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上农人

**左宗棠**（1812 年 11 月 10 日 —1885 年 9 月 5 日），字**季高**，號**湘上農人**，署名**今亮**，諡**文襄**，湖南湘陰人，晚清重臣、著名湘軍將領、政治家、文學家、軍事家、外交家、實業家、改革家、詩人。一生親歷了討伐太平天國、洋務運動、陝甘回變、新疆之役等重要中國歷史事件。然在中法戰爭馬尾海戰後，以欽差大臣之名重整湘軍督辦福建、臺灣海疆防務期間，壯志未酬病逝於福州，享壽 73 歲。

宗棠少時屢試不第，功名止於舉人，在醴陵淥江書院主講二年，轉而遍讀群書，留意水利、農業，鑽研輿地、兵法。官至東閣大學士、軍機大臣、一等輕車都尉，封二等恪靖侯。與曾國藩、李鴻章、張之洞，並稱「**晚清四大名臣**」。

## 生平

1812 年出生在湖南省湘陰縣。:414 歲時跟隨祖父左人錦在自己家的梧塘書塾讀書。:416 歲時，左宗棠攻讀《四書》、《五經》等儒家經典，9 歲時，左宗棠開始學習寫八股文。:41

19 歲入學長沙城南書院，師從山長賀熙齡，「尋繹漢宋儒先遺書，講求實行。」。博覽賀熙齡的哥哥賀長齡收藏的書籍。

1832 年入贅湘潭黃荊坪辰山桂在堂周家，妻周詒端。同年左宗棠捐銀錢為監生，在鄉試落榜。道光帝要求仔細評閱「遺卷」，因此補中第十八名舉人。此後力圖進士，參加會試，三次不中，從此不再參加科舉考試。時清朝政治腐敗，經濟凋敝。他目睹時艱，在其居室為聯自勵云：「身無半畝，心憂天下；讀破萬卷，神交古人。」

左宗棠在醴陵淥江書院主講，1837 年，兩江總督陶澍回鄉省親，他書寫了一副對聯「春殿語從容，廿載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翹首公歸」，陶澍看後，將他視為奇才。後入陶澍幕府，並與陶結為親家。

1851 年起先後入湖南巡撫張亮基、駱秉章幕府，為平定太平軍籌劃，張亮基三顧茅廬，但左宗棠不願為其幕客，胡林翼勸了左宗棠一番，左才勉強答應。後來張亮基調往山東，左宗棠就隱居了。駱秉章為湖南巡撫，用盡手法才讓左宗棠投效。駱重用左宗棠，對他百依百順。左宗棠因而在駱幕府中出了名，連咸豐帝都知曉，皇帝於是透過郭嵩燾聯繫左宗棠，要左氏出來任官，攻擊太平軍。

1856 年，升任兵部郎中。

1862 年由曾國藩舉薦由太常卿升任浙江巡撫，並組成中法混合軍和擴充中英混合軍與太平軍作戰，克金華、紹興等地，升任閩浙總督。

1864 年，克杭州，並受封一等恪靖伯。之後致力於剿滅東南太平軍殘部。

1866 年，在福州馬尾辦船廠，也就是後來的福建船政局，並創辦求是堂藝局，培養海軍人才。同年，改任陝甘總督，其間創辦蘭州製造局。後創辦甘肅織呢總局。此為中國第一個機器紡織廠，然而該廠從未盈利。

1867 年 2 月，授欽差大臣督辦陝甘軍務，定「先捻後回」方略，次年參與平定捻軍。

1873 年 12 月 14 日，授協辦大學士，次年 9 月 18 日授東閣大學士。

1875 年 4 月，奉命以欽差大臣督辦新疆軍務，破例免予考試，賜封進士﹐並命入翰林，但因大軍在外，著原職行事。

1876 年，定「緩進急戰」方略，指揮劉錦棠、金順諸軍鎮壓阿古柏、白彥虎，次年收復除伊犁地區外的新疆全部領土，並為新疆建省開發等預作規劃。

1878 年 3 月由一等恪靖伯，晉二等恪靖侯。

1881 年 2 月入北京任軍機大臣，10 月改任兩江總督。

1884 年 6 月入京任軍機大臣，9 月以欽差大臣督辦閩海軍務。次年 9 月病故於福州，諡文襄。後歸葬於長沙石門鄉相竹村。有《左文襄公全集》行世。遺折云：「此次越南和戰，實中國強弱一大關鍵。臣督師南下，迄未大伸撻伐，張我國威，遺恨平生，不能瞑目！」

## 重大事件

### 讀書治學

1826 年（道光六年），左宗棠參加湖南湘陰縣縣試，得到第一名。:411827 年（道光七年），左宗棠參加長沙府試，得到第二名。:41

1829 年（道光九年），18 歲的左宗棠開始閱讀顧祖禹的《讀史方輿紀要》、顧炎武的《天下郡國利病書》、齊召南的《水道提綱》，精研大清歷史、地理（包括水利）、軍事、經濟，並且做了腳註和筆記，當時的八股文學子對他「莫不竊笑，以為無所用之」。:41

1830 年（道光十年），時任江蘇布政使的賀長齡因為丁憂而回到長沙府，他曾請魏源編輯了清朝開國到道光的社會現實和經世致用的論文書《皇朝經世文編》一百二十卷，左宗棠前去賀長齡家請教，賀長齡「以國士見待」，家中藏書任其借閱，每次左宗棠去他家借書，賀長齡親自登樓梯取書，並且不以為煩，每次左宗棠還書，賀長齡詢問左宗棠心得體會「互相考訂，孜孜齗齗，無稍厭倦」，賀長齡勸告左宗棠「幸勿苟且小就，自限其成」。:41

1831 年（道光十一年），左宗棠進入南宋張浚、張拭開辦的長沙城南書院讀書，教書的人是賀長齡的弟弟賀熙齡，賀熙齡教書講究「透以義理、經世之學，不專重制藝、帖括」，左宗棠在這裡認識了羅澤南等人，賀熙齡評價左宗棠說，「左季高少從余游，觀其卓然能自立，叩其學則確然有所得……」:42

1837 年（道光十七年），左宗棠應巡撫吳榮光的邀請，到醴陵淥江書院講學，書院有學子 60 餘人，收入微薄。不久，時任兩江總督的陶澍途徑醴陵，到安化省墓，醴陵縣官吏請左宗棠寫對聯迎接，左宗棠寫下「春殿語從容，廿載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翹首公歸」，陶澍看到對聯極為高興，於是邀請左宗棠相見，「一見目為奇才，縱論古今，為留一宿」，次日，陶澍帶著左宗棠週遊醴陵，成為忘年之交，後來成為兒女親家。:42-43

1849 年（道光二十九年），左宗棠離開安化，來長沙府開館授學，女婿陶桄跟其學習，黃冕的 3 個兒子、周振的兒子周開錫也跟著左宗棠學習。這年，雲貴總督林則徐因病回福建養病，林則徐的船從洞庭湖到湘江，農曆十一月二十一日到長沙，林則徐派人去湘陰柳莊邀請左宗棠前來，胡林翼擔任貴州安順知府時，胡林翼給林則徐推薦左宗棠，「湘陰左君有異才，品學為湘中士類第一」，當時林則徐聽說後寫信請左宗棠擔任雲貴總督幕府，但是由於左宗棠長兄的遺子辦婚事，同時還要給陶家孩子上課，因此沒有前行，「西望滇池，孤懷悵結」。:45 左宗棠接到林則徐手下的邀請後寫了「湖南舉人左宗棠」大紅拜帖，匆匆趕到林則徐在湘江的船上，在過板時，一腳踩空，落入湘江，換完衣服，兩人乘船在嶽麓山下一個僻靜的停泊處喝酒暢談天下大事，一直到第二天清晨。:45 左宗棠後來說，「伉談今昔，江風吹浪，柁樓竟夕有聲，與船窗人語互相應答，曙鼓欲嚴，始各別去」。:45 這次會見中，林則徐把自己在新疆整理的資料全部給了左宗棠，並說，「吾老矣，空有御俄之志，終無成就之日。數年來留心人才，欲將此重任託付」，「東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屬。以吾數年心血，獻給足下，或許將來治疆用得著」。:45 臨別時，林則徐寫了一副對聯送給左宗棠，「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45

### 平定陝甘回亂

同治陝甘回變是於 19 世紀清朝同治年間發生在中國西北地區的一場由滿清政府挑撥利用民族矛盾，借漢人手對不服奴役的回教徒進行種族清洗的陰謀。同時也是回民響應南方捻軍反抗清政府的反奴役，反壓迫的武裝鬥爭。這次戰爭的起因主要是滿清政府偏袒打死兩個「偷竹子」的回民的漢族民團。激發長久以來回民被滿族官員歧視壓迫的怒火。同治回亂自 1862 年起直至 1873 年結束，持續 10 餘年後才被清廷完全鎮壓。

叛亂在 1862 年開始，左宗棠在 1867 年接任陝甘總督前清軍處於劣勢。左宗棠首先派劉松山進攻陝北，1868 年十二月，劉松山軍擊敗以陝北為根據地的漢人武裝董福祥軍，董福祥遂率領部眾逾十萬人歸降，劉松山擇其精銳編成清軍三營加強兵力。然後左軍進攻陝西回軍馬正和、白彥虎等部，至 1869 年五月肅清陝西境內的回軍。陝西回軍向甘肅北路回軍馬化龍部的根據地金積堡撤退。左軍劉松山部等部隊繼續向金積堡進軍，表面上歸順清廷的馬化龍代陝回求和不成，又重新反叛。糧盡援絕的馬化龍最終於 1870 年十一月向左宗棠投降，於 1871 年正月被處死。

1871 年左宗棠進駐甘肅。1872 年四月河州回軍頭目馬占鰲投降，被左宗棠編入清軍。1872 年十月，清軍收復西寧城。白彥虎與陝回殘軍逃到新疆投靠阿古柏，後來又逃至沙俄並最後死於俄國。1873 年九月，甘肅西北部肅州回軍首領馬文祿在堅守肅州城兩年後也接近糧盡，向左宗棠投降。左宗棠在同月處死馬文祿，同治陝甘回變就此告終。

### 收復新疆始末

1864 年，正值太平天國運動和同治陝甘回變波及新疆，新疆各地豪強趁機而起，出現了割據紛爭，各自為王的混亂局面。

喀什噶爾由伊斯蘭教白山派首領馬木提艾來木占據稱王。不久，柯爾克孜族部落頭目司迪克，聯絡回族封建主金相印，混亂中奪取了喀什噶爾，並稱王，逐馬木提艾來木。

馬木提艾來木致書中亞的浩罕汗國，欲藉助外部勢力驅逐司迪克。司迪克也派出金相印親自到浩罕進行聯繫，想把流亡浩罕的黑山派和卓後裔請回喀什噶爾，對抗馬木提艾來木。由此引來阿古柏，其於 1867 年建立「洪福汗國」盤踞新疆。

同治十一年（1872 年）七月，清廷尚在爭論討伐阿古柏之事，左宗棠認為「既事關君國，兼涉中外，不能將就了局，且索性干去而已」，率師進駐蘭州，準備收復新疆。

左宗棠深思後，採用「緩進速決」的戰略，要打算展開積極而迅速的戰鬥。

「緩進」，就是積極治軍。左宗棠用一年半的時間籌措軍餉，積草屯糧，整頓軍隊，減少冗員，增強軍隊戰鬥力。即使是自己的主力湘軍，也剔除空額，汰弱留強。他還規定，凡是不願出關西征的，一律給資，遣送回籍，不加勉強。

「速決」，就是考慮國庫空虛，為了緊縮軍費開支，大軍一旦出發，必須速戰速決，力爭在一年半左右獲取全勝儘早收兵。因此，在申報軍費預算時，左宗棠親自做了調查和精微的計算，他從一個軍人，一匹軍馬，每日所需的糧食草料入手，推算出全軍八萬人馬一年半時間所需的用度。然後，再以一百斤糧運輸一百里為 — 甲 — 位，估算出全程的運費和消耗。甚至連用毛驢，駱駝馱運，還是用車輛運輸，哪種辦法節省開支也做了比較。經過周密計劃，估算出全部軍費開支共需白銀八百萬兩。為防止意外開支，留有餘地，宗棠向朝廷申報一千萬兩。

當時主管財政的大臣沈葆禎，一見西征軍費的預算報告，金額甚鉅，欲攤派給各省，從地方財政收入里抽調，可是這樣一來則不易一時湊齊，有貽誤戰機之虞。軍機大臣文祥過問，宗棠親自去找皇帝和攝政的西太后陳述利害關係。皇帝御批道：「宗棠乃社稷大臣，此次西征以國事而自任，只要邊地安寧，朝廷何惜千萬金，可從國庫撥款五百萬，並敕令允其自借外國債五百萬。」

左宗棠同時在蘭州建立「蘭州製造局」（亦稱「甘肅製造局」），為西征軍修造槍炮。為了對付阿古柏軍的洋槍洋炮，並由廣州、浙江調來專家和熟練工人，在蘭州造出大量武器，還仿造了德國的螺絲炮和後膛七響槍，改造了中國的劈山炮和廣東無殼抬槍。

新疆收復後，上海「泰來洋行」的德國技師福克曾在哈密與左宗棠會面，觀看了部隊的演練，見湘軍紀律嚴明，操練得法，軍火槍炮也不落後，於是說：「清軍若與俄國交戰於伊犁，必獲全勝。」當然了這種奉承話只可一聽，甲午戰爭前大部分西方觀察者都認為中國將獲勝。
左宗棠同時又建「甘肅織呢總局」（亦稱「蘭州機器織呢局」），這是中國第一個機器紡織廠。

光緒元年（1875 年），朝廷上爭議出兵收復新疆，引起「海防」與「塞防」之爭。李鴻章等人力主海防，以日本為主要假想敵，主張放棄塞防，將「停撤之餉，即勻作海防之餉」。左宗棠則是塞防派，並力表異議，指出西北「自撤藩籬，則我退寸而寇進尺」，尤其招致英、俄滲透。

李鴻章等認為：自從乾隆年間平定新疆一百多年以來，每年都要花費數百萬兩餉銀，這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現在又要竭盡天下的財力去贍養大軍西征，還不如依從英國人提出的條件，允許阿古柏政權獨立，只要他答應稱臣入貢就是了。

左宗棠力駁李鴻章，他認為：如果丟失新疆，則這塊土地不是被西方的英國勢力，就是被北方的沙俄鯨吞，中國隨即失去西北邊防的關卡要塞和重鎮，使西北邊防無以屏障，到時中國邊防的兵力不但不能削減，反而會大大增加。從全局來看，不戰而丟新疆的後果，對內必將嚴重有損國威，喪失民心；對外也必將助長列強的侵略氣焰，不利於海防。以李鴻章的主張乃是誤國，絕不可行。

當時的軍機大臣文祥為左宗棠所說服，全力支持之：「老臣以為宗棠之言深謀遠慮，上承先皇高宗之遺志，下惠子孫萬代，請陛下決策。」於是慈禧太后下詔授左宗棠為欽差大臣，全權節制三軍，以將軍金順為副帥，擇機出塞平叛新疆。

左宗棠收復新疆的戰略是先安定新疆回部，「欲收伊犁，必先克迪化」。如果迪化城克服，「我威維揚」，再大興屯田以保證長期後勤供應，安撫新疆各部族耕牧如常。如此，「即不遽索伊犁，而已穩然不可犯矣。烏城形勢既固，然後明示以伊犁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讓人」。

在戰術上，左宗棠分析：「俄雖國大兵強，難與角力，然苟相安無事，固以度外置之。至理喻勢禁皆窮，自有不得已而用兵之日，如果整齊隊伍，嚴明紀律，精求槍炮，統以能將，豈必不能轉弱為強，至此勞師襲遠之寇乎？」因此，「不在先索伊犁，而在急取迪化。」左宗棠事先命西征軍前鋒部隊統帥張曜，駐軍哈密興修水利、屯田積穀。1876 年一年就收穫糧食五千一百六十餘石，基本上可以解決該部半年軍糧所需。

為運輸軍糧，左宗棠又建立了三條路線：一是從甘肅河西採購軍糧，出嘉峪關，過玉門，運至新疆的哈密，二是由包頭、歸化經蒙古草原運至新疆巴里坤或古城（今奇台），三是從寧夏經蒙古草原運至巴里坤。

到 1876 年 4 月出兵時，左宗棠指揮的西征軍有劉錦棠所部湘軍 25 個營，張曜所部 14 個營和徐占彪所部蜀軍 5 個營，包括原在新疆各個據點的清軍，共有馬、步、炮軍 150 餘營，兵力總數近八萬人。但真正開往前線作戰的只有五十餘營，二萬多人。

因行軍其間要經過著名的莫賀延磧大沙漠，流沙數百里。糧草可以馬馱車載，長途運輸，「惟水泉缺乏，雖多方疏浚，不能供千人百騎一日之需，非分期續進不可」。大部隊行軍遇到的最大問題，是人畜飲水難以解決，所以只有分批分期地行進。左宗棠坐鎮肅州（今酒泉），命劉錦棠、金順分兵兩路，先後率師出關。他把大軍分作千人一隊，隔日進發一隊，劉錦棠走北路，金順走南路，到哈密會齊。劉錦棠率領西征軍主力自肅州入新，至哈密行程約 1,700 里，很順利地進入哈密。部隊各營到達哈密後，把從肅州等地陸續運往哈密的軍糧再輾轉搬運，翻過東天山九曲險道，分運至巴里坤和古城（今奇台）。很快，劉錦棠的前鋒部隊，已占據了距離迪化只有不足三百里的濟木薩（今吉木薩爾縣）。

5 月，兩路會合。9 月，首先攻下迪化。阿古柏部隊二號首領白彥虎逃到託克遜。又攻克瑪納斯城，從而北路蕩平。接著集結兵力轉攻南路。第二年 3 月，又先後收復達板城和託克遜城。阿古柏逃往焉耆，留下他的小兒子駐守庫爾勒為其墊後。不久，左宗棠軍又收復吐魯番，阿古柏一看通往南路的門戶打開，自知大勢已去，乃服毒自殺（一說被毒殺）。阿古柏的長子胡里為爭權奪位殺死其弟，率領殘部逃往喀什。白彥虎率領餘眾逃竄到開都河一帶。

這時，李鴻章等海防派，又運作朝廷，發出敕令：「廷臣聚議，西征耗費巨款，今烏城、吐魯番既得，可以休兵。」左宗棠看罷大不以為然，於是又上疏抗旨，據理力爭。慈禧太后看罷他的奏章，被說服，於是才繼續新疆收復戰。

此時，沙俄又和土耳其發生戰爭，金順建議乘虛襲取被沙俄霸占的伊犁。左宗棠認為師出無名，反遭其謗，留下不打。同年八月，大軍從正道向西挺進，先收復南疆東四城：焉耆、庫車、阿克蘇、烏什；接著收復西四城：喀什、英吉沙、葉爾羌與和田。阿古柏的長子胡里與白彥虎逃往俄國。至此，這場由英、俄兩國支持的阿古柏之亂乃告平息。見此情景，住在山中的布魯特（今柯爾克孜族）十四個部落，也爭相內附。

僅一年多時間，左宗棠就指揮西征軍，攻克了被外寇侵占的南疆八城，收復了除伊犁以外的新疆領土。事畢，左宗棠上表申奏朝廷，慈禧太后後嘉其功，詔封二等侯爵。新疆各地也於大小村鎮建立左公祠，燒香禮拜。

### 新疆正式建省

左宗棠於光緒四年（1878 年）正月上書朝廷，力陳在新疆設省的主張。並建議朝廷派員與俄國會談歸還伊犁，引渡胡里、白彥虎等事宜。朝廷採納了他的意見，派遣崇厚為全權大臣出使俄國進行談判。

1871 年，俄國乘阿古柏侵占新疆之機，派兵侵占了伊犁，宣布「伊犁永遠歸俄國管轄」，但沙俄當時比較虛弱，已在爭奪克里米亞的俄土戰爭中大敗，其駐華公使不得不在照會清朝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時說些外交辭令，稱占領伊犁是為了「安定邊疆秩序」，「只因回亂未靖，代為收復，權宜派兵駐守，俟關內外肅清，迪化、瑪納斯各城克服之後，當即交還」。但不料清軍果真收復了迪化、瑪納斯等城，被落了口實。左宗棠利用這個口實，強調俄方有歸還許諾在先，所以要先通過外交途徑和平解決伊犁問題。

沙俄表示，在獲得中國在通商、割地、賠款和再次調整天山以北邊界等方面做出讓步後，才能交還伊犁。沙俄一邊談判，一邊白彥虎和伯克胡里不斷武裝侵擾中國邊境。沙俄稱，如不滿足要求，「就宣布條約被撕毀，不交還伊犁」。而後，崇厚在沙俄提出的「通商、劃界、賠款」三項要求的條約上簽字。

左宗棠向朝廷奏明：「此次與俄人談判，沙皇包藏禍心，我今索還失地，方要我賠償軍費，趁我多事之秋，欺我少爭戰之志，多求合之意，妄圖訛詐。伊犁乃我國之領土，俄軍乘虛入侵，蹂躪我邊民，掠取我財物。我今索還土地，俄方竟然要我賠償軍費，如此強盜行徑，乃國際公理所不容也，此其一。俄方以劃定兩國邊界為名，行掠奪土地之實，雙方並未陳戰，一彈未發，我朝公然割地與人，此乃外交所不許也，此其二。俄方之所謂通商，其商人志在謀利，其政府意在廣設領事，深入我腹地，坐探虛實，此種通商，為我所不取也，此其三。臣以為如今之計，當先禮而後兵。我朝可更換使臣，與俄方重開談判。如沙皇一意孤行，應訴諸於武力。臣雖不才，願當此任。」攝政的西太后被說服，於是治崇厚罪，派曾紀澤出使俄國，重議條約。

左宗棠稱：「壯士長歌，不復以出塞為苦也，老懷益壯。」自願請行率軍屯哈密，為曾紀澤做後盾。然後，兵分三路向伊犁方向挺進。命金順部出精河為西路；命張曜部駐特克斯河畔為中路：命劉錦棠部出布魯特游牧地為西路；左宗棠坐鎮哈密親領後路聲援，號稱王師四萬，對中俄談判的中方代表是一個巨大的支持力量。同時，左宗棠將其棺材從肅州運到哈密，藉以表示收復伊犁血戰到底的決心。

這一舉動，令沙俄聞訊火速增兵堅守伊犁，並派出艦隊游弋在海上，中國沿海省市天津、奉天（今遼寧）、山東先後警報，都處於戒備狀態。左宗棠在哈密生活了四個月，為了減輕從內地長途調運軍糧的困難，改善天山運道，修築盤曲山路；籌集糧秣，發動軍民屯田墾荒，興修水利，增糧積穀。並在哈密大本營加緊訓練，提高部隊戰鬥力。

當時沙俄剛剛結束俄土戰爭，大傷元氣，而且沙俄還認為戰爭縱獲勝將得不償失以及擔心打敗清國將導致清政府垮台而引發不可預料的反應，在談判桌上終於讓步。1881 年 2 月 24 日，曾紀澤與俄方代表訂立了《中俄伊犁條約》和《陸路通商章程》。沙俄歸還伊犁，但仍割去了伊犁霍爾果斯河以西之領土，中國賠償俄國兵費九百萬盧布（折合白銀五百餘萬兩）；俄商在中國新疆各城貿易，暫不納稅，對於伊犁居民，規定「願仍居原處為中國民，或願遷居俄國入俄籍者，均聽所便」。

雖然這一條約被中國認為是不平等條約，但曾紀澤確實也盡了最大的努力，中國收回了伊犁九城及特克斯一帶地方。左宗棠對這一條約表示滿意，說「中俄和議，伊犁全還，界務無損。領事只設嘉峪關、吐魯番兩處，此外均作罷論，則商務亦尚相安。吉林俄船撤還，松花江不許俄船來往」，而對曾紀澤也讚揚道：「劼剛此行，於時局大有裨益，中外傾心，差強人意也」。

1882 年，左宗棠再次向清朝政府奏請新疆建省，提出乘新疆收復伊始和西征大軍未撤之威，不失時機地建省設縣。這樣順應民心，有利於百廢待舉，恢復元氣，實行切實有效的管理。左宗棠懇切陳詞說服了清朝政府，同意著手在新疆建省。時任新疆巡撫的劉錦棠，制訂了建省的具體方案。省會設於迪化（今烏魯木齊市），下設鎮迪道、伊塔道、阿克蘇道、喀什噶爾道及以下設府、廳、州、縣。伊犁仍設將軍府，但不再統帥全疆的軍政事務，政治中心移至迪化。1884 年 11 月 16 日，戶部奏請添設新疆巡撫、布政使各一人，除劉錦棠任巡撫外，又調甘肅布政使任新疆布政使。從此，新疆省正式建立。

### 中法戰爭

左宗棠因湘、淮派系之爭，以及對陸防海防政策之歧見，與長久相識的李鴻章素來不睦，甚至勢同水火。在是否收復新疆的問題上，兩人意見就完全相反。

1884 年 6 月，左宗棠入北京任軍機大臣。時值中法戰爭，法軍孤拔於 8 月在馬尾海戰全殲駐紮福建馬尾的南洋水師，戰局對中國不利。9 月，左宗棠奉旨以欽差大臣身份督辦閩海軍務，挽救戰局，並以新疆的前車之鑑，力諫台灣建省。

1885 年正月，黑旗軍和恪靖定邊軍先在鎮南關得勝，然後以一千多人死亡的代價擊退法軍，奪取了諒山。此事導致法國茹費里內閣垮台。法國引為奇恥大辱向越南法軍撥款五千萬法郎表明絲毫也沒有就此屈服的打算。中國方面精疲力盡，劉永福部「所存不過五百人，多方募集不過千人，攻守兩難，進退失據」同時在赫德的周旋下中法一直在進行密談，而朝鮮的甲申政變使得中國更欲快速從越南抽身。於是中法新約簽訂。中法新約的主要內容就是確認了 1884 年時的李福暫定條約，其中否定了中國對越南的宗主權，改由法國全權管理越南。

左宗棠對李鴻章簽訂條約完全不能理解，對當時主和的李鴻章作出以下批評：「對中國而言，十個法國將軍，也比不上一個李鴻章壞事」；「李鴻章誤盡蒼生，將落個千古罵名」。李的親信潘鼎新、劉銘傳等陷害攻擊「恪靖定邊軍」首領王德榜、並誣告台灣道道員劉璈，彈劾誣告劉璈十八款，使他們失去兵權並喪命。

左宗棠上書朝廷為屬下鳴冤叫屈，但因為一個月後就於 7 月 27 日（陽曆 9 月 5 日）在福州病故。從此，左宗棠系的湘軍人馬不振，以至於李鴻章的淮軍自此在清廷的派系鬥爭中壓倒湘軍，控制了軍事大權，一直到北洋軍，都是清廷的主要軍事力量。

## 歷史評價

改革開放前，中國大陸的學者對左宗棠的評價各有不同，沒有統一意見；20 世紀 80 年代之後意見逐漸統一，越來越多的史學家認為左宗棠是晚清的偉大人物，為民族存亡和中國的近代化作出巨大貢獻，是一個有重大歷史影響力的偉大人物。

胡林翼曾極力稱讚說左氏「橫覽九州，更無才出其右者」才智超群，必成大器。在 1870 年代、1880 年代力排李鴻章等海防派重臣之議，抬棺西行，收復新疆。史謂「宗棠有霸才，而治民則以王道行之。」

翰林院侍讀學士潘祖蔭向咸豐帝的一道奏疏中評價左宗棠說：「天下不可一日無湖南，湖南不可一日無左宗棠。」

梁啓超評論左宗棠是「五百年以來的第一偉人。」

清朝人在著作中評價左宗棠說：「左文襄佐駱文忠，僅一幕職而得行其志，似愈於曾文正之為相；奉命出征，發謀出慮，朝廷亦從不牽制，此老一生際遇，文正不如也。」

1983 年 8 月，王震曾對左宗棠的曾孫左景伊說：「史學界最近作了一件有意義的工作，對左宗棠做出了正確，客觀的評價。這對海內外影響都很大。左宗棠在帝國主義瓜分中國的歷史情況下，立排投降派的非議，毅然率部西征，收復新疆，符合中華民族的長遠利益，是愛國主義的表現，左公的愛國主義精神，是值得我們後人發揚的。」「解放初，我進軍新疆的路線，就是當年左公西征走過的路線。在那條路上，我還看到當年種的『左公柳』。走那條路非常艱苦，可以想像，左公走那條路就更艱苦了。左宗棠西征是有功的，否則，祖國西北大好河山很難設想。」「阿古柏是從新疆外部打進來的，其實他是沙俄、英帝的走狗，左公帶兵出關，消滅阿古柏、白彥虎，收復失地，得到了新疆各族人民的支持，這是抗禦外侮，是值得讚揚的。」「辦洋務的人也有所不同，有些是愛國的，有些是賣國的。像曾國藩、李鴻章，就不能和左宗棠相提並論。曾國藩、李鴻章是喪權辱國的，左公在福建辦船政局，在甘肅辦織呢廠，在新疆的屯田，客觀上還是有利於國計民生的。我們是歷史唯物主義者，對歷史人物要一分為二，左宗棠一生有功有過，收復新疆的功勞不可泯滅。」

不過另一方面，左宗棠以鐵腕手段嚴厲鎮壓回民暴動，甚至對叛軍手下進行報復性屠殺，因此當時回民直斥其為「左屠夫」。

## 軼事

### 自比孔明、自諡忠介

左宗棠年輕時自比為諸葛亮（孔明），常以「今亮」、「小亮」、「老亮」等自稱，還在燈籠上題上「老亮」兩個大字，後聽聞林壽圖以諸葛亮之「諸」（意指「多」，係當代太多人隨意以諸葛亮自比）來諷刺他，之後便不再以孔明自喻了。嘗跟胡林翼說，希望自諡為「忠介先生」，心願就滿了。左宗棠自知有「氣質粗駁」的缺點，便以「寡言，養靜二條實下功夫，強勉用力」。

### 敬老

左宗棠與一位高官聊天，正提到一樁涉及一名 68 歲的老人的刑部官司，左宗棠說：「此人年歲無多，犯不著再糾結官司了罷。」希望能夠對老人網開一面，這位高官卻開起玩笑來：「您遠征天下，殺人如麻，或許也殺過這麼老的人啊！」左宗棠拍桌大罵：「你把我當成甚麼人？戰場上我殺人無數，可從來不殺傷兵、老人，就算是老人犯死罪的，我都還放過他。」說完，拂袖而去。

### 左老三文章

左宗棠擔任兩江總督時，當年主考官來到他手下任職。當年落榜的左宗棠記恨不已，將主考官叫來，自己將應試文章背出來。每背一段，便惡狠狠地問主考官：「這篇文章哪裏不好了？像左老三（左宗棠在家中排行第三，人稱「左老三」）這樣有才的人，你都不錄取為門生，想錄取甚麼人？」又叫來左右：「他曾經在河南當過官，你們去河南，調查他幹過甚麼壞事？」該主考官有自知之明，稱病辭官。

### 王八蛋滾出去

左宗棠僅有舉人功名（後破格御賜「進士」），在駱秉章處為幕友時，總兵樊燮來訪，樊認為左宗棠只是幕友，故拒絕行禮：「吾二品總兵，與汝四品幕僚請安？豈有此理？」左自認為駱秉章的代表人，相當有氣焰，對輕慢於他的樊燮非常不悅，大罵「王八蛋，滾出去！」，樊燮氣極而向咸豐帝彈劾，卻因潘祖蔭等人支持左宗棠，樊燮反而被朝廷罷黜。左宗棠也因此離開了駱秉章處，推薦劉蓉代替自己。

樊燮大怒：「伊區區孝廉爾，可氣燄如此！」返鄉後，在先人牌位旁邊，寫下「王八蛋滾出去」六個字之木牌，名為「洗辱牌」。並聘請名師教導其兩子，要求兩子在超越只有舉人功名的左宗棠，為父報復。且命令兩子有所成就前須身穿女裝，以作激勵：「考秀才進學，脫外女服；中舉人，脫內女服；中進士，焚洗辱牌，告先人以無罪。」後樊次子樊增祥高中光緒三年（1877 年）丁丑科進士，焚燒洗辱牌以告慰當時已作古的樊燮，已有後人在功名上壓倒左宗棠。

### 罵曾國藩

左宗棠在平定太平軍之戰時，與曾國藩時常意見相左，兩人多所摩擦，所以時常批評曾國藩（曾文正），後來更是進階到逢人就罵一下曾國藩，以作為抒發，甚至遇到曾國藩的老部下，一樣罵曾國藩。薛福成說：「文襄每接見部下諸將，必罵文正。然諸將多舊隸文正者，退而慍曰：『大帥自不快於曾公，斯已矣，何必對我輩煩聒？且其理不直，其說不圓，聆其前後所述，不過如是。吾耳中已生繭矣。』曾國藩知道時常被左罵，卻改編佛教《心經》「不詬不詈，不見不聞，不生不滅之法」，不放在心上。

### 排左除胡

左宗棠結交了商業鉅子胡雪巖（胡光墉），胡雪巖為左宗棠的用兵，提供了許多幫助，左宗棠在奏摺中予以保舉：「按察使銜福建補用道胡光墉，自臣入浙，委辦諸務，悉臻妥協。杭州克復後，在籍籌辦善後，極為得力。其急公好義，實心實力，迥非尋常辦理賑撫勞績可比。」同治五年（1866 年），胡又協助左創辦福州船政局。同年左調任陝甘總督，胡在上海為左辦理採運、籌餉以及訂購軍火，代其向外國銀行團借款，開中國政府商借外債之先例，涉及本金達 1,595 萬兩白銀，胡雪巖積功升遷至「布政使銜」的三品官階，賞黃馬褂，戴二品紅頂子。從此胡雪巖成為左宗棠後勤的一大支柱。

光緒八年（1882 年）胡雪巖投資五千萬兩銀壟斷蠶絲，與洋商爭利。光緒九年（1883 年），胡又試圖繼續托拉斯，此時洋商已經徹底被激怒：「共誓今年不販生絲」，加上當時美國鐵路股票崩盤，導致世界經濟危機，使上海生絲銷售停滯。胡放了一年的生絲不得不折本出售，損失八千萬兩。

李鴻章為了遏制左宗棠的勢力，認為「排左必先除胡」，決心打擊胡雪巖。李鴻章向上海道觀察使邵友濂表示「白銀更勝白米，錢根即是命根」，決心打擊胡雪巖。李鴻章要邵友濂故意拖延胡雪巖的餉款二十日，胡雪巖缺乏現金，無奈之下從自己的錢莊，調現銀五千萬兩周轉。消息傳出，一時市面大傳，胡雪岩積囤生絲，大賠血本，並挪用錢莊的存款，故杭州府存戶開始擠兌，於是胡氏杭州的「泰來錢莊」倒閉，接連各地皆發生擠兌風潮。童元松評論說：「1883 年爆發的金融風潮是 19 世紀中國影響最大的一次，是由胡光墉囤積生絲投機失敗引起的。」1883 年 12 月 3 日，京師阜康分號關閉。接著，鎮江、寧波、杭州、福州、金陵、漢口、長沙等分號亦相繼倒閉，至於破產。

### 破格進士、破天荒相公

依照慣例，未進入翰林院或內閣者，歿後諡號不得有「文」一字，一般漢人都要考中進士，方有機會入翰林或內閣，就算是翰林或內閣成員，死後也不一定能得諡號，就算得到諡號，也不一定能得到「文」字諡號，所以「文」字為士大夫必爭的諡號。各種「文」字諡號之中，以「文正」為最高，其下還有「文忠」、「文恭」、「文成」、「文襄」等等。

1872 年曾國藩卒，朝廷諡為「文正」，僅有舉人功名的左宗棠以湖南話對同鄉說：「曾公諡為『文正』。我將來豈不是要被諡『武邪』麼？」不但表現其不滿，也對自己無法得到「文」字諡號而自嘲。李鴻章聽到此語，曾譏諷道：「昔劉仲璟言燕王百年後，逃不過一個『篡』字。吾以為左公百年後，逃過了一個『文』字。」盛宣懷回答道：「佛家講八苦，即：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熾盛。」大人與左公相遇，即名為「怨憎會」，還勝過左公個人的計偕「求不得」（暗諷其求不得進士）。左宗棠得知李、盛二人之語，卻又無可奈何，竟然在 1875 年西征時，上表朝廷，表明自己欲回京師參加會試。當時攝政的兩宮太后知道左宗棠的真正想法，於是光緒帝敕命：「左宗棠破格不須考試，直接賜進士，授翰林院檢討，暫督軍務，免回燕京。」所以左宗棠歿後諡為「文襄」。

左宗棠當上軍機大臣後，李鴻章私下都稱他是「破天荒相公」，此「相公」意為「軍機大臣」，在消遣左宗棠只考取個舉人，居然做了軍機大臣，實在「破天荒」。左宗棠逝世時，李鴻章送來輓聯：「周旋三十年，和而不同，矜而不伐，惟先生知我；焜耀九重詔，文以治內，武以治外，為天下惜公。」頗有相惜之意。

### 左公柳

左宗棠兩次率部西征，一路進軍，一路修橋築路，沿途種植榆楊柳樹。不出幾年工夫，從蘭州到肅州，從河西到哈密，從吐魯番到烏魯木齊，凡湘軍所到之處所植道柳，除戈壁外，皆連綿不斷，枝拂雲霄，這就是被後人所稱的「左公柳」。清代詩人蕭雄有一首名詩，專為詠頌「左公柳」而作：

左宗棠的同鄉及幕僚楊昌濬，應邀西行，見道旁柳樹成林，也有七絕一首：

### 左宗棠弈棋

民間相傳左宗棠下圍棋的趣事。

左宗棠圍棋棋藝高超，少有敵手，有次他在官邸附近，微服出巡，在街上看到一個老人擺棋陣，並且在招牌上寫著：「天下國手」。左宗棠覺得老人太過狂妄，立刻前去挑戰，沒想到老人不堪一擊，連連敗北，左宗棠洋洋得意，命家丁將那塊招牌拆掉，但並未跟老人吐露身分。當左宗棠從新疆平亂回來，見老人居然還又懸掛起了那牌子，於是生氣，要拆那牌子。老人說：「先試試君藝何如？」左只好跟老人下棋，但是這次竟然三戰三敗，被打得落花流水。左回家睡了一夜，第二天再去，仍然敗北，他很驚訝老人為什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棋藝進步如此快速？老人笑著回答：「你雖然微服出巡，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左公，而且即將出征，所以讓你贏，好使你有信心立大功，如今已凱旋，我就不必客氣了。」左不相信，又逼迫老人對弈了好幾盤，都輸了。左說：「我下棋的功夫真的不如他，只是嘴巴自以為厲害而已」，心服口服，賞賜給老人許多銀兩。

### 孝廉最好

相傳左宗棠為總督時，曾召集官吏飲宴，只有一個李姓同知是孝廉（舉人），其他人都是進士。左宗棠自己也只有舉人功名，於是打算自嘲嘲人：「李司馬，孝廉功名足乎，何不取進士？」李姓同知回答：「孝廉最好。」左笑說：「諂也。余亦孝廉。」李曰：「非也。如中進士，高者為翰林，日日小楷如蠅。低者作縣令，夜夜記帳秤銀。作舉人，每三年到燕京遊賞一番，如蘇文定公恢弘其志氣，再不濟，燕都多平康之遊，如蘇三之佳偶矣，取蘇三猶勝取進士。」左宗棠大笑：「若此，君何必為同知？無須寫字秤銀乎？」，李同知回答：「不為同知，豈能在公之座上乎？」左宗棠又大笑，而後推舉李同知，升為知府。

### 親兵皆總兵

左宗棠為兩江總督時，常用將領等級的高階軍官當副官。一次命一位「材官」（副官的俗稱）親手送信給江寧布政使（藩臺，從二品），「材官」送信時，坐到這位藩臺大人的炕上，與藩臺「侃侃而談」。第二天藩臺面見左宗棠，也向左抱怨材官無禮。左宗棠當場把那位「材官」叫過來罵了一番，說，我的炕「由爾睡，由爾坐」，藩臺大人的炕，你怎可以隨便坐呢？藩臺大驚，因為左宗棠表面上在罵材官，事實上在罵藩臺，連總督的炕都可以隨便坐，藩臺的炕又如何呢？藩臺於是去詢問旁邊的巡撫，才得知，這個「材官」官居「一品提督」頭銜，而且身受黃馬褂、當過總兵，比二品的藩臺還大。還有另一位藩臺去見左宗棠，發現轅門的戈什哈（衛兵）都坐著，沒人向他行禮，所以很生氣，向左宗棠告了一狀。左宗棠於是下令，等會藩臺出來時，所有衛兵「站隊恭送，贖先倨之罪」。藩臺仔細一瞧，這些衛兵都是「紅頂花翎」，全是二品以上軍官，使他嚇得魂飛魄散。

### 紀念地

* 左宗棠故居
* 左宗棠墓

## 家族

* 曾祖父：左逢聖
* 曾祖母：蔣氏
* 祖父：左人錦
* 祖母：楊氏
* 父：左觀瀾（1778－1830 年）
* 母：余氏（1775－1827）
* 妻：周詒端，字筠心（1812－1870 年），湘潭黃荊坪辰山人
* 長兄：左宗棫（1799－1823 年）
* 二哥：左宗植（1804－1872 年）
* 長女：左孝瑜（1833 年生），字慎娟，適陶澍之子陶桄，著有《小石屋詩草》。
* 次女：左孝琪（1834－1873 年），字靜齋，著有《猗蘭室詩草》。
* 三女：左孝琳（1837 年生），字湘娵，適湘潭黎福昌，著有《瓊華閣詩草》。
* 四女：左孝璸（1837 年生），字少華，適湘潭周翼標，著有《淡如齋遺詩》。
* 長子：左孝威（1846－1873 年），字子重。
* 次子：左孝寬（1847 年生）
* 三子：左孝勳（1853 年生）
* 四子：左孝同（1857－1924 年），字子異，官至河南布政使，清亡後隱居為書法家。

## 腳註

## 參考資料

## 相關條目

* 新疆
* 浩罕汗國
* 阿古柏
* 東突厥斯坦獨立運動
* 左宗棠收復新疆
* 左宗棠雞

## 外部連結

* 李國祁：〈自強運動時期人物比較析論 —— 曾國藩與左宗棠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李國祁：〈左宗棠早期剿攻太平軍的戰績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李國祁：〈左宗棠與清季政局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李恩涵：〈左宗棠的經世思想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左宗棠之死：大清朝最後一棵頂梁柱
* 余杰《顛倒的民國》：左宗棠是民族英雄，還是種族屠殺的侵略者？ - The News Lens 關鍵評論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