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國與國

**特殊的國與國關係**，常稱**兩國論**，是時任中華民國總統李登輝於 1999 年提出的關於海峽兩岸關係現狀的主張，直到他卸任前為中華民國官方外交與兩岸政策方針，自「一個中國，兩個政治實體」與「階段性兩個中國」發展出來。這個觀點認為「中華民國從 1912 年建立以來，一直都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因為歷史因素，中華民國來到台灣，但與中華人民共和國間，存在著一種特殊的國家與國家之間關係」。在這個方案下，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之間的關係，如同朝鮮與韓國，東德與西德一般，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係。

1999 年 7 月 9 日台北時間下午，李登輝在行政院新聞局局長程建人陪同下，於總統府接受德國之聲總裁 Dieter Weirich、德國之聲亞洲部主任 Gunter Knabe 與德國之聲記者 Simone de Manso 錄影專訪。這些來自德國之聲的媒體人問到「宣佈台灣獨立」與不被大多數台灣人民接受的「一國兩制」之間，是否有折衷的方案？李登輝答：「中華民國從 1912 年建立以來，一直都是主權獨立的國家，又在 1991 年的修憲後，『兩岸關係定位在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所以並沒有再宣佈台灣獨立的必要。」德國時間 1999 年 7 月 25 日 21 時整，德國之聲的英語衛星頻道向全世界播放專訪內容，而文字內容則刊登在德國的《周日世界報》。

## 術語背景

2011 年 9 月，已卸任多年的前總統李登輝，在回憶兩國論產生背景時，明確指出是為了阻止當時的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想要片面對國際宣告兩岸將展開政治談判的企圖。由於時值辜振甫訪陸，後續並安排汪道涵訪台的兩岸交流熱絡階段，期間李登輝發現江澤民打算在 1999 年 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五十周年國慶當日，當著多位外國領袖的面宣布汪道涵訪台時，兩岸將針對一國兩制展開政治談判。李登輝為阻止江澤民的計畫，因而於當年七月在接受德國電視台訪問時，提出《兩國論》，以聲明台灣並不接受此一談判。有觀點認為，《兩國論》的核心架構由國安會諮詢委員蔡英文起草。

## 歷史因素

從 1949 年開始，由中國國民黨領導的中華民國政府（以下簡稱國府）敗退轉進台澎金馬後，國府與中國大陸的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處於敵對隔絕狀態。同時，兩岸政府皆宣稱擁有全中國主權，是代表中國的唯一合法政府，即一個中國。

1987 年 6 月三七事件破案法辦後，時任總統蔣經國先於 7 月 15 日宣佈台灣地區解除戒嚴，並基於人道考慮和已在台灣 38 年的中華民國國軍眷屬要求，於 11 月 2 日開放台灣民眾赴中國大陸回鄉探親，兩岸重開接觸；翌年初於任內逝世，由時任副總統李登輝依憲法繼任。

1990 年，李登輝當選總統後，陸續成立國家統一委員會（國統會）、行政院大陸委員會（陸委會）與海峽交流基金會（海基會），兩岸互動益形密切，但彼此的關係一直未有明確定位。

1991 年，中華民國國民大會修憲後，中華民國政府已將國家領土「自由地區」範圍限定於台澎金馬，正副總統與立法委員也僅由台灣地區選出，並也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大陸的合法性。李登輝認為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關係早就已經是「國家與國家」，或「至少是特殊的國與國的關係」，而非「一合法政府、一叛亂團體」，或「一中央政府、一地方政府」的內部關係，因此無需宣布獨立。

1993 年 4 月，海基會與海峽兩岸關係協會（海協會）舉行第一次辜汪會談。但 1995 年李登輝實際上以中華民國總統身份訪問美國後，中國大陸方面對「一個中國」的定義不斷緊縮，兩岸關係陷入低潮，且引發台灣海峽飛彈危機。1996 年 3 月中華民國首次舉行首次總統直選，李登輝當選連任。

1997 年 7 月 1 日，香港主權移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也將於 1999 年 12 月 20 日主權移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國兩制宣傳主張對台灣的壓力益增，美國又不斷有人主張兩岸應簽訂中程協議，故李登輝指示成立「強化中華民國主權國家地位專案小組」研究對策。1999 年 5 月，該小組研議以「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為兩岸關係定位。

1998 年 8 月，成立『強化中華民國主權國家地位』小組，召集多位年輕法政學者參與研究。研究的主要方向是『中華民國主權如何與一個中國脫鉤』，研究報告於 1999 年 5 月完成。這篇報告，在前言中以歷次修憲來論述中華民國自成一個主權國家的法理基礎，並提出一步一步該如何實現維護台灣主權的整套計劃，包括修憲、修法與廢除國統綱領。此思想是台灣獨立運動一大流派之一，不過並未脫離「一個中國」和中華民國統治臺灣的法理現狀，實際上只是華獨或獨台，因此使部分台獨人士也表態反對。不過，此定調有利於民主進步黨執政時代表中華民國政府，通過台灣前途決議文，當中承認台灣為主權獨立的國家，國名為中華民國。

## 各方反應

### 台灣政界和民間的反應

在台灣方面，民主進步黨與中國國民黨部分人士基於各自的立場對此政策作了肯定的詮釋。

兩國論提出後，民進黨隨即附和，並聲明表示「『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既是符合現實的，也是富有創造力的說法。在相近的歷史與文化脈絡下，『特殊的國與國關係』更是可以不斷加以豐富的開放性思考，作為建立雙邊和平架構的基礎」。部分獨派人士更讚揚李登輝不只為「民主之父」，更是「台灣國父」。同年，民進黨發表《台灣前途決議文》，以承認中華民國的兩國論為基調，作為日後的執政基礎。

國民黨人在李登輝執政時期多半支持兩國論，例如連戰曾表示：「我們提出『特殊國與國關係論』的主張是基於維護國家尊嚴、保障人民權益的考量。也是表達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的心聲。這是攸關國家發展大是大非的課題。… 因此，李總統提出『特殊國與國關係論』的明確主張，就是要突破兩岸間現存不合理的框架。」2 而在新黨方面，雖然他們在 7 月 23 日舉行一場反對「兩國論」的大遊行，其主題卻是「和平反戰」、也就是「向中共武力說不」；也就是說，如果北京當局因為兩國論而對台灣採取武力恫嚇或動武的話，台灣所有政黨都會齊聲反對（童振源 1999）。2000 年，國民黨候選人連戰落選，國民黨失去政權，李登輝被迫辭去黨主席職務；連戰接任國民黨主席後，國民黨徹底拋棄李登輝的兩國論，重新回到一中各表立場。在 2012 年 3 月，連戰夫人連方瑀投書媒體，講述在兩國論提出後連戰與李登輝的分歧。連方瑀說，「李登輝拋出兩國論，屬下連戰無法反駁。連戰原本決定出版的《連戰風雲》，內容講兩岸要『雙贏』，李登輝竟要求『停止出版』」；「2 人會分道揚鑣，完全無關『個人恩怨』，是『李先生』公開揚棄過去理念，連戰始終堅守立場」。

至於坊間的反應，在李登輝的該段訪問見報以後，新黨立法院黨團召集人鄭龍水委託民意調查基金會所作的民意調查顯示，55.2% 的受訪者贊成李登輝提出兩岸關係是「特殊國與國關係」，反對的人則有 23.4%（韓德強 2002，2）。此外，環球電視與《新新聞》也公布一份有關「特殊國與國關係」的民意調查，結果顯示有 43% 的受訪民眾支持兩國論，只有 10% 的民眾不贊成（施鈺文 1999）。向來頗強調其菁英品味的《商業周刊》，也對台灣 587 位企業經理人做了一份問卷調查，結果同意兩國論者為 78.4％，不同意為 15.3％，無意見為 6.3％（楊開煌 1999）。3 就此而論，台灣民意基本上覺得李登輝只是點出兩岸關係長久以來存在的一個事實，並不認為這是一個政策上重大的轉折。

李登輝在事後也做過相當類似的澄清。7 月 14 日，李登輝接見前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張戴佑，在談到各方對兩國論之解讀的時候，李登輝表示「我們的大陸政策沒變，兩岸交流、對話的立場與態度也仍然不變」（引自何振忠 1999）。7 月 23 日，李登輝接見美國在台協會主席卜睿哲，也發表類似的看法，說明中華民國推動建設性對話與良性交流的大陸政策並沒有任何改變，先前談話是以國家元首身分表達並反映台灣大多數人民的心聲，此為民主社會尊重民意的展現（何振忠 1999）。

2008 年 6 月 12 日，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再次提起兩德概念。《聯合報》政治組記者范凌嘉認為，兩德模式恐是「一日話題」，因為李登輝的特殊國與國關係就是以兩德模式處理核心問題。台大政治系教授張亞中認為，兩德議題「一個德國，兩個國家」是以「整個德國」來涵括兩國，東西德都是整個德國的內部憲政主體，西德總理布朗德稱其為「特殊關係」，差別在李登輝從未公開承認一個中國。

2021 年 10 月 10 日，中華民國總統蔡英文在雙十節演說中提出四個堅持，首次表示「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榮譽教授陳一新認為，「『堅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的說法是 1999 年李登輝『特殊的國與國關係』的兩國論的進一步發揚」，將加深台海兩岸對抗。2022 年 6 月 6 日網路政論節目《童溫層》，主持人童文薰批評「四個堅持原來都在騙」，並批評「什麼時候台灣的前途是由蔡英文一人決定」。

2021 年 10 月 14 日，國民黨立法委員鄭麗文說，她大學畢業時是台獨基本教義派，當時她在國立臺灣大學校門絕食聲援台獨人士黃華（黃明宗），有民進黨人士對她勸說「黃華是麻煩製造者，不要理他」，她的絕食讓民進黨尷尬；後來她擔任國民大會代表，李登輝提出兩國論，民進黨中央隨即召開緊急會議、向美國在台協會保證「民進黨絕不會加柴火，會冷處理、不會跟李登輝講兩國論」，當時她就發現台獨只是民進黨拿來奪權鬥爭的工具，因此她後來主動退出民進黨。

### 中國大陸反應

李登輝將兩岸關係定位為「特殊國與國關係」的說法，引起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強烈反應。在該談話結束後兩天，中國共產黨中央台辦、國務院台辦發言人發表談話，直接點名批評李登輝「公然把兩岸關係歪曲為國與國關係，暴露其一貫蓄意分裂中國領土和主權的政治本質」，措詞嚴厲地批評李登輝與台獨分裂勢力主張沆瀣一氣（大陸新聞中心 1999），認為李登輝的路線以從「獨台」轉向「台獨」。之後，經過十多天對兩國論的觀察及開會研判，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決定取消海協會會長汪道涵的訪台計劃，同時到 2000 年 3 月台灣總統大選前，不但停止海協、海基兩會交流對話機制，也決定台辦官員暫停赴台（王玉燕 1999）。也就是說，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而言，在兩國論甫推出之際，官方的立場是希望台灣能將兩國論定位在李登輝個人的言論範圍內。但是，面對接下來台灣方面有關兩國論的說法以及李登輝的解釋，中共高層認為台灣政府兩國論的基調沒有改變，其他說法都是託辭，認定台灣就是要「放棄一個中國」，以兩國論走向台灣獨立，並試圖形成政策（王玉燕 1999）。簡單來講，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認為台灣當局的自主意識已經從過去的「暗獨」走向「明獨」（引自虞義輝 2001，337）的獨立意識道路。

### 美國反應

在兩國論成為世界主流議題以後，世界主要國家都已表態支持一個中國；但也都同時強調，兩岸爭議必須透過持續對話，以和平的方式解決（童振源 1999）。以美國為例，在李登輝向張戴佑表明台灣的中國政策不變以後，柯林頓領導的美國政府開始試圖為兩國論激起的台海緊張情勢降溫。

7 月 14 日，白宮發言人洛克哈特主持例行簡報時，不但拒絕評論北京是否可能對台動武及美國可能的反應，並對詢問北京是否可能採取武嚇的記者說，別把北京的嚴厲措辭看得太重了（劉其筠 1999）。

9 月 11 日，美國總統柯林頓在與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會談時，首度對兩國論明確表達較負面的意見。他表示，兩國論已經帶給中國大陸和美國雙方「更多困難」；但柯林頓也明告江澤民，如果中國大陸要（對台灣）訴諸武力的話，將在美國「造成嚴重後果」。柯林頓並在高峰會中重申，「我們將繼續維持尼克森總統以來採行的政策，這個政策有三大支柱，即**一個中國、和平解決台灣問題、和兩岸對話**。」（本報系採訪團 1999）。也就是說，美國既不支持兩國論，但也反對北京對台動武或中斷對話（童振源 1999）。

## 其他

2001 年 5 月 10 日，前國民大會議長蘇南成接受中天新聞台專訪時說，李登輝提出兩國論前，他就已經知道兩國論，只是不知道李登輝會告訴德國之聲記者。蘇南成說，兩國論的重點就是透過《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的全面大翻修，讓其條文更為完備，包括國土、國會定位、政治制度、人民權利和義務、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等；但因為茲事體大，且容易被認為是在追求台灣獨立，才會引發爭議。蘇南成又說，李登輝提出兩國論後遭美國政府施壓，美國政府認為兩國論是為李登輝總統延任案護航；而在美國政府施壓之下，台灣時間 1999 年 8 月 20 日上午，李登輝向他明確表示，總統延任案不可行。

有趣的是，反而是屬於傳統獨派陣營的部分政治勢力對於兩國論仍然有相當程度的不滿，見施正鋒 (1999) 及鄭邦鎮 (1999)。這是因為兩國論仍然承認中華民國在台灣的統治合法性。

根據童振源 (1999) 的資料，從 1999 年 7 月 9 日一直到 8 月 6 日，台灣民間共有 7 項相關民調，同意兩國論者為 43% 至 74%，反對者只有 18% 至 30%。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_按照作者姓氏漢語拼音順序排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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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

* 一邊一國
* 中華民國第二共和
* 新台灣人
* 台灣獨立運動
* 台海現狀
* 戒急用忍
* 台灣投資中國受害者協會
* 台灣問題
* 兩個中國
* 一個中國
  * 一中各表
    * 九二共識
  * 終極統一
  * 一國兩制
* 中華民國總統及副總統在臺灣之公民直接選舉與罷免
* 中華民國國會在臺灣之全面選舉與罷免

## 外部鏈結

* 聯合新聞網「兩國論」專題
* Cross-Strait Tension: "Special State-to-State"（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