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山战役

**白馬山戰役**，或稱**白馬高地戰役**（韓文：백마고지 전투；英文：Battle of Whitehorse Hill）是韓戰進入陣地相持戰後的一次戰役，交戰雙方是中國人民志願軍與大韓民國國軍，1952 年 10 月 6 日至 14 日發生於朝鮮境內鐵原郡西北大約 10 多公里處的白馬山。韓戰後享有「萬歲軍」稱號的志願軍王牌第 38 軍以 114 師 340 團 2 個營兵力，於 10 月 6 日凌晨開始進攻由韓國陸軍第 9 步兵師第 30 團第 2 營防守的白馬山。由於志願軍作戰計劃事先被泄漏，第 9 師在及時準備與美國空軍和炮兵支援下，作了大量炮火及兵力準備，迫使第 38 軍依次投入 4 個團的兵力，營級攻防戰鬥逐步升高，最終投入軍級規模的戰役。白馬山戰役歷時 9 個晝夜，第 38 軍在付出了重大傷亡代價後，反擊法軍駐守的 281.2 高地（聯合國軍稱箭頭山）失利，反擊韓軍駐守的 394.8 高地（聯合國軍稱白馬山或 391 高地）久戰不決，最後被迫撤出戰鬥。

白馬山戰役韓 9 師及美國空軍造成中國軍隊傷亡 6700 餘人（韓方資料稱至少 10,000 餘人）。韓軍方面也付出了傷亡 3500 餘人的代價（中方資料稱至少 7000 餘人）。韓國第 9 師因此戰而獲得「白馬師」的稱號。

志願軍承認 38 軍未能啃下韓軍「1 個加強營的陣地」。但由於志願軍在隨後進行的更大規模的「上甘嶺戰役」（英文：Battle of Triangle Hill）中獲勝，因此在戰後宣傳上中國方面一直有意忽略白馬山戰役，直到 90 年代初才有參戰軍人通過回憶錄等形式承認這是一次「失利戰鬥」。然而此戰的失利，並沒有改變第 38 軍在中國軍隊中的「萬歲軍」地位。

## 戰地背景

白馬山是由一群以 395 高地為主的丘陵組成，地勢為西北向東南延綿 2 英里（3.2 公里）。主要制高點是 395 高地（中方稱 394.8 高地）和 281 高地（箭頭高地，中方稱 281.2 高地），與志願軍三十八軍項里北山陣地相望。越過白馬山，南面就是聯合國軍重要後勤基地鐵原，該地連結了通往漢城的補給線，而白馬山可說是守衛鐵原西南邊的防衛要衝。若失去白馬山，美國第九軍團的防線就得後撤到鐵原平原以南高地，並會失去對鐵原郡的控制。

## 經過

1952 年在鐵原郡至金化郡一帶的防禦由美國第九軍團所屬之韓國第 9 師、美國第 7 師、韓國第 2 師為第一線守備部隊，美國第 40 師為軍團預備隊。對峙部隊為中國人民志願軍第 15 軍、第 38 軍。第 9 師為第九軍團的左翼部隊，守備 395 高地與鐵原平原。

1952 年 10 月 3 日：韓軍第 9 師守備陣地俘獲一名中國人民志願軍軍官，訊問得知對方為中國人民志願軍 38 軍第 114 師第 340 團 7 連副排長文化教員谷中蛟，其口供獲知志願軍第 38 軍第 114 師將會用 2 個團（第 340/342 團）於 10 月 5 日攻擊白馬山（主峰 395 高地）。395 高地由第 9 師第 30 團駐防，是鐵原平原西南邊的守備要衝，佔領該處除了可以俯瞰鐵原平原，也可威脅聯合國軍在當地的主要補給線。韓國第 9 師師長金鍾五下令各部轉入戰鬥準備狀態，395 高地陣地增援 2 個連，徹夜完成掩體 150 個，設置障礙等應急設施，在 395 高地西側的 281 高地（箭頭高地）完成水泥製的加固碉堡，並以山頭為單位，每個山頭配屬至少一個連的兵力，倉促編成環形防禦，加固掩蓋壕工事，將交通溝深挖至一人多深，並在各壕溝頂端加蓋避免破片毀傷聯絡道；將營、連、排、之間的電話線全部埋入地下，陣前鐵絲網由 3 層增至 7 層，同時設置了大量防步兵地雷、防坦克地雷、照明雷和凝固汽油彈雷。

金師長由於知道自己的麾下部隊火炮不足（第九師韓戰時支援火力編制是 3 個榴彈炮營、1 個重迫炮連、1 個戰車連），因此向美軍求助；美國第九軍團因此調撥了 3 個榴彈砲營、第 73 戰車營下屬 C 連，並下令韓軍第 51 炮兵團（3 個炮兵營）配備至戰地提供火力援助。

美國空軍第五航空隊也從 10 月 3 日起，對谷中蛟提供的志願軍炮兵陣地位置實施集中轟炸。戰役爆發的時間天候都是非常良好，夜間環境也有月光照耀，有利聯合國軍全天候航空觀測及空中密接支援火力發揚。

### 10 月 4 日

美國第八軍團迅速重新進行兵力布署，增調韓 9 師第 30 團第 3 營，支援第 1 營加固陣地。命令預備隊第 28 團完成出動準備。同時，第 8 集團軍預備隊美步兵第 3 師亦前調至鐵原以南幾公里集結，隨時準備投入戰鬥，增援韓軍第 9 師。

韓第 9 師師屬炮兵群及支援炮兵群亦完成了對白馬山北側前哨陣地前方彈幕射擊，和對第 114 師進攻部隊集結地火力突襲的計劃和準備。韓 9 師還得到了由韓軍第 8 師炮兵第 50 營、第 51 營、第 52 營和美炮兵第 49 營、第 213 營、第 955 重砲營等 9 個炮兵營和兩個坦克連 44 輛坦克的支援，美坦克第 73 營主力也從鐵原向白馬山馳援。

### 10 月 5 日

志願軍第 38 軍提出更改進攻計劃，遭上級主官王近山否決。志願軍 114 師 340 團按照原計劃，派 6 個連大約 800 多人的突擊隊於半夜潛伏到韓方陣地前沿。

### 10 月 6 日

340 團突擊隊在潛伏一天後於晚間 6 點發起進攻，7 點 15 分開始交火，由 116 門山、野、榴炮，4 輛自走炮，8 輛戰車進行掩護，4 個連進攻韓國第 9 師 30 團防守的白馬山 395 高地，志願軍總共實施了 3 波攻擊，但均被 30 團給擊退。為了避免美軍增援，志願軍爆破了蓬萊湖的水壩增加下流水位，避免美軍第 2 師快速增援。由於主攻失敗，當天深夜志願軍轉向攻擊 395 高地西南方 3 公里處由法國營防守的 281 高地（箭頭高地），志願軍 113 師投入由 3 個連又 1 個排主攻，15 個炮兵連掩護，同樣的遭到擊退。

### 10 月 7 日

該日半夜，志願軍預備隊第 342 團投入戰鬥，一度將第 30 團給逐出，但是韓軍隨即將第 28 團投入，配合收攏重整的 30 團殘軍，經過 2 小時的戰鬥後重新奪回 395 高地。

### 10 月 8 日

該日早上為濃霧天氣，志願軍進行第 5 波攻擊，由於前日夜襲未果，志願軍將 112 師 334 團投入作戰。在缺乏空中火力支援的情況下，第 30 團的守軍在早上 8 點 10 分失守陣地；不過韓軍隨即將第 28 團第 3 連投入作戰，在晚間 11 點發起逆襲，在 8 個小時的戰鬥後再度奪回 395 高地。在三天的作戰後，395 高地的主力守備隊 30 團與支援的 28 團都蒙受大量損失，亟需重編整補。當天 395 高地由 28 團換防。

### 10 月 9 日

當日晚上，志願軍 342 團集結了 10 個連及支援單位再度發起夜襲，同時有至少 6 個連的部隊再度攻擊 281 高地，法國營雖然在這次夜襲損失極重，但仍然守住了 281 高地。

晚上 7 點 15 日，由 340 團增派 4 個連自 395 高地北方發起攻擊。在經過 3 個小時的戰鬥後志願軍曾一度占據 395 高地部分陣地與山右側的稜線，但是在 81 門火炮（32 門 155 榴炮、32 門 105 榴炮、7 門 4.2 英吋重迫擊炮、10 輛戰車）發射 1 萬 7 千發各式炮彈掩護下，28 團集結 2 個營（第 2、第 3 營）開始逆襲，在晚上 23:05 分左右，28 團再度將志願軍逐出山頂陣地。至當天中午 395 高地所有陣地再度回到韓軍控制。由於 28 團損失也加大，因此當天由 29 團換防。

至此，儘管戰鬥剛剛進行了 4 天，雙方卻都投入了 3 個團的兵力，激烈程度大大超過志願軍的預期。志願軍 38 軍因擔負寬大防禦正面，加之戰前對戰鬥發展過於樂觀（340 團主攻，342 團預備），後續預備隊早已捉襟見肘，114 師以外的部隊也沒有餘裕兵力適合抽調。

相反，韓國總統李承晚對此戰很重視，他一面直接督令韓 9 師在寺後洞設置收容線收容從白馬山潰散下來的敗兵，緊急編成反衝擊梯隊，另一面則從釜山、春川的編練師調集大量新兵，給韓 9 師隨打隨補，因損失過大撤下的韓軍部隊（第 30 團、第 28 團）經過戰場整補，增派軍官，很快又恢復了戰鬥力，再次投入戰鬥。

### 10 月 10 日

志願軍主攻部隊從 340 團調整為 334 團，342 團則成為支援單位。志願軍再度從清晨 4 點發起夜襲攻勢，在 4 點 30 分左右佔領山頂陣地；第 29 團第 1 營一度自陣地退卻，但與第 2 營合流後發動逆襲，在早上 6 點半奪回山頂陣地；不過 29 團的陣地尚維持 2 小時後又被志願軍給奪占。在此之後，韓軍與志願軍圍繞著山頂陣地重複著佔領與撤退的循環狀態。

### 10 月 11 日

該日上午，第 29 團第 1 營與第 2 營重新佔領 395 高地，戰鬥期間第 2 營營長金慶珍少校遭迫擊砲炸死，為韓國軍此場戰役戰死之最高階級軍官。晚間志願軍 339 團投入戰鬥，在半夜成功奪下 395 高地。

### 10 月 12 日

早上，第 9 師 30 團投入戰鬥，29 團掩護，一度奪回 395 高地。但志願軍第三次佯攻箭頭高地（281 高地），並重新攻佔 395 高地。韓軍第 29 團與 30 團進入逆襲近戰狀態，第 30 團第 1 營在上午即因損失過重暫時退卻，第 2 營則在執行鉗形攻勢，隨後第 3 營與第 1 營合編對白馬山陣地進行強攻。經過 5 個小時的持續作戰後，韓軍在下午 13:20 重新奪回 395 高地山頭陣地。

### 10 月 13 日

在 141 架次的密接支援下，第 28 團投入戰鬥，試圖掃除志願軍在山稜線上的其它據點，但是由於志願軍的強力反擊攻勢在 6 小時候頓挫，28 團返回山頂陣地。

### 10 月 14 日

美國第 8 軍團在金化前線的上甘嶺地區以美軍第 7 師和韓軍第 2 師為主，發起了「攤牌作戰」。中方稱「上甘嶺戰役」。

本日，29 團對尚固守的志願軍發動攻擊，10 點 22 分將志願軍全數逐出白馬山周邊陣地；由於志願軍作戰重新朝上甘嶺地區轉移，38 軍在本日夜間下令所有部隊終止對 395 高地的爭奪，並至 15 日凌晨全部撤出白馬山地區已經攻占的其他高地。

### 10 月 15 日

28 團在本日確定固守住 395 高地陣地，29 團也確定奪回高地北方的前哨據點，第 9 師報告中國人民志願軍部隊退出白馬山陣地。

在連續 9 天 201 個小時的爭奪中，韓軍第 9 師以所屬的 3 個步兵團（第 28，29，30）為近戰主力，加上相關補充人力與火力支援單位，投入兵力約 18,000 人。志願軍第 38 軍相繼投入 4 個團（334， 339，340，342），總計一線兵力約 15,000 人。除了陸上單位，第五航空隊為戰役火力掩護派遣了 745 架次戰機（669 架次日間、76 架次夜間），投擲了 2,700 枚各式炸彈（其中 358 枚為凝固汽油彈），使韓國第九師有效固守 395 高地；志願軍為戰役火力支援發射了至少 55,000 發炮彈，而聯合國軍至少發射了 185,000 發炮彈。

志願軍報告自身傷亡 6,700 餘人。對於韓軍傷亡，志願軍一度報告韓軍陣前遺屍約 7,000 人，最後報告造成韓軍傷亡 9400 餘人。

韓軍戰後報告第 9 師 3 個團（28.29.30）共 3422 人死傷（505 人死亡，2562 人受傷，失蹤 391 人）；造成志願軍的損失是 8,234 人鑑定死亡、5,097 人推定死亡、1,001 人受傷、俘虜 52 人，總計造成志願軍死傷 14,332 人。

## 觀點

白馬山一開始是小型戰鬥規模，志願軍預定以 2 個團奇襲韓軍 1 個團防守的陣地，後來因為損失過大逐步投入兵力，發展到戰役規模。即使事機不密，但三十八軍仍認為韓軍不堪一擊，所以仍然按照原計畫的 6 個連發動攻擊（4 個在白馬山，2 個在箭頭高地），結果被有備而守的韓國軍阻擋，即使逐步投入了 3 個師番號的兵力（實際 4 個團，114 師 340，342 團，113 師 339 團，112 師 334 團，總計 14 個營另 2 個連），最後仍告失敗。

韓國軍方事後檢討白馬山戰役，認為從 1951 年起由范佛里特將軍主導的士官兵訓練計畫整頓了韓軍，使韓國軍隊素質大為提高。這讓韓國軍隊在進行持久戰時具有更優秀的續戰力，在白馬山戰役期間韓軍多次堅持 12 小時甚至是 24 小時的持續戰鬥，與韓戰初期在單一戰鬥數小時候即潰退相比，在基層的組織穩定性有著顯著提升。第 9 師的師長與團長們有效的在交戰間歇期間輪調部隊休整，確保陣地上的部隊處於最佳狀況，也顯示了軍官在指揮調兵能力上趨於可靠。

而韓軍在白馬山戰役之前師指揮部並沒有砲兵火力支援協調中心（Fire Support Coordination Center）的經驗，雖然聯合國軍提供了第 9 師許多的加強火力，但在作戰初期對於如何協調這些火力韓軍非常生疏。為了克服指揮能量的不足，韓軍並沒有讓增援的第 1 炮兵團與美軍砲兵部隊納入第 9 師指揮，第一線火力支援仍然是靠第 9 師所屬的第 30 砲兵營提供，其他砲兵則是由第９軍團協調，與海軍與空軍的支援機隊共同分配攻擊目標，雖然在戰場上出現指揮權分散的情形，但實際作戰時未出現指揮混亂之情況。

除了在陣地爭奪戰外，美軍增援的戰車部隊也提供的有效的掩護。白馬山戰役中戰車部隊分別佈署在 395 高地的側翼與東側，除了作為韓軍良好的監視哨外，也阻止志願軍採用迂迴包抄戰術，只能從 395 高地持續與韓軍進行肉搏攻堅戰。

南韓軍隊的基層戰力與美國空軍炮兵的支援，足以在前線兵力對等的狀況下與志願軍對抗，在 10 天的戰鬥中白馬山 24 次易手而韓國軍隊維持組織並持續反攻，最終守住在韓國戰場中線這個重要防禦據點。

### 韓國觀點

在美國空軍的支援下，韓國軍甚至可以在面臨中國最精銳的部隊，以人海戰術攻擊之下時，依舊頑強抵抗直至志願軍在重大傷亡後不得不退出戰鬥為止。 據此，第 9 步兵師戰後稱為「白馬部隊」，成為韓國陸軍的榮譽部隊，該師的徽章也從此改為白馬圖案，戰役結束後金鐘五師長即調往韓國陸軍士官學校擔任校長，因此沒有參與後續的狙撃稜線戰役。

該師參謀長朴正熙後來成為大韓民國總統，該部隊後來亦參加越南戰爭與越南人民軍作戰。

### 中華人民共和國觀點

志願軍第 38 軍戰前作戰計劃泄漏，造成重大困難。志願軍在敵預有準備的火力優勢下，強攻穩固陣地，遭受了不必要的傷亡。儘管如此，主攻部隊仍造成韓軍重大傷亡，至戰役末期，志願軍依然占領著除主峰以外的大部分陣地，最終迫於周邊韓軍和美軍重型炮兵等 9 個炮兵營的炮火支援，美軍 1 個坦克營的抵近火力支援，和美遠東空軍的空中支援，以及其後美軍第 8 軍團新的作戰意圖（即「上甘嶺戰役」，美軍稱「攤牌行動」）而主動撤出戰鬥。志願軍認為，韓軍此戰兵員損失甚衆，韓第 9 師依靠釜山、春川不斷補充新兵員才得以堅持到 10 月 14 日。據此，志願軍雖認識到韓軍戰鬥力有了很大提高，但是未改變對韓軍的輕視態度，尤其是金城戰役時的志願軍為突破聯軍防線都撿韓軍作為打擊的突破口。在志願軍戰史中，此戰的失利被隨後在上甘嶺戰役的勝利所掩蓋，並未得到過多關注。

此戰結束 4 個月後，志願軍 38 軍換防至後方擔任預備隊直到 1953 年回國，此戰遂成為 38 軍在朝鮮的最後一戰。韓 9 師撤下整補後於 1953 年參加了韓戰最後一戰 - 金城戰役，與志願軍第 24 軍爭奪金化地區的 432.8 高地失利，結束了在韓戰中的軍事行動。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