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犧牲**是以祭祀為目的而宰殺成為祭品的牲畜，如牛、羊、豬、雞、鴨、魚等，謂之**牲醴**或**犧牲酒醴**。近現代也引申指「為了他利、正義或公益，捨棄自己的私利甚至生命。」

## 辭源

### 文言文

「犧牲」在古中國文獻中為名詞，指祭祀時使用的純色牲畜。

「犧」，《說文》宗廟之牲也。「牲」，《說文》牛完全也。《傳》色純白曰犧，體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器實曰用。《疏》經傳多言三牲，知牲是牛羊豕也。《周禮・天官・膳夫》膳用六牲。《註》馬牛羊豕犬雞也。《庖人註》六畜，六牲也。始養之曰畜，將用之曰牲。

「牲」，從牛從生，本來的含意是指活牲口，如牛、馬、羊、豬等各種牧養的家畜。「六牲」即是「六畜」，指馬、牛、羊、豬、狗、雞六種家畜，供飼養曰「畜」，供祭祀、盟誓、宴饗曰「牲」。「三牲」是指六牲中的三種牲畜，多是指牛、羊、豬三牲；道家則謂麞、鹿、麂是「玉署三牲」。

### 現代

現代中文的「犧牲」可對應英文的 **Sacrifice**。Sacrifice 來自拉丁文 **Sacrificare**，原本指宰殺動物或人類奉獻給神靈的行為

，後來衍生出第二個意涵，指為了幫助他人損害自己的權利

。

英文的概念被引入中文後，中文的「犧牲」多出了動詞的用法，指殺生祭祀（也可稱為**獻祭**），也可以引申成「為了達到目的而放棄某些重要的東西」
。

## 分類

### 動物祭

動物祭作為一種宗教儀式，是以完整、珍貴和美好的肉食來取悅神靈。有時被宰殺的牲畜祭過神靈以後，肉食也可以分給其他人共同享用。

### 人祭

人祭是用人作為祭品來祭祀神靈，人類史上許多原始文明均有發現用活人作祭品的記載。人祭的目的通常是：

* 遠古人類在建設神殿、橋梁等大型建築工程的時候，用人祭來鎮壓邪祟，祈禱諸事順利；
* 遠古人類相信人死後會去到另一個世界，所以在君王、大祭司等領袖死去的時候，用人殉在另一個世界繼續侍奉死者；
* 遠古人類相信火山爆發、乾旱、地震等自然災害是神靈有所不滿，所以在發生大規模自然災害的時候，用人祭來平息神靈的憤怒或不滿。

## 宗教意義

宗教上的犧牲，指儀式中被宰殺獻神的動物或人類（也可被稱為**獻牲**、**牲品**、**祭品**、**祭牲**、**祭物**或**血食**等），或者殺生祭祀這個動作本身（也可以稱為**獻祭**）。人類的祭祀活動普遍需要犧牲，以和神靈溝通。犧牲可以按照是否在儀式進行時宰殺祭品分為一般性祭品和生祭（活祭），也可按照祭品的種類分為動物祭跟人祭。如果信徒自願犧牲，可分為自殺祭（ritual suicide）或儀式性自殘。

上古中國已經確證存在大量獻祭活動，祭物種類極為廣泛。《詩經》中對於獻祭和祭品的記錄已經詳確細緻，例如：《潛》是頌揚周室祭祀時用鮮美又品種多樣的肥魚供奉神靈和祖先的樂歌，它的讚美對象既包括大自然與其出產，也同時針對王室的虔誠獻祭；《采蘋》描述少女獻祭的場景。

古代美索不達米亞（今巴比倫）和環地中海地區（古希臘、古羅馬、腓尼基等）

的獻祭極為普遍，古巴比倫人會在殺死祭品後，觀察動物的內臟以預測吉凶，稱為 "臟卜"。

；西亞《舊約聖經》中記錄了人類第二代的獻祭，亞當長子該隱以農產獻祭，次子亞伯以羔羊獻祭，神悅納後者，因為亞伯獻上頭生的，該隱卻是獻上剩下的。
《出埃及記》中則更為詳細地記錄了古代希伯來人獻祭的規則。

一些民族在過去的某些時代有人祭的習慣，例如亞述、瑪雅、古印加文明，甚至也包涵古中國文明。

### 儒家

從周禮以來的祭祀規格由高而低分成太牢、少牢、特牲、特豕、特豚、魚、臘、豆等，使用的祭祀器皿有不同規定，也從飲食上來劃分君臣、諸侯、士庶的倫理秩序。天子諸侯的規格稱作「牢禮」，分為「太牢」（大牢）和「少牢」（小牢）；「牢」是飼養牲畜的欄圈，牛牢大、羊牢小，以此來表示天子和諸侯飲食規格的區別。

「太牢」（牲牛）以全牛為主祭，合全羊、全豬為三牲，最先是天子祭祀才能使用的牢禮，春秋時期的一些諸侯也越制而用之；「少牢」（牲羊）以全羊為主祭，合全豬為二牲，是大夫祭祀使用的牢禮；士用饋食（牲特豕）祭祀，以全豬為主祭；庶人則只能祭稷，禮不及三牲。

清朝禮制將原先的兩種「牢禮」改為四種規格，由高而低是犢、特、太牢和少牢，原先的太牢改稱「犢」（牲牛）、少牢改稱「特」（牲羊）；太牢連降兩級，並從原來的「牲牛」改成「牛羊豕」；少牢同樣連降兩級，並從原來的「牲羊」改成「羊豕」。

「牲」必須是毛色整齊的一整隻牲畜，所以現在民間習俗所稱的三牲、五牲，與古禮中記載的三牲，並非相同（下述「民間信仰」）；當今只有祭黃帝、祭孔等大典符合太牢之禮的規格，還有可能備齊全牛、全羊、全豬的三牲之禮。

### 民間信仰

民間信仰為巫覡厭勝之術，常用的牲禮有五牲、四牲、三牲（大三牲）和小三牲，祭品忌用三官所厭之肉，雁、狗、鯉、鱔、龜、鱉等肉，更不能剩菜剩飯祭神。牛肉，由於持民間信仰者多為農民，重視耕牛，不食牛肉，也不允許用牛肉祭祀。雖然儒家常以牛祭神、祭孔，先秦也多殺牛祭神、盟誓。

「五牲」指的是全豬（或豬頭附豬尾，象徵全豬）、雞、鴨、魚、蝦（也可用豬肚、豬肝），民間為了表示信仰的虔誠，豬肉亦時常以全豬方式出現，稱作神豬；亦有以全羊替代全豬者，稱作神羊；不過近年動物保護團體的推倡，漸漸不流行圈養神豬。

民間用「五牲」於祭拜尊神，也用於婚喪、祭典、還願、普渡等活動；「四牲」是一大塊豬肉、全雞、全鴨（或鴨蛋）和一味海鮮（例如蝦、蟳、蝦捲、乾魷魚等），但民間有忌諱「四」（死）的諧音，故一般較為少用；「三牲」是從五牲中任選三樣，通常是為一大塊豬肉、全雞（也可用全鴨或全鵝）和魚（或魷魚），民間用於祭拜一般神明和祖先，也用於完墓、謝后土等，最為常用；「小三牲」是一小塊豬肉、雞蛋和魚（或者是豬肉、麵干和豆乾），民間用於消災厄、謝外方（四方亡魂）、犒賞五營兵將、喪禮路祭等。

民間信仰多半認為，地位極高的神明，都是素食者：如玉帝、三清、三官等，但隨扈的神將神兵就是肉食者，較為虔誠的祭典儀式，會架設「上桌」（天公桌、天臺桌），即是以一神桌置於數條長凳之上，使之看起來更高，並鋪上桌布，兩側各擺上甘蔗一節，上纏「篙錢」。再以一張一般神桌置於下方，稱為「下桌」。「上桌」上不得擺設葷食，只擺設水果、糕餅、「六齋」或「十二齋」（俗稱「菜碗」。例如香菇、蠶豆、黑豆、黃豆、綠豆、紅豆、豆乾、豆皮、海帶、金針、木耳、花生、冬粉、麵線等，任選六道或十二道），「下桌」乃供應護衛的神將神兵，故可以擺設牲禮，甚至是神豬、神羊等。

正統佛教團體強調，佛教的教誨是不殺生，所以不適合以血食來供拜佛、菩薩或高僧大德，故提倡用「素牲」（沙其馬、紅龜粿、餡餅、壽桃、蒟蒻等塑形的甜食）來代替血食；但對與地方宗教結合的民間佛教（如觀音佛祖、清水祖師等）而言，有許多信眾仍使用牲醴祭祀。

### 道教

道教有「正一」和「全真」兩大派，全真派戒葷，全以素食祭神。正一派則不忌血食，所以會用牲禮祭神。使用牲禮，並非是道教原有的科儀規定，道士開壇作法多是「隨主人心意」，也即是代表著主人家獻祭；即使供獻牲禮，目的也是為犒饗當境的神兵神將，所以即使是正一派也不是每次做法事壇場都供奉牲禮，其壇場分為文壇和武壇，文壇是向高等神靈上章拜表，祈求安泰吉祥，只供素齋、水果；武壇是召遣神將，驅邪治病，才用酒肉為祭品。

一般解釋是道教三清、玉帝、三官等高等神靈用鮮花、生果、齋菜祭拜就可，不用三牲；但辦事的神兵神將生前大多是凡夫俗子，喜歡葷菜，所以要用血食以表誠心。不過，素食者拜神也無須特地準備牲禮，只要真心誠意，神明依然會接受。

### 基督教

從基督教神學的觀點而言，眾人因有罪而與上帝疏遠，可是耶穌基督與上帝無間親密，與上帝原為一體。他將眾人的罪放在自己手上，然後被大祭司從城市趕到荒野之中，受難受死在十字架上面，成為眾人的代罪羔羊。上帝藉著耶穌基督的稱義，赦免眾人的罪，使眾人被救贖。

所以耶穌基督就是上帝所賜的無罪羔羊，眾人藉著基督的犧牲，奉行基督的教訓並願與主同行，就能如同耶穌基督般與主無間親密。這是源於《舊約聖經》的贖罪祭，古猶太人在贖罪日獻上羔羊來行贖罪禮，說：「承認以色列人諸般的罪孽、過犯，就是他們一切的罪愆。」

### 印度教

「यज्ञ」（IAST：yajña）指的是犧牲、祭品、崇拜、供養等的意思，特別是用於將牛奶、酥油、穀物、凝乳、香料和木材等投入聖火，持唸曼特羅的宗教儀式。 古老的婆羅門教性力派，亦有宰殺血食、甚至將活人用做祭祀供品的儀式。

### 伊斯蘭教

伊斯蘭教的穆斯林會在宰牲節屠宰綿羊、山羊、牛或駱駝，然後會將肉食留給家人，也會分送給窮人。這是為了紀念先知易卜拉欣（亞伯拉罕）服從真主的命令，將兒子獻為祭品，而後又用羔羊代替祭品的節日。

亞伯拉罕諸教都有相同的傳說，但對於先知易卜拉欣獻上的是長子易斯馬儀（以實瑪利）還是次子易斯哈格（以撒），出現不同的見解，易斯哈格（以撒）是犧牲者的說法後來成為主流。

### 猶太教

猶太教經典記載，先知亞伯拉罕獲得耶和華指示，要將兒子以撒作為祭品獻給上帝，但耶和華最後派出天使阻止亞伯拉罕，並稱是為了測試亞伯拉罕的忠誠心，於是亞伯拉罕改為宰殺一隻羔羊作為祭品。

猶太教的五祭是根據《舊約聖經》中規定的五種基本祭：

* 燔祭是指焚燒的祭，祭牲包含公牛、公羊、斑鳩或雛鴿，將祭牲宰殺切塊，洗淨後焚燒成灰，並且祭壇的火永不熄滅。
* 素祭由細麵、油、乳香和鹽構成，細麵與油調和，產生麵團；麵團拿到爐子裡烤，就成了餅；這種經過烘烤的餅成為香氣滿足神，也成為食物滿足人。
* 平安祭是人可以享用的祭物，祭司和獻祭者可以享用此祭。平安祭可以使用任何祭牲，也可以用無酵餅或有酵餅。
* 贖罪祭的祭牲取決於獻祭者：大祭司或以色列全會眾獻祭，必須要獻上公牛；國王或王子獻祭，必須要獻上公山羊；平民獻祭，必須要獻上母山羊或綿羊羔；對於無力承受的窮人，可以獻上兩隻斑鳩或雛鴿。將祭牲宰殺後按手與之聯合，使祭牲代替人承擔人的罪性的後果。
* 贖愆祭為的是可以補償的過失。祭牲通常是母羊、羊羔或山羊，若力量不夠，可用斑鳩或雛鴿等。

## 政治意義

「犧牲」在近現代才引申作「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付出自己的利益或性命」， 例如：士兵在戰爭中為國家作戰而付出生命，古謂「成仁」、「取義」。

### 文革犧牲

「犧牲」一詞在中國文化大革命中被賦予特殊含義，1950－80 年代被集中用於讚譽為整體的歷史、社會、階級、革命事業利益捐棄生命的道德評價，所以總是與「烈士」、「英雄」的稱號相互聯繫。這是中共意識形態的規範操作，通過新聞報導、文藝創作、演出播映進行崇高讚譽的反覆宣傳，讓「犧牲」發展成為一種絕對化的價值標準和人生理想。

1990 年代以後的後文革時期，隨著市場經濟觀念的衝擊，使得社會整體目標和理想變形，個人利益的權重加大，「犧牲」漸變得世俗化，個體的休息時間、家庭、健康、幸福、局部利益、形象、機遇等，在革命時代被視為是微末的事物，也可以與犧牲聯繫起來。

另一些程度上來說，「犧牲」僅成為「死亡」的委婉語。

## 參考文獻

## 另見

* 屠宰
* 飲食
* 祭祀
  * 祭天
  * 祭神
  * 祭祖
  * 祭鬼
* 祭品
* 血食
* 祀宴
* 奠祭

## 外部連結

* 李瑞烈老師 YouTube 上的『拜牲禮意義』（中文字幕，臺灣閩南語）
* 三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華民國文化部臺灣大百科全書
* 五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華民國文化部臺灣大百科全書
* 牲醴（牲禮）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華民國內政部全國宗教資訊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