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缜

**熊大縝**（1913 年 11 月 25 日 —1939 年 7 月 27 日），生於中華民國江蘇省上海縣，1931 年考入國立清華大學 ，1935 年從清大畢業。1938 年 4 月，放棄留學德國的機會，轉而參加八路軍抗日，在母校理學院院長葉企孫的支持下，被吸收為中國共產黨黨員。1939 年 4 月，熊大縝被晉察冀軍區政治部主任舒同領導的除奸部以「中國國民黨特務」罪名秘密逮捕，同年 7 月被康生秘密殺害，由於當時子彈奇缺，熊大縝被用石頭砸死。

## 生平

### 家族背景

熊大縝祖籍江西省南昌縣岡上鄉月池村， 熊氏家族為南昌縣當地的地方大族，被稱為月池熊氏。清朝中期以後，熊氏家族走向了經商之道，在商業上取得了巨大成功。除在家鄉經營鹽舖外，熊家還在漢口擁一個大規模的鹽號，並分別在義寧、漢口等地涉足典當業，也就是當鋪。至光緒年間，熊氏家族的經濟實力達到一個鼎盛階段。

光緒十四年（1888 年），熊氏家族出現了第一位中舉者。十年後，熊氏子弟熊光瓚高中夏同龢榜進士，熊氏家族獲得其他各級功名的子弟亦日益增多。這一時期，由於捐納的盛行，熊氏子弟也紛紛捐納實缺和虛銜。通過正、異兩途，熊氏家族在科舉之路上也取得了巨大成功。

熊大縝的父親熊正琦（1882-1938），是清光緒二十八年的舉人，曾任度支部主事，後入震旦學院學習。中華民國建立後曾任吉林省財政廳長、國會議員。民國二年，熊正瑗、熊正琦兩兄弟均成為眾議院江西省議員。1918 年，連任中華民國第二屆國會江西省眾議院議員。同年，「月池熊氏」家族子弟熊元鍠當選中華民國第二屆國會江西省參議員。1920 年，第二屆國會解散。

### 早年經歷

出生於上海。1931 年，18 歲考入清華大學。1935 年大學畢業後留校，任理學院院長葉企孫先生的助手，參與清華南遷工作。

### 冀中抗戰

1938 年 4 月，在葉企孫先生的支持下，熊大縝放棄赴德留學的機會，前往冀中根據地參加八路軍，在呂正操部下積極從事抗日活動，改名熊大正。分配在冀中軍區大官亭修械所。修械所的工人對氯酸鉀的性能不了解，在屋頂翻曬導致爆炸，造成人員傷亡。熊大縝主攻物理不甚了解化學，就通信請葉企孫化學方面人才，找到了汪德熙於 1938 年 4 月進入冀中根據地，在任丘縣婁堤村一個農家小院裡研製氯酸鉀混合炸藥。後任印刷所所長。

八路軍冀中軍區 1938 年 5 月成立供給部，兼管兵工生產。1938 年 8 月熊大正繼任冀中軍區供給部部長，並吸收了一批支持抗日的平津保的學生。熊又利用自己的關係及葉企孫的支持購得無線電等軍需品，大大緩解了當時共軍缺乏彈藥支持的困局。

熊大縝接任冀中軍區供給部部長，總攬全局，奔走在各地（包括敵占區）為根據地尋找人才，尋找各類物資，不止是軍用物資，還包括印錢幣、印報紙的紙張油墨機械等等。《呂正操回憶錄》評價：「熊任職後通過關係和各種渠道，購買了幾十部電台的原材料，裝備了部隊。為解決部隊黑火藥威力小的問題，他動員了有專業知識的大學生和愛國知識青年到冀中軍區參加各方面的工作，還成立了技術研究社研製烈性炸藥，炸毀日寇火車。同時他還為部隊購買了不少醫藥和醫療器械。熊大正為創建抗日根據地做出了重要貢獻。」

由於張珍「撿來的」三船閻錫山的軍用物資，其中以氯酸鉀（造高級炸藥的主要原材料）為最多，這是太原兵工廠從天津採購的炸藥原料，抗戰爆發後日軍封鎖平漢鐵路而被遺棄在運輸途中的冀中地區。為解決利用氯酸鉀製造高級烈性炸藥的問題，熊大縝提出成立技術研究社，集中技術人員研製炸藥。報請冀中軍區黨組織，獲批准。1938 年 8 月，冀中軍區供給部在河北省任丘縣婁堤村成立技術研究社，供給部部長熊大正兼任主任。研究社吸收了一些從北平、保定等地來的知識分子，從事兵工技術研究。成立時僅有六名技術人員的技術研究社，先試製成氯酸鉀混合炸藥，再把氯酸鉀混合炸藥與電雷管，製成可控的高級炸藥包：

* 李廣信（原名李琳），清華大學地學系學生，1938 年 7 月到冀中，任供給部秘書。
* 汪懷常（原名汪德熙），1935 年畢業於清華大學化學系，任中國大學化學系講師並在清華讀研。1938 年 4 月到冀中軍區。1938 年底離開冀中經天津、香港去西南聯大當助教。
* 張方（原名李度），燕京大學研究生院物理研究生，1938 年 8 月在劉雲（原名劉維楨，女）帶領下與郎林（曾任白求恩的翻譯，建國後任浙江省軍區後勤部副部長）、軍陶瑞、劉雲、一位姓徐的共五人到冀中根據地。這才認識熊大縝。技術研究社中唯一能閱讀英文科技書籍的人。在試製雷汞雷管時右手炸傷致殘，動手操作不方便，建國後評為二等甲級革命殘廢軍人。
* 軍陶瑞（原名未知），北平協和醫院洗器皿的工人。1938 年 8 月與張方、劉雲等人一起到冀中根據地參加八路軍。1941 年底在晉察冀軍區衛生室病逝。
* 張奎元：高小畢業考入保定第二師範學校。一年後輟學在家鄉河北省安國縣軍詵進村務農，抗戰初參加八路軍。8 月由冀中軍區招待所調到技術研究社。
* 門本中（原名閻裕昌），清華大學物理系實驗員。在研究社燒制玻璃實驗器皿，組裝為「實驗室法」制硫酸的裝備。1942 年冀中五一大掃蕩被俘，日軍用粗鐵絲在其鎖骨下穿過牽走了。
* 胡大佛：清華大學技師。1938 年 8 月進入冀中根據地，分配在冀中軍區修械所。1939 年 2 月冀中軍區修械所也調到了太行山區唐縣一帶，軍區政治部組織部調他到了技術研究社。擅長機械設計與製造。
* 朱心德：有鉗工手藝的技工。1939 年 4 月調來研究社。

該社李廣信、汪懷常等主持試製成功氯酸鉀混合炸藥；張方、張奎元、門本中等試製出雷汞和雷管。當時日偽當局尚未管控水印（汞）在民間的貿易流通，冀中根據地的中藥店隨便都可以買到水銀。抗戰中後期，日偽當局嚴控汞的使用，淪陷區的醫院藥店只能配備一支溫度計與血壓計，晉察冀軍區工業部技術研究室歷經危險最終試驗成功雷銀髮貨藥雷管。「為了推廣利用我們新試製的高級炸藥 ——『氯酸鉀混合炸藥』，炸毀在平漢鐵路線上奔馳的日寇火車頭。我們通過供給部，要求（冀中）軍區司令部輪流由各分區給我們調來一些工兵，」一是，幫助技術研究社製造氯酸鉀混合炸藥；二是訓練他們如何使用「電發火地雷」。

因 1938 年底日軍掃蕩冀中，1939 年 2 月技術研究社由冀中平原轉移到平漢鐵路路西的太行山區唐縣葛公村。張奎元將技術研究社的一部分物資運到了山區，有水銀、硫酸、硝酸，還有以脫；除了藥品還有溫度計、比重計、玻璃杯、玻璃管、燒瓶、蒸發皿以及石蕊試紙之類的試驗用品，有一本大學使用的中文版《無機化學通論》兩寸厚，馬瑟爾氏著的《高級火藥學》上冊，與原有下冊，湊齊一套，各兩寸厚。

1939 年 4 月，技術研究社張方、張奎元、門本中三人「用『實驗室法』試製硫酸期間。熊部長走了。他走之前來看過我們，並告訴我們：他奉命回冀中去。沒想到，從此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毛澤東曾評價稱熊大縝是「堅持平原游擊戰爭的模範，堅持人民武裝鬥爭」的模範。後來有關《地道戰》、《平原游擊隊》、《平原作戰》等文藝作品都是以這個時期的真實鬥爭作為背景所刻劃的。另外，傳奇小說《烈火金剛》刻劃了呂正操部與日軍周旋戰鬥的業績。。

### 熊大縝「特務」案

1939 年 4 月，冀中軍區政治部鋤奸部懷疑軍區內部有一個龐大的特務組織，軍區供給部是它的大本營，供給部技研社則是它的活動中心，熊大縝無疑是首要分子。4 月底供給部王政委把技研社全部技術人員誘到張各莊，被軍區羅科長抓捕。原任軍區供給部秘書長現任冀中行署貿易局局長李猛（原名朱南華，1936 年春任燕京大學學生會主席），軍區衛生部長張珍，接著又把供給部、炸藥廠、印刷所、衛生部、醫院、電台、銀行、學校、報社、商店、教會等機關中平津來的所有知識分子也被抓了起來，其中還包括女大學生，總共一百多人，搞成了一起轟動天下的大特務漢奸案。熊大縝的主要罪名是國民黨 CC 特務，主要「罪證」是：

* 1938 年 8 月平津保交通站通過子牙河航運從天津給冀中軍區供給部送來的一批「肥皂」（TNT）里夾帶的一封密信，內容是：你派來的人我們已經見了，你們需要的東西，已送了幾批。急需的物資，最好在秋收之前，由河運較方便。信尾署名是：天津黨政軍聯合辦事處。冀中軍區政治部鋤奸部堅持認為這個署名是國民黨在天津的特務機關。白紙黑字，鐵字如山。而後來的調查證明，事實上它卻是一個國共合作的統戰組織。當時的天津地下黨負責人姚客廣（即姚依林，清華大學化學系學生，解放後曾任國務院副總理等職）、朱其文（解放後曾任中國駐越大使）等都為此作過專門證明。
* 把假地雷發給戰士，假地雷發生了爆炸，有 100 多個八路軍戰士傷亡。
* 散布鹿鍾麟，朱懷冰，張蔭梧是國民政府任命的合法長官，冀中八路軍沒有國民政府的任命，是非法武裝，八路軍就應該服從國民政府命令，冀中八路軍打鹿鍾麟合法軍隊是錯誤的。
* 他個人私自到天津活動。

冀中抓捕關押了這麼多知識分子，嚴重影響了冀中的抗日鬥爭，引起了黨中央的高度重視。1939 年 4 月底，冀中區黨委、冀中軍區黨委就熊大正案上報延安：《關於熊大正等人特務案的請示》。毛澤東非常重視冀中特務案，立即派晉察冀邊區政治部副主任舒同，除奸部長餘光文到冀中調查此案，他們的報告毛澤東沒有認可，毛澤東不相信一個部門的人員全是特務。毛澤東派遣王耀南（1937 年任八路軍一一五師工兵主任、1939 年任一二九師工兵主任，了解兵工與化學）到冀中調查熊大縝案。王耀南給毛澤東的調查報告結論是：「熊大正是特務的證據不足。熊大正案關押的幾十個人都不應該是特務。他們沒有任何特務行動，他們沒有和外界聯繫過，只有熊大正一人指認，孤證不立。」根據是：冀中軍區周圍日偽軍兵力雄厚，多次對冀中根據地進行掃蕩，始終沒有發現冀中司令部；如果被關押的人中，只要有一個是特務，冀中軍區司令部早就被日軍消滅了。冀中區黨委和冀中軍區不同意王耀南對熊大正特務案的結論，要求中央重新派人複查熊大正特務案。毛澤東又派遣北方分局書記彭真、北方分局社會部部長許建國前去覆審。覆審結論是：逼供不足為憑，鋤奸擴大化應予糾正。結果是除熊大縝作為首犯尚需進一步審查之外，其餘人員全部無罪釋放。包括把這批平津高級知識分子引入冀中根據地的始作俑者，熊案的頭號嫌疑人 —— 冀中二分區參謀長張珍（原名張學淵，輔仁大學化學系助教，建國後任中央重工業部化工局局長，化學工業部副部長，石油化學工業部副部長，燃料化學工業部副部長，第五機械工業部部長，國防科工委顧問，第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經晉察冀軍區鋤奸部審訊，北方分局社會部同意，定熊大正為國特。」

熊大正的結局有三種說法：

1. 1939 年 7 月 22 日，日軍對八路軍冀中根據地掃蕩。冀中區黨委書記黃敬，冀中區黨委副書記魯賁，組織部長劉亞球，宣傳部長周小舟，冀中軍區呂正操司令員，程子華政委，孟慶山副司令員，孫毅參謀長，孫志遠政治部主任，冀中軍區保衛部部長翟駿，冀中軍區鋤奸部部長羅文坊和警衛連連長蔡如臣，看守所長田世昌和 100 多個機關幹部在警衛連掩護下向白洋淀轉移。7 月 27 日轉移途中，警衛連班長史建勛藉口槍走火，把熊大正打死了。史建勛的哥哥就是被熊大正作的新雷管的地雷炸死的。史建勛不可能在這麼多領導幹部的眼皮底下，用石頭砸死熊大正。
2. 1939 年 7 月日軍對冀中根據地發起大掃蕩。7 月 27 日軍區政治部機關行軍轉移途中，鋤奸部一名叫史建勛的戰士負責押解犯人，半路上與熊大縝發生口角，一怒之下，擅自決定要將熊大縝處死。熊大縝誠懇地建議省下一粒子彈去打日本鬼子，自己則寧願被石頭砸死。於是，史建勛放下步槍，真的找到了一塊大石頭砸死了熊大縝。
3. 台灣觀點：在國共兩黨的衝突中，熊大縝被晉察冀軍區政治部主任舒同領導的除奸部以「國民黨特務」罪名秘密逮捕。同年，被康生秘密殺害，由於當時子彈奇缺，熊大縝被用石頭砸死 。

2015 年遷葬於上海福壽園海港陵園並建有紀念碑。

## 身後

* 1966 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呂正操受到政治迫害。打擊者提出當年的熊大縝案，而作為熊大縝導師的葉企孫，在連國民黨黨員都不是的情況下，被誣衊為國民黨 CC 系（中統）在清華的核心人物。1967 年 6 月，葉企孫作為「反革命分子」被北大紅衛兵揪斗、關押、停發工資，並送往「黑幫勞改隊」。葉曾一度精神失常，產生幻聽。1968 年 4 月，中央軍委辦公廳正式對葉發出逮捕令，連續八次對其進行審訊，迫其多次書寫「筆供」，他只是回答「據吾推測…… 是因為吾對於各門科學略知門徑，且對於學者間的糾紛尚能公平處理，使能各展所長。」。1969 年 11 月，因為缺乏實質證據，葉被釋放回到北大居住，但仍以「中統特務嫌疑」受隔離審查。1977 年 1 月 13 日 21 時 30 分，葉企孫去世。
* 呂正操將軍在晚年四處呼籲，終於 1986 年 8 月 20 日，中共河北省委發出《關於熊大縝問題的平反決定》，認定熊大縝案為冤案，並稱「葉企孫是無黨派人士，愛國的進步學者……」。清華校友寫信給呂正操將軍，要求為葉企孫平反。1987 年，葉企孫的平反文件正式公布。1987 年 2 月 26 日，《人民日報》發表文章《深切懷念葉企孫教授》。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外部連結

* 李政道：紀念葉企孫老師
* 我國近代物理學奠基人之一 —— 葉企孫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柴靜：而我卻今天才知道他的存在，(很抱歉，該文章已經被加密！)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柴靜：關於葉企孫的幾點回應，(很抱歉，該文章已經被加密！)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普朗克常數
* 葉企孫：大師的大師，新華網，來源網址已滅失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