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外交

**熊貓外交**是中國在 1940 年代到 2000 年代向境外贈送或租借大熊貓藉以增進友好關係的外交方式。

## 古代

熊貓外交的歷史最早可以上溯至唐朝武則天時期。據日本《皇家年鑑》記載，早在武后垂拱元年（685 年），臨朝稱制的太后武則天就曾送給日本天武天皇兩隻「白羆」和 70 張「白羆」毛皮。據大熊貓專家胡錦矗考證，此「白羆」即今之大熊貓。

## 國民政府時期

1941 年，宋美齡、宋藹齡代表中華民國政府向美國由政府支持的民間機構救濟中國難民聯合委員會贈送一對大熊貓，以對其救濟二戰中的中國難民表示感謝。此為中國現代「熊貓外交」之濫觴，也開創了「熊貓外交」的政治性贈送模式。此後，中華民國國民政府於 1946 年向英國政府贈送了大熊貓一隻，正式開始了大熊貓作為國禮出國的歷程。

## 中華人民共和國

### 贈送

從 1950 年代開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繼續採取政治性贈送的方式進行「熊貓外交」，中國以政府和人民的名義將大熊貓作為國禮贈與那些與中國保持良好外交關係和中國希望與之建立外交關係的國家。先後有蘇聯、朝鮮、美國、英國、法國、德國、日本、西班牙及墨西哥等九個國家接受過中國贈與的 24 隻大熊貓。

最早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贈與的大熊貓的國家是蘇聯。1957 年，平平被作為國禮贈送給蘇聯；1959 年，安安作為其配偶也被贈送給蘇聯。朝鮮在 1965 年至 1980 年間也先後獲贈 5 隻大熊貓。

1956 年至 1957 年，美國佛羅里達州邁阿密稀有鳥類飼養場以及美國芝加哥動物園分别致信北京動物園，望「以貨幣或動物交換中國一對大熊貓」。1957 年 5 月 17 日，北京動物園將交換辦法報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文化聯絡局，獲得了該局同意，但要求需「雙方互派人員到對方動物園訪問並領取交換的動物」。由於美國國務院等方面「不同意直接與中國進行動物交換」，此事作罷。

1972 年 2 月 21 日，美國總統尼克森攜夫人抵達北京，開始了震撼世界的訪問。抵京後次日，尼克森夫人帕特・尼克森即赴北京動物園參觀，同大熊貓進行了親密的接觸。中國方面根據美方訪問人員及美方先遣組對大熊貓的關切，判斷美方有意要大熊貓。此後在該訪問期間的一次宴會上，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將熊貓牌香菸遞給了尼克森的夫人帕特・尼克森，表示將向美國贈送 2 隻大熊貓。1972 年 4 月，大熊貓興興和玲玲到達美國首都華盛頓，受到當地人民的熱烈歡迎。

從 1950 年代起，至 1982 年止，熊貓外交模式一直是純政治性的贈送模式，既不和商業掛鈎，又不採取租借的形式。1982 年，為了響應保護瀕危動物的全球性號召，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宣布從 1982 年開始停止贈送大熊貓出國。這標誌著傳統的政治性贈送模式下的「熊貓外交」宣告結束。

### 巡展與租借

1984 年美國洛杉磯奧運會期間，中國將北京動物園兩頭的大熊貓「永永」和「迎新」臨時借給洛杉磯動物園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巡展活動，以顯示中國對洛杉磯奧運會的支持。這是大熊貓出國巡展的開始。巡展結束後，兩頭大熊貓又被租借給舊金山動物園進行了三個月的展出，為此舊金山動物園向中國方面支付了不菲的租金，從此打開了大熊貓商業性租借的大門。商業性租借並不直接涉及中國的外交活動和政治問題，但在一段時間內牽涉到中國的外交，並改變了此後大熊貓出國的主要方式。此後，中國各動物園的大熊貓便採取短至數月、長至 1 年巡展的方式出國。

大熊貓巡展是既可以帶有政治色彩，又可具有商業效益的活動。比如上述洛杉磯奧運會期間在洛杉磯動物園的巡展，就是主要帶有外交意味的活動，而此後在舊金山動物園進行的展出，則是具有明顯商業性質的租借。巡展給大熊貓所在動物園等機構帶來了可觀的收入，但也影響了大熊貓的繁殖和發育。

由於大熊貓獨特且惹人愛憐的外形以及其稀有的數量，使得它在歐美和日本極受歡迎，各家動物園為了獲取商業利潤紛紛從中國引進大熊貓以供展出。中國方面的林業部門、各地動物園和熊貓繁殖機構通過熊貓出租可以獲得相當可觀的收入，遂形成了熊貓租借的慣例。由於熊貓租借所帶來的巨大商業利益驅使，中國的林業部門和動物園不斷地在保護熊貓的名義下大量捕捉野生熊貓，中國通過熊貓租借獲得的資金大部分被用來興建大熊貓繁殖中心和從野外捕捉野生熊貓，1990 年代初，越來越多的環境保護團體對熊貓租借採取抵制態度，並試圖遊說有關方面中止熊貓租借交易。在各方面的努力下，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禁止了商業目的的熊貓租借，中國之後也宣布停止商業目的的熊貓出租；此後大規模的以盈利為目的的熊貓租借基本中止。此後中國境外的動物園改以「繁殖」或「保護」的名義向中國租借大熊貓。

1990 年代中期以後，為解決商業性租借帶來的問題而採取的各項措施使大熊貓出國巡展的機會大大減少，基本結束了主要採取巡展方式進行熊貓外交的潮流。但在極個別的特殊情況的下，仍有採取短期出國方式進行外交活動者。如 2001 年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在俄羅斯莫斯科召開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第 112 次全會，決定 2008 年奧運會舉辦國，中國即派大熊貓「奔奔 (大熊貓)」和「文文」作為文化使者赴莫斯科為中國的申辦活動加油助威。

#### 問題

對於中國方面，熊貓租借不僅意味著不菲的租金，還有一系列工作人員和相關領導可以獲得出國考察的機會，因此中國境內各個飼養了熊貓的機構在看到熊貓租借帶來的好處後，都不遺餘力的推銷自己的熊貓；另一方面，由於中美關係和美國熊貓熱的升溫，美國的動物園可以在短短三兩個月的熊貓租借期獲取高達數千萬美元的巨額門票受益。除了經濟利益的驅動，政治的因素也對熊貓租借產生極大的影響，包括紐約市在內的一些美國大城市，都曾經動用政府資源鼓勵或幫助本市的動物園從中國租借熊貓進行展出。在各方面因素的下，熊貓租借的大門一經打開便迅速升溫，從 1984 年到 1988 年的四年內，僅北美地區就有洛杉磯、舊金山、紐約、聖地牙哥、多倫多、西雅圖、波特蘭、亞特蘭大、卡加里、孟菲斯、哥倫布市、底特律、溫尼伯、佛羅里達州等地方從中國租借到了熊貓，此外日本、英國、法國、荷蘭、比利時、德國、愛爾蘭、墨西哥、澳大利亞、紐西蘭等國家的眾多城市也從中國租借了熊貓。

在中國方面，最初的熊貓租借是由中國動物園學會組織運作的，提供大熊貓的各個動物園成為最大的受益者，這使得對自然保護區和野生動物擁有管理權限的林業部非常羨慕，後者不久也加入熊貓租借的行列，並利用他們建在中國各自然保護區的大熊貓繁殖基地向境外輸送熊貓，有時甚至直接捕捉野生熊貓以供出租。兩個系統同時進行熊貓租借工作使得其管理非常混亂，故難以確切統計究竟有多少熊貓因為租借交易而被捕捉和輸出，此外人工飼養的熊貓由於分屬不同機構，信息也不能很好溝通，血緣關係不明，在各飼養機構均有孤對熊貓存在。

1988 年前，熊貓租借被普遍認為是一件有利於熊貓保育的事情，因為人們相信出租熊貓所獲得的受益都被用於對大熊貓的保護和研究事業中，但是一些環保團體和專業組織也開始注意到熊貓租借對大熊貓個體和種群造成的一些影響。旨在保護瀕危野生動植物的華盛頓公約也對熊貓租借表示有條件的支持，國際自然保護聯盟、世界自然基金會、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都公開表示應該對熊貓租借進行一定規範，防止商業性的租借行為對被租借熊貓的生活和繁殖造成影響，同時保證通過熊貓租借所獲得的利益被用於大熊貓的保護。

1988 年 2 月，在環保團體的壓力下，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宣布暫時中止簽發大熊貓的入境許可，要求中國方面對輸入的熊貓提供證明，租借行為不會對熊貓造成損害，且收取的租金確實用於大熊貓保護事業。但是這項禁令在短短數星期後便迫於美國政府的壓力而撤回了。此後環保團體和動物園以及美國政府展開拉鋸戰，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最終還是在 1988 年 6 月中止了從中國輸入大熊貓。1988 年 9 月，中國動物園學會和林業部也聯合宣布停止向美國輸出熊貓，但是對其他國家的熊貓租借仍然繼續進行。面向美國的熊貓租借在此之後轉以科學研究等其他名義繼續，且租借的規模明顯減小。

#### 哥倫布市動物園

1990 年之後，由於美國國內政治因素，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對熊貓輸入的禁令開始鬆動，哥倫布動物園暨水族館獲得了租借熊貓的輸入許可證，美國其他動物園受此事件鼓舞也重新投入到熊貓租借的熱潮中。各環保團體為了抑制這一新的熊貓租借熱潮，紛紛明確表達反對此類交易的立場。1990 年 11 月，國際自然保護聯盟在華盛頓召開關於熊貓保護的國際會議，提出了展出大熊貓的標準，和反對捕捉野生熊貓的立場；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更是以嚴厲的態度聲明，違規租借熊貓的美國動物園將被吊銷會員資格，並處以停業的處罰；1991 年，國際自然保護聯盟致信華盛頓公約，要求後者禁止租借進口大熊貓專供短期展示的行為。

1991 年美國哥倫布動物園暨水族館執意租借大熊貓，為防止世界自然基金會對租借行為施加干預，動物園向地方法院起訴世界自然基金會，並獲勝訴，地方法院禁止基金會干預熊貓租借的相關事宜，世界自然基金會旋即向第六巡迴上訴法院提起上訴，推翻了地方法院的判決。但是法院的判決和世界自然基金會的干預都沒有能夠阻止該動物園在 1992 年從中國租借的兩頭大熊貓入境，為此哥倫布動物園暨水族館被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弔銷會員資格。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的懲罰措施很快收到效果，聖地牙哥等地的動物園由於懼怕失去美國動物園和水族館協會的會員資格，中止了與中國方面商議的一些帶有商業目的的熊貓租借。此後，中國向美國租借熊貓的數量顯著下降，美國各動物園的熊貓熱降溫，中國的動物園和熊貓繁殖中心轉而向歐洲和日本市場尋求新的客戶。但是在美國的帶動下，世界範圍的動物園熊貓熱也逐漸冷淡下來，租借熊貓對動物園來說已經不再是一項能夠迅速獲得巨大利潤的投資，到了 1990 年代中期，熊貓的商業租借逐漸減少。

### 合作研究

為了解決大熊貓出國帶來的種種問題，更好地保護大熊貓，中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和中國動物園協會與國際動物保護機構達成協議，中國可以將一對健康、有繁殖能力的大熊貓送至其他國家進行為期 10 年的合作研究，其間繁殖的後代歸中方所有。若大熊貓意外死亡，其遺體也歸中方所有。中方可派出技術人員與外方共同進行對大熊貓的研究工作，外方每年付給中方 100 萬美元，10 年總共支付 1,000 萬美元。

1994 年，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將一對大熊貓運至日本和歌山縣，此為大熊貓出國合作研究的開端。大熊貓國際合作研究首要考慮的自然是科研水平和培養大熊貓的能力，但外交關係也是非常重要的決定因素。大熊貓出國進行合作研究，需建設部、林業部、外交部會簽，同時還需分管的副總理或總理的簽字。

目前一定數量的熊貓被租借到中國以外的地區，但是與 1980 年代和 1990 年代不同的是，目前的租借大多是以研究和繁殖為主要目的的長期租借，那些生活在海外的熊貓大多是在人工飼養條件下繁殖的子代或者經人類長期豢養的個體，無論從數量還是從來源考慮，熊貓租借對野生熊貓種群已經不再構成威脅。

至 2017 年底，歐洲只有 7 個動物園裡有大熊貓，分別在奧地利、比利時、法國、德國、荷蘭、西班牙和英國。2018 年 1 月，贈送芬蘭的兩隻大熊貓已抵達赫爾辛基萬塔機場。

## 參見

* 桌球外交
* 戰狼外交
* 大熊貓
* 兩岸互贈保育類動物

## 參考文獻

### 引用

### 書籍

* ［美］喬治・夏勒，《最後的熊貓》(_The Last Panda_) ，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98 年，ISBN 7-80145-054-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