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军

**班軍**是中國明、清兩代所獨有的一種以衛所制度為基礎的軍事組織制度。以衛所軍戶為主體的旗軍離開自己所隸屬的衛所或行政區包括衛所和行政區，周期性地到指定的、相對固定的地點或地區，從事以軍事戍守為主的任務，是為班軍。班軍在各地的任務被包括番戍、屯田、工造、備御等，軍力主要分布在北京、長江一帶防線及廣西等地。而明代後期由於衛所的正軍缺額嚴重，大量軍餘被加入正軍隊伍，甚至自成一隊，也成為正式的班軍隊伍。

班軍由於實際需求，延伸出多種類型並在都司衛所系統的管轄下被編班成軍。主要有番戍北京的京操班軍，為備御北方的入衛班軍，九邊相互番戍的秋防、冬防班軍以及備御內地苗人的班軍。直到清代初期，班軍制度才由於衛所的徹底衰亡而慢慢消失。

## 歷史沿革

大部分人公認班軍制度起始於永樂十三年，明成祖令河南、山東、山西、陝西都司、中都留守司等地挑選一應旗軍，前往北京操練並接受他的檢閱，然而這次閱兵「未著為例」。

在此之後不久，在邊境進行番戍的內地衛所旗軍，被稱之為「邊班」，成為入衛班軍；在洪武時期，若是有敵人入寇，自其他衛所前來戍守的旗軍則被稱為客兵。由於所在地區及執行任務的不同，班軍又分多種類型，明代時以京操班軍為主體。

儘管明代班軍調動規模龐大，大多數情況下班軍的制度很難被更改，郜光先於嘉靖末年時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受命管理延綏等處軍務，在他所上的奏疏中認為很多人都對朱元璋的祖制看的十分重要，因此導致了班軍制度「事干舊制，遽難輕易變更」的情況。

## 班軍類型

明代班軍主要以其執行任務、執行地點的不同區分為多種類型，包括廣西班軍、南京、北京京操班軍、薊鎮入衛班軍、都司內部番戍、跨都司番戍班軍。

### 京操班軍

永樂十三年，明成祖下詔召集各地衛所的旗軍匯聚北京，是為京操班軍。這些班軍是各地衛所的精銳，抽調出來後輪流番上京師。京操班軍會領取行、月兩種糧餉，他們抵達後即被整編調入三大營。同時期後經過仁宣時期的發展、調整，最終形成了完整的一套制度。又歷經危及京師的土木堡之變與庚戌之變，京操制度也隨著明代全國的情勢及北京的京營制度改革進行了多次改制。京操班軍主要來源於大寧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山東都司、河南都司、陝西都司、陝西行都司、遼東都司、南直隸及中都留守司，部署的範圍僅限於北京城及周邊地區（不包括整個北直隸地區）。

萬曆時人張養蒙指出京操班軍最主要的目的有三：一是充實京畿軍力，維持「常尊之勢」；二是以此為靠，防止內地作亂；三是可以隨時準備調遣並潛在的督促京營軍隊。因此為了遴選班軍人員，也有相應的標準。自宣德二年起，張輔提議班軍在編班時遴選原額官軍中精壯者為先，要求「兵精馬肥，衣甲鮮整，器械鋒利」，此奏議被同意並被沿襲。

除番戍北京的京操班軍外，另有番戍南京的京操班軍。在南京的京操班軍主要由南直隸附近都司所調遣，主要軍力駐紮在江邊，與北京的京操班軍執行的任務有很大的區別。

#### 制度沿革

永樂二十二年，英國公張輔和兵部尚書李慶共同上疏奏請讓北直隸和臨近都司的外衛官軍在農閒時期番上京師，定下了京畿附近衛所正軍的上班期限。

嘉靖六年，時任刑部尚書的李承上疏提出在輪操時只做工役不如將本來給班軍的錢糧用於招募工人，將本該赴京的班軍用於充實內地空虛的衛所。

#### 京營變革

土木堡之變是明代標誌性的事件之一，這次事件使得北京京營的兵力嚴重不足，留守在京城的京營軍隊只有不到十萬。京營軍隊的戰鬥力低下及相關問題直接導致了京營制度的改革，隨之出現了團營制度。京操班軍因京營的改革除短時間內的上班時間被修改外，直到正德時期，相較於土木堡之前有了極大的變化。

自庚戌之變往後，對於京操班軍的制度又有部分改革。為防止三大營將領作亂，隆慶三年時大學士趙貞吉上疏請求增設三大營的管理階層人員，他在疏內指出當時京營的權力難以收歸中央，卻又無法找到好的人才，所以需要改制，使大將不再成為常設官員，管理軍隊相關政務的也不應該持有兵印，如此一來可以防微杜漸。

### 邊操班軍

明代大部分班軍被調往京師輪操，剩餘部分中大部分被用於入為在邊衛所、重鎮險隘。邊操與京操制度同為班軍最初出現時所有的制度，張養蒙指出邊操班軍一是幫助邊衛防禦，二又可以起到鍛鍊內地衛所軍隊的目的。邊操班軍來源於京操班軍大致相似，分別來自大寧都司、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山東都司、河南都司、陝西都司、陝西行都司、遼東都司、南直隸及四川都司，而部署的範圍包括了北京京畿地區、山西都司、山西行都司、大寧都司、陝西都司及陝西行都司。

宣德十年，由於在陝西備御的是來自河南和山西的軍隊，朝廷決定將陝西軍隊遣回原駐紮衛所，河南、山西軍隊替代他們番戍北京。這樣一來可以提高班軍的效果，減少了相關的開支並不違背祖訓。

### 兩廣地區的班軍

自明初以降，有多次戰爭於廣西地界內爆發，因此廣西自周邊衛所調軍隊前來支援。由於戰爭頻繁不斷，這使得外來的援軍長期駐留在廣西，最後形成一套完整的制度並被納入全國的班軍系統。在永樂初期，為了征討當地的蠻夷部落，太宗抽調湖廣、貴州都司、行都司的旗軍於廣西備御。後貴州所部因麓川之戰被調走，留下來自湖廣的軍隊分班留戍，直到永樂二十一年再次從湖廣抽調五千人，加入輪班，使得當時廣西的外來軍隊正式成為班軍。

後來，由於廣東、廣西事務交雜，在蒼梧建立了兩廣總督府，兩廣的兵權也因此歸於一員大臣，班軍亦然。

## 班軍作用的變化

洪武二十一年，朱元璋規定，衛所軍官對其將屬有八種職責，其中包括了修築城隍、城池、軍士操練、保障沿海地區等任務，他還特別規定沒有一軍一卒可以被用於私人的工程或放閒。景泰五年三月，給事中林聰等人上疏，在內描述了當時在京班軍被用於各類工役，將官總是占用賣放多達數百人，軍士因上述原因無法按時進行操練，戰鬥力嚴重下降。儘管代宗隨即下敕令下級軍官將私自奴役的軍士歸還，這類情況沒有得到改善。

至明孝宗時期，赴京的三大營班軍多數開始公開負責雜役項目，主要用於做工、拽木，而團營新軍則照常訓練備御，導致班軍後來被默認為工兵。弘治十七年，當時大學士李東陽自天津回來的時候上疏提及當地衛所軍隊，指出由於京城的工程繁重，那些班軍沒有足夠的糧餉、力氣，因此遇到他們的班期，很多人寧死都不赴操。

直至嘉隆時期，儘管多位皇帝都下達旨令懲罰擅自將班軍分為工役的人，由於多次戰爭、宮殿失修，班軍不得不被派遣去服工役，不再操練武藝、攜帶兵刃。萬曆六年，王許元上疏提出每年慣例上班的這些班軍，都被用來充於工役。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崇禎末年依舊沒有改變，朝廷為此類情況曾特別設立新「班匠銀」以補。

## 班軍管理

由於班軍是流動軍隊，明代朝廷針對班軍建立了其獨立的管理系統。各地衛所的正軍先要被點驗證明為本人，並編纂相關檔案匯總。每個衛所的班軍檔案會被送到所屬都司或兵備道，由領班官員攜帶送於兵部核實，兵部後會指派班軍前往相應地區執行任務。

班軍完成其任務後需要進行考核，按律規定每個月需要報告。在考評中含有出勤率、完成率、官員的領導能力、操行等項，最後以此為基礎決定官員的升官與否。而在這些過程中又有多種官員對其進行監察，包括巡撫御史及監軍太監等。

### 班次安排

班軍作為周期性軍事組織，根據不同時期、不同目的，會有不同的班次。自成化四年起，備御在邊境的所有邊操班軍，每年十月初開始上班至第二年十月，下班後與同下一班次的班軍繼續備御，直到第三年春天再開拔回到自己的駐地。

### 班軍糧餉

明代軍隊擁有月糧及行糧兩種主要軍餉開支，月糧為固定份額，行糧則根據不同任務有浮動。洪武年間規定正軍會有一石月糧，屯守軍隊則減半。由於地域廣度及地方情況，各個衛所所得到的月糧配給多有上下，這也影響到處於其轄治下充當班軍的正軍。洪熙元年時來自宣大的守備軍隊由於月糧各自不一，被統一定為四斗。宣德三年，在戶部尚書夏原吉的建議下，所有番上京師的外衛官軍的行糧改洪熙元年例，統一增定為四斗五升，但是月糧則依舊略有不同。

### 相關軍規

所有沒有按規定上班的班軍，在被發現後會被擒獲並押送給當地巡撫官員先進行問罪，再行處罰。如果是京操班軍，則會被押送給法司。

另有多條針對及包括但不針對班軍的軍規。

## 注釋

## 參考文獻

### 書目

#### 書籍

* 張廷玉：《明史》
  * 中華書局：《明史》，北京，中華書局 1974
* 《明實錄》
  * 太宗實錄
  * 世宗實錄
* 黃宗羲：《明文海》
* 王廷相：《浚川奏議》
* 李東陽：《大明會典》
* 王恕：《王端毅奏議》
* 史繼偕：《皇明兵制考》
* 張鹵：《皇明嘉隆疏抄》
* 陳子龍：《皇明經世文編》
* 應檟、劉堯誨：《蒼梧總督軍門志》，台灣學生書局 1978
*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遼寧省檔案館：《中國明朝檔案總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2001

#### 論文

* 梁森泰。明代後期班軍的折班 [J]. 江西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1988 (8).
* 范植清。明代廣西衛所的設置與遷徙 [J] 中南民族學院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1993 (2).
* 彭勇。明代廣西班軍制度研究 - 兼論班軍的非軍事移民性質 [J]. 中國邊疆史地研究.2004,14 (3).

### 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