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師範

**王師範**（874 年 —908 年 7 月 10 日？），中國晚唐軍閥，889 至 905 年統治平盧軍，其中 891 至 903 年是以正式節度使的身份。他最初是權勢軍閥宣武軍節度使朱全忠的附庸，於 903 年奉唐昭宗詔（不知是否確為其意願）舉事反對朱全忠。他被朱全忠所敗後重新歸順之。908 年，已篡唐建立後梁稱太祖皇帝的朱全忠在抵抗王師範時戰死的侄子朱友寧的遺孀請求下，誅殺王師範滿門。

## 背景

王師範生於唐僖宗年間的 874 年。大約他出生時，父王敬武為平盧牙將。王敬武和王師範母都是青州人。他至少有一個哥哥王師悅和四個弟弟王師克、王師誨、王師魯、王師悅。881 或 882 年，王敬武逐節度使安師儒，接手平盧，稱留後，後效忠自稱大齊皇帝的農民軍首領黃巢，但隨後又被唐朝都統判官諫議大夫張濬說服倒戈歸唐。他派軍為身為伐齊諸道行營都統的宰相王鐸助戰，後被王鐸承制任為節度使。

889 年王敬武過世時，唐僖宗已死並由弟唐昭宗繼位。王師範時年僅 15 歲，為檢校工部尚書，士兵擁戴他知留後事，但部將棣州刺史張蟾拒絕支持他，反而請求朝廷另派節度使。昭宗認為王師範年少，下屬不服，因此任太子少師崔安潛為平盧節度使，張蟾迎他入棣州，協商攻伐王師範。大順二年（891 年）二月，王師範派都指揮使盧弘攻張蟾，但盧弘回師準備還攻青州。王師範遣使獻禮於盧弘，稱若盧弘肯饒他性命，他願將軍鎮獻給盧弘，去守先人墳墓。盧弘相信了，且認為王師範年幼一定不會有作為，入城時不做防備；王師範伏兵於要路，設宴迎接盧弘，派小校劉鄩殺之於座上，並殺同亂者數人。王師範複閱軍隊，好言撫慰士卒，親自率師攻棣州，俘殺張蟾，崔安潛逃回都城長安。成德節度使王鎔表薦王師範，請求昭宗任他為節度使。三月，昭宗任王師範為檢校兵部尚書兼青州刺史、御史大夫，充平盧軍節度觀察、押新羅渤海兩蕃等使。

## 作為平盧節度使

### 前期統治

王師範文雅好儒，治理得當，也善於和其他軍閥維持外交關係，使治下百姓在戰亂年代得以休息，甚為其他軍閥所稱讚。一次他的舅舅醉後殺了人，死者一家控告其舅。王師範最初想給他們一大筆錢以為安撫，被拒絕，他下決心不能忽視法律，按罪行處罰了舅舅。他的母親生氣了，三年不見他，但儘管如此，他仍然每天三四次拜訪母親的房屋，在屋外向她下拜，希望她回心轉意。每每青州中心益都的縣令來赴任，王師範都親自備下儀仗迎接，下拜，自稱「百姓王師範」。有僚佐勸止，認為此舉謙恭太極，王師範回答，這是表示尊敬本地長者，以使後代不忘本。當王師範維持對平盧的控制時，鄰鎮的天平、泰寧、感化及棣州等地卻被大軍閥宣武軍節度使朱全忠所占，乾寧四年（897 年）二月，王師範不敢違背朱全忠，實質成為其附庸。十一月，朱全忠伐淮南節度使楊行密，敗於清口，怕諸藩鎮趁機攻打自己，就讓王師範和武昌軍節度使杜洪、鎮南軍節度使鍾傳、鎮東兼鎮海軍節度使錢鏐等推薦自己為討伐楊行密的都統並求兼領天平軍，昭宗准其領天平軍但沒有任其為都統。

### 後期統治

光化元年（898 年），唐昭宗授王師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使相）榮銜。

三年（900 年）九月，沂、密兩州叛王師範，王師範求援於楊行密。十月，楊行密遣海州刺史台濛、副使王綰率兵助之，攻克密州交給王師範，但未能攻克沂州。

天復元年（901 年），以韓全誨為首的當權宦官害怕昭宗和為首宰相崔胤將要屠戮他們，劫持昭宗離長安赴宦官盟友李茂貞治下的鳳翔。崔胤正與朱全忠結盟，便召朱全忠，朱全忠兵圍鳳翔府。三年（903 年）正月，鳳翔越發陷入絕境，韓全誨讓昭宗下詔呼籲周邊節度使起來攻打朱全忠。因王師範依附朱全忠，詔書命楊行密部將原泰寧軍節度使朱瑾任平盧節度使。王師範讀詔書後，大為沮喪，說：「我們是皇帝的藩屬，怎能坐看天子被劫受辱？我們的軍隊僅僅是用來自保的嗎？」左僕射致仕張濬也寫信給王師範，鼓勵他起事反對朱全忠。王師範準備這麼做了。

因朱全忠的精銳都隨他在鳳翔，王師範大膽設計讓諸將化裝成商人，在朱全忠治下的宣武軍軍部汴州、感化軍軍部徐州、泰寧軍軍部兗州、天平軍軍部鄆州、齊、沂、河南、孟、滑、河中、陝、虢、華等州同時起事，但牙將張居厚奉命率輿夫二百以上貢為名欲襲華州劫殺朱全忠時，至華州城東，被知州事婁敬思懷疑並發現兵器，張居厚等因而呼喊殺死婁敬思，聚眾攻西城，但崔胤在華州遣部下閉關拒之，張居厚等遂遁去，被留後李存審擒殺；襲齊州的諸將也被齊州指揮使張歸弁覺察擒獲；行事諸將多失敗被擒，只有時任行軍司馬的劉鄩襲擊了兗州守軍，奪取了兗州。棣州刺史邵播亦叛朱全忠歸王師範，為王師範謀主。平盧軍諸州都起兵攻朱全忠。

王師範派健卒苗公立持書去汴州窺探虛實，宣武節度判官裴迪召苗公立問事，苗公立變了臉色，裴迪屏退左右詰問得實情，告知當時在汴州的朱全忠侄馬步都指揮使朱友寧，朱友寧聞訊不經請示即準備攻打王師範，召當時屯兵邢州的時任泰寧節度使葛從周。朱全忠也另派軍隊支援朱友寧，以常州刺史劉捍為左右長直都指揮使督戰。王師範寫信給朱全忠的大敵河東節度使李克用，並通好楊行密，但當李克用回信褒讚王師範之舉時，李茂貞已向朱全忠服軟，屠戮為首宦官後將皇帝獻給朱全忠以求和。三月，朱全忠主力回師宣武，引四鎮之兵準備大舉進攻王師範，王師範弟王師魯圍齊州，朱友寧救之，大敗王師魯，奪馬四千蹄，斬首數千級，又伏兵於兗州南全殲欲潛入兗州的平盧軍數千人，切斷了王師範和劉鄩之間的聯繫。王師範屢攻沂州，也被刺史徐懷玉擊退。

王師範見守御艱難，求助於楊行密。朱全忠派僚屬盧曾持檄說服王師範不背叛自己，盧曾到青州就被王師範囚送淮南，遇害。楊行密派部將王茂章率二萬人助王師範。五月，王茂章與王師範弟萊州刺史王師誨聯合攻占密州，殺刺史劉康乂，而以淮海都游弈使張訓為刺史。但六月朱友寧已攻占博昌和登州，屠博昌，清河為之不流。王師範率登、萊兩州軍士背城設兩柵拒敵。朱友寧先趁夜襲一柵，敗登州兵，但天亮時王茂章與王師範趁朱友寧兵困，聯手全軍反攻，大敗朱友寧於石樓，朱友寧墮馬被青州將張土所殺，傳首楊行密。七月，朱全忠親率軍號二十萬攻王師範、王茂章，互有勝負，王茂章認為戰敗不可避免，趁夜半撤軍。曹州刺史楊師厚正要赴任齊州刺史，朱全忠急召見他於鄆州西境，遣他率步騎屯臨朐，聲言東援密州，將輜重留在臨朐。王師範果然出兵來攻，楊師厚裝怯不敢戰，還派人詐稱兵少，正在向鳳翔的軍隊求援，糧食要沒了，要回軍了。王師範信以為真，派王師魯全軍攻之，楊師厚拒而不戰，王師魯退兵，楊師厚設伏於野，追擊至聖王山，王師魯大敗，被殺萬餘人，擒都將八十人。王師誨來救，也被楊師厚大敗。九月，張訓也撤離密州，左踏白指揮使王檀以偏師取密州，使王師範失去外援。他的弟弟王師克還在攻臨朐時被楊師厚大敗，被殺萬餘人，並被俘。楊師厚列寨青州城下。楊師厚偏將劉重霸克棣州，擒邵播，朱全忠命殺之。

當時，王師範仍有軍隊十多萬，士氣高昂，諸將請求與朱全忠決戰。但因宣武軍俘獲王師克，王師範決定求和。他派節度副使李嗣業和王師悅請降於楊師厚，留王師魯為質。當時朱全忠怕遭到恢復元氣的李茂貞與其養子靜難軍節度使李繼徽合攻，便接納了王師範的投降，復任他為平盧留後，但派自己的部將接管登州、萊州、淄州、棣州等，使王師範僅能實際控制青州。王師範請以錢二十萬貫犒軍，朱全忠答應。即使王師範兵力漸弱，劉鄩面對葛從周勸降也回答「等青州本使歸降，我就把城池還給你」，十一月才在王師範命令下率兗州投降。楊行密又派小將徐溫等前去相助，淮南軍到青州南邊，得知王師範已敗，大掠而還。

王師範起兵時，欲接張濬前來作為自己的謀主，未遂而事泄。十二月，朱全忠下密令暗殺張濬一家。

## 離任平盧後

王師範留在平盧直至天祐二年（905 年）朱全忠派判官李振代之權典青州事，遷王師範全族於汴州。李振到任後，王師範雖然移交節度、觀察二印及文簿管鑰，卻有疑慮，屢屢哭著請求饒恕全族，李振以曹操饒恕張繡的例子相勸，王師範遂釋然率全族啟程。王師範行經濮陽時，換上素服騎驢，以示謙恭。二月他到汴州後，朱全忠仍待他以客禮，並上表奏請他以前平盧軍節度使、檢校太傅、同平章事、兼青州刺史、上柱國、**琅邪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戶被任為孟州刺史、河陽三城懷孟節度觀察等使。韓建被遷為平盧節度使時，朱全忠在郊外為他餞行，王師範也在。朱全忠對韓建說：「公以前在華陰，政事之餘也讀經籍，這也是士君子的大務。現在青州政事簡單事務閒暇，你可和在華陰時那樣了。」韓建謙虛以對。朱全忠又說：「公讀書必須精意，不要用錯心。」故意譏諷好儒卻以青州背叛自己的王師範。

907 年，朱全忠迫唐昭宗之子唐哀帝禪位，終結唐朝，建立新的後梁朝，後世稱太祖皇帝。此後，王師範從河陽被徵召回洛陽，為右金吾衛上將軍。太祖已有誅殺他之心，還沒舉動。他封眾多子侄為王之後，設宴宮中，朱友寧妻向他哭訴：「陛下化家為國，宗族都蒙受榮寵，但唯獨妾身的丈夫遭遇不幸，已因王師範叛逆而死於戰場。現在這個死仇還活著，妾身很心痛！」太祖奮然答：「我也幾乎忘了此賊！」便以朱友寧、盧曾之死為王師範罪，派使者去洛陽滅王師範全族。使者到洛陽，在地面上掘下大坑，再宣讀太祖敕令。王師範設下大宴，和族人同坐，答道：「死是人不能避免的，何況有罪之人！我不希望我們的屍體長幼無序地散放著。」宴席開始後，他命族人從最幼者開始被帶到坑中處決。包括王師範本人和兄弟王師誨、王師悅在內的約二百人死於此難。士人為此痛心哀憐。後梁滅亡後，李克用子李存勖為新建立的後唐朝莊宗皇帝，於同光三年（925 年）三月追贈王師範太尉。

## 評價

* 《舊五代史》：師範屬衰季之運，以興復為謀，事雖不成，忠則可尚，雖貽族滅之禍，亦可以與臧洪游於地下矣。

## 注釋及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