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基督教道德

**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英語：Judeo-Christian ethics）或**猶太教 - 基督教道德**，**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Judeo-Christian values），是美國政治術語，指一種源於基督教和猶太教的道德與價值觀念體系，傳統上被視為美國政治、法律和道德的基石，最早可追溯至自 20 世紀 30 年代。也被視為「美國公民宗教」的一部分。

各種政治立場的政治人物都曾使用過這一術語。不過近年來，美國保守主義者相對喜好提及這一概念。

## 產生雛形

「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指的是猶太教和基督教共有的道德觀念，這一詞語最早以如今用法出現是在 1939 年，出現在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撰寫的一篇書評中，寫作「猶太 - 基督教的道德體系」（the Judaeo-Christian scheme of morals）。在此之前，不少猶太教和基督教要人都曾通過國家基督徒和猶太人會議等組織表態，強調基督教和猶太教的共性。這一概念到 20 世紀 40 年代越發流行。從一定程度上說，這一概念進入流行，也是為了對抗反猶太主義。

### 富蘭克林・羅斯福的使用

1933 年，富蘭克林・羅斯福在其首次就職演說，即說出「我們唯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名言的那次演說中，包含大量宗教內容，激起廣泛討論。儘管羅斯福沒有使用「猶太教 - 基督教」的表述，但已有學者認為其演說與流行的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相一致。歷史學家瑪麗・斯塔基強調「羅斯福對於基於猶太 - 基督教傳統的共有價值的使用」是團結美利堅民族的方式，也證明其主要政策制定人的身份。

在其演說中，羅斯福批評了銀行家，並以福音書式的言論承諾推行改革，「如今，貨幣兌換商已從我們文明廟宇的高處落荒而逃。我們要以千古不變的真理來重建這座廟宇。衡量這重建的尺度是我們體現比金錢利益更高尚的社會價值的程度。」戴維斯・霍克和米哈埃拉・諾卡西安分析是次演說的回應時，如此評論本段：

> 全國對此演說基於猶太 - 基督教的廣泛回應在文本內和文本外都有證明。對於那些希望看到天意之手（Divine Hand of Providence）運作的人們，羅斯福奇蹟般地逃脫了邁阿密（的刺殺事件）就是喻示 —— 或是神跡預示，上帝又派了一位華盛頓或是林肯下凡…… 許多人抗拒不了羅斯福在演說中烘托的主體地位 —— 救世主的地位。畢竟，把放貸者逐出廟宇的是耶穌基督本人……（許多聽者看到了）一種多重複合的跡象，那就是他們的新總統是基於上帝旨意領導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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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斯科特・史密斯（Gary Scott Smith）在其著作中稱羅斯福自信其福利計劃「和基督教的社會教義吻合」，通過政府行為促成社會正義在道德上要優於傳統的自由放任方式。他聲稱「我們追求正義」，以「己所欲施於人」（Do unto your neighbor as you would be done by）為信條。羅斯福將道德問題看作宗教和反宗教的對立，史密斯稱羅斯福「懇請新教徒、天主教徒和猶太人超越教派信條，只要能『找到共同的事業』，就『團結起來做好事』」。

阿塔利亞・奧默（Atalia Omer）和傑森・斯普林斯（Jason A. Springs）研究了羅斯福在 1939 年的國情咨文，其中提及「號召美國人不僅保衛自己的家園，更要保衛信仰和人性的信條，美國人的教會、政府和文明都是建立在這些信條之上的。」據此，他們認為「這種熟悉的言辭援引了美國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觀的神聖性作為戰爭的基礎」。

蒂莫西・懷亞特（Timothy Wyatt）指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來臨前，當時反對羅斯福的孤立主義者即聲稱羅斯福正試圖發起「聖戰」。據此，懷亞特寫道：

> 在其爐邊談話及對國會兩院的演講中，羅斯福經常使用或明顯或微妙的宗教言辭，以證明美國參戰是正當的。羅斯福將戰爭描述為善與惡的較量，宗教徒與非宗教徒的較量。藉此，他將基督教的民主理想與國家社會主義的無神論對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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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登・詹森的使用

傳記作者蘭德爾・伍茲（Randall B. Woods）稱，林登・詹森為爭取 1964 年民權法案通過，途徑即是呼喚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傳統。關於詹森如何挫敗了南方議員阻礙法案通過的意圖，伍茲如此寫道：

> 詹森為美國白人穿上道德緊身衣。那些狂熱地、持續地、壓倒性地認同仁慈和公正的上帝的人，怎麼可能縱容種族歧視、警察暴力和種族隔離？在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中，哪裡有理由殺害阿拉巴馬教堂里的女孩，剝奪黑人兒童的平等教育權，禁止父母去競聘養家餬口的工作？吉姆・克勞是不是美國的「無神共產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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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茲接著評估了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在國家政治精英中間的作用：

> 詹森決定將民權定義為道德問題，並將國家自稱信奉的猶太 - 基督教倫理作為利劍來揮舞，成為 20 世紀政治史上的分水嶺。所有總統都喜歡提及神靈，一些保守派如德懷特・艾森豪也曾作調侃地用猶太教教義來辯護自己的行為，但現代的自由主義者，無論是政治家還是挑戰而滋養他們的知識分子，都努力迴避精神層面的概念。大多數自由派知識分子都是世俗人文主義者。尤其是學術界，極不信任組織性宗教，他們認為宗教狹隘、偏執而反智。和他的榜樣富蘭克林・羅斯福一樣，詹森將自由主義價值觀與宗教價值觀劃上等號，堅持認為自由和社會正義同時服務於上帝和人類的目的。而且他也不吝嗇於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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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茲指出詹森宗教背景深重，「15 歲時，他加入基督教門徒會，並永遠相信富人有責任照顧窮人，強者有責任幫助弱者，受教育者有責任為不善言辭者發聲。」

## 使用歷史

### 20 世紀 30 年代至 40 年代

20 世紀 30 年代，納粹式反猶主義興起，擔憂於此的新教徒、天主教徒和猶太人決定增進理解和包容。20 世紀 40 年代，為了反抗反猶主義，人們開始提倡美國作為「猶太教 - 基督教國家」的定義。一些有志於此的宗教人士聯合起來，組建包含新教牧師、天主教牧師和猶太拉比的團隊，呼籲宗教多元，美國不僅是「基督教土地」，更是「新教、天主教、猶太教三支傳統培育的國度」，這些團隊後來組成國家基督徒和猶太人會議（National Conference of Christians and Jews）。「猶太教 - 基督教」這一短語逐漸進入當代詞典，成為自由主義者的標準術語，表示西方價值觀建立在包括猶太人在內的宗教共識之上。

20 世紀 30 年代，反猶主義掀起高潮，試圖摧毀猶太教，一些美國的基督教和猶太教名人因而盡力維護猶太信仰，將猶太教從美國宗教生活的邊緣推向中心。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猶太教教士和基督教牧師達成合作，促進親善，向那些「從沒見過拉比，更沒聽過拉比講話」的軍人們發表演說。在無名士兵墓前，拉比和基督教牧師一同禱告，用希伯來語朗誦祈禱詞。多切斯特號運輸船沉沒事件 —— 這齣備受關注的戰時悲劇中，各宗教的牧師將救生圈讓給海員，在船沉時「手拉手站在一起祈禱」。

### 20 世紀 50 年代至 70 年代

1952 年 12 月，德懷特・艾森豪發表總統就職演講的前一個月，曾即興稱這可能是美國總統第一次直接公開提到猶太教 - 基督教的概念：

> （開國元勛曾說）「我們相信所有人都是由他們的造物主創造的……」也就是說，我們的政府形式如果不是建立在一種深刻的宗教信仰上，就沒有意義，我不在乎是什麼宗教。對我們來說，當然是猶太教 - 基督教的概念，但它必須是人人生而平等的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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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世紀 50 年代起，許多保守派開始強調其價值觀的猶太教 - 基督教根源。1958 年，經濟學家埃爾金・格羅斯克洛斯（Elgin Groseclose）稱「正是來自猶太教 - 基督教經典的理念，讓這國家有了強勁的經濟與工業實力。」保守派參議員貝利・高華德曾稱，保守派認為認為共產主義把人當作生產、消費和拋棄的禽獸，這與作為國之基礎的一切猶太教 - 基督教理念背道而馳。

保守派堅信西方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是優越的，從而頗為輕視第三世界擺脫殖民統治的願望。

20 世紀 70 年代起，「基督教右派」崛起成為新興保守力量。劍橋大學的歷史學家安德魯・普雷斯頓（Andrew Preston）稱，保守合一主義（conservative ecumenism）興起，令天主教、摩門教和新教保守派聯合為宗教右派聯盟，這便是由「猶太教 - 基督教倫理」的興起而促成的。為應對墮胎權和女性平權運動等文化和政治問題，這些宗教右派開始共同行動起來。學者克萊德・威爾考克斯和卡林・羅賓遜如此總結：

> 基督教右派試圖在一個道德嚴重滑坡的國家恢復猶太 - 基督教價值觀。……（他們）相信，社會缺乏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觀的堅實基礎，從而受到負面影響。他們試圖起草體現這些價值觀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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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世紀 80 年代至 90 年代

20 世紀 80 年代至 90 年代，「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觀」的正面提法很常見，基督教右派常常引用。

隆納・雷根總統經常強調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觀是反抗共產主義的必要思想。他認為《聖經》包含了「我們所面臨問題的所有答案」。里根反對世俗主義，強調需認真對待原罪的概念。湯姆・弗賴林是基督徒出版商及一保守派政治行動委員會的領袖，他曾在其 2003 年的著作《里根的上帝和國家》中寫道，里根的核心宗教信仰總是沉浸在傳統的猶太教 - 基督教遺產中。宗教和猶太教 - 基督教的概念是里根言論的一個主要主題。

比爾・柯林頓總統在 1992 年競選期間，也強調宗教在社會和其個人生活中的角色，也提到了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

這一概念在美國政治中正變得越來越重要。在 20 世紀 90 年代的「文化戰爭」中，提倡「猶太教 - 基督教價值觀」的言論激增。

2000 年 5 月，肯塔基州當局禁止學校展出部分宗教性歷史文件，認為這些文件「表現了政府對宗教的非常具體的認可」。對此，著名的福音派基督徒詹姆斯・多布森就聲稱展示歷史文件是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賦予的權利。

### 九一一事件以來

根據哈特曼等學者的研究，在九一一事件爆發後的 2001 年至 2005 年，考慮到文化多元性，主流媒體開始少用這一概念。研究發現，這個詞現在最有可能被自由主義者用來討論美國對於穆斯林的包容，以及關於政教分離的新一輪辯論。

2012 年，猶太教正統派拉比什穆利・博泰克的著作《潔淨耶穌》出版。伯泰克在書中稱猶太教 - 基督教這一詞語中的連接號就是耶穌自己。

## 法律界的使用

在馬什訴錢伯斯案中，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州立法機構可以合乎憲法地雇用教士念「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中的」祈禱詞。在辛普森訴切斯特菲爾德縣監事會案中，美國聯邦第四巡迴上訴法院認為，最高法院在馬什案中的裁定意味著切斯特菲爾德縣可以按照憲法，不讓威卡教祭司辛西婭・辛普森念禱詞，因為其信仰不是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的一部分。

以下糾紛都涉及公開展示十誡的問題：

* 格拉斯羅思訴穆爾案，阿拉巴馬州
* 格林訴哈斯克爾縣專員委員會案，俄克拉荷馬州
* 麥克雷里縣訴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案，肯塔基州
* 普萊森特格羅夫市訴薩馬姆案，猶他州
* 斯通訴格雷厄姆案，肯塔基州
* 范奧登訴佩里案，德克薩斯州

## 批評

有神學家警告稱，不應不加批判地肆意引用「基督教 - 猶太教」概念，認為這可能導致誤用，例如被用來反對世俗人文主義，這和猶太教改革派與自由主義神學等自由派教派的理念衝突。

阿巴・希勒爾・希爾弗的《猶太教的差異所在》（_Where Judaism Differs_）和利奧・貝克的《猶太教與基督教》兩本著作談論當代基督教和猶太教的關係，其成書動機都是在猶太教 - 基督教一詞掩蓋兩種信仰的關鍵差異的當下美國，釐清猶太教的獨特性。

拉比埃利澤・貝爾科維茨反對以這一概念模糊宗教差異，稱猶太教之所以是猶太教，就是因為它否認基督教；基督教之所以是基督教，就是因為它否認猶太教。

神學家、作家亞瑟・科恩在其著作《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的迷思》（_The Myth of the Judeo-Christian Tradition_）中，質疑猶太教 - 基督教概念在神學上的有效性，認為這概念基本上是美國政治的發明物。雅各布・紐斯納在著作《猶太人和基督徒：共同傳統的迷思》（_Jews and Christians: The Myth of a Common Tradition_）中寫道：「這兩種信仰就代表著兩批人各說各話。」

法律教授史蒂芬・費爾德曼回溯 1950 年之前歐洲等地的歷史，得出結論認為猶太教 - 基督教傳統的概念是一種置換神學，（至少在猶太人眼中）是「危險的基督教條」，「陰險地」掩蓋了猶太教和基督教之間真實而重大的差異，是不實的概念。

## 亞伯拉罕諸教

自 20 世紀下半葉以來，出於宗教包容主義立場，猶太教 - 基督教的概念有時擴大為「亞伯拉罕諸教」，即將伊斯蘭教也納入包容範圍。伊斯蘭教與猶太教和基督教一樣，都將亞伯拉罕視為崇高的先知。這一雨傘詞的支持者認為這將促進猶太人、基督徒和穆斯林之間的聯繫，在這聯繫之中「探索積極事物」。

## 引入澳大利亞

澳大利亞歷史學家托尼・泰勒指出，澳大利亞人從美國保守派話語中借用了「猶太教 - 基督教」概念。另一位歷史學家吉姆・貝里曼稱，自 19 世紀 90 年代至今，那些支持維持澳大利亞同西方文明聯繫的言論里，總強調三大主題：作為核心的英國遺存；澳大利亞的「猶太教 - 基督教」信仰體系；啟蒙時代的理性原則。這些言論主要由中間偏右陣營的人物使用。

## 參見

* 美國公民宗教
* 亞伯拉罕協議
* 亞伯拉罕諸教
* 猶太教與基督教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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