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挪威極地探險家阿蒙森帶領的一支南極遠征隊

1911 年 12 月 14 日，挪威探險家羅爾德・阿蒙森率領的 **5 人探險隊**抵達南極點，成為人類史上第一批到達該地的人，比另一支由勞勃・史考特率領的英國探險隊還要早 5 個星期。阿蒙森和隊友安全返回基地，後來得知史考特的 5 人小隊在回程途中死亡。

阿蒙森最初的計劃是征服北極點，用海冰封凍船隻，然後藉助洋流使船向北極點漂去。從弗里喬夫・南森那裡，他獲得了前進號的使用權，緊接著他便大規模地籌措資金。但是，隨著美國探險家弗雷德里克・庫克和勞勃・皮里先後聲稱在 1908 年、1909 年到達過北極點，阿蒙森征服北極點的計劃由此中斷。他改為開始著手準備征服南極點，但因為並不清楚自己征服南極的計劃將得到多少來自公眾和贊助者的支持，他暫時將此項計劃保密。面對他的船員，他亦是對計劃秘而不宣：1910 年 6 月他出征時，他甚至讓船員們相信前進號正借著北極漂流航行。前進號駛離馬德拉島，即停靠的最後一站後，阿蒙森才披露了他的秘密計劃 —— 征服南極點。

羅斯冰棚（當時稱作「冰障」）是世界上最大的冰棚。阿蒙森在位於此處的鯨灣建立了是次南極探險的基地「前進號之家」。此後，他開始了長達數月的準備工作，設立了幾處補給點。他也曾試探性地向南極點進發，但結局幾近災難。準備工作完畢後，探險隊於 1911 年 10 月正式向南極點進發。在途中，探險隊一行發現了阿塞爾海伯格冰川。他們沿著該冰川前往南極高原，並最終抵達極點。憑著對雪橇和雪橇犬的熟悉，一行人在南極迅速行進，相對順利無阻。此外，阿蒙森南極探險隊還取得了其他非凡的成就。探險隊勘查了愛德華七世地，成為人類史上首批踏足此地的人。他們在南極海域亦進行了多次巡航，採集相關海洋數據。

儘管因史考特一行的「偉大的悲劇」，探險隊在南極的成就在英國顯得黯然失色，阿蒙森一行的成功還是得到了不少讚美，但隱瞞計劃的行為遭到了一些人的批評。到了 21 世紀，阿蒙森南極探險隊的能力與勇氣得到了極地史學家的更加充分的認可。為了紀念阿蒙森一行，美國建於南極點的永久科學考察站以他和史考特的名字共同命名。

## 背景

羅爾德・阿蒙森是一位船東的兒子，1872 年出生於挪威腓特烈斯塔（一座距離現奧斯陸約 80 千米的城市）。1893 年，他放棄了在皇家腓特烈大學學習醫學的機會，而選擇登記成爲捕海豹船瑪格達萊娜號的一名海員前往北極。在幾次出海之後，他獲得了二副的資格認證。不出海的時候，他會在挪威的哈丹格高原錘鍊自己的滑雪技術。1896 年，受到挪威極地探險家弗里喬夫・南森的影響，他加入了比利時人號極地探險隊，登上了亞得瑞安・傑拉許擔任船長的比利時人號。1898 年，由於遭遇極地浮冰，探險隊被困在別林斯高晉海接近一年。此次遭遇使得比利時人號探險隊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成爲了世界上首支在極地海域度過完整冬季的探險隊，但這次壯舉被船員們形容為「一段瘋狂、絕望、飢餓以及壞血病纏身的時光」。阿蒙森在受困期間一直保持理性，將發生的一切詳細記錄下來，並且利用所學過的技術，特別是在急救、服裝和飲食等方面的經驗幫助船隊生存。

比利時人號的探險經歷被視作南極探險的英雄時代的起點，並且擁有了來自英國、瑞典、德國和法國的衆多追隨者。然而在 1899 年，阿蒙森回到挪威之後，卻將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他此時已有自信率領一支極地探險隊，並計劃沿著當時尚無人涉足的西北水道，經過迷宮一般的加拿大北端群島，從大西洋前往太平洋。取得船長資格之後，阿蒙森購買了一隻小型單桅縱帆船用於北極之旅，並命名她爲耶恩號。他獲得了來自瑞典和挪威國王奧斯卡二世以及弗里喬夫・南森的支持，讓他有足夠的資金在 1903 年 6 月帶領 6 名船員啓程。此次探險一直持續到 1906 年，並大獲成功，正式征服了在數百年間擊敗了無數水手的西北水道。阿蒙森也在 34 歲時以第一批極地探險家的身分成爲了國家英雄。

1906 年 11 月，美國人勞勃・皮里剛剛結束一場並不成功的北極探險，並宣稱最新的最北到達點是北緯 87 度 6 分（不過此項記錄被後世的歷史學家們質疑），返程後的皮里立刻開始為新的探險募集資金。1907 年 7 月，和阿蒙森在比利時人號同船的水手弗雷德里克・庫克博士，以捕獵為名向北航行，卻被傳聞是一次北極探索航程。一個月後，厄尼斯特・沙克爾頓率領的尼姆羅德考察隊啓程前往南極洲，而勞勃・史考特此時也在為探險做準備。阿蒙森不想將征服南極第一人的榮譽拱手讓給英國人，於是公開表明希望帶領探險隊前往南極洲 —— 儘管他更想要達成的成就是征服北極點。

## 準備工作

### 南森和「前進號」

1893 年，南森駕駛前進號沿著北西伯利亞海岸線駛入北冰洋冰層區，希望在順著海冰向格陵蘭島漂流的過程中可以經過北極點。然而最終，漂流路線並沒有接近北極點，之後南森和西奧馬爾・詹森還嘗試徒步走近北極點，但也同樣以失敗告終。不過南森的這個策略成為了阿蒙森北極探險計畫的基礎。阿蒙森認為如果他從白令海峽進入北冰洋，出發點就可以比南森的更加偏東，他的船就能漂流到更北的地方並駛經北極點。

阿蒙森咨詢了南森的意見，南森堅信前進號是唯一適合擔此重任的船隻。前進號是在 1891 年 - 1893 年間，由挪威首屈一指的船舶設計師兼造船工程師柯林・亞契設計並建造的。設計嚴格遵照南森所要求的規格，將其打造成為可以長時間暴露在北冰洋極端天氣條件下的船隻。前進號最顯著的特徵是她圓形的船體，南森稱其「就算陷入浮冰之中也可以像鰻魚一樣溜出來」。為了進一步加固船身，南森還採用了當時硬度最高的南美洲綠心木覆蓋了船體，並將整艘船從頭到尾用橫梁和支柱加固。前進號寬 36 英尺（11 公尺），長 128 英尺（39 公尺），顯得又矮又寬。雖然這個外形有助於船體在冰層區域活動，但是也降低了在開闊海面航行時的性能，導致行船緩慢，並且很容易出現讓搭乘者感到不適的旋轉。不過，對外觀、速度和舒適度的追求都排在為船員們提供一個安全和溫暖的避難所之後，畢竟探險可能會持續數年之久。

南森的北極漂流之旅讓前進號在北冰洋的海冰里浸泡了 3 年，但這卻沒有給她帶來任何明顯損壞。返程之後經過整修，前進號在挪威探險家奧托・斯維德魯普手下服役了 4 年，期間他們探索了 100,000 平方英里（260,000 平方公里）加拿大北部無人居住的群島，並且繪製了海圖。在 1902 年斯維德魯普的探索結束之後，前進號便停靠在克里斯蒂安尼亞（現：奧斯陸）。儘管前進號按理說屬於國家財產，但是南森默認擁有這隻船的優先使用權。在 1896 年南森結束北極之旅後，他曾希望搭乘前進號探索南極，但在 1907 年他對此已不如原先那般熱情高漲。1907 年 9 月，南森把阿蒙森叫去家中，並交接了前進號的使用權。

### 籌備工作

阿蒙森在 1908 年挪威地理學會召開的一個會議上公布了他的計劃。他計劃駕駛前進號繞合恩角進入太平洋，在舊金山進行補給之後繼續向北航行，穿過白令海峽進入巴羅角。從這裡開始，船將直接駛入海冰當中，自此漂流 4 至 5 年。阿蒙森認為科學探索將和地理探索同等重要，希望路途中的連續觀測可以解釋許多尚未解決的問題。這個計劃獲得了熱烈的支持，他隔天便收到來自挪威國王哈康七世一筆 20,000 挪威克朗的公開資助。1909 年 2 月 6 日，挪威議會通過了一項 75,000 挪威克朗的撥款，用於整修前進號。探險相關的募款和商務方面的管理都交於阿蒙森的哥哥萊昂處理，好讓他可以專心於計劃探險的實際組織方面。

1909 年 3 月，沙克爾頓宣告在返程前最遠到達了南緯 88°23'（距離南極點 180 千米）。阿蒙森不吝對沙克爾頓的這一成就給出最高讚譽，並稱沙克爾頓在南極的貢獻「與南森在北極的成就相媲美」。不過，他也意識到，在南極「尚殘存一個小小的角落」等待著人們的探索。為了攻克這個「小小的角落」，英國探險家勞勃・史考特立刻決定，要率領一支探險隊（後來的新地探險活動）前往南極，將這份榮光獻給大英帝國。

### 人員

阿蒙森挑中了 3 位海軍上尉作為此次遠征的船副：索爾瓦德・尼爾森擔任領航員，同時也是此次行動的副隊長；以及亞爾馬・弗雷德里克・耶爾森和克里斯蒂安・普雷斯特魯德。探險隊的醫生由耶爾森擔任，不過他沒有任何醫學背景，只是在出發前參加了外科和牙科的「速成課程」。在普雷斯特魯德的推薦之下（「他干任何事情上手都很快」），海軍炮手奧斯卡・威斯汀也被錄用。雖然他之前幾乎沒有與雪橇犬接觸的經驗，但在阿蒙森的記錄裏，威斯汀研究出了「他獨有的方式」與雪橇犬相處，而且成爲了助益良多的業餘獸醫。

隊員中最早定下來的人選是奧拉夫・比阿蘭德，他是一位熟練的木工和製造滑雪板的工匠，同時也是滑雪冠軍。比阿蘭德來自挪威泰勒馬克郡的莫戈達爾，那裡曾誕生過衆多出色的滑雪選手，也是近代滑雪技術先鋒桑德爾・諾海姆的故鄉。阿蒙森繼承了南森的觀點，認爲滑雪板和雪橇犬的組合是目前在極地中最有效率的交通方式，並且決定招募熟練的雪橇犬車駕駛員赫爾默・漢森。漢森在耶恩號的旅程中貢獻良多，也決定再次同阿蒙森一起探險。訓犬專家斯韋勒・哈塞爾參與過斯維德魯普 1898 年 - 1902 年的前進號探險，他的計劃加盟探險隊，但只打算和阿蒙森走到舊金山爲止。木匠約爾根・斯圖貝魯德建造了一種易拆裝的房屋，可用作探險隊的大本營，能拆卸並搭載在前進號上。斯圖貝魯德希望加入探險隊中，阿蒙森同意了。考慮到經驗老道的廚師的重要性，阿蒙森聘請了阿道夫・林德斯托姆擔任廚師一職，他也參與過斯維德魯普的探險，還在耶恩號上做過廚師。

阿蒙森從之前在比利時人號和耶恩號上的經驗學習到，在長途旅程中，穩定而可信賴的同伴關係是最爲重要的，有了這些身經百戰的夥伴，他覺得他已經擁有了這次探險最重要的部分。招募一直持續到 1909 年，前進號隊伍最終壯大到了 19 人。成員中只有西奧馬爾・約翰遜一人不是阿蒙森敲定的 —— 南森要求將他加入隊伍，因爲他之前和南森一起進行了探險，可返程後卻無法安於平穩的生活。儘管南森和其他友人都想要幫助他，但他還是陷入了酗酒和欠債的惡性循環。南森想要給自己曾經的戰友最後一次機會，來證明他依然是一位有能力的探險家。阿蒙森無法拒絕這個請求，他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接納了約翰遜。隊伍中共有 2 名外國人：一位俄羅斯的年輕海洋學學生亞歷山大・庫欽，他是挪威海洋學先驅比約恩・赫蘭德 - 漢森的學生；以及一位瑞典工程師克努特・桑德貝科（Knut Sundbeck）。

### 計劃變更

1909 年 9 月，報紙報道說美國探險家庫克和皮里都到達了北極點（庫克於 1908 年 9 月，皮里於 1 年後）。在被要求對這一成就做出評價時，阿蒙森並未對兩者中任何一方給出一面倒的讚譽，而是推測道「可能還有其它工作等待人們完成」。與此同時，阿蒙森迅速覺察，他本人的遠征計劃正面臨著嚴峻挑戰。在北極點被人捷足先登之後，他的遠征將難以持續維持公眾注意力和資金來源 ——「如果要挽救這次遠征的話，只能去挑戰最後的處女地 —— 南極」。由此，阿蒙森決定把目光轉向南方；至於北極的漂流，則可以再「等上一兩年」，留在征服南極之後去做。

阿蒙森並未公佈計劃的變更。史考特的傳記作者大衛・克瑞恩指出，阿蒙森所募集的政府和私人資助都指定作北極科考用途；轉變路綫這一巨大變動未必會得到贊助者的理解和支持。更重要的是，南森或許會因爲這一轉變而收回前進號的使用權，議會也可能擔心這會危害到史考特的計劃而惹惱英國，從而中止此次探險。

阿蒙森只向哥哥萊昂以及這次遠征的副隊長內爾森透露了他的計劃。這個秘密計劃還讓阿蒙森屢次陷入尷尬的境地：史考特向他贈送了一些測量儀器，用來對比他們倆分別探索地球兩個極地的考察結果；當史考特在挪威測試機動雪橇時，他向阿蒙森家裏打了電話，想和他討論合作的事項，而阿蒙森沒接他的電話。

根據已經秘密轉變了的探險計劃，前進號需要在 1910 年 8 月離開挪威，並航行到唯一一個停靠點馬德拉，從這裏開始船隻將直接駛向南極洲羅斯海，向著鯨灣前進。鯨灣位於船隻所能到達的羅斯海的最南端，是羅斯冰障的一個凹進部分。阿蒙森計劃在這裏搭建大本營，這將會比史考特所計劃的大本營位置（麥克默多灣）更接近南極點 60 海里（110 公里）。在沙克爾頓所領導的 1907 年 - 1909 年南極探險中，他認爲鯨灣的冰層並不穩定，不過阿蒙森研究了沙克爾頓的考察數據，認爲冰障應該是坐落在沙洲或者礁石之上，足夠承擔起一個安全和可靠的基地。隊員們登陸之後，前進號將在大西洋進行一些海洋學的勘測，再在下一年初前來接載隊員。

### 交通、裝備和補給

阿蒙森不理解為什麼英國人在探險時不喜歡利用犬只，他日後寫道「是因爲擔心狗不能理解主人的意圖嗎？還是擔心主人不理解狗呢？」。在決定前往南極之後，他訂購了一百隻格陵蘭雪橇犬 —— 這是當時可以找到的最強壯也最優越的品種。

探險隊的雪靴是阿蒙森特地設計的，爲了追求完美效果還經過了兩年的測試和優化。探險隊在極地的衣物有北格陵蘭海豹皮製成的外衣，以及耐特斯里克・因紐特式的衣物（由馴鹿皮、狼皮、巴寶莉布和華達呢製成）。雪橇由挪威梣木製成，其滑行板由美國核桃木製成並用鋼打底。滑雪板（同樣由核桃木製成）被額外加長，以防止掉入冰隙中。探險隊的帳篷是「史上最堅固實用的」，擁有內置的地板，而且只需一根帳杆支撐。阿蒙森選擇了瑞典的普賴默斯爐作為遠征時的餐具，而不是南森特別設計的餐具，因爲阿蒙森認為後者太過占用空間。

阿蒙森在比利時人號上的經歷讓他不敢小覷壞血病的危險。儘管壞血病的真正病因（維生素 C 缺乏症）在當時還並未被發現，但是通過食用鮮肉治療壞血病的方法卻已經廣為人知。為了防治壞血病，他計劃向飲食配給中加入海豹肉。他也訂購了一種特殊的、含有燕麥片和蔬菜的乾肉餅 ——「不可能找到比這更有營養、更好吃的食物」。這次探險的酒類供應十分充足，以作醫療、節慶和社交用途。阿蒙森仍然對比利時人號上低落的士氣記憶猶新，所以他不忘帶上約三千本書，一部留聲機，大量的唱片和各種樂器，以供娛樂。

### 出發

在探險隊出發前的幾個月，籌集遠征所需的資金變得越來越難。由於公眾對此興趣有限，報紙對此次探險活動不再報導，阿蒙森申請的一筆 2.5 萬克朗的額外撥款也被議會回絕了，他只好抵押掉自己的房產以繼續探險事業。債務纏身的他唯有希望探險隊遠征成功，以此挽回個人經濟損失。

1910 年 7 月下旬，在北大西洋進行了 1 個月的試航後，前進號駛向克里斯蒂安桑，將訂購的犬只接上了船，並為啟程做最後的準備。在克里斯蒂安桑，阿蒙森聯繫上了挪威僑民彼得・克里斯多福森，後者的弟弟是駐紮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挪威外交官。克里斯多福森願意在蒙特維多或布宜諾斯艾利斯為前進號提供燃料等物資，阿蒙森對此十分感激地接受了。在 8 月 9 日前進號啟航之前，他向兩名資淺船副，普雷斯特魯德和傑爾森，透露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地。在前往馬德拉豐沙爾為期四周的航程中，船員們開始感到有些不安。他們不理解某些準備工作的意義在哪，船副面對質詢也只是含糊其辭。阿蒙森的傳記作者羅蘭・杭特福德表示，這「足以引發懷疑和低落情緒」。

前進號於 9 月 6 日抵達豐沙爾。3 天後，阿蒙森將改進後的遠航計劃告知全體船員，稱他打算先「繞道」去南極，然後再前往最終目的地北極，只是北極之行可能得緩緩了。隨後，他詢問船員是否願意跟他走下去，大家一致同意繼續此次遠航。阿蒙森給南森寫了一封長信，強調說庫克和皮里對北極的征服給他最初的計劃造成了「致命的打擊」。他解釋道，自己是迫不得已才這樣做的，請求南森原諒自己，並希望自己的成就最終能彌補之前所犯任何過錯。

在 9 月 9 日離開豐沙爾之前，阿蒙森給史考特發了一封電報，通知他計劃的改變。同年 6 月 15 日，史考特的「特拉諾瓦號」就已經大張旗鼓地離岸卡地夫，預計 10 月初抵達澳洲。史考特都到墨爾本了，才收到阿蒙森的電報，電報中也只是提了提阿蒙森正在南行。史考特寫信給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秘書約翰・史考特・克亞爾迪，信中說「我想我們會在適當的時候知道的。」10 月初，阿蒙森的新遠征計劃傳到挪威，引起了大家的強烈反對。儘管南森給予他的祝福和贊同，但阿蒙森的行動受到媒體和公眾幾乎一致的譴責，後續資金幾乎沒有任何著落。克亞爾迪起初表示不相信，但很快就轉成了輕蔑和憤慨。頗具影響力的皇家地理學會前會長克萊門茨・馬卡姆寫道，「我已經把阿蒙森行動的全部細節寄給了史考特…… 如果我是史考特，我絕不讓他們上岸。」前進號對外界的反應毫不知情，繼續向南航行了 4 個月。他們在 1911 年元旦見到了此行第一座冰山；羅斯冰障於 1 月 11 日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1 月 14 日，前進號抵達鯨灣。

## 第一年，1910–11 年

### 前進號之家

阿蒙森在鯨灣東南角的一個水灣下錨，在距離前進號 2.2 海里（4.1 公里）的地方選了塊地方搭建大本營主屋。施工時，探險隊派了 6 組雪橇犬運送建材。比阿蘭德和斯塔伯魯德將地基深埋在冰里，並把傾斜的地面推平。由於該處盛行東風，屋子被建成東西朝向，門朝西，這樣風只會打在較矮的東牆上。屋頂在 1 月 21 日蓋好了，6 天後小屋順利完工。竣工時，探險隊已經在大本營的倉庫里囤了大量的肉類（當中有 200 頭海豹），供應給海岸組的探險隊員。大本營被命名為「前進號之家」。

2 月 3 日清晨，特拉諾瓦號意外駛入鯨灣。特拉諾瓦號在 1910 年 11 月 29 日從紐西蘭出發，於次年 1 月初抵達麥克默多灣。靠岸後，史考特帶領數名主力探險隊員登陸，剩下的六人在維克多・坎貝爾的率領下繼續駕駛特拉諾瓦號東行至愛德華七世地。他們一開始打算探索這片處女地，然而卻被海冰阻擋無法靠岸，於是沿著冰障向西航行，尋找上岸地點，結果卻遇到了前進號。史考特先前曾推測，阿蒙森可能會把自己的基地設在南極洲另一側的威德爾海域，如此一來他的營地到南極點的距離會比英國的營地近 60 海里（110 公里），這不由得讓史考特一方憂心忡忡。相遇後，這兩隊人馬相處融洽，彬彬有禮。坎貝爾和他的船副哈里・佩內爾和喬治・默里・萊維克在前進號上用了早餐，並將對方邀到自己的特拉諾瓦號上用午餐。阿蒙森了解到特拉諾瓦號上沒有無線電後鬆了一口氣，因為這可能會阻礙他第一個到達極點。然而，坎貝爾的一席話中暗指了史考特的機動雪橇運轉良好，這讓他不由得又擔心起來。儘管如此，他還是為英國一方提供了一個位於前進號之家旁邊的場地，作為愛德華七世地的勘探基地。坎貝爾拒絕了，隨後啟航前往麥克默多灣，將阿蒙森的去向告知史考特。

### 設立補給點

2 月初，阿蒙森開始著手在冰障各處設立補給點，為來年夏季向南極點的進發做準備。這些預定路線上的補給點之間有固定的間距，提前設立好的話，南極探險隊就不必一次性攜帶大量的糧食和燃料了。不過，這項活動困難重重，對設備、雪橇犬、隊員的要求極高。2 月 10 日，阿蒙森帶上普雷斯特魯德、赫爾默・漢森和西奧馬爾・詹森出發了，他們配備有 18 隻雪橇犬和 3 架雪橇，進行首輪補給點架設工作。啟程之前，他向尼爾森傳達了給前進號的指示 —— 在對南冰洋進行考察之前，前進號前往布宜諾斯艾利斯尋求補給，並在 1912 年儘早趕回冰障這裡。

出發時，阿蒙森四人對冰障的認知全部來自於其他探險家出版的書籍。他們本以為此行將會困難重重，結果卻驚訝地發現冰障的表面和傳統的冰川表面相差無幾；他們第一天就行進了 15 海里（28 公里）。阿蒙森記錄下了雪橇犬在冰面上的優秀表現，不明白英國人為什麼不願在冰障上使用雪橇犬。2 月 14 日，他們抵達南緯 80°，並在放置好物資後於 2 月 16 日返回基地「前進號之家」。

第二支補給隊於 22 日出發，共有 10 名隊員、7 架雪橇和 42 隻雪橇犬。但冰障的行進條件急劇惡化，平均氣溫下降了 9°C，氣溫有時低至零下 40 攝氏度，粗糙的雪面取代了原本光滑的冰面。3 月 3 日，隊員們抵達了南緯 81°，並設立了第二個補給點。隨後，阿蒙森、漢森、普雷斯特魯德、詹森和威斯汀帶著隊中最強壯的雪橇犬繼續南行，希望可以突破南緯 83°。但由於環境惡劣，他們行進到南緯 82° 就停下了。阿蒙森注意到雪橇犬已經全部精疲力盡。這支隊伍迅速掉頭回基地，卸貨後的雪橇變得十分輕便，他們於 3 月 22 日便抵達了前進號之家。即將降臨的極夜會使得探險隊無法繼續南下，阿蒙森希望在此之前能在捎去更多補給。於是 3 月 31 日，一行七人在詹森的帶領下前往南緯 80°，帶著他們的物資 ——6 頭海豹共 2,400 英磅（1,100 公斤）的肉。隊員們在 4 月 11 日返回營地 —— 他們在冰隙地帶中迷路了，比預期遲了 3 天。

探險隊此程總共設立了 3 個補給點，物資共計 7,500 英磅（3,400 公斤）重，其中包含 3,000 英磅（1,400 公斤）海豹肉和 40 英制加侖（180 公升）石蠟油。阿蒙森從中學到了很多。他尤其注意到第二次旅程中，雪橇犬拖行沉重的物資時十分費力。他決定增加參與極地之行的雪橇犬數目，必要的話還可以減少隨行人員數量。詹森和阿蒙森的矛盾在行程中顯露出來，在補給點的第二輪架設中，詹森公開抱怨設施不夠完備，被阿蒙森認為是在挑戰自己的權威。

### 冬季

4 月 21 日，前進號之家迎來了日落，以及隨後長達 4 個月的漫長極夜。在比利時人號上探險時阿蒙森曾留意到，船員們在冬季時感到十分乏味，士氣銳減。雖然海岸組的隊員們沒法再駕駛雪橇了，但他還是盡力讓隊員們有事情可做。其中一大當務之急就是改進他們在設立補給點時使用的笨重的雪橇。除了那些專門為探險準備的雪橇之外，阿蒙森還弄到了一些斯維德魯普在前進號北極遠征（1898 年 - 1902 年）中用過的雪橇，他認為這批更能勝任遠征南極的任務。比阿蘭德通過刨木頭將雪橇的重量減輕了將近三分之一，他還用剩餘的山核桃木多做了 3 架雪橇。改良的雪橇將用來穿越冰障，而比阿蘭德新做的那批則用於探險的最後階段 —— 穿越南極高原。詹森為極地之行備好了口糧（4.2 萬塊餅乾、1320 罐干肉餅和約 220 英磅（100 公斤）的巧克力），而其他人忙於改良靴子、烹飪設備、護目鏡、滑雪板和帳篷。為了抵禦壞血病的威脅，探險隊每天吃兩次海豹肉，這些海豹肉是在冬天來臨之前囤積並冷凍起來的。廚師林德斯托姆準備了成罐的雲莓和藍莓，這些食物中富含維生素 C。他還用富含維生素 B 的新鮮酵母做了些全麥麵包。

據哈塞爾回憶，雖然阿蒙森對他的隊員和設備信心滿滿，但一想到史考特的機動雪橇他就寢食難安，害怕這些英國人會因此捷足先登。這促使他計劃當 8 月末太陽一升起，就開始向極點進發。詹森警告他那時南極剛過完冬，冰障上會無比寒冷，但阿蒙森忽略了他。8 月 24 日，太陽升起之時，7 架雪橇已經蓄勢待發。詹森對惡劣條件的擔憂合情合理，因為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里氣溫低至−58 °C（−72 °F），探險隊無法啟程。1911 年 9 月 8 日，氣溫回升到−27 °C（−17 °F），阿蒙森不願再繼續等待，他下令林德斯托姆獨自留守在前進號之家，其餘 8 人出發前往極點。

## 第二年，1911–12 年

### 不成功的開始

一行人取得了良好的初步進展，每天能推進約 15 海里（28 公里）。雪橇被狗拉的飛快，快到隊中幾隻最強壯的狗必須要被換下來，並固定在雪橇上作為壓艙物。隊員們穿著狼皮和鹿皮製成的衣物，行進時還能保持體溫，但一停下來就變冷了，晚上凍得還無法入眠。狗的腳掌上也生出了凍瘡。9 月 12 日當天，氣溫降到了−56 °C（−69 °F），一行人在嚴寒下僅僅行進 4 海里（7.4 公里）後就不得不中止當天的行程，原地搭建了冰屋。阿蒙森意識到了探險隊過早地開始了行動征程，考慮到隊員和狗的生命安全，他決定返回前進號之家。詹森在日記中寫道，對於這樣一次充滿歷史意義的長征卻如此草草開局，僅僅是為了擊敗英國人而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探險隊這種做法十分愚蠢。

9 月 14 日，在回前進號之家的路上，為了減輕雪橇的負重，他們在南緯 80° 的補給點卸下了大部分裝備。第二天，許多狗因為迎面吹來的凜冽強風凍死了，剩下還活著的狗也過於虛弱，無法繼續前行，於是它們被安置到了雪橇上。在 9 月 16 日，距離前進號之家 40 海里（74 公里）時，阿蒙森命令他的手下全速趕回基地。由於自己沒有雪橇，他搭乘了威斯汀的雪橇，兩人和漢森一起跑在了探險隊前頭，把其他人遠遠甩到了後面。這三個人在 9 個小時後趕回前進號之家，2 小時候後斯圖貝魯德和比阿蘭德也回來了，哈塞爾亦緊隨其後。此時，詹森和普雷斯特魯德仍然在路上，缺少食物和燃料。普雷斯特魯德的狗已經不行了，他的腳跟也生滿了凍瘡。他們直到午夜後才回到營地，這時距離他們決定掉頭撤退已經過了 17 個小時了。

第二天，阿蒙森質問詹森為什麼回來的這麼晚，詹森生氣地說他感覺自己和普雷斯特魯德被拋棄了，痛罵隊長把隊友拋到了後面。阿蒙森在之後告知南森，詹森表現出了「強烈的不服從態度」，因此他被排除在最後的五人極點遠征隊之外。詹森被安排到了普雷斯特魯德的手下，後者在探險領域的經驗不如詹森那般豐富，他們和被說服的斯圖貝魯德組隊，一道考察愛德華七世地。現在，參與遠征南極點行動的人員一共有五人：阿蒙森、漢森、比阿蘭德、哈塞爾、威斯汀。

### 南極之旅

#### 冰障和山脈

即使阿蒙森迫切想要再次啟程，但他依然等到了 10 月中旬春季伊始之時。他原定在 10 月 15 日離開，但是由於天氣原因又緩了幾日。1911 年 10 月 19 日，5 個人帶著 4 架雪橇和 52 隻狗開始了他們的旅程。不料天氣很快就惡化了，在迷霧中他們誤入了詹森在去年秋天設立補給點時發現的冰隙地帶。威斯汀之後回憶，當時他的雪橇底下的雪橋崩塌，雪橇上頭的阿蒙森差一點就連人帶橇消失在冰隙之中了。

阿蒙森他們儘管差點覆滅，但依然堅持每天至少前進 15 海里（28 公里），並且最終在 11 月 5 日到達了他們在南緯 82° 的補給點。他們每隔三英里就會堆放一些雪塊用來標記路線。11 月 17 日，他們抵達了冰障的盡頭，擋在他們面前的是橫貫南極山脈。不像沿著沙克爾頓比爾德摩爾冰川路線行進的史考特，阿蒙森不得不親自尋找繞過山脈的方法。在山麓徘徊多日並爬了大約 1,500 英尺（460 公尺）後，他們發現了一條非常清晰的路線，可以沿著一座 30 海里（56 公里）長的陡峭冰川一直爬升到南極高原。阿蒙森以他的一個大金主的姓氏命名這座冰川為阿塞爾海伯格冰川。上坡路比團隊預期攀登的難度要困難很多，因為需要繞道很遠，路上積雪又厚又軟。歷時 3 天的奮力攀登後，一行人終於到達了冰川的頂峰。阿蒙森對他的雪橇犬讚賞有加，對有人認為狗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工作的想法表示不屑。11 月 21 日，他們一行人走過了 17 英里並攀爬了 5,000 英尺（1,500 公尺）。

#### 邁向極點

在抵達冰川的最高點 10,600 英尺（3,200 公尺），即南緯 85°36′後，阿蒙森開始準備最後一段征程。45 隻雪橇犬中（其中 7 隻在穿越冰障途中死去），僅剩 18 隻可以繼續行進，剩下 20 隻則被殺掉充飢。每位雪橇駕駛者都得從自己的雪橇隊選出狗來殺掉、剝皮，將肉分給同伴和剩餘的雪橇犬。「我們管這片地方叫『肉鋪』（Butcher's Shop）」，阿蒙森回憶道，「空氣中瀰漫著沉重和傷感，誰叫我們早已深深喜歡上這些狗兒。」惋惜歸惋惜，這並沒有妨礙隊員們享用豐盛的食物，威斯汀烹飪、擺盤技巧亦十分純熟。

隊員們準備了 60 天的補給，載滿了整整三架雪橇，他們用其餘的物資和食物設立了一個新補給點。因天氣惡劣，直到 11 月 25 日，他們才小心翼翼地在濃霧中向未知的冰域前進。這裡遍布冰隙，能見度低，他們只有在冰面上緩慢行進。阿蒙森將這片區域稱為「魔鬼冰川（Devil's Glacier）」。12 月 4 日，他們來到「魔鬼的舞池（Devil's Ballroom，阿蒙森命名）」，此地積雪和冰層下暗藏著危險的冰隙，雪橇經過上面時會發出「不愉快的空心聲」。當日晚些時候，他們踏上了堅實的冰面 —— 南緯 87°。

12 月 8 日，這隻挪威探險隊打破了英國探險家沙克爾頓創下的向南極探險的最遠記錄 —— 南緯 88°23′。他們一邊接近極點，一邊極目遠眺，找尋著任何可能表明另一支隊伍已經捷足先登的跡象。12 月 12 日，他們在支帳篷時注意到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的一些黑色的東西，便立刻警覺起來，但那只是探險隊自己的雪橇犬在遠處留下的糞便，被海市蜃樓現象放大了而已。第二天，他們在距離極點 15 海里（28 公里）的南緯 89°45′紮營。翌日，1911 年 12 月 14 日，在探險隊其他隊員的同意下，阿蒙森走在雪橇的最前面，在下午 3 點抵達了南極點附近。他們插上國旗，並將極地高原命名為「哈康七世高原」。阿蒙森後來回憶起這段時光時覺得很諷刺：「沒有哪個人最終實現的目標同他的初衷如此背道而馳。北極 —— 在魔鬼的驅使下 —— 我從童年起為之心馳神往，而今，我站在南極點上。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瘋狂的嗎？」

接下來的三天裡，隊員們忙於確定極點的精確位置。阿蒙森知道庫克和皮里就誰先征服北極點的問題發生過爭議，便想給對手史考特留下明顯的標記來宣告自己的成功。在一天內反覆驗證六分儀的數據後，阿蒙森讓比阿蘭德、威斯汀和哈塞爾從不同方向滑雪「沖襲」極點，如此他們的滑行範圍一定包括了極點。最終，他們在通過觀測和估算後儘可能接近極點的地方搭建了一個帳篷，並稱之為「極點之家」，裡面給史考特留下了設備和儀器，還有一封阿蒙森寫給挪威國王哈康的信，請史考特寄給國王。

#### 回到前進號之家

12 月 18 日，隊員們啟程返回「前進號之家」。阿蒙森決心趕在史考特前返回文明世界，成為見報的第一人。不過，為了保存隊員和雪橇犬的體力，他將速度限制在每天 15 海里（28 公里）。在極晝期間南極 24 小時都有陽光照射，隊員們在理論上的夜間行軍，並背向太陽以減小患雪盲症的可能性。在他們用作路標的雪塊的指引下，一行人在 1912 年 1 月 4 日到達「肉鋪」，隨後沿著下坡路向冰障滑行。他們乘著滑雪板「呼嘯而過」，但對於雪橇駕駛者漢森和威斯汀來說，這段下坡危機四伏：不但雪橇難以控制，而且他們要在遇到冰隙時迅速減速制動。

1912 年 1 月 7 日，隊員抵達了他們設在冰障上的第一個補給點。阿蒙森認為是時候加速了，他們規定每行駛 15 海里（28 公里）休息 6 小時，然後繼續前進。照這個速度，隊伍每天可以行進 30 海里（56 公里）。在 1 月 25 日凌晨 4 點，他們回到了前進號之家，出發時的 52 隻雪橇犬僅剩 11 隻頑強地拖著兩架雪橇。這次極點之旅共計行進約 1,860 海里（3,440 公里），歷時 99 天，比預期短了 10 天。

#### 昭告世界

回到前進號之家之後，探險隊飛快地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返航。在大本營舉辦送別宴之後，隊員們帶著倖存的狗和有價值的設備登上前進號，於 1912 年 1 月 30 日從鯨灣啟程。這次航行目的地是澳洲塔斯馬尼亞州的荷巴特。在五個星期的航行中，阿蒙森起草了一封電報，打算將此行告知新聞界。3 月 7 日，「前進號」到達荷巴特，他很快了解到至今還沒有史考特的消息傳出。他立即給他的哥哥萊昂、南森和國王哈康發了電報，簡短告知他探險的成功的消息。第二天，他拍了一封電報，將整個探險的來龍去脈完整地交代給倫敦《每日紀事報》，該報曾買下此事的獨家報導權。前進號在荷巴特停泊了兩個星期，在此期間遇到了道格拉斯・莫森的極光號，後者當時正在澳大拉西亞南極探險隊的麾下服役。阿蒙森將倖存的 11 隻雪橇犬作為禮物贈送給了他們。

### 其他探險成就

#### 東側的行動

1911 年 11 月 8 日，普雷斯特魯德、斯圖貝魯德和詹森動身前往愛德華七世地。要找到冰障由堅冰變為冰雪覆蓋的陸地的確切位置是很難的。12 月 1 日，乾燥無雪的陸地終於出現在他們的視野里，三人來到了史考特的「發現號」探險隊在 1902 年發現的一個冰原島峰。他們在這裡採集了地質、苔蘚樣本，並在 12 月 16 日的返程前簡略考察了周邊的情況。他們成為第一批踏足愛德華七世地的人。

#### 開南丸號

1911 年 2 月 15 日，在離開鯨灣之後，前進號駛向布宜諾斯艾利斯，並於 4 月 17 日抵達。至此，尼爾森發覺他們的經費已經耗盡了，一筆據說是為這艘船的需要而預留的款項並沒有兌現，不過好在阿蒙森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朋友克里斯多福森提供了此前承諾的補給和燃料。6 月，前進號開始了在南美洲和非洲為期 3 個月的海洋考察，在 9 月回到布宜諾斯艾利斯，做 10 月 5 日南行前最後的改裝和再補給。暴風驟雨延誤了航行，但前進號還是在 1912 年 1 月 9 日抵達鯨灣。1 月 17 日，在前進號之家的探險隊驚訝地看見另外一艘船現身，後來了解到那是開南丸號，上面載著由白瀨矗率領的日本南極遠征隊。儘管兩支隊伍的溝通受到了語言的限制，挪威人還是推測出日本人正向愛德華七世地進發。「開南丸號」在第二天早上出發，他們於 1 月 26 日登陸愛德華七世地，成為從海上成功登陸該地的首例，先前的發現號（1902 年）、獵人號（1908 年）和特拉諾瓦號（1911 年）都以失敗告終。

## 後續

### 各界反響

在荷巴特，阿蒙森收到了來自前美國總統狄奧多・羅斯福和英國國王喬治五世等人的賀電。令國王十分高興的是，阿蒙森返回後的第一個停靠港是在大英帝國的土地上。在挪威，這個被丹麥和瑞典交替霸權統治 500 年後恢復主權僅 6 年的國家，消息迅速出現在各大報紙的通欄標題，國旗飄揚在家家戶戶的門前。全部探險隊成員被授予了國王哈康為紀念這次探險設立的挪威南極勳章（挪威語：Sydpolsmedaljen）。然而，阿蒙森的傳記作者羅蘭・杭特福德指出「歡呼下暗涌著寒意」，阿蒙森征服南極點的計劃中，仍然有些地方令人想起來就會覺得後怕。一家挪威報紙報導稱，阿蒙森還好開闢了一條新的行進路線，而沒有沿著史考特的路線從麥克默多灣破冰南行。

在英國，除了因曾投資阿蒙森的遠征事業而給予大幅報導的《每日記事報》和《倫敦新聞畫報》外，新聞界對阿蒙森的成功的反應都較為收斂，但總體而言仍是以讚美聲居多 ——《曼徹斯特衛報》評論，挪威人的勇氣和決心消除了一切可以指責他們的理由。《新一代英格蘭》勸告讀者不要對這些「勇敢的諾斯人」贏得的榮譽抱有惡意。《男孩自己的報紙》提出所有的英國男孩都應該讀讀阿蒙森的探險經歷。《泰晤士報》記者對於阿蒙森過遲將自己成功的消息告知史考特，以至於後者來不及做出應變這點給予了溫和的指責，阿蒙森本不需要這麼做，因為沒有人比史考特更願意在南極探險中和別人一道合作…… 儘管如此，認識阿蒙森船長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正直，因此，當他宣告自己抵達南極點時，我們當然會相信他。」

相較之下，英國皇家地理學會的上層人士私底下表現出更強烈的敵對情緒。對他們來說，阿蒙森的功績靠的是一個「骯髒的把戲」。前會長馬卡姆暗示說阿蒙森自稱到達南極的說法可能並不屬實：「我們必須等到特拉諾瓦號返航回來才能知道真相。」1912 年晚些時候，皇家地理學會會長喬治・寇松打趣地將這次成功描述成「為雪橇犬們的歡呼」，對此阿蒙森認為自己受到了輕視。沙克爾頓則無意詆毀阿蒙森的探險，並認為他為「也許是現今最偉大的極地探險家」。史考特的妻子凱薩琳在得知丈夫去世的消息前，曾對此評價道「這是一項非常偉大的功績，儘管使人憤怒，但不得不敬佩。」

### 史考特的悲劇

阿蒙森離開荷巴特後，開始了從澳洲到紐西蘭的巡迴演講。之後他到布宜諾斯艾利斯完成他南極探險的回憶錄，隨後回到挪威監督回憶錄的出版。在去美國進行一系列巡迴演講前，他又去了趟英國。1913 年 2 月，在美國麥迪遜，阿蒙森得到了關於史考特的消息：他和四個同伴於 1 月 17 日抵達南極點，但在返程途中遇難（3 月 29 日）。史考特、愛德華・威爾森和亨利・鮑爾斯的遺體在 1912 年 11 月被發現，那時南極的冬天已經過去。剛接到消息時，阿蒙森回應道「可怕，太可怕了」。他更為正式的悼詞如下：「史考特船長留下了一個訊息，關於正直，關於真摯，關於勇敢，關於構成一個真正的人的一切。」

杭特福德表示，史考特的遇難意味著「在史考特殉道般的獻身下，阿蒙森的勝利顯得黯然失色」。在英國，史考特迅速被描繪成一個道德崇高、公平競爭的傳奇人物。史考特被打敗的原因在於對手阿蒙森僅僅是個愛慕虛榮的人，他不僅耍了心眼將自己的真實目的秘而不宣，而且他還靠雪橇犬而非人力來拖拉雪橇，這批狗還被屠殺掉作為食物。此外，他被認為是「職業人士」，在當時英國上層的觀念里，這使得他的任何成就都黯然無光。史考特日記的出版和他「給公眾的訊息」大大鞏固了這一觀點。杭特福德指出：史考特的文學天賦是他的法寶，仿佛他已從葬身的帳篷里伸出手來復仇一樣。」即便如此，阿蒙森的名字仍然在探險家們中傳頌。在史考特的同伴艾普斯利・切利 - 加勒德幾年後出版的新地探險回憶錄中，他認為阿蒙森成功的主要原因是「他身上的卓越品質」，尤其是他選擇開闢新路線、而非沿著已知道路前進的勇氣。

### 後史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推遲了阿蒙森的北極之旅（他將南極探險視作北極之旅的一個開端）。1918 年 7 月，阿蒙森乘坐一艘特別改造的船莫德號，這艘船在接下來的七年中都留在了北極水域。儘管這是在探索之路上第二艘穿越北海航道的船隻，但它並沒有漂流到北極點。阿蒙森於 1923 年離開了探險隊；他生命中剩餘的幾年主要致力於空中極地探險。1926 年 5 月 12 日，他與林肯・艾爾斯沃思和翁貝托・諾比爾搭乘飛艇挪威號飛越北極，和同樣在飛艇上的威斯汀成為第一批見過地球兩極的人。1928 年，諾比爾的飛艇義大利號在北極遇難，阿蒙森乘飛機前去營救時在挪威和斯匹次卑爾根島之間的海域失蹤，他的飛機至今下落不明。

阿蒙森曾邀請當時與他一起到達南極點的四個人一起搭莫德號前往北極。比阿蘭德和哈塞爾回絕了這個邀請，兩人此後也未參與過其他的極地探險活動。漢森和威斯汀都加入這次旅行，其中威斯汀在阿蒙森離開該次探險後接過了領導權。1936 年，威斯汀率領前進號航行前往奧斯陸，隨後該船在那裡被改造成了一座博物館。約翰遜從北極回來後無法回歸正常生活，他變得消沉、不願與人交往，拒絕討論他的經歷以及他和阿蒙森之間的不快，最終鬱鬱寡歡，窮困潦倒。1913 年 1 月 4 日，他在奧斯陸的一間小屋中舉槍自殺。

史考特的神話一直持續到 20 世紀過去了大半，那之後他被看作是「英雄式的笨蛋」—— 他很大程度因自己的錯誤而失敗。文化歷史學家史蒂芬妮・巴爾切夫斯基（Stephanie Barczewski）稱，這種看法與早先人們對他一邊倒的讚譽一樣荒謬。在 21 世紀初期，一些作者對史考特失敗的原因進行了進一步分析，指出史考特的失敗並非全是因為他的無能，這某種程度上挽回了他的些許聲譽。對史考特的重新關注也凸顯了阿蒙森的成就，巴爾切夫斯基寫道：「在精密的策劃、對雪橇犬的熟悉、對滑雪板的精進以及超常的耐力之下，阿蒙森和他的手下到了南極點。」在黛安娜・普利斯頓對史考特遠征的敘述中，她同樣著墨於探討阿蒙森成功的要因。阿蒙森把重心完全放在自己的唯一目標 —— 到達極點 —— 上，而史考特則需調和探險與科學知識之間的關係。「作為一位實際且經驗豐富的專家，阿蒙森在南極探險中謹慎地應用了他在北極學到的知識，他完全依靠一種行之有效的交通方式（指雪橇犬），利用它們作為食物時不被感情左右。他在安排人員時也做到了高效和理性。」為了紀念這兩位極地探索的先驅，美國於 1957 年建立的南極科考站被命名為阿蒙森 - 史考特南極站。

### 現代研究

1956 年美國前往南極點建立科考站時，極點之家已經埋藏在冰層之下了。在一份發表於阿蒙森探險隊 100 年後的論文中，研究人員聲稱，極點之家的帳篷和標誌都被埋在南極點以北 1 分緯度（大約 1 海里）處 17 米的冰下。

## 注釋和參考資料

**注釋**

**參考**

## 來源

如無特殊說明，以下來源均為英文。

### 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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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部連結

* 史考特和阿蒙森南極探險的地圖，出自前進號博物館（存檔連結）
* 《南極：前進號上的挪威南極探險（The South Pole: An Account of the Norwegian Antarctic Expedition in the Fram）》，出自網際網路檔案館
* 《羅爾德・阿蒙森的南極冒險日記（Roald Amundsens dagbok fra hans Sørpolen-ekspedisj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出自 Sorpolen（挪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