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亦有道

《**四海好傢伙**》（英語：_Goodfellas_，中國大陸譯《**好傢夥**》，香港譯《**盜亦有道**》）是一部 1990 年的美國黑幫犯罪電影，由導演馬丁・史柯西斯所執導。劇本改編自美國作家尼古拉斯・派勒吉以真人真事為題材所撰寫的 1985 年非虛構書籍《_Wiseguy: Life in a Mafia Family_》。電影敘述了美國歷史上黑幫名人亨利・希爾與他的朋友在 1955 年至 1980 年期間的興衰史，生動而逼真地勾勒出黑道人物獨特的生活形態和與眾不同的價值觀。

## 劇情介紹

影片在亨利・希爾（雷・李歐塔 飾）的自述中開始。亨利自幼便渴望加入黑幫，正如他自己所說，「在我有限的記憶中，我一直都渴望成為一個黑幫成員」（As far back as I can remember, I always wanted to be a gangster）。

亨利生長在 20 世紀 50 年代美國紐約市東的布魯克林區，他很小時就開始注意到街口對面的義大利黑幫 Lucchese 家族（Lucchese crime family）。這種關注逐漸地便發展為一種崇拜：小亨利開始渴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為該家族中的一員。1955 年，小亨利正式退學並開始為家族在當地的一個聚點打雜。此後不久，經過其自身的不懈努力和家族首腦保利（保羅・索維諾 飾）及其合作夥伴吉米（勞勃・狄尼洛 飾）的賞識與栽培，小亨利逐步得到家族成員的信任，並迅速發展成為家族骨幹。

60 年代，成年後的亨利夥同其搭檔湯米（喬・派西 飾，因其出色表現獲 1990 年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在吉米的組織下參與了多起數以億計的美國愛德懷特機場（Idlewild Airport，如今的甘迺迪國際機場）盜竊搶劫案。1967 年，他們串通該機場管理員密謀並成功盜取了法國航空公司所運載的 50 萬美元現金。得手後，深諳黑幫之道的亨利與吉米又不斷將所得部分贓款按一定的比例供奉給黑手黨以示敬意，期望有朝一日能正式加入該組織並獲其保護，以牟取更大的利益。

期間，正春風得意的亨利偶然結識了凱倫・傅利曼（羅林・布蘭考 飾），在相互吸引下兩人迅速墜入愛河。在凱倫的眼中，亨利出手闊綽，有錢有勢。他們不需要預約和排長隊便可自由出入高級夜總會並得到貴賓席；一次凱倫遭到鄰居騷擾，亨利為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並讓凱倫為其隱匿兇器。這一切都讓凱倫對面前這個圓滑世故的年輕人所不解但卻又為之著迷。可由於家族和宗教習慣，凱倫的家人極力阻止兩人的關係，因為凱倫是出生自猶太家庭，而亨利卻是一半愛爾蘭裔、一半義大利裔。最終亨利欺騙凱倫父母說自己有一半的猶太血統，大費周折之後，兩人才得以結為連理。

幾年下來，亨利不斷贏得 Lucchese 家族的厚愛和信任，他的摯友吉米和湯米也不斷膨脹而變得膽大妄為起來：對財富的貪婪使得吉米不再滿足於他所鍾愛的劫持貨物所帶來的「蠅頭小利」；湯米則變得更加暴戾，已經完全達到了殺人不眨眼的地步，並以此來向組織證明他的實力。

1970 年 6 月，湯米在酒吧在被剛出獄的甘比諾 (Gambino) 組織成員比利譏笑之後報復性地將其殺害。但為了不引起黑幫爭鬥，三人決定毀屍滅跡，把比利的屍首埋藏在村間一塊廢棄的地下。此後一切本該相安無事，可劇情卻發生了極其戲劇性的變化：6 個月後吉米收到消息，埋藏屍體的那塊地皮居然被一個房屋開發商所買下並即將動土施工。為此三人不得不又大費周折地將比利屍骨重新挖出，並轉移到其他地方。在這段被電影以黑色幽默的手法所處理的挖屍過程中，三人反應上的強烈反差也被刻畫得入木三分：當亨利因為屍臭而狂吐不止的時候，湯米和吉米滿不在乎甚至還開起了玩笑，這也卓顯了二人的冷血與狠辣。

而此刻亨利的婚姻也陷入瓶頸。身為人母的凱倫發現亨利居然在外包養了情婦，隨即惱羞成怒地領著兩個女兒跑到情婦所住的公寓大鬧，甚至向保利和吉米哭訴她的悲慘遭遇並求助。然後電影中便出現了那個極其經典的鏡頭：凱倫坐在熟睡的丈夫身上，用手槍指著亨利的額頭，等著他從夢中甦醒過來。當亨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妻子正悲傷而憤怒地用槍逼問自己是否還愛她時，亨利只得惶恐地安慰妻子道「我只愛你一個，凱倫」〔there's nobody but only you, Karen〕。可當凱倫剛剛稍微鬆懈把槍頭放低時，亨利隨即從床上跳起，一把搶過手槍並用其頂著凱倫的頭瘋狂地破口大罵，說他在外已經受夠了這種被槍威脅的生活，之後忿忿離開。然後電影中插入了凱倫的內心獨白：「事實上，無論他怎麼傷害我，我卻始終被他所吸引而無法自拔」〔The truth was, no matter how he hurt me, I still felt very attracted to him〕。這也顯示了凱倫對亨利的那種無法割捨的病態的愛。

這期間電影也通過一件小事描述了湯米的瘋狂與暴戾。湯米在酒吧里與眾人玩牌時，口無遮攔地戲謔並人身攻擊一位年輕的男招待。可當他被男招待近似不卑不亢的言語反擊時，湯米大失面子並要求招待「跳舞」向他賠罪，可之後又馬上拔出槍向手無寸鐵的男招待狂射，並將其腳骨射穿。但事情卻並未結束，後來湯米再次在該酒吧玩牌時，繼續言語攻擊腳纏繃帶的招待員，因為該招待的「勇敢」使得湯米再次拔槍，這次招待當場斃命。湯米明顯是在吉米的縱容下不斷自我膨脹以致如此心狠手辣並喜怒無常的，這也使得亨利對這兩位昔日「摯友」產生了厭惡和失望。

後來亨利和吉米向一個賭徒逼債，並將其帶到動物園，恐嚇說若不還債便將其扔入「獅山」中。此次行動雖然成功，但孰不知這個賭徒的姐姐竟是一位美國聯邦調查局 (FBI) 的打字員。倒霉的兩人隨即被 FBI 立案調查，最後亨利和吉米、保利都鋃鐺入獄。為了保證在獄中的「安定」生活和獄外家庭的正常開銷，亨利不得不買通獄警並偷偷向監獄里運送毒品。毒品帶來的暴利這讓亨利收入頗豐，以致其出獄後竟完全不顧保利告誡和禁止，瞞著家族私下買賣毒品，並開創了一條與匹茲堡之間的秘密運輸線路。由於販毒生意越做越大，湯米與吉米也被亨利唆使並召入麾下，三人再次開始了瘋狂的掘金活動。

與此同時，在 1978 年的 12 月，吉米和夥同其他黑幫成員密謀在甘迺迪國際機場劫持由德國漢莎航空公司（Lufthansa）所運載的一筆現金並最終成功，所獲贓款高達 600 萬美元。可事後的吉米因為手下的揮霍和魯莽，擔心還在假釋期間的自己會被警方所關注而變得過分緊張與敏感，以致最終竟把涉案的同夥逐個地滅口以掩人耳目。吉米的信任僅僅限於湯米與亨利二人。可不幸的是，當吉米和亨利正準備為湯米能正式加入 Lucchese 家族而慶祝時，卻傳來了湯米被家族所無情槍殺的消息，原來這個邀請僅僅是一個圈套，實是 Lucchese 家族為了向湯米報復其殺死幫眾，而以家法處決了湯米。吉米悲慟不已，因為他不但損失了一位極其信任的夥伴，而且本來想借湯米而獲得 Lucchese 家族所庇護的美夢也付諸東流。（因為吉米也有一半的愛爾蘭血統，而非純正的義大利裔，因此他和亨利都無法加入 Lucchese 家族而成為正式會員。）

此後，在電影中所記錄的 1980 年 5 月 11 日，亨利陷入了一種災難性的焦灼狀態，這一天裡他必須：與一個毒品交易頭目接頭；為其妻女以及身患殘疾的弟弟做飯；安撫有嚴重毒癮的情婦為其配製古柯鹼以便交易；說服迷信帽子能帶來好運的保姆為其攜帶毒品通過機場安檢；避開已經監視他好幾個月的警方（他還未知警方追蹤他的目的為何）等。影片中伴以四種不同風格的配樂，反襯出亨利零碎、疲憊、焦躁和幾近崩潰的心理。當晚飯過後，正當他與保姆即將離開家啟程去往機場的時候，二人在汽車中被警方團團包圍。原來警方之前掌控了亨利進行毒品交易的過程，並迅速實施逮捕，好在關鍵時刻凱倫把大批古柯鹼倒入馬桶，使得警方沒有確實的證據指控亨利進行的毒品交易。然後凱倫又說服其父母抵押房產，傾注所有的錢換來亨利假釋出獄。

此時的亨利已變得孤立無援：保利發現他販毒已把他驅逐出家族；吉米也擔心被警方嚴密監視的亨利會供出他 600 萬美元劫案的事情。死亡的威脅，不名一文的困頓，昔日朋友的漠視使得亨利最終選擇了投向聯邦調查局，倒戈作為污點證人指證保利和吉米，目的是利用 FBI 的證人保護計劃使得自己和家人得以苟活下來。影片最後，亨利感嘆道，「我是個無名小卒，將以一個平庸的身份度過餘生」（I'm an average nobody.I get to live the rest of my life like a schnook.）。

影片最後以字幕的方式記錄下眾人不同的下場：亨利與凱倫最終離婚，子女的監護權由凱倫獲得；保利和吉米將在監獄中度過他們的餘生；保利於 1988 年去世；吉米直到 2004 年才能獲權假釋。

## 演員

## 拍攝背景

電影基本取材於 1985 年出版的紐約作家尼古拉斯・派勒吉（_Nicholas Pileggi_）的原創小說《Wiseguy》。此後尼古拉斯又與導演馬丁・史柯西斯共同創作了《四海好傢伙》（_Goodfellas_）的劇本。影片最初計劃於 1986 年開拍，可其間因為馬丁・史柯西斯要拍攝其另一部作品《基督的最後誘惑》（_The Last Temptation of Christ_）而被迫推遲。影片最終於 1989 年正式開拍，可當時《Wiseguy》已被拍成連續劇並採用「Wiseguy」為該連續劇名，因此電影最終被改名為「Goodfellas」。

在對演員的挑選上，馬丁・史柯西斯一方面重用了當時其「御用」的大牌演員勞勃・狄尼洛和喬・派西，另一方面也從電視劇中提拔了雷・李歐塔和羅林・布蘭考來飾演亨利夫婦。另外，馬丁・史柯西斯的母親凱薩琳・斯科塞西（飾演湯米的母親）與其父查爾斯・斯科塞西（飾演囚犯 Vinnie）也參與了電影的拍攝。

影片中很多情節是即興創作的。比如劇中那個著名的亨利和湯米在酒吧對手戲，以及在湯米家廚房其母親與眾人的對話，都是即興拍攝的。因該影片中無休止的暴力與粗口情節（其中「Fuck」一詞在電影中出現了 246 次），在試映期間電影與其製作商華納兄弟曾遭受多方批評。但最終電影未受其影響，以未刪節的版本被搬上銀幕。

## 影響

優異的票房收益和影片所帶來的一致好評使得馬丁・史柯西斯獲得了其導演生涯中的再一次高峰。在 1991 年奧斯卡頒獎典禮中，《四海好傢伙》共獲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剪輯」等 6 項提名，而喬・派西也因成功飾演的湯米一角而榮獲該年度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的殊榮。

直到今天，《四海好傢伙》依然被認為是繼《教父》（_The Godfather_）系列之後的另一部描述美國意系黑幫的經典之作，人物角色區別在於，前者講述黑幫小弟，而後者講述黑幫老大。在對黑幫生活的詮釋中，馬丁・史柯西斯並沒有過分渲染個人的浪漫英雄主義，取而代之的是更真實而本色地記錄了黑幫成員的無情、狠辣、貪婪、猜忌、狂妄以及美國當時混亂和腐敗的社會風氣。這也與法蘭西斯・科波拉（_Francis Ford Coppola_）所執導的《教父》系列在風格和敘事手法上形成鮮明的對比。

## 史實對照

* 影片末尾向亨利與凱倫解釋證人保護計劃的演員正是當年為二人闡述該計劃的人；
* 電影拍攝完畢後，由于吉米女兒凱西・柏克（Kathy Burke）的強烈抵制，使得電影中「吉米」的原型吉米・柏克（Jimmy Burke）最終被化名為其乳名吉米・康維（Jimmy Conway）；
* 湯米在影片中被刻畫得與亨利年紀相當，但在現實中他比亨利年輕 7 歲，而且是一個滿臉髭鬚並且肌肉發達的高個子；
* 黑幫小頭目保利在影片中也被美化，現實中的保利也如湯米一樣是一個兇狠而無情的人，但在影片中他一直被塑造成亨利的「家長」、好友以及精神領袖。

## 外部連結

* 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四海好傢伙》的資料（英文）
* 爛番茄上《四海好傢伙》的資料（英文）
* Metacritic 上《四海好傢伙》的資料（英文）
* 豆瓣電影上《四海好傢伙》的資料 （簡體中文）
* Box Office Mojo 上《四海好傢伙》的資料（英文）
* AllMovie 上《四海好傢伙 》的資料（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