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夫尼基人

**特拉夫尼基人**（德語：Trawnikimänner）是納粹德國從戰俘營中招募的中歐和東歐納粹勾結者。1941 年 6 月巴巴羅薩行動發動後，納粹德國為在邊境地區俘獲的紅軍士兵設立戰俘營，並挑選其中的納粹勾結者加以訓練，組建輔助部隊。成千上萬的特拉夫尼基人在德占波蘭總督府領土內服役，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為止。特拉夫尼基人屬於納粹的志願幫手（Hiwi，德語 Hilfswilliger 的縮寫，字面意思是「願意幫助的人」），即納粹從本地平民中招募的輔助部隊。

1941 年 9 月至 1942 年 9 月期間，德國黨衛隊和警察在一座特別建造的訓練營 —— 特拉夫尼基訓練營中訓練了 2,500 名特拉夫尼基人。這些人被稱作志願幫手衛隊（Hiwi Wachmänner）。截至 1944 年底，共有 5,082 名特拉夫尼基人處於現役。特拉夫尼基人由卡爾・施特萊貝爾組織成兩個黨衛隊特勤隊營。據了解，約有 1,000 名志願幫手在行動期間逃跑。雖然大多數特拉夫尼基人為戰俘出身，但其中也有來自東歐的德意志裔人，他們因為能說烏克蘭語、俄語、波蘭語和其他占領區的語言而受到重視。特拉夫尼基營地的所有軍官都是帝國德意志人，而大多數小隊指揮官是德意志裔人。應徵入伍的平民和蘇聯戰俘中包括烏克蘭人、俄羅斯人、白俄羅斯人、愛沙尼亞人、拉脫維亞人、立陶宛人、韃靼人、喬治亞人、亞美尼亞人和亞塞拜然人。特拉夫尼基人在納粹消滅猶太人的萊因哈德行動計劃中發揮了關鍵作用。他們還曾在滅絕營服役，並在消滅華沙猶太區起義等行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見《施特魯普報告》）。

## 特拉夫尼基人在最終解決方案中的角色

1941 年，由於納粹與烏克蘭當地志願幫手的關係密切，希姆萊指示格洛波奇尼克在蘇聯戰俘中招募以烏克蘭人為主的輔助部隊。格洛波奇尼克從萊茵哈德行動中選擇了卡爾・施特萊貝爾作為這個新秘密項目的關鍵人物。施特萊貝爾在其軍官的協助下，訪問了國防軍戰線後方的所有蘇聯戰俘營，並經過個人篩選後按照命令招募烏克蘭人、拉脫維亞人和立陶宛人志願者。

特拉夫尼基人在一處訓練營集結，毗鄰關押華沙隔都猶太人的特拉夫尼基集中營。該集中營綜合體於 1941 年至 1943 年間兼具關押和訓練的目的。集中營建立在工業化的特拉夫尼基村，西北距盧布林約 40 公里，有鐵路線與德占波蘭領土的各地相連。志願幫手射手從特拉夫集中營出發，被部署到最終解決方案的所有主要殺戮地點 —— 這是他們受訓的主要目的。他們在華沙（三次）、琴斯托霍瓦、盧布林、利沃夫、拉多姆、克拉科夫、比亞韋斯托克（兩次）、馬伊達內克、奧斯維辛以及特拉夫尼基集中營本身執行了大規模屠殺。他們還曾在沃瑪茨、緬濟熱茨、武庫夫、拉曾、帕爾切夫、孔斯科沃拉、科馬魯夫卡等地，以及盧布林 / 馬伊達內克集中營的其餘分區（包括波尼亞托瓦、克拉希尼克、普瓦維）實施大屠殺。特拉夫尼基人的行動得到了黨衛隊、黨衛隊保安處、刑事警察以及秩序警察後備警察營的幫助：德國秩序警察在波蘭境內的猶太人隔都內實施圍捕，射殺了所有無法轉移或企圖逃離的人，而特拉夫尼基人則在隔都大規模屠殺平民。

在每個萊茵哈德行動滅絕營中，特拉夫尼基人擔任特別支隊看守部隊（人數為 70 人至 120 人之間，取決於地點），並被選為毒氣室操作員。他們由對應的營地指揮官管轄。幾乎所有的特拉夫尼基警衛都曾參與射殺、毆打和恐嚇猶太人。俄羅斯歷史學家謝爾蓋・庫德里亞索夫（Sergei Kudryashov）研究了在滅絕營服役的特拉夫尼基人，聲稱他們中幾乎沒有受到國家社會主義吸引的跡象。他聲稱，大多數警衛自告奮勇參與是為了離開戰俘營，或是出於自身利益。另一方面，大屠殺歷史學家克里斯多福・布朗寧寫道，志願幫手「是根據他們的反共情緒（因此幾乎總是伴有反猶太主義情緒）篩選的。」儘管特拉夫尼基警衛普遍對納粹主義漠不關心，但絕大多數人在虐待猶太人時忠實地執行了黨衛隊期望。大多數特拉夫尼基人已經在任務培訓中處決過猶太人了。與克里斯多福・布朗寧 1992 年出版的《普通人》一書類似，庫德里亞索夫認為，特拉夫尼基人可以顯示普通人如何成為自願的殺手。

### 殺戮行動

志願幫手射手通常被黨衛隊高級突擊隊長卡爾・施特萊貝爾派遣到最糟糕的「現場的骯髒工作」中，這樣他們的並行單位 —— 秩序警察部隊第 101 後備警察營中的德國人不會因連續數小到或數天的親手殺戮造成的恐怖而「發瘋」。特拉夫尼基人常常以 50 人左右的小隊到達殺戮地點。在任務開始時，他們會像做客一樣坐下來享用背包里的三明治和伏特加，而德國人則要對付成千上萬不守規矩的隔都居民：在緬濟熱茨、武庫夫、拉曾、帕爾切夫、孔斯科沃拉、科馬洛夫卡等許多地方都發生過類似的情況。

特拉夫尼基槍手的射擊既快速又瘋狂，以至於威廉・特拉普手下的德國警察「經常不得不掩護以避免被擊中。」特拉夫尼基人被納粹認為是不可或缺的。在沃瑪茲，德國人在混亂的約瑟夫烏大屠殺之後看到趕來的特拉夫尼基人，感到「喜出望外」。在緬濟熱茨的殺戮由一支約 350 至 400 人的特拉夫尼基人部隊執行；同樣規模的部隊執行了帕爾切夫的屠殺。一些納粹的秩序警察對殺害非猶太波蘭人感到不安，他們的營在 1942 年 9 月之前射殺了 4,600 名猶太人，但只殺害了 78 名波蘭人，數字非常不成比例。相比之下，志願幫手對波蘭人有著同等的仇恨。在亞歷山德魯夫，特拉夫尼基人部隊因為喝醉了無法到場，於是威廉・特拉普少校命令釋放待處決的圍捕囚犯。

親衛隊集團領袖尤爾根・施特魯普負責鎮壓華沙隔都起義，以及對隔都本身的系統化毀滅。他對超過 5 萬名波蘭猶太人的遇害負有責任。他後來在監獄裡接受卡齊米日・莫察斯基的採訪，原文以波蘭語發表在《與劊子手的對話》中：

特拉夫尼基人在 1943 年 8 月參與鎮壓比亞韋斯托克隔都起義，以及 1942 年 10 月鮮為人知的米佐什隔都起義，還有其他類似的起義。在其他地方，烏克蘭當地志願幫手編制了清單，使他們能夠快速準確地識別他們的猶太目標。

## 特拉夫尼基人的戰後生涯

由於蘇德戰線逼近，特拉夫尼基的訓練營於 1944 年 7 月被拆除。由卡爾・施特萊貝爾親自領導的最後 1000 名志願幫手組成了黨衛隊施特萊貝爾營，調向西部仍在運作的滅絕營繼續行動。訓練營旁的特拉夫尼基勞改營中的猶太人已於 1943 年 11 月的豐收節行動期間全數遇害。猶太人遇害者的屍體後來在 1005 特別行動中由米列尤夫的一支特遣隊（Sonderkommando）挖掘出來，隨後火化；特遣隊於 1943 年底完成任務，隨即被就地處決。蘇聯人於 1944 年 7 月 23 日進入了完全空置的訓練設施。根據《猶太人大屠殺百科全書》的說法，蘇聯方面逮捕並起訴了數百名（可能多達一千名）返回蘇聯的志願幫手。Kudryashov 給出了更為保守的審判數量，認為在 1944 年至 1987 年期間有超過 140 起審判。大多數被告被判入古拉格，後來在 1955 年的赫魯雪夫特赦中獲釋。

相比之下，只有很少的志願幫手在西方受審。1976 年，漢堡的一個西德法庭宣布六名被告（包括指揮官施特萊貝爾）在所有指控中無罪，並將其釋放。在西方的志願幫手和被俄羅斯逮捕的特拉夫尼基人之間的主要區別在於，前者聲稱沒有意識到罪行，並且沒有證人可以控告他們；而後者則被指控犯有叛國罪，因此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敗訴。在美國，大約 16 名前志願幫手警衛被剝奪國籍。

## 已知曾在滅絕營服役的特拉夫尼基人

萊因哈德行動期間特拉夫尼基人在貝烏熱茨[貝]，索比布爾[索]和特雷布林卡[特]的滅絕營犯下惡名昭彰的罪行，導致許多具體的名字在戰後文學和大屠殺博物館中被公布。這些名字是從猶太人和波蘭人倖存者的證詞，相關的回憶錄和檔案中找出的。一份較長的名單按照讀音記下了至少 234 名營地警衛的名字，其參考資料可以歸於十幾個來源。這些名單通常有隨意拼寫的英語和波蘭語翻譯，或是西里爾字母的拉丁化轉寫，肇事者因而無法在法律意義上辨別。以下是最值得注意的特拉夫尼基人，他們的志願幫手身份已得到法庭的確認：

 

1. Ivan Demjanjuk（約翰・德米揚魯克）[索]根據 Ignat Danylchenko 的證詞被指控。 Demjanjuk 和他的妻子 Vera 一起住在美國；1986 年首次被引渡到以色列並被判有罪。自 1990 年起，Demjanjuk 提出了一系列上訴：2009 年 5 月，Demjanjuk 再次從美國被驅逐到德國。他因在索比布爾擔任警衛而被判有罪，並於 2011 年 5 月獲刑。Demjanjuk 在進一步上訴期間獲釋。他在 2012 年 3 月去世，未能等到上訴聽證。
2. Fedor Federenko （Fedorenko）[特]，從海烏姆的 319 號戰俘營（Stalag 319）招募的蘇聯戰俘，擔任盧布林隔都守衛，於 1942 年 9 月被派往華沙，隨後派往特雷布林卡滅絕營。戰爭結束後，Federenko 在美國定居，於 1984 年 12 月被引渡到蘇聯。他的審判和處決於 1986 年 7 月宣布。
3. Josos Kumpf，一位參加特拉夫尼基豐收節行動的南斯拉夫德意志裔人，於 2005 年被剝奪美國國籍，並於 2009 年 3 月被驅逐到奧地利；但由於奧地利的訴訟時效而逃脫責任。
4. Samuel Kunz [貝]，原為蘇聯戰俘，在特拉夫尼基接受訓練，因曾在貝烏熱茨擔任警衛而於 2010 年 7 月在德國波恩受審。Kunz 於 2010 年 11 月去世，未能等到審判。
5. Wasyl Lytwyn，1921 年出生；1995 年 12 月被下令驅逐出境，遣返至烏克蘭。
6. Ivan Mandycz，1920 年出生；1955 年來到美國。於 2005 年被下令驅逐出境，終因年事已高未被驅逐。2017 年去世。
7. Ivan Ivanovych Marchenko [特]，前紅軍戰士，由海烏姆的戰俘營被帶到特拉夫尼基，後來擔任盧布林隔都和特雷布林卡的警衛。一同擔任警衛的還有負責強迫猶太人進入毒氣室的 Nikolay Shalayev. Marchenko 負責在接到「打開水閘」的命令時啟動毒氣機。他被猶太人稱為「恐怖伊凡」（Ivan Grozny），因其在殺戮過程中表現出特別的野蠻行徑。1943 年，他被轉移到的里雅斯特，並於 1944 年逃往南斯拉夫。Marchenko 從未受審，下落不明。
8. Jakiw Palij 是一名志願助手警衛，他因在「移民美國簽證申請中作出重大失實陳述」而被剝奪了美國公民身份。於 2018 年 8 月 21 日被驅逐出美國，時年 95 歲。
9. Jakob Reimer，又名 Jack Reimer，1944 於特拉夫尼基集中營任志願助手警衛。2002 年被剝奪國籍；被下令從美國驅逐到德國，未及驅逐便於 2005 年去世。
10. Vladas Zajančkauskas，一名按部署參加摧毀華沙隔都的志願幫手射手；95 歲時（2005 年）他的美國國籍被剝奪。他死於 2013 年。

## 註解

## 參考文獻

* Browning, Christopher R., Arrival in Poland (PDF file, direct download 7.91 MB complete), Ordinary Men: Reserve Police Battalion 101 and the Final Solution in Poland (Penguin Books), 1998: 1–298 [1992] [May 1, 2013],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18-09-17）, _also as:_ PDF cache archived by WebCite.
* Goldhagen, Daniel Jonah. Hitler's Willing Executioners, Ordinary Germans and Holocaust (Google Books preview). Random House, New York. 2007: 203, 232–233 [1997]. ISBN 0307426238.
* Kudryashov, Sergei, "Ordinary Collaborators: The Case of the Travniki Guards," in Mark and Ljubica Erickson (eds), _Russia War, Peace and Diplomacy Essays in Honour of John Ericks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London: Weidenfeld & Nicolson, 2004), 226-239. ISBN 0297849131.
* Witold Mędykowski, "Obóz pracy dla Żydów w Trawnikach," in Wojciech Lenarczyk, Dariusz Libionka (eds.), _Erntefest 3–4 listopada 1943. Zapomniany epizod Zagłady" (Lublin: Państwowe Muzeum na Majdanku, 2009), 183–210. ISBN 9788392518754._
* Steinhart, Eric C., "The Chameleon of Trawniki: Jack Reimer, Soviet Volksdeutsche, and the Holocaust."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_Holocaust & Genocide Studies_, 23,2 (2009), pp. 239-262. Abstra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