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运丰

**王運豐**（1914 年 —1997 年 4 月 29 日），男，直隸（今河北）贊皇人，中華人民共和國武器專家、計算機專家，高級工程師，被譽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坦克之父」。他發出了中國第一封電子郵件「越過長城走向世界」，並最早提出註冊「.CN」頂級域名。

## 生平

1934 年，王運豐自南京兵工專科學校造兵系畢業。抗日戰爭爆發後，在金陵兵工廠任技術員。1938 年，留學德國柏林工業大學內燃機專業和鑄造專業。同時還學習了電工專業及焊接和機械專業。1941 年，以優異成績獲德國洪堡研究金。1945 年畢業於德國柏林技術大學機械系，獲德國國授工程師學位。當時正逢中國抗日戰爭勝利。他本已準備回國，但很快第二次國共內戰爆發，他乃留在柏林觀望。後來，他在德國結婚，妻子是柏林人，很快孩子出生。在二戰之後德國經濟起飛中，他在西柏林創辦了自己的工程技術設計事務所並獲得事業成功。他當選為華人工程師協會主席及華僑總會負責人。

1951 年，從北京寄來一份《人民日報》，刊登著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總理周恩來的講話，號召海外知識分子回國參加社會主義建設。王運豐回憶道，周恩來的講話改變了他的生活。當時他個人的工程設計事務所已有相當規模，1950 年他便擁有了洋房、汽車和銀行存款，而且他還有德國妻子和三個年幼的孩子。王運豐決心回國，而妻子不願意離開德國，雙方離婚。在法官宣讀離婚判斷書時，妻子在法庭上當眾失聲痛哭，離婚判斷書將兩個男孩判給王運豐，女兒判給妻子，後來王運豐把女兒也帶回中國，希望借母女之情使妻子回到身邊。1952 年，王運豐回國，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第一個從德國歸來的知識分子，獨自帶著三個孩子和一噸重的外文圖書回到北京。

回國後，王運豐最初被任命為第二機械工業部第六局（坦克工業局）副總工程師，參與領導了坦克工業研究和生產基地的建設工作。當時中國坦克製造仍處於半手工業狀態，依賴蘇聯定貨及蘇聯專家指導。王運豐用兩三年編制出坦克生產中數千個部件的工藝規程，並且指導和訓練技術人員，迅速使坦克生產規模化，幾年時間中國便全部取消蘇聯定貨，製造出全部國產化的坦克。1956 年，他獲全國先進生產者稱號。

1960 年，因中蘇交惡，蘇聯專家全部撤走，中國大批工廠陷入困境，王運豐終年出差到各地工廠解決技術問題。在三年困難時期最困難的 1961 年，王運豐主動要求到最艱苦的地方工作。領導勸他說當地是重災區。他答：「我剛從那個地區出差回來，那裡的老百姓，有的已經吃樹葉了。那裡的大工廠停工待命，上萬名職工需要幫助，正是因為有困難才需要我們這些人。」他擔任山西柴油機廠副總工程師。在三線地區，王運豐工作繁忙、生活艱苦，仍舊單身的王運豐顧不上家，三個孩子經常挨餓，王運豐卻還將自己僅有的糧票支援給工人們。很快王運豐患上營養不良性關節炎及脊椎硬化症，幾近癱瘓。不久，前妻從柏林來到北京，全家團聚。但前妻在北京一年多，王運豐有八個月在外地出差。前妻提出全家人一起回德國，但王運豐說：「現在，中國有幾億人都吃不飽，我不能走。不把工業建設搞上去，這麼大的國家，人民將永遠吃不飽，我不能這樣走開。」前妻只好獨自回德國。王運豐是中國兵工學會第一屆理事。

文化大革命爆發後，王運豐被打成「德國特務」，「他老婆還來北京串聯，搞特務活動」。在遭到批鬥後，造反派將他押解到山區勞動改造。他曾給周恩來寫信要求工作，但當時周恩來已重病；他又給已復出的鄧小平寫信，不久鄧小平下台。1975 年，王運豐的一位老上級復出工作，將「德國特務」王運豐保出來，「借用」到南京籌建計算機站。這是一項他不熟悉的全新工作，但他很快就做出成績。王運豐擔任了第五機械工業部科學研究院副院長、高級工程師。

1978 年，王運豐受命重返德國，利用在德國學術界及工業界的關係，為中國引進計算機技術而努力。1980 年，在王運豐的領導下，中華人民共和國兵器工業部建立了第一個大型電子計算機中心，從國外引進工程設計結構分析應用軟體。1982 年，在王運豐帶動下，建成了第一個中美科技信息電子電傳機檢索中心，結束了為查找科技信息需要跑遍全國的狀況。王運豐先後邀請數十位國外計算機專家來中國講學，王運豐也多次主持中國計算機學術會議。此後，王運豐又帶領中國專家與德國方面合作，使中國率先建立了自己的超微機設計技術。

1983 年，聯邦德國卡爾斯魯厄大學的維爾納・措恩教授出席了在北京召開的第一屆西門子計算機用戶研討會（CASCO），會上認識了王運豐，兩人探討了計算機應用及在中國推廣計算機網絡等問題，並成了朋友。1984 年，措恩領導的科研小組建立了聯邦德國與美國的計算機科學網（Computer Science Network, CSNET）的首個連接，並發送了德國首封電子郵件。同年，措恩開始與王運豐尋求建立中 - 德計算機網絡連接及電子郵件服務，並商定中方合作單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機械電子工業部下屬的中國兵器工業計算機應用技術研究所（Institute for Computer Application, ICA，時任所長為李澄炯博士）。1985 年 11 月，經措恩教授推動，聯邦德國巴登 - 符騰堡州州長洛塔爾・施佩特特批專款作為該項目經費。

CSNET 的郵件傳輸基於 X.25 協議（位於 OSI 的網絡層），該協議建立在傳輸模擬信號的電話網上，實現數位化包的交換。1985 年中德間尚無供 X.25 協議運行的物理連接，僅能在各自國內實現 X.25 通信。為建立該連接，經北京電話局協助，措恩的小組找到一條可租用的線路 —— 義大利 - 北京線路。措恩與義大利電纜公司（ITALCABLE）負責人會談後獲得了租用許可，王運豐和措恩分別同該公司簽署協議。1986 年 8 月 26 日，中方成功從北京登錄至德方 VAX 主機上，可查看電子信箱中的電子郵件，並經模擬信號線傳到北京 ICA 的印表機上。此後 1986 年至 1987 年中德間大量技術交流都應用了該連接。當時這種遠程終端模式也被其他單位採用，中國科學院高能物理所的吳為民於 1986 年 8 月 25 日在北京 710 所的 IBM PC 機上遠程登錄至歐洲核子研究組織，並收發了郵件，時間比 ICA 遠程登錄到卡爾斯魯厄大學早一天。

但這都不是真正的電子郵件系統，因為中方自己並沒有電子郵件服務器。新方案是中方利用現有的 BS2000 計算機建立與德國對等的結點機及獨立的電子郵件伺服器。1987 年夏，措恩在北京出席第三次 CASCO 會議，做了「計算機網絡」的報告，同時帶來一個小組，與 ICA 合作解決電子郵件問題。同時留守在卡爾斯魯厄大學的另一個小組確保 BS2000 上 CSNET/PMDF 協議族工作正常。9 月 4 日至 14 日，措恩的小組完成了 ICA 方面的主機西門子 7760/BS2000 在作業系統級上的修改，解決了郵件交換的軟體問題。9 月 14 日措恩的小組與 ICA 共同起草了一封電子郵件，標題和內容均由英文、德文雙語寫成，內容第一句是「越過長城，我們可以到達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此即著名的「越過長城，走向世界」電子郵件。在該郵件上領銜署名的是王運豐、措恩，在其下署名的還有另外 11 位中德雙方參與工作的人員，包括 ICA 的李澄炯所長（他為此還專門寫了中文技術報告）。9 月 25 日，英文版的《中國日報》報導了這一消息，標題是「Computer links are developed」，報導提到的唯一一位中方人員的名字就是中國國家科委電子信息與技術顧問王運豐。

1988 年 3 月底，中國計算機科技網（China Academic Net, CANET）在北京 ICA 建立，並發行《中國計算機科技網推進協會（專刊）》。1988 年，「計算機國際聯網討論會」在北京舉行，王運豐、措恩、李澄迥、達尼埃爾・卡倫貝格（EUnet 的創建人之一）、丹尼斯・詹寧斯（都柏林大學教授）、唐仲文（中華人民共和國機械電子工業部副部長）等參加。

1990 年 10 月 10 日，王運豐在卡爾斯魯厄大學與措恩討論了中國網絡的應用，特別是 CANET 和和中國申請國際域名的問題。措恩回憶稱，註冊「.CN」是王運豐最早提出，這兩個字母也是由王運豐選定。1990 年 10 月 19 日，措恩向國際網際網路信息中心（Internet's Network Information Center, InterNIC）發出了「.CN」的預約，詢問是否有空缺。10 月 24 日，措恩將此預約通知了剛加入 CANET 項目的錢天白。11 月 26 日，措恩正式在國際網際網路信息中心為 CANET 申請了「.CN」頂級域名，在「管理聯繫」一目中填了 ICA 地址及錢天白的名字，在「技術聯繫」一目中填了卡爾斯魯厄大學計算機系。12 月 2 日，措恩將申請信和附件轉發給錢天白。12 月 3 日，措恩收到了同事阿諾爾德・尼佩爾轉發的通知，「.CN」域名申請獲得批准。1991 年 1 月起，卡爾斯魯厄大學一直運行.CN 域名初級伺服器，直至 1995 年 5 月中國同美國建立直接網際網路連接後，.CN 域名初級伺服器才落戶回中國。

王運豐寫過數以百計的建設書、報告書。1979 年，他在一份建議書中提出發展旅遊業、綜合利用煤炭資源、全國各類能源的規劃問題。1981 年他在建議書中提出以微電子技術改造傳統工業的緊迫性，建議將「信息技術」列入「七五」計劃。後來也因他的建議，成立了「開發海南島專家諮詢小組」，加速了海南島的建設。

王運豐是歐美同學會副會長。在生命的最後幾年裡他籌建了「中華洪堡學者協會」，以團結華人洪堡學者。該協會成立後，他當選為第一任會長。由於王運豐在中德科技合作方面的貢獻，1987 年 3 月，他獲德國總統頒發「聯邦德國大十字勳章」。王運豐是第五、六、七屆全國政協委員。

1997 年 4 月 29 日，王運豐無疾而終，享年 83 歲。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