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法治疗网络成瘾症

**電擊法治療網絡成癮**是由中華人民共和國山東省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副院長、楊永信網絡成癮戒治中心主任楊永信發明的替代療法，宣稱可以透過電擊來治療青少年網絡成癮。此外，廣州白雲心理醫院網癮治療中心也使用過電擊治療。

## 網癮治療

楊永信稱，網癮患者存在的問題並不只是網癮自身，還包括認知偏差和性格缺陷；患者會逐漸失去人性而出現「獸性」。因此，最重要的是要矯正患者的性格缺陷。2006 年初開始，楊永信開始在山東省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網癮戒治中心工作，聲稱探索出一套心理、藥物、物理與工娛並行的治療方法。

### 盟友

楊永信接納的網癮患者年齡小至 12 歲，大至 30 多歲，大多數為因為受騙進網戒中心而被強迫接受治療。網戒中心還設有「別動隊」，由在網戒中心的強壯的家長和「患者」組成。「別動隊」應家長要求負責抓「患者」入院。網戒中心與家長簽訂協議，使監護權「暫時轉交」給中心。

新來的「病人」首先要經過搜身拖進 13 號室（後更名為「行為矯正治療室」）進行電刺激治療（後改用所謂的低頻脈衝）。根據《戰網魔》的記載，楊永信曾對一名被按在床上電擊的成年女性（「少女」）說，電擊難受則意味著患有網癮。楊永信要求稱入院的「患者」為「盟友」，宣稱是為了淡化治療的沉重感。

盟友必須交出自己的手機、MP3、遊戲帳號和密碼，以及 QQ 的密碼和密碼保護，上廁所也不能鎖門，成為一個無隱私的人。楊永信和網戒中心對盟友實行封閉式軍事化管理，盟友被要求每天身著迷彩。除了清早跑操和周日「看看大自然」，盟友活動空間只有那三層的走廊和一般住了四個家庭的小室，到哪裡都被十幾雙眼睛盯著。盟友不可以「說錯話」，不能把「治療」叫做「電擊」，正如「盟友」不能把「上報」叫做「告密」—— 因為楊永信已經肯定了「上報」。
在「自我晾曬課」上，「盟友」被要求當眾坦白進來之前的「種種惡行」。「盟友」往往通過醜化過去的自己，來體現楊永信的「效果」，以避免遭到電擊。楊永信或他的「點評師」早晚兩次對「盟友」施以「心理點評課」，在課堂上「點評」和「輔導」。課堂上，如果出現不配合的情況也會被送進行為治療室（13 號室）電擊，類似的行為在網戒中心的規定中被稱為「矯情」和「挑戰永信模式」。
但楊永信和他的心理治療師均沒有《心理治療師資格證》。楊永信在中心內設立「戒癮網吧」，但唯一被允許登錄的是楊永信網戒中心的論壇。楊永信同時也會令「盟友」服用精神類藥物（楊永信騙家長是「補腦藥」），並使用包括電痙攣療法在內的極端治療手段，作為「醒腦療法」和懲戒手段。楊永信在網戒中心使用的「心理治療儀」實際上就是電休克治療儀，但楊表示其使用的電流很微弱，只會令「患者」感到「相當的疼」，而不會對其造成傷害。不過世界衛生組織出版的刊物則強調，應立法禁止對未成年人進行電休克，禁止楊永信所使用的未改良的電休克，電休克治療須獲得知情、同意。而《中國青年報》曾以《「那夜，我從網戒中心跳樓逃出」（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為標題報導一個「患者」從「某知名網戒機構」接受兩次電擊後，已經發了四次心臟病（房顫）。

根據楊永信在 2009 年 4 月所作的報告，網戒中心成立三年以來，已收治全國各地網癮患者近 3000 名，治癒率達 96%。但也有網戒中心的工作人員向記者透露，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七次送回來的孩子。還有家長表示，自己把孩子送進楊永信的網戒中心，並非因為發現孩子有網癮，只是想省心而把孩子關幾天。但孩子在治療室（13 號室）待過後，承認有「網癮」。

出院「盟友」沈浩（化名）發現，數名自己了解的「盟友」也和他一樣，並非沉迷於網絡不能自拔，只是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被家長送進來，經過（13 號室）「治療」而承認自己有「網癮」。

### DX-IIA 電休克治療儀

楊永信所使用的電療設備為「DX-IIA 電休克治療儀」，由上海醫療專科學校實驗工廠生產，是一種抽搐型電痙攣治療儀，適用於狂躁型精神病患者，使用時可以引起患者意識喪失和痙攣發作。該設備輸出的 50Hz 脈衝正弦半波是一種持續增強與減弱的電流，可能會對患者的認知和腦電圖產生不良影響。說明書稱僅適用於 18 歲以上的成年人。上海醫療專科學校實驗工廠生產該設備的銷售許可期限是由 1996 年－2000 年。國家藥品與食品監督局表示從 2000 後就沒再批准此型號產品上市，也就是說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於 2004 年購入的此設備為非法產品。

### 13 號室

楊永信的一切治療都要從 13 號室開始。房間並不大，最裡面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小黑床，現在有隔音牆隔音。「治療」開始前，門會關上，家長不得入內。床頭是一台兩巴掌大的儀器，數名身強力壯的「接待」負責把新人的腿腳及肩膀按住。「盟友」嘴裡會被塞進橡皮牙墊（以防咬舌自殺）。儀器通電後，它的兩隻藍色「尾巴」觸碰到新來「患者」的太陽穴時，「接待」要花更大的力氣，才能保證新人不從床上滾下來。

新人往往對自己被騙感到不滿和委屈，也不願意留下「戒網」，有的還會跟楊永信等理論。楊永信表示，只要藉助電擊來「循循善誘」，孩子就不委屈，不抱怨了。問他（她）能不能在這兒很好地配合治療，也會說：「行！」

多數新人很快就屈服，他們把那感受形容為「100 萬根針從腦袋穿過」。

在 13 號室，電手是比電頭更加嚴厲的「治療」，「治療」時全身肌肉都不受意識控制，被「治療」者通常都會被電得尿褲子，甚至大便拉在褲子上。

身高 1.85 米，體重 100 公斤的寇姓大一男生曾是名激烈的反抗者。愛好運動的他被電得小便失禁，經過「不知多長時間」的電擊，「徹底服了」。走出 13 室立即大哭，也不敢跟父親解釋。只記著按操作儀器的醫生話：「你有網癮，出去馬上跟你父親認錯，自覺跟他說你要留下來看病。」

13 號室對「盟友」們有極大的威懾力，曾有女性「盟友」在門口便嘔吐起來。在網戒中心，有的家長主動申請電擊自己的孩子，因為「電完就乖了」。

13 號室的門口用中英文寫著：告別網癮，重塑自我。而 13 號室的門牌，現在已經更換下來。

### 跪拜操

曾經的「盟友」小雪告訴中國中央電視台《經濟半小時》記者，網戒中心令她每天磕 200 個「跪拜操」。要求五體投地連續拜完，儘管磕四五十個便會腰痛難忍。後來的 CT 檢查發現，小雪的腰間盤突出了。家長要求出院，楊永信表示必須先由他親自電擊小雪 1 個小時。小雪和母親不得不趁外出敷藥之際，捨棄生活用品以及 4000 多元「治療費」，逃離網戒中心。

### 「和諧」

有記者實地採訪網戒中心時，認為中心內秩序井然，氣氛和諧，孩子們狀態良好，但也有參訪過的當地官員向記者表示，感覺那裡和諧得不夠真實，醫院也阻止他與孩子單獨接觸。網戒中心內製度森嚴，一旦「盟友」略有違規表現，甚至上廁所鎖門、吃巧克力、未經允許坐「楊叔」（楊永信）的椅子以及所謂的「執迷不悟」、「挑戰楊叔模式」、「忽悠家長想回家」或與父母談論「治療」，都會招來電擊之罰。

這種「和諧」是院方和家長夢寐以求的，所有新加入者，必須配得上這種「和諧」。網戒中心的每一個人都彬彬有禮，每一個表情都張弛有度，沒有人會激情澎湃（會被當成「興奮典型」），也沒有人會低頭不語（會被當成「消極典型」），每一次鼓掌都看起來熱烈而真誠，每一個髮型都「符合大眾眼光」，沒有挑食，沒有口頭禪，沒有搖頭晃腦，沒有人說「靠」、「暈」和「汗」。然而，「低俗」的定義似乎十分模糊。一個女孩子吃午飯時唱蔡依林的《舞娘》而被拉進 13 號室電擊。有人在機會難得的籃球比賽中，興奮之時喊了聲「Yeah」第二天便被球友上報。

有網民發帖表示，中心曾經每月至少有一次幹部參觀，這個時候網戒中心的氛圍變得異常緊張，因為這個時候盟友的任何一點微小錯誤都意味著被電休克。

### 「100% 戒網癮」中藥「戒網飲」

2006 年 11 月 7 日以楊永信為首的網戒中心幾名工作人員，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專利，自稱發明了一種「總有效率為 100%」的戒網癮中藥，名曰：「戒網飲」，配方為：生地 12g、熟地 10g、益智仁 12g、石菖蒲 10g、遠志 10g、夜交藤 12g、合歡皮 15g、酸棗仁 15g、女貞子 10g、旱蓮草 10g、淮小麥 30g、甘草 10g、大棗 5 枚，聲稱無毒無副作用。但國家知識產權局官方網站顯示，知識產權局至今沒有為其頒證。2020 年，楊永信聲稱自己研發出「100％治療網癮的藥物」，但未經證實。

「戒網飲」的《專利申請公開說明書》稱藥品通過網戒中心的「患者」進行了藥物試驗，並共列舉了 10 名參加試藥的「患者」，而這 10 名中有 7 名為未成年人，最小的年僅 14 歲。

### 電擊被叫停後

衛生部叫停電刺激後，楊永信用所謂的「低頻脈衝」代替電休克。

《IT 時報》等媒體於 2009 年 11 月 23 日發表了新的調查結果。學生彭俊（化名）於 2009 年 7 月被媽媽騙到楊永信網戒中心，彭俊在第一天便遭到了所謂的「低頻脈衝」，彭俊稱，雖然有些難受，但還可以忍受。第二天，彭俊再次被帶進治療室，這次「治療」時不僅有鐵片貼在太陽穴上，還有兩根針插在眉心和人中上，感覺也和昨天大不一樣，「真的受不了，非常痛苦，難受得喘不過氣來」。彭俊說，一次脈衝的時間在 3-8 秒，然後停下來，之後又是新一輪的脈衝，如此反覆，「停下來就是讓你喘口氣。治療室一直放著氧氣瓶，萬一喘不過氣時可以緊急使用」。一名「盟友」被扎了 6 針，最後出來時口吐白沫。而楊永信私下對「盟友」說，「如果插 10 根針，5 秒鐘也堅持不了」。

經歷過「電擊」和「脈衝」兩種療法的老「盟友」則表示醫生曾說，貼鐵片再扎針，是「脈衝強化治療」，比以前的電擊還難受。甚至楊永信有次直接跟一些「盟友」說，脈衝療法和電擊療法就是換湯不換藥。

媒體調查顯示楊永信所用的「低頻脈衝治療儀」與市面常見的低頻脈衝治療儀有很大的出入，楊永信網戒中心對此解釋含糊，並矢口否認會有痛苦。網戒中心的這種說辭受到脫離網戒中心控制的彭俊堅決反對。

## 社會爭議

### 患者和媒體負面評論

對於楊永信治療方式最大的爭議集中在其使用的電擊手段上。這種治療方法在醫學上稱為「電刺激厭惡治療」，是一種通過刺激性懲罰，令「患者」對其不良行為和刺激懲罰建立條件反射，以期消除「不良行為」的治療方法。但楊永信的網戒中心並沒有「不良」上網的條件，而上廁所鎖門、吃巧克力、未經允許坐「楊叔」的椅子以及所謂的「執迷不悟」、「挑戰楊叔模式」、「忽悠家長想回家」也會獲得「電刺激厭惡治療」。對於這一精神療法，北京、上海等地均已建立起相關制度加以規範，但網戒中心所在的山東省則並無任何規定。
網民多數直指其使用電擊虐待患者毫無人道，「讓人生不如死」。不少曾經接受治療的患者在接受平面媒體採訪時，也表達了類似看法，形容網戒中心「和傳銷一樣」，如同地獄。有評論指出，這種對未成年人施加電擊的做法，侵犯了孩子的人權。還有法律專業網站評論認為電擊違反了《未成年人保護法》中的「禁止對未成年人實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遺棄未成年人。」的條款，電擊可能致傷及嚴重致死的危害，最高完全可按故意傷害罪論處。

 

不過，楊永信表示，網戒中心使用電擊的次數非常少，每個人只有一兩次，而且使用的電流也十分微弱，只有 1 至 5 毫安。但有記者實地採訪時卻發現，網戒中心使用的治療儀最小電流刻度值即為 10 毫安。有被送入治療「網癮」但已經出院的孩子表示，常用電流為 10-20 毫安。曾擔任「接待」兼「生活委員」且已出院的小坤對中央電視台《新聞調查》表示，他「接待」時親眼見過的是 10-40 毫安，他認為 5 毫安不可能，因為會幾乎沒有感覺。而正在網戒中心接受治療的孩子，在接受《新聞調查》記者在醫院的公開採訪時，有的表示見過的最高的為 5 毫安，而有的表示見過最高的為 0.3 毫安，比楊永信所說的最低電流還低。

而留美生物學博士方舟子則發表文章表示，通過對腦部施加電擊誘發抽搐並改變大腦功能，其機理至今不明，但損害記憶和認知功能是已知的；楊永信的治療手段已經違反了國際慣例和世界衛生組織要求。

### 衛生部叫停電療

2009 年 7 月 13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在其網站上發布《關於停止電刺激（或電休克）治療「網癮」技術臨床應用的通知》。衛生部在組織專家研究後，認為電刺激（或電休克）療法的安全性、有效性尚不明確，國內外暫無此類臨床依據，因此要求停止該療法的臨床應用。隨後，臨沂市精神病醫院表示已停止相關電擊療法，但仍然在繼續收治網癮患者。根據記者調查，網癮中心並未因此受到明顯影響，運營狀況依舊火爆。楊永信自稱已經停用電休克，改用「低頻脈衝」。但「低頻脈衝」卻依然是用來製造痛苦的工具。

### 網信辦擬叫停

2017 年 1 月 6 日，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公布《未成年人網絡保護條例（送審稿）》。送審稿規定，禁止通過非法手段，干預未成年者沉迷網路。當局要求教育、衞計等部門介入協助。這也意味著一旦《條例》正式實施，採用電擊法治療網癮的形式也將叫停。

## 參見

* 籬笆莊秘聞：影無線電擊治療網癮的電子遊戲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衛生部通知停止電刺激治療「網癮」技術臨床應用（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盟約》（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第七條：對任何人均不得未經其自由同意而施以醫藥或科學試驗
* 聯合國《保護精神病患者和改善精神保健的原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原則 10：藥物不得作為懲罰施用；
  * 原則 11：除本條原則第 6、第 7、第 8、第 13 和 15 款規定者外，未經患者知情同意，不得對其施行任何治療。
* 世界衛生組織・精神衛生和物質依賴司《國際人權在國家精神衛生立法方面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