔群體。而 83.3% 在海參崴的華人都是男性，這與該市高麗人和日本人的性別基本平衡形成鮮明對比。許多在百萬街的中國人只短期居住於俄羅斯，從事季節性工作。整個華人街區極其擁擠，通風條件差，衛生水平低，這常常使當地衛生部門譴責市中心的華人街區的狀況。例如，僅謝苗諾夫斯基亞街 5 號院就有 59 套公寓，有 300 至 350 名租戶。住在該街區的實際人數可能是官方數字的兩倍。1890 年霍亂疫情爆發後，當地政府描述了華人區的「極端擁擠和不可能的衛生狀況」，並將城市中的華人稱為對公共衛生的威脅：

### 經濟活動

百萬街有自己的小商店、劇院、鴉片煙館、妓院，以及走私者和小偷的藏身之處。蘇聯官員也經常將該街區描述為麻醉品販運、鴉片煙館和賣淫網絡的中心，認為該地區不衛生、危險，並有巨大的火災隱患，然後以此為藉口驅逐華人居民。城市的經濟在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百萬街附近的中國商人和小販所提供的服務。具體來說，華人憑藉著比當地俄羅斯人更多的零售店控制著零售行業。儘管當地的俄羅斯政府經常試圖將華人驅逐出城市，並限制華人活動，但這種嘗試是徒勞的，因為華人仍然在城市的官方和法律機構的範圍之外。據張西曼回憶，由於俄國軍警無法分辨華人中的罪犯，最後只得由當地的華商總會呈請當地政府設立若干門警；後來時稱狗肉將軍的張宗昌即最早的門警之一，其從盜匪處金盆洗手，又從軍警處學會些不標準的俄語，最後也開始包庇當地的不法產業並從中分紅。布爾什維克在 1922 年接管該市後，新政府認為華人是「從政治角度看有害的外國人」，後又在 1929 年禁止自由商業企業，許多華人離開了這座城市。

### 風俗節慶

華人同時也帶來了慶祝農曆新年等的中國習俗；春節期間華人一連數日都不工作，起初為歐洲裔居民帶來不便，後也被習以為常。慶祝春節的活動自 1893 年起便見諸當地各報刊，儘管 1899 年起政府因為臨近的市醫院的安寧開始禁止中國人在朝鮮大街的中國佛堂邊上放鞭炮，此後華人則將放鞭炮的位置改到城市東側，此舉受到了當地警察的默許。然而到 1922 年，隨著蘇維埃接管城市，農曆新年被視為「明顯體現宗教內容的節日」，蘇維埃政府隨即開始取締慶祝農曆新年的習俗。1931 年 2 月，聯共（布）在當地的市委批准了第 18 號決議《就東方新年（2 月中旬）進行群眾性工作的計劃》取締長期以來在海參崴一直慶祝的農曆新年。

## 遺蹟

華人被強制流配後，海參崴的百萬街成為一座鬼城，餐館、鴉片館、妓院再無生意，商店的招牌被拆除，仿佛華人並未在此存在過。此後的半個世紀以來，只有蘇聯公民居住在海參崴，直到 1991 年蘇聯解體後。然而，華人的重新回歸則再度引發當地的排外情緒與種族關係緊張。2009-2010 年，疑似為大清洗中遇害華人的屍體在當地被重新發現。當時在海參崴修建公路的過程中發現了史達林時期的萬人坑。俄羅斯媒體報導稱死者應是 1937 年「清洗土匪街區」時被殺的中國人。在其中被獲准開挖的地塊發現了 495 個帶彈孔的頭骨普遍認為還有更多的遇難者。這次被發現的遇難者多為 25-35 歲的男性。

百萬街所在的街區近年被當地旅遊當局冠以海參崴的「阿爾巴特」之名，高檔餐廳和精品酒店林立，但並未提及老唐人街的歷史。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Chinese in Peril in Russia:The "Millionka" in Vladivostok, 1930-1936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伍德羅・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
* Exploring the old China town in the heart of Vladivostok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英國廣播公司
* Remembering「Millionka」–Vladivostok’s Chinatown Badlands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