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中的日語借詞

**漢語中的日語借詞**指漢語由日語引入的借詞（日源外來詞）。是華語圈與日語圈之間語言交流的一部分。漢語從日本借用辭彙發生在近代，主要以漢字為媒介。日語借詞對現代漢語的形成有重要的作用。

## 概說

中國與日本在東漢以來即產生有記載的聯繫。隋唐時期交流達到高峰。整個古代，中日之間的文化交流傳播可以認為是單向的，即由中國傳入日本。漢語中找不到由日本傳入的辭彙。

1840 年鴉片戰爭之後，不少有識之士先後開始洋務運動與西學東漸，學習並翻譯西方書籍。由於明治維新之後，日本成功學習西方的技術與制度，並在甲午戰爭中擊敗中國。在這一過程中，中國一方面自行翻譯西方詞語，另一方面也開始向日本學習，借鑑日本已經翻譯成漢語的西語。由於日本西化較中國早，相當多西語詞彙首先經日本學者翻譯成漢字詞彙，然後透過中日的文化交流流傳到中國。由於同是建立在漢字的基礎上，日製漢語和中國自己翻譯的漢語詞彙在經過相當時間的演變之後，逐漸進入漢語圈並成為漢語的新興詞彙，這些辭彙對現代漢語的形成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在之後的中日兩國的長期文化交流中，也還有其他一些日本的翻譯以及新造詞語逐漸在漢語圈使用。

早在民國初年，漢語中通用的和製漢語就有數百條。其中不乏「～主義（-ism）」「～化（-ise）」這類造詞性很強的詞尾，在現代漢語中佔有相當的份量。比較常見的詞綴如下：

* ～團。例：工團、法團
* ～力。例：購買力
* ～型。例：大型、小型
* ～場。例：現場、廣場
* ～法。例：憲法，刑法
* ～性。例：技術性，主觀惡性
* ～制。例：共和制，總統制
* ～主義。例：資本主義，保守主義
* ～會。例：工會，協會

以下分類別討論現代漢語中來自日語的辭彙。

### 和製漢語

#### 日本自製漢語詞

19 世紀時中國從日本輸入新詞，大部分進入漢語的日語借詞都是日語中的「和製漢語」。舉凡「電話」「幹部」「藝術」「否定」「肯定」「假設」「海拔」「直接」「雜誌」「防疫」「法人」「航空母艦」「象徵」「商業」是屬於和製漢語日語借詞。但並不是所有日語中的「和製漢語」都在現代漢語中通用，如「介錯」「油斷」這類和製漢語詞都沒有進入漢語。

#### 原來來自漢語，被日本人賦予新意的漢語詞

部份抽象化漢語原有詞彙而意義有所改變的半和製漢語詞彙，如「社會」「經濟」，原先雖為漢語，但現今使用的意義已經與古漢語相異，是否認定為日語借詞有爭議，有些學者稱這類詞彙為「回歸詞」。

#### 古已有之的漢語詞，常被誤認為來自日語

有些詞古漢語已經有了，且意義差別不大，不應當認為是來自日語。如：

* 革命：湯武革命、神龍革命，古義與今義幾無差別。
* 所為：《易・繫辭上》：「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晉・陸機《吊魏武帝文》序：「諸舍中無所為，學作履組賣也。」
* 政府：《資治通鑑・唐宣宗大中二年》：「前鳳翔節度使石雄詣政府自陳黑山、烏嶺之功，求一鎮以終老。」
* 紀律：《左傳・桓公二年》：「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
* 宗旨：《北齊書・儒林傳・孫靈暉》：「靈暉年七歲，便好學，日誦數千言，唯尋討惠蔚手錄章疏，不求師友。《三禮》及三《傳》，皆通宗旨。」
* 封建：柳宗元《封建論》，中國之「封建」一詞與英文之 feudalism 有相同之處，此義非日本人自造。
* 契約：《魏書・鹿悆傳》：「契約既固，未旬，綜果降。」
* 警察：唐玄奘《大唐西域記・藍摩國》：「野象群行，採花以散，冥力警察，初無間替。」古義警戒監察，與今義有關聯，此義非日本人自造。
* 科學：《欽定千叟宴詩》「歐邏巴州西天西意逹里亞，臣所棲六城環以地中海，高墉架海橫天梯，人有醫、治、教、道四科學，物有金剛、珊瑚、哆囉珠、象犀。康熙九年入覲貢，自後歲奉金牒、航狻猊，懐仁、若望始守職跪奉。」

### 來源於「宛字」的詞

「宛字」，日語「当て字／宛て字」。日語傳統上多用漢字，有時非漢語詞也利用漢字的讀音（音讀與訓讀皆可能用到）以漢字紀錄，如「滅茶苦茶（めちゃくちゃ）」。這種做法最初是在假名未出現的時代使用（如萬葉假名），但假名出現後仍然常用。這種做法類似於六書的假借，但為區別於中國的假借，本文稱之為「宛字」。

#### 來源於和語宛字的詞

此類較少，常見的用例如「壽司（すし）」（本字是「鮨」，「寿司」是宛字）。

#### 來源於外來語宛字的詞

由於明治時期翻譯西洋詞（主要是專有名詞）時學術詞彙使用漢字詞表達還是主流，所以頻繁使用宛字翻譯。如 クラブ「倶樂部」、ロマン「浪漫」、ガス「瓦斯」、コンクリート「混凝土」、リンパ「淋巴」等，都被漢語借用。此類詞彙雖然看起來像是漢語詞，但實質上是對西語的音譯，故對日語來說，這些詞不屬於和製漢語，而是外來語。

### 和語詞以漢字寫法引入

絕大部分的和語的人名、地名等專有名詞是以漢字寫法而非讀音直接引入漢語。部分一般辭彙亦以漢字寫法直接引入漢語，如：取消 (取り消し)、場合 (ばあい)、立場 (たちば)、手續 (てつづき)、出口 (でぐち)、入口 (いりぐち)、取締 (とりしまり)、見習 (みならい) 等。韓語中有更多此類用語的案例，如：賣上（매상、売り上げ）、小包（소포、小包み）、手入（수입、手入れ）等。

### 日語自身讀法的音譯

此類詞彙多是日語本身非以漢字表達的詞彙，但華人習慣於以漢字引入日本辭彙（包括專有名詞），所以以音譯方式輸入了若干日本詞。如「卡拉 OK」（カラオケ），「榻榻米」（畳）等。商標的例子較多，如「馬自達」（マツダ，松田）、「日產」的俗名「尼桑」、「立邦漆」（Nippon Paint）等。

### 流通於台灣的日語借詞

由於台灣歷經日本五十年統治，無論是臺語或中華民國國語，日常所用的日語借詞數量相對於中國大陸、香港等其他地區比例又明顯更高。如「便當（弁当）」、「歐巴桑（おばさん）」、「秀逗（ショート）」。

和製漢語詞彙數量在臺語中較中華民國國語多。在日治時期的漢文報紙中，夾雜和製漢語非常普遍。例如改札係（剪票員）、驛（車站）等，其中不少在戰後已被國語詞彙取代並以臺語讀之。但現今尚有「水道水 tsuí-tō-tsuí（自來水）」、「注射 tsù-siā（打針）」、「注文 tsù-bûn（訂購）」、「案內 àn-nāi（帶路）」、「看板 khang-pang（招牌）」，甚至外來語如「oo-tó-bái（オートバイ，摩托車）」、「bì-lù（ビール，啤酒）」、「jiàn-bà（ジャンパー，夾克）」、和語如「a-sá-lih（あっさり，果斷）」「oo-bá-sáng（おばさん，阿姨）」「sa-sí-mih（刺身，生魚片）」，這些日語詞彙都自然平常地使用在臺語當中。客家話亦有不少和製漢語。

許多早年曾在中國大陸使用而目前已少用的和製漢語詞，如「攝護腺」（前列腺）等，在台灣仍繼續使用。

另外，在粵語裡亦有「防疫注射」，亦用了「注射」這個和製漢語詞來構詞。

### 日本流行文化引進的和製漢語

20 世紀末起，由於日本電玩、動漫、流行音樂、影視等大量進入中文圈，也有許多詞語，如「聲優」「女優」「攻略」等已經開始在漢語打開知名度。

如「**暴走**（失控）」一詞因新世紀福音戰士而進入 **ACG 迷**的生活圈，而「達人（專家）」一詞也開始經常出現在報章、雜誌上。一般來說這個時期進入漢語的和製漢語詞由於時期尚短，社會仍持保留態度看待，只將它們當作一種「流行用詞」，並沒有真正將他視為「漢語」的一部分。

但部份用來描述社會現象，無法準確翻譯成中文的和製漢語，如「暴走族」、「援交」、「少子化」、「人氣」等詞彙，已經經常被中國大陸、香港與台灣的社交媒體或新聞媒體直接採用了。

## 接受日語借詞的矛盾

現在漢語在向日語借詞的過程中，並非全盤接納，其中也經過排斥、抵抗，但最後日語借詞仍大量湧入。

例如嚴復就強烈反對冒用日語借詞，他提倡使用「計學」取代「經濟學」、使用「群」取代「社會」（類推「群學」取代「社會學」）、使用「玄學」取代「形上學」、使用「天演」取代「進化」等，學界習稱「嚴譯」。而嚴復也不是一概否定日本譯詞，例如他接受「自由」一字作為「liberty」、「freedom」之譯名，並嘗言：「西名東譯，失者固多，獨此無成，殆無以易。」不過，嚴復對使用日語借詞持相當的反對態度，他曾說過：「近聞青年人多用『自由』『運動』之外詞，艱深難懂，其實不必。吾國自可翻譯，何須拾人牙慧？」1899 年起，開始採用「自繇」而非「自由」，這是因爲「繇」與「由」字在含義上有微妙的差異。

也有少數新製漢語取代日語借詞的例子，如「邏輯（logic 的音譯）」取代和製漢語的「論理」。

從和製漢語的特徵來說，日本人製造和製漢語，好用兩字詞。而精通文言文的中國學者翻譯時好用單字單詞。

在白話文運動後，由於溝通上的需要，兩字詞較為穩定、口語上容易理解，或許是和製漢語借詞最後於中文紮根的主因。

## 釐定

漢語詞彙眾多，要判斷某個詞是否來自日語有時並不容易，因為近代日語也通過中文的書籍（例如《海國圖志》）和英華字典吸收了許多當時的漢語新詞，許多詞難以考證。尤其有些「半和製漢語」原為漢語詞，只是日本學者先確立其作為某西語詞的對譯語後，漢語再傚仿。此類詞彙是否屬於日語借詞也有爭議。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相關條目

* 日語
* 和製漢語
* 日本漢字音
* 日語中的現代漢語借詞
* 朝鮮漢字 #辭彙

## 外部連結

* 黃克武：〈新名詞之戰：清末嚴復譯語與和製漢語的競賽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沈國威：〈新名詞與辛亥革命時期之中國〉。
* 現代漢語中的日語 "外來語" 問題 - 王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