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泉居士

**李贄**（1527 年 11 月 19 日 —1602 年 5 月 7 日），初姓**林**，名**載贄**，後改姓李，名**贄**，字**宏甫**，號**卓吾**，又號**溫陵居士**、**篤吾**、**百泉居士**、**宏父**、**思齋**、**龍潭上人**、**龍湖叟**、**禿翁**等，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明朝政治人物、思想家、史學家和文學家。被理學迫害，入獄後自刎，死後，泉州民眾奉之為神，稱「溫陵先師」（溫陵乃泉州舊稱），有時配祀在呂祖廟，稱之**南宮李先師**。李贄的著作有《焚書》、《續焚書》、《藏書》等。

## 生平

李贄於明世宗嘉靖六年（1527 年 11 月 19 日）農曆十月廿六日出生於福建泉州府南門外。李贄父親李鍾秀以教書為業，李贄七歲時便隨父親讀書、學習禮儀。自幼倔強，善於獨立思考，不受儒學傳統觀念束縛，具有強烈的反傳統理念。他在社會價值導向方面，批判重農抑商，揚商賈功績，倡導功利價值，符合明朝中後期資本主義萌芽的發展要求。

嘉靖三十年（1551 年），李贄中式壬子科福建鄉試舉人，五年後，授河南共城縣教諭。嘉靖三十九年（1560 年），擢南京國子監博士，數月後，父白齋公病故於泉州，回鄉守制。時值倭寇攻城，他帶領弟侄輩日夜登城擊柝巡守，與全城父老兵民同仇敵愾。

嘉靖四十二年（1563 年）出任北京國子監博士。嘉靖四十五年（1566 年），補北京禮部司務，浸淫陽明學、佛學。隆慶四年（1570 年），轉任南京刑部員外郎。

萬曆五年（1577 年），任雲南姚安府知府，三年後棄官，故人稱「李姚安」。

萬曆九年（1581 年）春，應湖北黃安耿定理之邀，攜妻子女兒到耿的家鄉黃安天台書院講學論道，住耿定理家中充當門客而兼教師，但和耿定理做大官的哥哥耿定向意見衝突。定理死後，遷居麻城，住維摩庵，過著半僧半俗的「流寓」生活。後遷至麻城龍潭湖芝佛院，讀書著述近二十年。

萬曆十六年（1588 年），剃髮為僧，雖身入空門，卻不受戒、不參加僧眾的念佛、誦經。他有潔癖，衣服一塵不染，經常掃地，以至「數人縛帚不給」。

萬曆十八年（1590 年）其《藏書》在麻城刻印出版。萬曆二十年（1592 年）作《童心說》，批點《西廂記》民間文學，刊印《卓吾評點水滸傳》。

萬曆二十五年（1597 年）至二十八年（1600 年），到山西、通州、濟寧、金陵遊歷。在濟寧、金陵曾兩次與利瑪竇見面，討論天主教與佛教教義。二十八年回到麻城。同年冬天，湖廣僉事馮應京以「維護風化」為名，指使歹徒燒毀龍潭湖芝佛院，又毀壞他預為藏骨的卒塔婆。李贄被迫避寓麻城東北商城縣黃檗山中。

萬曆二十九年（1601 年），前御史馬經綸聞訊將李贄接到通州，住蓮花寺。

萬曆三十年（1602 年），都察院左都御史溫純及都察院禮科給事中張德允，上疏奏劾李贄，明神宗見疏即下詔，以「敢倡亂道，惑世誣民」之罪，逮捕李贄下獄，著作被通令燒毀。入獄後，李贄聽說朝廷要押解他回原籍福建，感慨道：「我年七十有六，死耳，何以歸為？」又說：「衰病老朽，死得甚奇，真得死所矣。如何不死？」寫遺言詩曰：「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我今不死更何待？願早一命歸黃泉！」

三月十五，呼侍者剃髮，奪其剃刀割喉，氣不絕者兩日，三月十六日（公曆 5 月 7 日）子時氣絕，享年 76 歲。東廠、錦衣衛寫給皇帝的報告，稱李贄「不食而死」。馬經綸葬之通州，墓今猶存，在北京市通州區西海子公園燃燈塔西側。

萬曆三十八年（1610 年），李贄的學生汪可受，以及梅掌科、蘇侍御捐銀錢為李樹碑。據說「卓吾血流二日以歿，慘聞晉江，士庶甚閔，於晉江西崙作『溫陵先師』廟，頗奉香火，後毀於兵燹。」

## 家族

始祖林閭，二世祖林駑是泉州巨商，從事遠洋貿易，乘船往來於泉州與忽魯模斯（今伊朗的阿巴斯港）之間，娶色目女為妻，改信伊斯蘭教。1984 年重編《南安縣志》考據史料遺物後記載祖籍是現在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柳城街道榕橋胭脂巷，為南安榕橋李氏八世祖。其祖先在唐朝時定居泉州。

李贄生有 4 子 3 女，除大女兒外，其他都不幸夭殤。嘉靖四十二年（1563 年），父喪丁憂期滿攜眷從泉州到北京，不久，祖父死，再次回原籍守孝，但生活拮据不便千里攜眷回泉州，恐家眷在京城生活無著，把家移到河南共城（今輝縣市），買幾畝田讓妻女耕種度日，然後請假回家奔喪，不料共城旱災大荒，二女兒三女兒因病餓相繼死亡。

## 思想

李贄深受「陽明學」支流「泰州學派」影響，是羅汝芳學生，把王陽明與羅汝芳的學說推向極端，鼓倡「狂禪」最激烈。黃宗羲說：「李卓吾鼓倡狂禪，學者靡然從風。」針對當時官學和知識階層獨奉儒家程朱理學為權威的情況，貶斥程朱理學為僞道學，提出不能「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朱國楨提及：「今日士風猖狂，實開於此。全不讀《四書》本經，而李氏《藏書》、《焚書》人挾一冊以為奇貨。壞人心，傷風化，天下之禍，未知所終也。」詩文多抨擊前七子、後七子復古之主張，認為《西廂記》、《水滸傳》就是「古今至文」。公安派三袁兄弟受其影響較深。

晚年頗好史學，據歷代正史纂《藏書》，又廣泛收集明代資料撰寫《續藏書》，對傳統史學觀點有所突破。李贄承認個人私慾，「私者，人之心也，人必有私而後其心乃見」。「天盡世道以交」，認爲人與人之間的交換關係、商業交易合乎天理。

## 著作

* 《李氏藏書》六十八卷。明・萬曆二十七年（1599 年）刻於金陵。
* 《李氏續藏書》二十七卷。明・萬曆三十七年（1609 年）刻。
* 《史綱評要》三十六卷。明・萬曆四十一年（1613 年）霞猗閣刻。
* 《李氏焚書》六卷。明・萬曆十八年（1590 年）刻於麻城。
* 《李氏續焚書》五卷。明・萬曆四十六年（1618 年）新安海陽虹玉齋刻。
* 《初潭集》十二卷、三十卷。明刻。
* 《卓吾老子三教妙述》（又稱《言善篇》）四集。明・萬曆四十年（1612 年）宛陵劉遜之刻。
* 《李卓吾遺書》十二種二十三卷。明・繼志齋刻（包括《道古錄》二卷、《心經提綱》一卷、《觀音問》一卷、《老子解》一卷、《莊子解》二卷、《孔子參同》三卷、《墨子批選》二卷、《因果錄》三卷、《淨土訣》一卷、《暗然錄最》四卷、《三教品》一卷、《永慶答問》一卷）。
* 《李氏文集》十八卷。明刻。
* 《易因》二卷。明刻。
* 《李氏六書》六卷。明・萬曆四十五年（1617 年）痂嗜行刻（包括《歷朝藏書》一卷、《皇明藏書》一卷、《焚書書答》一卷、《焚書雜述》一卷、《叢書匯》一卷、《說書》一卷）。
* 《陽明先生道學鈔》八卷。明・萬曆三十七年（1609 年）武林繼錦堂刻。
* 《龍溪王先生文錄鈔》九卷。明・萬曆二十七年（1599 年）刻。
* 《枕中十書》六卷。明・刻本（包括《精騎錄》、《篔窗筆記》、《賢奕賢》、《文字禪》、《異史》、《博識》、《尊重口》、《養生醍醐》、《理談》、《吟壇千秋訣》）。
* 《批評忠義水滸傳》100 卷、100 回。明容與堂刊、芥子園刊（另《批判忠義水滸傳全傳》121 回，明・楊定見刻）。
* 《批點西廂真本》二卷、《批評紅拂記》二冊、《批評幽閨記》二卷、《批評洗紗記》二卷，明刻。
* 《評選三異人集》二十四卷。明・俞允諧刻（包括《方正學文集》十一卷、《傳狀》一卷、《於節暗奏疏》四卷、《文集》一卷、《詩集》一卷、《文集》一卷、《自著年譜》一卷、《傳狀》一卷）。
* 《讀升庵集》二十卷、《世說新語補》二十卷、《四書評》、《坡仙集》十六卷、 《九正易因》二卷、《李氏說書》八卷、《姑妄編》七卷、《李溫陵集》二十卷、《禪談》一卷、《龍湖閒話》一卷、《文字禪》四卷、《左德機緣》三卷、《李氏因果錄》三卷、《業報案》二卷，明刻。

### 《焚書》

《**焚書**》（意為不容於世，早晚必將付之一炬）是李贄最為著名且爭議最大的一部書，是他反程朱理學思想、政治、哲學、社會思想及耿介性格的集中體現。近來，更被評論界譽為「影響中國的百部書籍」之一。

萬曆四十六年（1618 年），門人汪本鈳輯錄李贄遺文編成《續焚書》五卷。分《書匯》、《序匯》、《讀史匯》、《雜著匯》、《詩匯》。其中《題孔子像於芝佛院》最為膾炙人口。

## 影響

晚明文人中，李贄對社會影響最大。他提出「童心說」，強調真誠，鼓勵人根據直覺，表達內在真實的自我，對晚明藝術影響深遠。戲曲家湯顯祖和書畫家董其昌都與李贄交往，並贊賞其學說。湯顯祖認為，「奇士」的作品自然會出類拔萃，其說與李贄的「童心說」相似。

## 評論

### 褒

* 李廷機《祭李卓吾文》：「心胸廓八肱，識見洞千古。孑然置一身於太虛中，不染一塵，不礙一物，清淨無欲，先生有焉。蓋吾鄉士大夫未有如先生者，即海內如先生者亦少矣」。
* 池方顯《謁李卓吾墓》：「半生交宇內，緣乃在玄州。閩楚竟難得，佛儒俱不留。世人同喜怒，大道任恩仇。我亦尋知己，依依今未休。」
* 汪本鈳《續藏書》序：「先生一生無書不讀，無有懷而不吐。其無不讀也，若饑渴之於飲食，不至於飫足不已；其無不吐也，若茹物噎不下，不盡至於嘔出亦不已。以故一點攛自足天下萬世之是非，而一欬唾實關天下萬世之名教，不但如嬉笑怒罵盡成文章已也。蓋言語真切至到，文辭驚天動地，能令聾者聰，瞶者明，夢者覺，醒者醒，病者起，死者活，躁者靜，聒者結，腸冰者熱，心炎者冷，柴柵其中者自拔，倔強不降者亦無不意頫而心折焉。」
* 袁宗道：「不佞讀他人文字覺懣懣，讀翁片言隻語，輒精神百倍，豈因宿世耳根慣熟乎？雲中信使不斷，幸以近日偶筆頻寄，不佞如白家老婢，能讀亦能解也。」
* 袁宏道：「發揮天真自心，掃蕩酸腐之氣，慨然醒世，勃然通民。」
* 袁中道《李溫陵傳》：「…… 骨堅金石，氣薄雲天；言有觸而必吐，意無往而不伸。排搨勝己，跌宕王公，孔文舉調魏武若稚子，嵇叔夜視鍾會如奴隸。鳥巢可復，不改其鳳咮，鸞翮可鎩，不馴其龍性，斯所由焚芝鋤蕙，銜刀若盧者也。嗟乎！才太高，氣太豪……」
* 馮元仲《吊李卓吾先生墓詩》：「手辟洪蒙破混茫，浪翻古今是非場。通身是膽通身識，死後名多道益彰。」
* 許自昌《樗齋漫錄》：「（馮夢龍）酷愛李氏之學，奉為蓍蔡。」
* 吳虞《李卓吾別傳》：「張問達、王雅量能焚毀卓吾之書於一時，誣陷卓吾之身於一日…… 卓吾書盛行，咳唾間非卓吾不歡，几案間非卓吾不適，朝廷雖焚毀之，而士大夫則相與重鋟，且流傳於日本」。
* 宋恕以李贄為知音。1899 年寫有四首《讀松陰 <幽室文稿>》絕句，其中第三首為：「李氏微宗世莫傳，荒涼誰復問遺編，何期海外高人賞，從此卓吾萬萬年」

### 貶

* 顧憲成《束高景逸書》：「李卓吾大抵是人之非，非人之是，又以成敗為是非而已。學術到此，真是塗炭，惟有仰屋竊嘆而已！如何如何！」「今日士風猖狂，實開於此。全不讀《四書》本經，而李氏《藏書》、《焚書》人挾一冊以為奇貨。壞人心，傷風化，天下之禍，未知所終也。」
* 《四庫全書目錄提要》：「贄非聖無法，敢為異論。雖以妖言逮治，懼而自到，而焦竑等盛相推重，頗榮眾聽，遂使鄉塾陋儒，翕然尊信，至今為人心風俗之害。故其人可誅，其書可毀，而仍存其目，以明正其名教之罪人，誣民之邪說。」
* 《四庫全書總目・別史類存目》：「贄書皆狂悖乖謬，非聖無法，惟此書抨擊孔子，另立褒貶，凡千古相傳之善惡，無不顛倒易位，尤以罪不容誅者。其書可毀，其名亦不足以污簡牘，特以贄大言欺世，至今鄉曲陋儒，震其虛名，如置之不論恐貽害人心，故特存其目，以深曝其罪。」

### 其他觀點

* 沈瓚在《近事叢殘》中說：（李贄）「好為驚世駭俗之論、務反宋儒道學之說。…… 儒釋從之者幾千萬人。其學以解脫直截為宗，少年高曠豪舉之士，多樂慕之。後學如狂，不但儒教潰防，即釋宗繩檢，亦多所清棄。」
* 沈鐵《李卓吾傳》說：「載贄再往白門（南京），而焦竑以翰林家居，尋訪舊盟，南都士更靡然向之。登壇說法，傾動大江南北。北通州馬經綸以御史謫籍，延載贄抵舍，焚香執弟子禮、而燕冀人士望風禮拜尤盛。」
* 李敖在《李敖快意恩仇錄》裡寫道：「人物中我偏好『性格巨星』式，像東方朔、像李贄、像金聖歎、像汪中、像狄阿傑尼斯（Diogenes）、像伏爾泰、像斯威夫特（Swift）、像蕭伯納、像巴頓將軍（Gen.George Patton），我喜歡他們的鋒利和那股表現鋒利的激情。」
* 黃仁宇在《萬曆十五年》的最後一章專論李贄說：「李贄的悲觀不僅屬於個人，也屬於他所生活的時代。傳統的政治已經凝固 ，類似宗教改革或者文藝復興的新生命無法在這樣的環境中孕育。社會環境把個人理智上的自由壓縮在極小的限度之內，人的廉潔和誠信，也只能長爲灌木，不能形成叢林。」

### 近代

李贄的著述，自明朝以來，先後數次被禁毀，民間盜印、甚至假託其文章者不絕，門人汪本鈳說：「（卓吾）一死而書益傳，名益重…… 漸至今日，坊間一切戲劇淫謔刻本批點，動曰卓吾先生。」

值得一提的是，在 1974 年的批林批孔運動中，李贄被當作尊法反儒的英雄，被中共加以推崇，他的著作被劃歸「法家」。

## 傳記、事跡輯錄

* 卓吾論略（《焚書》）
* 自贊（《焚書》）
* 感慨平生（《焚書》）
* 袁中道：李溫陵傳（《珂雪齋近集文鈔》）
* 汪可受：卓吾老子墓碑（《畿輔通志》）
* 沈鈇：李卓吾傳（《閩書》）
* 何喬遠：李贄傳（《閩書》）
* 錢謙益：卓吾先生李贄（《列朝詩集》）
* 談遷：李贄傳（《國榷》）
* 查繼佐：李贄、袁黃（《罪惟錄》）
* 傅繼鱗：李贄傳（《明書・異教傳》）
* 王鴻緒：李贄（《明史稿》）
* 彭際清：李卓吾傳（《居士傳》）
* 《麻城縣誌》：李贄傳
* 《泉州府志》：李贄傳
* 《福建通志》：李贄傳
* 《雲南通志》：李贄傳
* 吳虞：《明李卓吾別傳》
* 焦竑：《澹園集》
* 汪本鈳：卓吾先師告文
* 沈德符：《萬曆野獲編》
* 朱國楨：《涌幢小品》
* 沈瓚：《近事叢殘》
* 謝肇淛：《五雜俎》
* 劉侗、於奕正：《帝京景物略》
* 黃宗羲：《明儒學案》
* 顧炎武：《日知錄》
* 《明實錄》
* 《李卓吾年譜》（鈴木虎雄 著）
* 《林李宗譜》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王璦玲：〈曲盡真情，由乎自然──論李贄《琵琶記》評點之哲學視野與批評意識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王陽明、心學
* 王泰州、泰州學派
* 塞巴斯蒂安・卡斯特利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