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达莱特战役

**瓜達萊特戰役（Battle of Guadalete）** 是 711 年發生的一場戰役。在這場戰役中，國王羅德里克帶領的信仰基督教的西哥特人被信仰伊斯蘭教的倭馬亞王朝軍隊擊敗，這支穆斯林軍隊多數為柏柏爾人，也有一些阿拉伯人，指揮官為塔里克・伊本・齊亞德。這場戰役意義重大，是倭馬亞王朝征服西班牙的開始。西哥特王羅德里克與許多貴族在此戰中喪生，這場戰役為穆斯林進軍西哥特王國首都托萊多創造了條件。

## 歷史記載

關於戰鬥的主要記載來自《莫扎拉比編年史》，該書寫於 754 年後不久，可能是在托萊多附近寫成。在接下來的一個世紀中，唯一記載該場戰役細節的拉丁基督教文獻是執事保羅的《倫巴第歷史》。保羅不是西班牙人，但他大概是在 787 至 796 年之間的卡西諾山寫作，這時有許多西哥特僧侶逃到那裡避難。《741 年編年史》是由西班牙人撰寫的，但其中沒有與戰役有關的原始記載。後來的一些基督教資料中也包含了有關戰鬥的描述性記載，歷史學家有時也會採用它們，其中最著名的是阿方索三世在九世紀後期撰寫的《阿方索三世編年史》。而中世紀盛期的記載，如盧卡斯・德・圖伊的著作等通常是不可信的，因為其中包含許多傳奇故事和杜撰。

除了基督教一方的記載，歷史學家還廣泛使用幾種阿拉伯語記載，但這些史料受到越來越嚴厲的批評。這些史料沒有早於 9 世紀中期的，其中最早的是伊本・阿布達・哈卡姆在埃及寫成的《埃及、北非、西班牙征服史》。 此書中的記載比《莫扎拉比編年史》更為詳盡，但其記載與基督教記載以及後期的阿拉伯記載都不同。之後的阿拉伯記載有：匿名彙編《安達盧斯征服軼事集》，10 世紀後期歷史學家伊本・奎提亞的記載，11 世紀的歷史學家伊本・海揚的研究，13 世紀的伊本・艾希爾的著作歷史大全 ，14 世紀伊本・哈勒敦的記載乃至 17 世紀初阿爾・馬加里的作品。克勞迪奧・桑切斯・阿爾伯諾茲堅持認為，《Akhbar Majmu'ah》是一部真正的八世紀穆斯林歷史作品，但此觀點遭到一些學者的懷疑。法國東方學者埃瓦里斯特・萊維 - 普羅旺薩爾認為伊本・海揚是關於這一段時期以及這場戰役的最出色的穆斯林歷史學家。

在現代英美歷史學家中，羅傑・柯林斯，R・A・弗萊徹，E・A・湯普森和肯尼斯・巴克斯特・沃爾夫都對阿拉伯語記載表示懷疑，並更多地信賴《莫扎拉比編年史》。 柯林斯拒絕採用融合各方面記載的方法。歷史學家托馬斯・格里克和伯納德・S・巴赫拉赫則不太懷疑阿拉伯記載。

## 戰役背景

戰役發生時，西哥特王國的國王是羅德里克，他可能於 710 年即位，但《莫扎拉比編年史》記載他於 711–712 年在位。他的統治沒有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有些記載認為他暗殺了前任國王維蒂扎。在登上王位前，羅德里克大概是貝提卡的公爵。考古證據和兩個尚存的國王名單表明，此時另一個國王阿基拉二世統治了王國的東北部，他與羅德里克的關係尚不清楚。由於羅德里克統治短暫，且專注於應對穆斯林襲擊，他們可能從未真正開戰。羅德里克的「篡位」使得即使是在他自己的勢力範圍，包括他的首都托萊多，都存在著反對者。

瓜達萊特戰役不是一次孤立的柏柏爾人襲擊，它是一系列跨過直布羅陀海峽的柏柏爾人突襲的延續，這些突襲者在之前已洗劫了伊比利亞南部的幾個城鎮。可能自 705-706 年征服丹吉爾以來，柏柏爾人就開始了騷擾。《阿方索三世的編年史》的 Ad Sebastianum 版本指出，國王萬巴在位時（672-680），艾爾威格（後來成為國王）曾煽動阿拉伯人前來進攻。後來的一些阿拉伯和基督教的記載指出，710 年塔里克的部將塔里夫發起了一次襲擊。

在決定性的瓜達萊特戰鬥之前，兩支阿拉伯軍隊可能已經在半島南部呆了一年。 這些軍隊由塔里克・伊本・齊亞德和其他一些將領統帥，總司令是北非總督穆薩・努賽爾。大多數阿拉伯人和柏柏爾人的記載都認為塔里克是一名來自北非的柏柏爾軍事統帥。但近代歷史學家伊格納西奧・奧拉格在《西方的伊斯蘭革命》一書中認為塔里克是西哥特人，並且是廷吉塔納的政府官員。 其他一些觀點則認為塔里克是猶太人 、波斯人或突厥人。

大部分記載（最早的是執事保羅的記載）都稱：塔里克從休達出發，在卡爾佩岩（即今天的直布羅陀巨岩）登陸，這塊巨石後來被阿拉伯人命名為「塔里克岩（Jabal al Tariq），英文 Gibraltar（直布羅陀）就由這一阿拉伯語名詞演變而來。穆罕默德・伊德里西第一次記載了一個傳說：塔里克登陸後燒毀了他所有的船。他從直布羅陀出發，征服了阿爾赫西拉斯地區，然後沿著通往塞維亞的羅馬道路進軍。

而據伊本・阿布達・哈卡姆的記載，塔里克用以穿越海峽的船來自哥特貴族休達伯爵朱利安，登陸地在卡塔赫納附近，他占領了城市並把大本營設在那裡。

根據《莫扎拉比編年史》的記載，穆薩本人於 711 年率大軍渡過加的斯海峽登陸西班牙，並征戰了 15 個月，但尚不清楚他是在瓜達萊特戰役之前或之後登陸的，在此戰役中戰鬥的是他的部下。他在半島活動時，半島正被內戰困擾（《莫扎拉比編年史》的作者稱之為「內部的瘋狂」），城市被夷為平地，許多人被屠殺。

根據阿爾・馬加里的說法，羅德里克在返回南部對抗入侵者前，正在與巴斯克人作戰。在西哥特王國淪陷前的幾年，西哥特貴族狄奧多米爾擊退了拜占庭帝國對伊比利亞南部的襲擊。這導致了一種假說，即柏柏爾人的襲擊可能與拜占庭的行動有關，也許阿拉伯人本來是拜占庭的盟友，拜占庭的目的是征服丟失的西班尼亞（西班牙南部沿海地區）。

阿斯圖里亞斯王國時期的作品《先知編年史》（883 年）記載對西班牙的第一次入侵發生於「羅馬曆西班牙紀元 752 年的 11 月」也就是 714 年 11 月。這本作品還指出入侵有兩次，第一次入侵的是阿布・祖布拉（Abu Zubra）的軍隊，第二次入侵在一年後，領導者是塔里克（Ṭāriq）。可能是把歷史人物塔里克・伊本・齊亞德錯分成了兩個人。

## 戰鬥的日期和地點

傳統上認為戰鬥發生在 711 年，但《莫扎拉比編年史》 記載戰鬥發生在 712 年，將其置於征服托萊多之前，而一般認為征服托萊多是在 711 年。如果優先信任編年史的記載，那麼戰鬥就發生在 712 年，托萊多於同年晚些時候陷落。後來的阿拉伯記載給出的確切日期是 7 月 25 日或 26 日。另一種更粗略的記載指出戰鬥發生於 7 月 19 日至 23 日之間。據現代歷史學家戴維・萊文・劉易斯的研究，戰鬥發生於 711 年 7 月 19 日。在戰鬥之前，雙方在拉漢達潟湖，即巴爾巴特河到到瓜達萊特河之間平原上發生了持續一周的零星衝突。

而據伊本・阿布達・哈卡姆的記載，塔里克是從卡塔赫納向科爾多瓦進軍，並擊敗了一支哥特軍隊。之後，他在 Shedunya（可能是現代的梅迪納 - 西多尼亞尼亞）遭遇羅德里克。後來的阿拉伯記載大多數也認同哈卡姆的記載，認為戰場在梅迪納 - 西多尼亞的一個湖附近或「拉卡河」附近或「貝卡河」附近，它們通常被認為就是拉漢達潟湖、瓜達萊特河和巴爾瓦特河。 而最早的基督教記載以及與戰役發生時間較接近的記載，都指出戰役發生在地點不明的「 Transductine 岬」附近。近現代歷史學家托馬斯・霍奇金認同羅德里戈・希門尼斯・德・拉達的觀點，將戰鬥發生地定為赫雷斯・德拉弗龍特拉，地名學者華金・瓦維認為戰役發生在瓜達蘭克河畔，這條河的名字（Guadarranque）可能來源於阿拉伯語「羅德里克河」（Wad al-Rinq）。

## 戰鬥過程

尚存的記載不能準確地描述在決定西哥特王國命運的一戰中相遇的兩支軍隊。格里克推測穆斯林軍隊主要是柏柏爾騎兵。阿拉伯人的記載中，羅德里克擁有 100,000 部隊，這些部隊是在他返回南部後集中的。這個數字過高，與《阿方索三世編年史》記載穆斯林有 18.7 萬人同樣荒誕。據說塔里克登陸時有 7,000 名騎兵，並向穆薩請求了 5,000 名騎兵的援軍。因此，戰鬥中可能有 12,000 名穆斯林戰士。一個現代的估計認為穆斯林部隊有約 2000 人。西哥特人的部隊規模也不大，與北部的法蘭克王國不同，西哥特王國並不常作戰。 少數貴族家族（大約 25 個）及他們的武裝侍從，國王和他的個人部隊以及以皇家財政招募的部隊構成了羅德里克部隊的主力。

據《莫扎拉比編年史》記載，西哥特軍隊的失敗發生在許多反對國王的貴族撤離戰場後。這些人只是出於「與國王競爭」「欺詐」和「奪取統治權的野心」才陪同羅德里克上戰場。 據說西西伯特（Sisibert）帶領整個右翼放棄羅德里克而去。

歷史學家大衛・劉易斯估計西哥特軍有 33000 人。以他的描述，當西哥特人全線衝鋒時，穆斯林軍隊發起了一系列猛烈的，「打了就跑」的進攻。塔里克的騎兵被稱為「mujaffafa」，占總兵力的三分之一，裝備輕甲，在頭盔外面戴著頭巾。一隊早已暗中背叛羅德里克的西哥特騎兵撤走，給了敵人一個機會。 在戰鬥的最後幾個小時，基督教軍隊被擊潰，國王羅德里克被殺。戰鬥變成了一場大屠殺，西哥特人的損失極為慘重，而穆斯林損失了約 3,000 人，占總兵力的四分之一。

羅德里克的反對者可能計劃在野外拋棄國王，以借穆斯林之手殺害他。但最終他們的計劃落空了，因為他們也遭到穆斯林的屠殺。《莫扎拉比編年史》的一段記載指出，羅德里克「與他的支持者一起失去了他的王國，但同時他的反對者也被殺死」。這段記載可有兩種解讀，一是羅德里克提前殺死了他的反對者，這削弱了他的軍隊，導致了失敗；或者是指他的反對者也死於戰鬥或撤退的過程中。編年史的作者們將失敗歸咎於王國內部的派系。《阿方索三世編年史》的兩個版本都記載密謀反對羅德里克的領袖是佚名的前國王維蒂扎的兒子。之後穆薩占領托萊多時，維蒂扎的兄弟奧帕在城市裡可能已被選為新國王。奧帕可能參與了反對羅德里克的行動，但他肯定不是維蒂扎的兒子，因為如果他確實是前國王的兒子的話，他的年齡就太小，無法參加 711 年的權力鬥爭。

戰後，西哥特王國首都托萊多很快淪陷，托萊多的總主教希德萊德在穆斯林到來時逃離了城市，流亡羅馬，並在那裡去世；《莫扎拉比編年史》的作者諷刺地指出，他是「一個僱工，而不是牧人」（化用耶穌的話諷刺其逃跑，出自約翰福音 10:12）。哥特貴族狄奧多米爾與征服者結盟，以保全自己的領地。不到十年間，整個半島都被穆斯林征服，除了小小的阿斯圖里亞斯王國，居住在山區的巴斯克人也被穆斯林控制，穆斯林跨過庇里牛斯山脈繼續進軍。

## 阿拉伯勝利的原因

後來的阿拉伯歷史學家普遍將勝利歸於伊斯蘭教。阿爾・馬加里在《盛開的安達盧斯的枝椏散發出的芬芳》中記載了戰鬥前夕塔里克對士兵的鼓舞士氣的講話，以鼓勵士兵殺死羅德里克作結：

後來的歷史記載傳統認為，在基督教君主的統治下逐漸被剝奪公民權的伊比利亞猶太人為摩爾人部隊提供了幫助。穆斯林著作《Akhbar Majmu'ah》記載，Kaula al-Yahudi 統領著一支由猶太人和柏柏爾人組成的混合部隊，在作戰中表現出色。 穆斯林勝利之後，猶太人占據了多個城市，甚至被穆斯林委託駐守塞維亞，科爾多瓦和托萊多。歷史學家湯普森說：「無論哥特人迫害猶太人的理由是什麼，這都導致了發起迫害的人的徹底滅亡。」但是，《莫扎拉比編年史》並未記錄猶太人參與了穆斯林軍隊。

傳統記載將西哥特王國的迅速滅亡歸罪於哥特人的頹廢。 九世紀末期的《先知編年史》將哥特人的失敗歸咎於他們沒有懺悔自己的罪過：「托萊多，人民的首都，屈服於勝利的以實瑪利的後裔，這是理所應當的。在哥特人統治的第 380 年，西班牙因其令人作嘔的罪惡而被毀滅了。」雖然專家們已不再接受，但直到今天，這一觀點仍有著廣泛的影響。

## 傳說與故事

關於戰役的歷史傳說中，最著名的是休達伯爵朱利安的故事，據說他為了向侵犯了他女兒弗洛林達的羅德里克報仇，把發動入侵所必需的船隻借給塔里克。但實際上，阿拉伯人對巴利阿里群島的進攻已證明了阿拉伯人在地中海西部擁有足夠的海軍力量。阿拉伯歷史記載中的朱利安伯爵可能與出現在《莫扎拉比編年史》中的一位柏柏爾基督教徒 Urban 是同一個人。 Urban 是海峽對岸的穆斯林統帥穆薩的隨從。Urben 的故事可能是基於朱利安，但更可能的是朱利安的故事以 Urben 為原型。一種解釋認為朱利安是在休達的一位拜占庭帝國官員，他與阿拉伯人一起於 710 年襲擊了伊比利亞南部海岸。歷史學家格里克提出，西班牙南部城市塔里法古稱 Julia Traducta，朱利安（Julian）可能就是此地的哥特人伯爵。

在後來的基督教記載中發揮重要作用的「維蒂薩之子」的說法同樣不符合歷史，如 1115 年左右的《西倫斯歷史》，記載維蒂扎的兒子逃到朱利安手下，並爭取他的援助。

維蒂扎本人受到《莫扎拉比編年史》的稱讚，但在隨後的作品中遭到了普遍的抨擊，始於 818 年的《莫薩克編年史》。而越後的記載對他的抨擊越激烈，盧卡斯・德・圖伊在 13 世紀後期的作品中，將他描寫成了一個怪物。而羅德里戈・希門尼斯・德・拉達糾正這些說法，表明維蒂薩是在其統治過程中慢慢變成了一個暴君。

其他關於這場戰役的傳說包括羅德里克乘坐由八匹白騾拉著的戰車抵達戰場，托萊多的密閉房間等，伊本・阿布達・哈卡姆宣稱在那裡找到了所羅門王的桌子（或地毯）。據說在瓜達萊特河中找到了羅德里克的金涼鞋。 十九世紀的美國軍事歷史作家亨利・科佩創作了關於這次征服的歷史著作，其中敘述了許多傳說。

## 參考文獻和注釋

## 外部連結

* Charles Morris, "The Battle Of The Guadalet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_Historical Tales: Spanish_, Philadelphia: J. B. Lippincott Company, 18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