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雙修

**雙身法**，又稱**歡喜佛法**（簡稱**歡喜法**）、**演揲兒法**、**本尊雙運法**（簡稱**雙運法**）、**男女雙修法**（簡稱**雙修法**）、**男女和合大定**、**陰陽和合禪定**、**秘密大喜樂禪定**，藏傳佛教術語，是無上瑜伽部特有的修行方法，屬於圓滿次第的一部份。通過學習歡喜佛，以男女間的性行為來達到解脫涅槃的修行法門。主要傳播於西藏，可能源自於印度性力派的修行方式，與中國道教的房中術也有許多類似的地方。

在藏傳佛教中，包括噶舉派與格魯派所傳承的那洛六法、薩迦派傳承的道果、薩迦派與格魯派傳承的時輪密法以及寧瑪派傳承的阿努瑜伽中，都有雙身法的傳統。無上瑜伽部認為這是極秘密且危險的教法，只能傳授給極少數具備高度智慧與證果的人，因為只要生起了一點點欲心，就相當於犯了邪淫。受具足戒的出家僧侶不許修習，否則可能要墮入金剛地獄。

## 概論

雙身法是一種透過直接的性行為（事業手印）或是想像中的性行為（智慧手印）來進行瑜伽修行，以達到禪定解脫的方法。無上瑜伽部不認為雙身法是單純為了欲望而進行的性行為，而是一種特殊的禪修。無上瑜伽部認為，這種修行方法，與人類身體中的氣、脈、明點有關，是即身成佛最快的捷徑。在無上瑜伽部中，如那洛六法與時輪金剛續，有各自的雙身法傳承，但是都被視為是一種秘密傳授的修行技巧，主要以口傳方法進行，即使在少數文獻上有所記載，也都以隱諱的專有名詞來作出說明。根據西方人類學家與宗教學者的採訪指出，在藏傳佛教寺院中，仍然有少數人保持這個傳承，但被認為是一種「只作不說」的修行方式，很少對外傳授。

那洛六法中，將雙身法視為是拙火瑜伽的進階與延伸。此派認為，修行拙火與寶瓶氣，雖然能駕馭大部份的氣，但是無法控制遍行氣，因此需要依靠雙身法來讓拙火增進，最終達至於解脫。

《時輪金剛續》認為，在性行為高潮時，原本繫結的脈輪會暫時鬆開，細微風會進入中脈，在中脈停駐。身體中的赤白明點，也會在中脈中融合為一。此時，修行者會得到一種特殊的境界，稱為大樂（mahasukha）。在這種狀態下，進行觀想禪修，極易進入三摩地，證悟空性，這稱為樂空不二。此派認為，心不清淨、貪欲很盛的鈍根修行者，無法依靠自己的禪定力來控制明點。因為南贍部州的眾生，擁有的肉體具備這個特性，可以藉助與女性間的性行為，把明點導引到自己的龜頭，由此引發大樂，以進行大手印的修行。

但這種性行為，卻不是指一般的性行為，而是藉以融化頂輪的四大，並且回轉其過程。這種修行的先決條件是必須能夠擁有能夠控制明點不洩出的能力（也就是不能射精）。根據《時輪金剛續》的說明，漏精對修行的傷害非常大。因此，即使在夢中也不可以漏精。密續描述了各種克服漏精的方法。融入覺悟心的經驗，由一般的貪欲產生，因此行者必須要能生起貪欲。由於貪欲的力量，能夠化體內的四大。如此一來，當經驗到無念的境界時，就可以把注意力導向觀空。因此，當藉由融化體內的四大而經驗到無念境界時，就可以把煩惱貪欲轉化成證入空性的智慧。當能夠運用這種無念的喜樂心證悟空性時，就可以產生強大的智慧，用來克制和去除煩惱。因此，這是由煩惱產生智慧，再以智慧克制和去除煩惱。

無上瑜伽部認為只要認清欲望的本質，在欲望中也能得到解脫。他們並不認為雙身法是單純為了欲望而進行的性行為，而是一種特殊的禪修，不違反離欲修行的戒律。是想更快斷絕淫慾，由欲欲至欲不欲的破除染、淨兩種執著，契入真正萬法平等不二的空（即事如真）。

無上瑜伽續的男女雙身修法，主張在欲望當中能脫離欲樂，才是真了脫生死。雙身法是表法，並不是在慾念或實際的男女行為中修持。因為這種修法具有高難度和危險性，有不正的慾念及邪念會入金剛地獄，密續裡說，要能夠修行雙身法的前提，是擁有堅固的三摩地，最低限度是能夠以眼睛注視樹上的果子時，可以用意志力等果子落下來；而且可以用意志力，等掉落在地面的果子又重新長回到樹上，具備這樣的定力時才可以雙修。根據阿底峽尊者的傳承，依戒律，出家眾不可以接受灌頂，修行雙身法。宗喀巴認為修行事業手印，必須有一定條件，不是人人都可以修行。他主張以智慧手印，來取代事業手印。

在家人很少能真正接受到並且修雙運，在台灣有多宗騙子假借密宗之名騙財騙色的事件。

## 歷史

婆羅門教就有所謂的「大樂修法」。傳統的部派佛教，多數主張釋迦牟尼佛本人反對雙身法，表示這是邪定聚。但也有不反對的部派，如說大空部就認為，在家居士男女只要同一意趣，志於修行佛法，在這種前提下進行性行為，並不妨害修行。至大乘佛教興起時，有些人開始認為在家居士本就可以有配偶，性交也不犯邪淫，是合乎戒律的，性慾不妨礙解脫。《維摩詰經》又出現「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的說法，認為以男女性愛來吸引凡夫俗子修行佛教，因為凡夫俗子沒有出家，本來就准許性交，這並不違反守戒的精神。以「允許在家眾夫妻性交」來吸引信徒的寬容教義，很早就出現在佛教之中，但是主流佛教多半不認同這種做法。

最早將男女性交當成修行方法的，是藏傳佛教中的無上瑜伽部。他們認為，釋迦佛祖佛滅前在印度哲蚌地方傳授《時輪金剛》法時，以歡喜佛的本尊示現，並與明妃交合。無上瑜伽部以雙身法來修持禪定，認定它是佛陀的教法之一。

無上瑜伽興起的時間，可能略早於如來藏學派。在無著《阿毗達磨集論》中，引用契經，解釋以欲止欲、二二數會的修行法，印順法師認為這個紀錄，代表在無著的時代，無上瑜伽雙身法已經開始流行，但仍不被佛法接受，因此無著認為要以秘密抉擇的方式來解釋契經，才不於誤會。有學者認為這是大乘佛教晚期，吸收印度教性力派大樂思想影響而產生的。它與中國的房中術思想，也有部份共通之處，荷蘭漢學家高羅佩在《中國古代房內考》一書主張，雙身法是源起於道教的房中術，在七世紀時傳入印度，成為金剛乘的一部份。

在古印度貴霜王朝後期，北印度佛教因為外族入侵，以及僧團戒律不彰，遭受了嚴重打擊，幾乎使佛教滅絕。其中著名的事件「罽賓滅法」，被認為與出家僧侶利用宗教信仰引誘婦女進行雙修法，使得僧團聲譽受損，有著緊密的關連。

在隋唐之際，雖然仍然有少數出家僧眾以此號召信徒，但因為僧人應遵守清規，這類行為是被官府排斥的，被發覺一定會判刑。主要的佛教流派也反對這種作法，因此它只能在私下傳播。在元朝曾經由西藏再度傳入中國，並受到元惠宗的喜愛。

## 修行資格

印度論師對於修行資格有不同的見解，並沒有達成共識。有人認為未證果的修行者，只要對上師有足夠的虔信心，也可以進行雙身法。但是其他論師普遍認為，必須要通過四加行或證阿羅漢果（或八地菩薩以上）的聖人才有資格進行雙修。

在阿底峽尊者到達西藏之前，西藏密宗對於修行雙身法的規範並不嚴謹，多半都是出家僧侶進行雙身法，但是阿底峽對此非常反對。他認為，出家眾應該遵行戒律、嚴守梵行，若修行雙身法，將會破壞戒律，使佛教沒落，釋迦文佛的教法斷絕，因此開示，出家僧侶不應該接受無上瑜伽第二灌頂以及第三灌頂，不得修行雙身法。可知阿底峽認為，出家眾不可修行雙身法，但是阿底峽的主張尚未普及全藏，但許多寺廟在借鑒阿底峽的說教之後，開始對雙身法進行許多規範。

到了尊奉阿底峽尊者的宗喀巴大師，就直接發布禁令，禁止此般作為。宗喀巴補充了阿底峽的想法，宗喀巴列出了修習雙身法的條件，認為一定要修完下三部密法事續（雜密）、行續（胎藏密）、瑜伽續（金剛密），完成生起次第，得到無上瑜伽上師的傳承與灌頂，進入圓滿次第修行，之後才可進行雙身法（事業手印），但是比丘有清規的限制，最好只修行智慧手印，不要進行事業手印，就是連滿足這些條件的大修行者，為了清淨梵行，也不適合進行事業手印。宗喀巴嚴禁格魯派僧徒修習此祕法，成為西藏密宗指導方針，格魯派統治全藏後，藏傳佛教各派都禁止此種作為。

## 明妃選擇

修行所需要的女性伴侶，在無上瑜伽部中稱為明妃。明妃分成，實體明妃（即人類女性），觀想明妃（通過觀想而幻現的女性），咒生明妃（利用咒術產生的女性），以及空行母等。事業手印所指的即是跟人類女性一同修行雙身法，而觀想明妃，稱為智慧手印，或智印。

在實體明妃中，具備特定宗教修行能力的女性，稱為俱生明妃。但是事業手印中採用的明妃，通常是指一般的女性，以二十歲以下相貌出眾的處女為最佳，不一定需要具備特別的宗教修行程度。

## 進行方式

在無上瑜伽中，修行雙身法屬於圓滿次第，在接受無上瑜伽部第二灌頂（秘密灌頂）與第三灌頂（智慧灌頂）時，在真正具有資格的上師指導下，才能以性行為或觀想來進行這種修行。

### 寶瓶灌頂

無上瑜伽部中，接受過第一灌頂（寶瓶灌頂）之後，修行者開始進行生起次第的修行。在生起次第階段，修行者只作觀想雙修，修行智慧手印，但是不與異性實際進行性行為，事業手印必須在第二灌頂之後才能進行。

修行者首先觀想自己的本尊，想像自己與本尊合一。接著，修行者（勇父）觀想自己與佛母（或稱為空行母、明妃）開始進行雙運，也就是想像中的性行為。但是在觀想的過程中，修行者不能升起性慾，或是有漏精的狀況。

### 秘密灌頂

男性修行者必須選擇一名符合標準的年輕女性（稱為明妃，或空行母，通常是十二歲到十六歲的處女，最多不能超過二十歲；不得已時二十歲以上的非處女也可以），獻給上師。上師與明妃在曼荼羅進行性行為後，將他的精液與女性經血取出（稱為甘露，或赤白菩提心；有所謂「五甘露」，尿、屎、骨髓、男精、女血），讓弟子吞下，這稱為秘密灌頂。

### 智慧灌頂

秘密灌頂後，上師會教導男性修行者進入大樂禪定的方式。之後，男性修行者與女性，在不射精的狀態下，進行男女交合，以進入禪定狀態，這稱為智慧灌頂。在這個階段，明妃至多可以到達九位。

### 勝義灌頂

《時輪金剛續》認為，在性行為高潮時，原本繫結的脈輪會暫時鬆開，細微風會進入中脈，在中脈停駐。身體中的赤白明點，也會在中脈中融合為一。此時，修行者會得到一種特殊的境界，稱為大樂（mahāsukha）。在這種狀態下，進行觀想禪修，極易進入三摩地，證悟空性，這稱為樂空不二。這即是第四灌頂，勝義灌頂。達到即身成佛。

## 各派觀點

### 藏傳佛教

* 宗喀巴（格魯派、黃教創始人）反對此法，凡出家比丘不許操作此法，現在西藏各派都禁止此法。但他表示在不違戒律的前提下，同意比丘以「觀想」本尊雙運方式接受圓滿次第修行。在家居士因為允許性行為，可以與自己的配偶修習，但如果在家居士在實修過程中有淫慾與漏失明點，男女雙方都要下金剛地獄，亂修也會令自己與上師夭壽而死，所以也不願意讓俗家弟子修習此法，如夫婦為了促進情感或生育子嗣，發生性行為並無不可，沒必要用佛法當藉口來包裝。故今日格魯派傳承中，自宗喀巴起，格魯派僧、俗二界皆不許以實際性行為來修行雙身法，而是以觀想方式進行第二灌頂與第三灌頂，稱為智印。
* 紅教現在也不再傳雙身法，而是以大圓滿為主。紅教與白教也認為雙身法是方便法，只適合少數大成就者，一般人最好修解脫道。

### 漢傳佛教

* 漢傳佛教，嚴格守戒，強烈反對以性愛修行，認為這將會使佛教毀滅。漢傳佛教最忌諱僧侶欲邪行，如印順法師與聖嚴法師，主張這與原始佛教離慾修行的信念相違背，反對佛教信徒進行雙身法。
* 密宗的下三部密法（雜密、胎藏密、金剛密）皆反對雙身法，認為它會障礙修行，破壞神通、禪定。
* 淨土宗之廬山東林禪寺蓮宗善法祖堂主－普度法師在《廬山蓮宗寶鑑，卷 10》中如此評論雙身法：「更有一等眾生。以祕精是無漏者。混吾教中遞相傳習。潛饕貪欲壞亂正法。此是妖精鬼怪夜聚曉散。喫菜事魔之徒。非是蓮宗之弟子。」
* 禪宗大慧宗杲於《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 20》說：「更教人撥無因果，便言：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如此之流，邪魔惡毒，入其心腑。都不覺知，欲出塵勞。如潑油救火。可不悲哉？」

## 爭議

部份不肖藏傳佛教人士與神棍，引用雙身法為名來吸引信眾進行性犯罪，造成許多社會事件。不丹國王吉格梅・多吉・旺楚克曾宣布法令，禁止在不丹境內教授或進行雙身法。

著名的噶舉派上師丘揚創巴仁波切，在死後，被曝出他以修行雙身法為由，與多名女信徒有著持續的性關係。他在美國的弟子，歐澤天津，是雙性戀，將愛滋病傳染給許多男、女信徒，造成嚴重的醜聞與一連串的訴訟。

另一位著名的上師卡盧仁波切，遭到他的女弟子提出訴訟，指控他以雙身法為名，誘使女信徒與他發生性行為，但卡盧仁波切給了一筆和解金之後，她撤回告訴。但她後續仍然出版書籍，對卡盧仁波切與藏傳佛教指出許多指控。

著名的《西藏生死書》作者，索甲仁波切於 1994 年在舊金山遭女學員控告性侵，最後庭外和解。

這些醜聞，影響了藏傳佛教在歐美的聲譽。達賴喇嘛曾經公開宣稱，弟子應該以佛陀教法來觀察上師的命令。他並且向弟子聲明，上師不應該背叛弟子對他的信賴，以雙身法為名，誘使弟子與他進行性行為，如果經過證實，他將會公布此人的姓名，並將他破門逐出僧團，或剝奪他的上師地位。十四世達賴喇嘛說，出家比丘不允許操作此法。除非他不受比丘戒也不受沙彌戒，唯有受在家居士戒，他們穿白色的法衣，受菩薩戒、受金剛乘戒，他們是依佛母而修，這是有的，那是另外一事，例如像薩迦法王之類的。假使自己已經出家了，自己已經是一個和尚了，卻還依佛母的話，那你後面就要寫個大字：「我不是和尚！」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