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佩英

**王佩英**（1915 年 3 月 14 日 —1970 年 1 月 27 日），女，河南開封人，原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職工，因對毛澤東持異議並公開支持劉少奇，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劉少奇被打倒後，被以現行反革命罪名遭迫害、處決，文化大革命結束後獲得平反。

## 生平

### 早年生活

7 歲時母親去世，12 歲時父親過世，16 歲時考入天主教開封教區主顧修女會所辦靜宜女子中學，王佩英從這所教會學校初中畢業。1934 年，王佩英與張以成（1911 年生，河北保定地區人，朝陽大學法律系畢業）結婚，而後前往北平，不久長女玲玲出生（11 歲時夭折）。1940 年，長子張運生出生，家境清貧。1940 年冬，全家返回開封（時為日本佔領）。1941 年，張以成在中華通訊社擔任明碼譯電員，後被日本憲兵錯抓入獄，獲釋後引起中共地下黨注意，1943 年，張以成祕密加入中共。1948 年，王佩英加入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

### 調入專業設計院

1949 年中國人民解放軍攻占鄭州，此後王佩英開始在鄭州郵局工作，同年調往鄭州鐵路局秘書室任業務員。1950 年，王佩英申請加入中國共產黨，1952 年 5 月正式入黨。1955 年，舉家遷往北京，王佩英從鄭州鐵路局調往鐵道部機關，先後在鐵道部工廠設計事務所託兒所、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托兒所任保育員。這段時間，家境較寬裕，張以成月薪 138 元，王佩英 70 元，有三居室住房，並請有一個保姆。1956 年 12 月 31 日，最小的女兒張可心出生。1958 年，全國大煉鋼鐵，王佩英也捐出了自家的大鐵鍋。1959 年初，因不小心將熱水潑到了托兒所小孩身上，被調職到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總務科任單身宿舍服務員（清潔工）。1960 年 11 月，張以成因患肝病去世。王佩英月薪為 48.5 元，除了長子運生已工作並有月薪 37 元外，還有 7 個子女需要照料，家庭經濟轉為困難，後組織上決定每月給予補助 30 元，直到這幾個孩子成年。張以成去世後不久，王佩英購買了一尊毛澤東白瓷像放在家裡。

王佩英的家鄉開封在 1959 年至 1961 年期間飢荒嚴重。1961 年至 1962 年，毛澤東和劉少奇分歧逐漸公開，王佩英支持劉少奇，認為「毛主席應該退出歷史舞台，不然他以後沒有退路」。1963 年 3 月，王佩英曾被送往北京安定醫院看病，由專業設計院派車接送。1965 年之後至文革期間，王佩英先後多次公開支持劉少奇、赫魯曉夫、陳獨秀等。1965 年 4 月，王佩英要求退黨，她認為「共產黨員都有特殊待遇，過去共產黨拋頭顱撒熱血為了解放人類，而現在共產黨是高官厚祿、養尊處優」，「領導共產黨變質的就是毛主席，赫魯曉夫說得對」。後王佩英又提出書面退黨申請（見「罪證材料」）。

### 住院和出院

鑑於當時劉少奇為黨和國家領導人，為了擺脫麻煩，專業設計院不久就將其送往北京安定醫院，後被轉到北京安定醫院分院（今回龍觀醫院）。1965 年 12 月 20 日，病歷記載：

> 「治療已達五個月，病情不見好轉，若令其出院對社會影響不好。」
> 
> 

文革中，正值清理階級隊伍期間，1968 年 6 月 6 日，北京安定醫院出具出院意見：

> 68.6.6. 出院診斷證明，經過住院期間觀察，除高血壓病外，目前生活自理如常人，無精神異常，在住院期間思想反動，對黨不滿，經過思想教育仍不改，故由機關接出處理。 
>   
> 醫師 吳志長
> 
> 

隨後，王佩英被押送至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宿舍（海淀區羊坊店鐵道部宿舍 100 棟）的牛棚，由革命群眾看押管教，期間受到毒打和折磨，並參加強迫勞動。1968 年 10 月中共八屆十二中全會將國家主席劉少奇開除出黨。在此前後她先後於 1968 年 9 月 9 日、9 月 30 日、10 月 4 日在食堂高喊「劉少奇萬歲」等口號，她堅持認為劉少奇不是叛徒，並堅持自己的觀點。

### 言論

其罪證材料中摘引其反革命言論，例如：

> …… 
>   
> 
> □，共黨居功今何在？青眼看人萬里情，黨員為民新風尚。 
> □，共產黨員愛解放。驕傲自滿失敗了，當家作主為個人。 
> □，黨員家豐衣足食。人民生活不堪言。衣食住行真艱難。 
> □，共黨居功。鐵打江山。共產黨員。著上馬衣。升官發財。躍武揚威。騎在民身。作威作富。任意剝消，勞苦大眾。只顧自己，不為人民。 
> 
> …… 
> 7，共產黨領袖毛澤東，您領導人民幹革命，走新資本主義道路…… 
> 8，共產黨領袖毛澤東，共產主義百年來到。六億人民抬手而來。 
> 9，四大家族都走逃。五大家族毛澤東。人民財產歸你手。 
> 10，世界大戰就要起，那裡是太平倉呀！那裡是安全地…… 
> 11，中國人民又作美奴，請向誰來解放我國民。祝向誰能解放中國人 
> 12，敬愛黨，維心主義。革心的人，良好派。徹底解放中國…… 
> 13，定要解放台灣島。受苦受難同胞們。蔣介石有功之臣。 
> 14，共產黨不要再落後也□要領導人民開道車。中國人不願隨你西行。因此定要打倒共產黨。 
> 15，中國人民大翻身。全黨全民專政權。自由平等□實現。 
> 16，社會主義優越性。社會主義的完成，歸功於全黨全民。 
> 17，敬愛信仰周總理，千辛萬苦作外交，一心一意為人民。 
> 18，總理生活一貫制，終身目的為人類，主義總理來實現。 
> 19，敬愛崇拜劉主席，辛辛苦苦寫作品，教育人民一條心。 
> 20，先祖革命我繼續，代代傳教兒孫們，全家信黨萬萬年。 
> 21，共產黨呀！共產黨啊！毛澤東呀！毛澤東啊！ 
> 22，人民對您客氣。毛主席，請您自己跳下政治舞台吧！ 
> 否則全國人民，奪政權，怒氣衝天那時您怎好退步？ 
> 23，共產黨員王佩英是有罪之人。從今以後我退黨，一生再不信。 
> 24，因無意義沒目的。誓死不信不信一定堅決堅決不信仰共產黨。 
> 退黨退黨速辦退黨手續交我本人。 
> 誰在拉權我誰是陸月蛋，誰再教育我同上。 
> 若對我有明確正意的處理。一人做事一人擔，自心情願。總之為六億人民利益出發的，絕不考慮自己，更不顧息自己一切。 
> 25，共產黨書記王世彥您好請您給我速辦退黨手續。 
> 
> 感激共產黨組織感謝您。請批准我退黨吧！
> 
> 王佩英自述自寫 7.12 
> 
> 20.21.22
> 
> 共產黨員政治衰退黨民待他無可救藥共產黨失敗理當然
> …… 
>   
> 「我不願當人民的罪人，我要退黨，共產黨雖然前一段革命有功，但現在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停止不前了，已經站在人民頭上壓迫人民了。」 
> 「共產黨員都有特殊待遇。過去共產黨拋頭顱灑熱血是為解放人類，而現在共產黨是高官厚祿養尊處優。」 
> 「我已向組織部正式宣誓，我右手打倒共產黨，左手打倒反動派，雙手打倒全世界人民公敵。」 
> 「陳獨秀是好人，應該永遠紀念他。」 
> 「看看現在共產黨的領導幹部，就是高官厚祿養尊處優。組織部李部長一天皮鞋革履西服洋裝的，是個漂亮的紙人，一天什麼也不干。」 
> 「別看劉書記和梅平見了人很和氣，好像……」
> 
> 

### 逮捕處死

1968 年 10 月 21 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北京市公安局軍事管制委員會以「現行反革命」罪名逮捕王佩英。她被捆綁毒打，1969 年下半年被戴上牲口嚼子押往北京市各區游斗。她口內被塞入磚頭，下頜被掰成脫臼。

1970 年初，北京市革命委員會保衛組提出將王佩英判處死刑。1970 年 1 月 18 日，經公安部領導小組謝富治等向中共中央請示，1 月 22 日獲批，由中國人民解放軍北京市公法軍事管制委員會下達「[70] 刑字第 19 號」判決書，1 月 27 日在北京工人體育場舉行公審，王佩英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當天即被押赴蘆溝橋執行槍決。當時，由於擔心她喊出口號，她的咽喉被細繩勒住。甚至她可能在押往蘆溝橋槍決的囚車上，就已被勒死。

電台廣播此批案犯罪行時，對王佩英的案情介紹如下：

> 十一、現行反革命犯王佩英，女，54 歲，河南省人，系地主分子，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勤雜工。 
> 王犯頑固堅持反動立場，自 1964 年至 1968 年 10 月，書寫反革命標語一千九百餘張，反動詩詞三十餘首，公開散發到天安門、西單商場、機關食堂等公共場所，並多次當眾呼喊反革命口號，極其惡毒地攻擊誣衊無產階級司令部和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王犯在押期間仍堅持與人民為敵，瘋狂地咒罵我黨，其反革命氣焰囂張到極點。 
> …… 為了加強對一小撮反革命勢力的專政，進一步落實毛主席「提高警惕，保衛祖國」「備戰、備荒、為人民」的偉大戰略方針，狠狠打擊階級敵人的反革命氣焰， 
> …… 依法判處現行反革命犯王佩英死刑，立即執行。…… 經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1970 年 1 月 27 日。
> 
> 

### 平反

文革結束後，1979 年 7 月 31 日，北京市公安局向中共北京市委提交了《關於王佩英案複查情況及處理意見的請示報告》。1980 年 3 月 7 日，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對王佩英案下達了再審刑事判決書（[80] 中刑監字第 295 號），其中稱：

> 「查明王佩英從 1963 年開始患精神病。原判認定王的罪行是在其精神病狀態下的胡言亂語，不應負刑事責任。」
> 
> 

> …… 呼喊反革命口號」等，完全是精神病態反應。 
>   
> 關於原定王佩英「自一九六四年至一九六八年十月，書寫反革命標語一千九百餘張，反動詩詞三十餘首，公開散發到天安門、西單商場等公共場所」問題。經複查，王佩英自一九六八年六月六日從安定醫院被接出院後，至十月二十一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軍管會逮捕，在單位看押的這段時間內，確實書寫了標語五十一張（其中有三張無反動內容，三張寫有「劉少奇萬歲」，「親人劉少奇」，「劉少奇是我救命恩人」）；書寫詩詞十八首（其中十一首無反動內容）；書寫自……
> 
> 

1980 年 4 月 10 日，中共鐵道部專業設計院黨委做出《關於為王佩英同志平反的決定》，內容如下（有刪節）：

> 關於為王佩英同志平反的決定 
>   
> 
> 王佩英同志一九一五年生，一九四九年參加工作，一九五〇年參加中國共產黨，原在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工作。 
>   
> 王佩英同志接受革命思想較早，抗日戰爭、第二次國共內戰時期，她在日偽、國民黨統治區開封、鄭州、蘭考、密縣一帶，為掩護幫助我黨地下工作者，做了大量對革命有益的工作。解放以來，先後在鄭州郵局、漢口鐵路分局、鄭州鐵路管理局、鐵道部鐵路專業設計院等單位任業務員、監印員、辦事員、保育員等職。 
>   
> 王佩英同志參加工作後，不計較個人得失，為了革命利益和需要，一貫服從黨組織分配。她工作中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積極主動，對組織上交給的各項任務，總是愉快服從，努力完成。在三反運動中，她立場堅定，夜以繼日地堅決同貪污分子作鬥爭。……（平反決定以下部分片中未拍攝） 
>   
> …… 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一日關進監獄，一九七〇年一月二十七日被錯誤地槍殺，含冤而死。 
>   
> 現經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複查落實，一九七〇年對王佩英同志以反革命罪處以死刑是完全錯誤的，應予徹底平反昭雪。 
>   
> 院黨委決定，為王佩英同志徹底平反昭雪，恢復政治名譽，恢復黨籍，對王佩英同志的一切誣衊不實之詞全部推翻。 
>   
> 通知所有受株連的家屬、子女、親友等同志所在單位，銷毀一切受株連的材料，徹底清除影響。 
>   
> 中共鐵道部專業設計院委員會 
>   
> 一九八〇年四月十日
> 
> 

1980 年 5 月 8 日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召開了王佩英同志追悼會。《人民鐵道報》對此作了報導：

> 王佩英冤案得到平反昭雪 
> 
> 專業設計院黨委最近作出決定，為在林彪、「四人幫」極左路線影響下被迫害致死的王佩英同志徹底平反昭雪，恢復政治名譽，恢復黨籍，一切誣衊不實之詞應予全部推倒。 
>   
> 王佩英同志是專業設計院保育員，從一九六三年患精神分裂症，但在文化大革命中，竟把她在精神不正常的情況下說的話，定為現行反革命言論，攆出醫院，殘酷批鬥，並於一九六八年被捕入獄，於一九七〇年一月被迫害致死。 
>   
> 王佩英同志一九一五年生，河南省開封市人，一九四九年參加革命工作，一九五〇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早在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時期，她就做了大量對革命有益的工作。全國解放後，她當過業務員、監印員、辦事員和保育員，不計較個人得失，勤勤懇懇地為黨工作。王佩英同志是一位好同志、好黨員。 
>   
> 五月八日，在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禮堂，為王佩英同志舉行了追悼會。鐵道部副部長劉建章、政治部副主任黃新義、機關黨委副書記趙椿、專業設計院領導同志李榮村、葛振儉，王佩英同志生前友好和專業設計院職工四百多人參加了追悼會。 
>   
> 在追悼會前，劉建章等領導同志接見了王佩英同志的親屬。 
>   
> （本報記者）
> 
> 

2011 年 6 月 9 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簽發了提審案件刑事判決書（(2011) 高刑提字第 304 號）判決王佩英無罪，並撤銷了其患精神分裂症的判詞，為其徹底平反昭雪。

## 紀念

2010 年，有數百人參加了紀念王佩英誕辰 95 周年和遇害四十周年會，茅于軾在會上發表講話。

## 家庭

* 夫：張以成（1911 年 - 1960 年）
* 長女：張玲玲（夭折）
* 長子：張運生
* 二子：張貴生
* 三子：張大中 國美電器集團主席
* 四子：張大江
* 五子：張大路
* 六子：張大圃
* 幼女：張可心

## 類似人物

* 陳里寧
* 王景瑞
* 遇羅克
* 張志新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外部連結

* 王佩英個人網站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王佩英官方網站
* 王友琴：紀念一位英雄的母親，《開放雜誌》
* 張大中：《我的母親王佩英》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YouTube 影像檔案
* A Grim Chapter in History Kept Closed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紐約時報》，2010 年 7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