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桂大撤退

**豫湘桂會戰**，日方稱之為「一號作戰」（日語：一号作戦）或「大陸打通作戰」，是中國抗日戰爭末期日本陸軍於 1944 年 4 月至 12 月期間於中國河南、湖南和廣西貫穿三地進行的一系列大規模攻勢。

此戰主要分為 3 個階段：進攻河南中部的豫中會戰、進攻長沙的長衡會戰和針對桂林與柳州的桂柳會戰。主要戰略目標為開通由東北經華中、華南前往中南半島的路線，以及佔領其東南方的機場，防止美國陸軍航空軍自該地起飛攻擊日軍海上交通線和轟炸本土。

為了本次攻勢，日軍悉心投入了 410,000 名的步兵、加上 800 輛戰車和將近 70,000 匹馬，於 2,400 公里的戰線的總攻擊，這也是自日本工業化後，日軍首次進行這種規模複雜度的動員，故也做了詳盡的準備，以發動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攻勢作戰。相對於倉促缺乏補給的國軍，日軍執行的後勤作戰是可圈可點的，最後按計畫成功佔領美國航空隊基地，並給予中國（國民革命軍）人力與物質上相當大的損失，不過在日軍抽調進攻的同時，也因為兵力不足而無法擴張戰果，未來進攻至東南亞，將中國攔腰斬斷的戰略也就推遲了，日後於中國戰場長期維持守勢，與同時歐洲開始的反攻相比，中方此戰表現不佳，要到 1945 年才開始顯現反攻態勢；另外日軍佔領後戰線被擴大，反而是讓美軍已經開始趁機奪島的戰術創造機會，進行了在西太平洋的機場的日本本土轟炸，最終則使得日本逐漸喪失生產能力，但中國的戰時工業損失過半，軍火工業的開業率也下降至原有的 55%。

## 緣起

### 陳納德計劃

陳納德聲稱用 100 多架戰鬥機和轟炸機就可以嚴重打擊日本軍工生產，讓日本無力作戰，約瑟夫・史迪威則指出日軍會攻占陳納德要使用的中國空軍基地，使轟炸無法繼續。因為它比史迪威提出的另一方案（裝備訓練國軍 30 個美械師）成本低又能迅速執行，羅斯福和蔣中正最後同意陳納德對日本的戰略目標實施攻擊。

1943 年 11 月在中國境內的日本基地和沿中國海岸的日本船舶遭到陳納德所率的空軍力量的嚴重打擊，1943 年 11 月 25 日陳納德所指揮的中美空軍混合團奇襲台灣新竹飛行基地，據空襲兩小時後高空偵察機所攝照片，63 架日本各型飛機徹底被摧毀，多架受重創，而中美空軍沒有損失，日本當局也擔心美國會利用在柳州和桂林的空軍基地發動對本土島嶼的空襲。

### 日本的反應

1943 年開始，同盟國在二戰轉入戰略反攻，日軍在太平洋戰爭上屢遭失敗，使南洋各地軍隊的海上交通線受到威脅。日本大本營為保持本土與南洋的聯繫，根據「絕對國防圈」戰略指導原則，擬定如下戰略目標：

1. 奪取中國南方和西南方的空軍基地。由於這些中美空軍基地已嚴重危及日本本土至南洋之間的海上交通線，海上交通線為維持日本繼續戰爭之生命線，因為戰略物資必須經由海路方得至日本本土。
2. 打通亞洲大陸的陸上交通線。日軍既在太平洋上屢屢失利，海上通路隨時有被切斷危機。如果能打通路上交通線，使關東軍、中國派遣軍和南方軍結成一體。如此不但使相互間能夠支援，更可充份利用亞洲大陸戰略空間作持久戰。
3. 打擊重慶國民政府的抗戰意識。

為此日本中國派遣軍總司令畑俊六擬定了一個由北而南、全面進攻的計劃：

1. 第一期作戰由華北方面軍發動攻擊，打通平漢鐵路，同時殲滅國軍於河南的主力（主要為湯恩伯部）。
2. 第二期作戰由駐武漢的日軍第 11 軍攻擊衡陽，摧毀國軍第九戰區主力。
3. 第三期作戰由第 6 方面軍與華南第 23 軍配合，由廣州北上，以打通粵漢鐵路為目標，並與第 11 軍會師。
4. 第四期作戰於打通平漢、粵漢線之後，再出兵攻佔廣西和越南的通路。

此次作戰期間日軍亦需盡量攻擊並摧毀國軍於江西、湖南和廣西的機場。

這份計劃第 1 期作戰計劃即為豫中會戰、第 2 期為長衡會戰、第 4 期部份為桂柳會戰。若日軍達成其戰略目的，中國將被分為兩半，重慶基地有可能被其佔領，這也是抗戰伊始，中方最為擔心的日軍戰略方針。

## 開戰前中日雙方之準備

### 日本

從明治維新以來日本本土從未像本次如此徹底動員其陸軍，此前提讓整體作戰的兵力調度上得以提前順利進行；為支援此次作戰所調動人力，超過明治時期的日俄戰爭兩倍以上。

日本帝國大本營將對於支那派遣軍在執行一號作戰計劃中，所有兵力支援和要求都予以優先配合。日軍自關東軍以及日本本土動員 380,000 部隊補充支那派遣軍之缺額以及後備補充兵，並將在中國乙種師團和丙種師團調升為甲種師團（含特種作戰單位和支援單位之後可達 20,000 人以上），並首次於中國戰線投入裝甲師確保攻擊戰果。

後勤準備方面更是充分，首先改組中國戰場上航空兵團，單以飛機油料計就有半年存量，彈藥足以使用兩年。運輸工具有馬匹 67,000 匹，運輸汽車 13,000 輛，補給船艇 10,000 艘並調動日本國內道路、橋梁工程支援人力與器材投入戰線後方道路交通系統恢復。

以上種種單位後勤支援，都可達半年以上準備量，日方對於 1 號作戰準備之詳細之程度，上至野戰軍醫院，下至士兵軍靴修理，都已有周密計劃。

日方參戰部隊：

* 支那派遣軍（由岡村寧次指揮）：
  * 第 12 軍（由內山英太郎指揮）：總兵力為 6 個師團和 6 個旅團
  * 第 11 軍（由橫山勇指揮）：總兵力為 10 個師團和 4 個旅團
  * 第 23 軍（由田中久一指揮）：總兵力為兩個師團和兩個旅團

### 中國

相較於日方戰前徹底準備，中方此次應戰實處於極不利狀形。

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蔣介石和參謀長史迪威不僅在個人關係上衝突達到最高峰，同時對於日方作戰動向與情報判斷亦多所失誤。

1944 年 2 月 10 日，毛澤東、彭德懷致電太行前線的北方局代理書記鄧小平和八路軍參謀長滕代遠：「敵有打通平漢進攻西北消息，蔣甚懼，欲以反共緩和之。去年七月向邊區威脅，受到英美及國內責難，目前國際情勢更不利於大張旗鼓反共」。3 月 27 日毛澤東再次致電山東的黎玉與蕭華並轉鄧小平、滕代遠等八路軍領導人：「華北敵三師以上，向黃河北岸集中，有打通平漢路模樣」。

1944 年 2 月，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執法總監何成浚根據軍令部關於日軍在信陽等平漢線鐵路頻繁調動的情報，認為：「常德戰事甫經結束，（日軍）再進犯似不如是之速。就現勢度之，或慮我方將反攻而先作防禦準備也」。軍令部在掌握各種情報後認為：「黃河北岸之敵確有進犯河南之企圖，惟目前力量不足正式發動攻勢，其進攻之目的在牽制我軍策應華中作戰【指常德戰役反攻武漢之計劃】。」3 月 4 日國民政府軍委會軍令部長徐永昌判斷：「敵已經將平漢黃河橋修葺，可通汽車，此似是一種姿態，至其欲打通平漢線之宣傳，在今日看則完全炫惑伎倆而已」。4 月 6 日徐永昌再次判斷：「現又在打通平漢云云，亦嫌費材料與費兵，且呼聲太高，似在聲北而擊南。但打通粵漢亦需七八師以上，且看敵如何抽兵來」。4 月 7 日，何成浚再次記載：「軍令部報告數星期來寇軍在一、五、六、九各戰區調動頻繁，但其企圖迄今仍難判斷。以我度之，麥收之期不遠，寇軍則較豐富之區，乘時擾亂掠奪，勢所必然也」。徐永昌也認為：「敵打通平漢鐵路殊無理由，余以為主要在打擊我湯集團或搶麥亦可能為掩護換防」。

1944 年 3 月 29 日，日本政府召開了天皇參加的樞密院會議，會議決定轉讓北庫頁島的石油以及煤炭權利給蘇聯，並將《日蘇漁業條約》延長五年，以緩和與蘇聯的關係。蔣介石在 3 月底的日記中寫：「倭俄漁業協定為期五年，此最異駭…… 可知倭俄妥協後遠東形勢必一大變，禍乎？福乎」國民政府駐蘇大使傅秉常敏銳指出：「此事關係我國巨甚，余恐其影響：一、美國人之盡力援蘇攻德，系假定蘇聯於德國崩潰後加入戰日…… 二、日軍閥可藉此鼓舞其民氣，且東條可藉此而抽調關東軍一部，盡力打通平漢、粵漢兩鐵路，俾日軍得直接與華南及南洋日軍聯絡，不受美國海軍之威脅」。傅秉常的判斷預見到了日軍將抽調關東軍入關參加一號作戰，而且判斷出日軍的作戰目的在於打通平漢、粵漢鐵路，即打通大陸交通線連接南方軍。1944 年 4 月 5 日，毛澤東致電八路軍各前方將領：「近日，日將庫頁島權益還蘇，北和蘇聯，南抗美英，進攻中國，打通平漢路甚至粵漢路，掃蕩敵後。東條此項政策，更加明顯。因此日蔣衝突今年必更劇，故爭取國內平靜，準備拉蔣抗日，是目前政策中心」。4 月 6 日毛澤東再次致電中共北方局和冀魯豫分局：「中原大戰【指日軍第一階段平漢作戰】，國共有重新協調之望，已派林伯渠同志艷日起程赴渝談判」。實際上國民黨對林伯渠到重慶展開的中共政治攻勢頓感措手不及。

儘管 1944 年初重慶方面即獲得對方在華中及長江流域有非常活動之情報，2 月以後對日方準備打通平漢線和粵漢線攻勢情報也越趨清楚，但以後局勢之展開仍出其所料之外。

在內部基礎不穩下，重慶國民政府將大部分美援物資和戰略預備隊投入第 2 次滇緬之戰印度藍迦遠征軍，進行求生一擊。1944 年中國抗日戰爭已邁入第 7 年，領土和有效統治人口大大緊縮，戰費居高不下，在擴大法幣發行後（從 1937 年 6 月的 14 億元至 1944 年 12 月的 1,894 億元），產生惡性通貨膨脹。如以 1941 年物價指數為 100，則 1944 年 12 月為 3,220。在這種情形下，不僅靠薪水生活的軍公教人員受害最深，前線部隊也普遍缺乏衣食、醫藥和裝備。著名歷史學者黃仁宇於國軍第 14 師任少尉排長，駐滇西，月薪僅法幣 42 元，但於駐地街頭一碗麵即需法幣 3 元，如是意義上和無餉無異。

在日軍即將展開主攻的區域，如河南第一戰區副司令官湯恩伯部和湖南第九戰區薛岳部，內亦存著相當大的弱點。

第一戰區連年飽受兵燹肆虐，1938 年黃河花園口決堤以阻礙日軍，造成近百萬人死亡，重以 1942 年和 1943 年大飢荒又餓死數百萬人民，雖然整個第 1 戰區正規軍總數帳面上有 46 個師、4 個獨立步兵旅，不包含游擊隊便已號稱 470,000 大軍，實際上其中有 16 個師是以新、預、暫作為編號，實質戰力完全不能依靠，加上第 1 戰區副司令官湯恩伯轄下部隊吃空缺問題是國防軍中出名的糟糕，戰區戰力並不充裕。由於所轄區於 1941 年晉南會戰後 3 年日方都沒有軍事活動，第 1 戰區國軍部隊多忙於在貧瘠的河南省自力救濟，失去作戰警覺和士氣。

在中部戰線方面，湖南第 9 戰區總指揮官薛岳將軍依據前 3 次「長沙大捷」經驗，認定日軍攻勢目標仍著重於攻占各大城市的「錐型戰術」先例，亦即以機動部隊或中央突破或側翼迂迴後冒險深入，挺進佔領戰略據點後等待擴張戰果。因此在軍力部屬上第九戰區仍維持堅守核心據點、等敵軍攻堅失敗後以 3 面合圍形式反擊方式應對，錯估日方攻勢規模和打算永久占領的準備。加上前段時間才剛打完常德會戰，第九戰區主要部隊都在休整中，依照過去經驗日軍不會那麼快將損失兵力補齊，因此第 9 戰區誤判日軍不會短期間連續發動兩場大規模會戰。

在第九戰區的國軍雖然帳面上仍有大批軍隊預定參戰，後實際參加長沙、衡陽會戰的軍級單位有 58、72、20、44、26、37、暫 2、10、46、62、73、74、79、100、4、99 軍（出自《中國抗日戰爭正面戰場作戰記》），其中，第 26、37、10、73、74、79、100、99 軍雖然屬中央軍系，但是常德會戰對這些部隊損失並非可一筆帶過之事，像是在華南堪稱戰力最強的國民革命軍第 74 軍在常德會戰中便折損一整個師以上，其它各師攻堅常德時亦折損嚴重，時到此次會戰時大部分都在重建整訓中，能投入的實質兵力頂多 1 個師；而之後在衡陽苦撐的國民革命軍第 10 軍在常德會戰時也將屬下的暫編師消耗殆盡，因此在衡陽一戰總兵力不超過 18,000 人，當時國軍軍級單位理論滿編值 30,000 人，這種不到 60% 編員以其它戰場的作法基本上都是後送整訓，但是沒得後送的國軍部隊只能用此等兵力迎接日軍攻勢。

中方參戰部隊包括：

* 第 1 戰區（由蔣鼎文指揮）：總兵力為 46 個師
  * 第 15 集團軍（由何柱國指揮）
  * 第 19 集團軍（由陳大慶指揮）
  * 第 28 集團軍（由李仙洲指揮）
  * 第 31 集團軍（由王仲廉指揮）
  * 第 14 集團軍（由劉茂恩指揮）
  * 第 4 集團軍（由孫蔚如指揮）
  * 第 36 集團軍（由李家鈺指揮）
  * 第 39 集團軍（由高樹勛指揮）
* 第四戰區（由張發奎指揮）：總兵力為 15 個師
  * 第 16 集團軍（由夏威指揮）
  * 第 35 集團軍（由鄧龍光指揮）
* 第 5 戰區（由李宗仁指揮）：總兵力為 8 個師
  * 第 2 集團軍 總司令劉汝明指揮）
* 第 8 戰區（由朱紹良指揮）：總兵力為 7 個師
  * 第 34 集團軍（由李延年指揮）
* 第 9 戰區（由薛岳指揮）：總兵力為 43 個師
  * 第 1 集團軍（由孫渡指揮）
  * 第 30 集團軍（由王陵基指揮）
  * 第 27 集團軍（由楊森指揮）
  * 第 24 集團軍（由王耀武指揮）

## 豫中會戰

1944 年春，一戰區司令長官部已經知道日軍將要在河南發動攻勢，襲奪中原地區。一戰區司令長官蔣鼎文於 1944 年 2 月中旬召集所屬軍長以上將領在洛陽開緊急會議，投敵的龐炳勛已經密電給一戰區，把日軍的進攻時間與計劃說的很詳細了。會議結果對部署也沒有變更或加強，只談了將各軍軍官眷屬及笨重行李、機要文件迅速向後方轉移。

會戰前日軍進行修復黃河鐵橋的工程並趕在 3 月 25 日完工，便於從邙山頭進攻。另外補給線的確保讓整場會戰日本的後勤來源無慮。

1944 年 4 月 17 日，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岡村寧次指揮第 12 軍，戰車第 3 師團、第 37 師團、62 師團、第 110 師團、獨立混成第 7 旅團、騎兵第 4 旅團，共 5 個師團又 3 個旅團、1 個飛行團（飛機 168 架）、第 1 軍和方面軍直屬部隊各一部共 14.8 萬餘人，在第 11、第 13 軍各一部配合下，強渡黃河以攻占平漢鐵路（北平 - 漢口）南段為目標，向鄭縣（鄭州）、洛陽地區發動進攻。1944 年 4 月 17 日夜，日軍第 37 師團從黃河對岸發起攻勢，以主力進攻河南的中牟縣，至此，蓄謀已久的一號作戰正式發動。

中國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蔣鼎文指揮國民革命軍所轄第十五、第十九、第二十八、第三十一、第十四、第四、第三十六、第三十九集團軍，共 8 個集團軍 1 個兵團共 17 個軍約 40 萬人，及第五戰區第二集團軍、第八戰區第三十四集團軍，在第八戰區和空軍（飛機 156 架）各一部支援下，以第二十八集團軍依託黃河南岸既設河防陣地抗擊日軍；第四集團軍在河南汜水縣（今併入滎陽）、密縣（今新密）間山區構成防禦地帶，進行堅守防禦；第三十一集團軍集結於禹縣（今禹州）、襄城、臨汝（今汝州）地區，待機殲敵。

4 月 18 日，日軍第 37 師團配屬獨立混成第 7 旅團從中牟縣新黃河（今賈魯河）東岸向第二十八集團軍暫編第十五軍（軍長劉昌義）河防陣地發起攻擊，暫十五軍派遣下轄之新編第 29 師阻擊，旋即遭日軍擊潰，37 師團以極輕損失的情況下在當日渡河完成。4 月 19 日，日軍第 110 師團、第 62 師團由鄭州黃河大橋南下，朝第二十八集團軍下轄之第八十五軍邙山頭防線強攻，八十五軍當日遭擊潰後撤。37 師團下轄之歩兵第 225 連隊隨即強攻由八十五軍下轄之國民革命軍第 23 師（師長李必藩）守衛的密縣，23 師在守城 4 日後不支後撤；4 月 21 日，由七十八軍下轄之 2 個團駐守的新鄭遭日軍奪取，第 12 軍在此設立前進指揮所；至 4 月 23 日，日軍推進到鄭州、新鄭、尉氏、汜水。

4 月 25 日，日軍第 13 軍以 2 個旅團由安徽正陽關、鳳台攻向阜陽，作出向河南漯河進攻態勢，以牽制豫東守軍，打通平漢鐵路後撤回。

4 月 30 日，日軍進攻河南近半個月後，其打通平漢線之企圖已昭然若揭，軍令部長徐永昌仍認為：「敵打通（恢復）平漢鐵路殊無理由」。

4 月 30 日，日軍第 12 軍以 3 個師團又 2 個旅團向許昌發起攻擊。守城的新編第 29 師抗擊至 5 月 1 日失守。日軍第 12 軍旋以一部沿平漢鐵路南進，主力轉向西進，尋找第一戰區主力決戰。第 31、第 4 集團軍予日軍以打擊後，於 5 月 5 日、5 月 6 日分別撤往伏牛山、韓城。

至 5 月 9 日，西進日軍攻抵龍門附近。隨即以一部進逼洛陽，大部向伊河、洛河河谷進攻。同日，由許昌南進之日軍第 27 師團，與由信陽附近北上之第 11 軍宮下兵團 (相當於旅團) 在確山會師，打通平漢鐵路南段。同日晚，日軍第 1 軍以 8 個大隊從山西垣曲 (今古城鎮) 強渡黃河，攻占河南英豪、澠池後，沿隴海鐵路 (蘭州 - 連雲港) 東西分進。至 5 月 14 日，與西進日軍擊退第 36 集團軍和劉戡兵團，包圍洛陽。

5 月 14 日，蔣介石致電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和第七戰區司令長官余漢謀，告以日軍打通平漢線以後，「必繼續向粵漢路進攻，企圖打通南北交通線，以增強其戰略上之優勢，其發動之期當在不遠」。然而時隔不久，蔣介石又判斷：「此種情報似為敵寇一種反宣傳之眩惑作用，是否打通平漢、粵漢兩路，須另待確實情報證明之」，並認為這是日軍的「神經戰」。5 月底，蔣介石判斷：「豫戰未完而湘戰又起，敵寇既打通平漢路，其勢必企圖打通粵漢路以確立其東亞大陸決戰之基礎」。到 6 月初，蔣介石又判斷「是其企圖並無打通粵漢路之野心也」。7 月，蔣介石再次判斷：「敵寇打通粵漢路之心猶未死也」。

5 月 18 日，日軍菊兵團 (第 63 師團一部) 攻擊洛陽，守軍國民革命軍第十五軍配屬第 94 師依託城防工程，頑強抗擊一晝夜，使敵攻擊受挫。華北方面軍令第 12 軍司令官指揮第 110 師團一部、戰車第 3 師團主力、騎兵第 4 旅和菊兵團攻擊洛陽。

5 月 21 日，在日軍優勢兵力圍攻之下，負責掩護部隊西撤的第 36 集團軍司令李家鈺中將（後追晉為陸軍上將）陣亡，守軍奮戰至 5 月 25 日分路突圍，洛陽失守。在日軍第 12 軍主力西進後，第五戰區第五十五軍、第十戰區豫南挺進軍等部，向平漢鐵路南段實施襲擊，一度收復確山、漯河等地，以牽制日軍。6 月 2 日，第一戰區主力、第八戰區一部發起反擊，戰至中旬，將日軍逐至陝縣、洛寧、嵩縣、魯山一線，雙方對峙。

1944 年 5 月中旬，日軍 6 萬占領河南，國民革命軍全線潰敗，國軍在撤退時當地農民將 5 萬國軍解除了武裝，第一戰區副總司令湯恩伯在直屬衛隊遭民眾繳械 ，湯本人化裝成伙夫逃脫，第一戰區總司令蔣鼎文在撤退過程中被暴民俘虜，後化妝僥倖騎毛驢逃脫。日軍花了三週時間，擊潰 47 萬國民革命軍，到 6 月初便控制了北平到漢口的鐵路，完成了一號作戰作戰的第一階段，日軍戰史稱為京漢作戰。

豫中會戰慘敗後，蔣中正大為震怒，蔣鼎文和湯恩伯即遭撤職。 7 月 21 日，蔣中正出席黃山整軍預備會議，斥責第一戰區:

> 
> 軍風紀敗壞不堪，招致民怨，為中原會戰（即豫中會戰）失敗的主因。這一次中原會戰的情形是怎麼樣呢？有一些美國和蘇聯的軍官和我們軍隊一同退下來的，據他們所見，我們的軍隊沿途被民眾包圍襲擊，而且繳械！這種情形，簡直和帝俄時代的白俄軍隊一樣，這樣的軍隊當然只有失敗！我們軍隊裡面所有的車輛馬匹，不載武器，不載彈藥，而專載走私的貨物。到了危急的時候，貨物不是被民眾搶掉，就是來不及運走，拋棄道旁，然後把車輛來運家眷，到後來人馬疲乏了，終於不及退出，就被民眾殺死！部隊裡面軍風紀的敗壞，可以說到了極點！在撤退的時候，若干部隊的官兵到處騷擾，甚至於姦淫擄掠，弄得民不聊生！這樣的軍隊，還存在於今日的中國，叫我們怎樣作人？尤其叫我個人怎樣對人；我統帥受到這樣的恥辱，也就是大家的恥辱。 」
> 
> 

根據日本戰後聯隊史，參與本次會戰的日軍第 110 師團所下轄的第 110 步兵聯隊在 1944 年 3 月～1945 年 8 月可確認之死亡人數為 594 人，另一下轄的第 163 步兵聯隊於 1944 年 3 月～1945 年 8 月可確認之死亡人數為 682 人，其中多半應該死於豫中會戰。另根據日本老兵所編寫的部隊史《北支派遣勝第 5228 部隊》，參與此次豫中會戰的第 69 師團獨立步兵第 118 大隊至少有五名軍官陣亡。而根據日本戰後出版的部隊史，僅參與本次會戰的日軍機動步兵第 3 聯隊就在洛陽戰死 102 人，而同樣參與此次會戰的獨立步兵第 78 步兵大隊則在洛陽戰死 29 人，戰傷 100 多人，一樣參與本會戰的第 163 步兵聯隊第 1 步兵大隊在洛陽的戰死人數則是至少 24 人，另也參與本會戰的獨立步兵第 36 大隊下轄之第 3 中隊則在洛陽攻堅戰死 24 人、戰傷 60 人，上述日軍參戰單位僅佔洛陽攻堅日軍兵力的一小部分，可見日軍僅在本次會戰的洛陽攻堅就應戰死近千人。另根據日軍第 37 戰友會在 1986 年的調查，該師團在豫中會戰僅有案可考的戰死者人數就多達 308 人。

## 長衡會戰

1944 年 5 月，日軍第 11 軍司令官橫山勇指揮所轄第 3、第 13、第 27、第 34、第 37、第 40、第 58、第 64、第 68、第 116，及第 5、第 7、第 12、第 17 獨立混成旅團，共 10 個師團、4 個混成旅團、1 個飛行團和海軍一部，共約 28 萬人，以攻占湘桂鐵路（衡陽 - 來賓）為目標，向長沙、衡陽地區進攻。

中國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岳指揮第一、第二十四、第三十、第二十七集團軍，及第四軍、第十軍、第三十七軍、第四十四軍、第九十九軍、暫編第二軍，共 4 個集團軍（共 15 個軍）另 6 個軍共約 40 萬人，在空軍 (飛機 181 架)、友鄰戰區支援下，以一部依託湖北通城東南山區、湖南新牆河南岸、沅江和益陽地區的既設陣地，節節抗擊，消耗、遲滯日軍；主力分別控制於瀏陽、長沙、衡陽及寧鄉等要地，相機殲敵。

4 月 27 日，日軍以 5 個師團由湖南華容、岳陽、湖北崇陽沿湘江兩岸和湘贛邊山區分三路發起攻擊，以 3 個師團集結於湖北監利、蒲圻待機。另以 1 個團又 5 個營進至江陵以南松滋河沿岸進行牽制，以掩護軍右翼。防守新牆河的第 20 軍予日軍中路第 68、第 116 師團以持續抗擊後，轉至湖南平江以東山區待機。防守崇陽東南山區的第 72 軍、挺進縱隊對日軍左路第 3、第 13 師團逐次阻擊，遲滯其行動。防守益陽的第 73 軍抗擊日軍右路第 40 師團。6 月 1 日，日軍中、左路強渡汨羅江，突破河防陣地後，分路向撈刀河、瀏陽河進攻。守軍第 37 軍採取邊抵抗邊後撤的戰法，撤至瀏陽附近山區待機。至 6 月 14 日，日軍相繼攻占沅江、益陽、瀏陽。

6 月 16 日，日軍第 34、第 58 師團、第 68 師團一部攻擊長沙城區。第 4 軍堅守至 6 月 18 日下午，傷亡殆盡，長沙城失陷，第四次長沙會戰結束。第九戰區為阻敵深入，發起衡陽保衛戰，從 6 月 20 日起向日軍發起反擊，至 6 月 27 日，將日軍左、右路分別阻滯於醴陵、湘鄉；對日軍中路在淥口、衡山間雖給以打擊，但未能阻止其南進。6 月 24 日，日軍第 68、第 116 師團開始攻擊衡陽城郊區之機場，到 6 月 26 日時因守軍傷亡過重後撤至衡陽城，日軍在 6 月 27 日起對衡陽城進行攻堅。然而衡陽守軍第 10 軍（3 個師，因常德會戰後缺員上未補齊，實編不滿 2 萬人）搶先於五月底進駐此地，並動用當地軍民構築了一定規模的防衛工事，因此日軍進攻時第十軍依託工事以正面和側面火力掩護吸收了日軍攻堅衝力，同時第十軍所屬預十師 28 團所屬迫砲連成功的炸傷日軍 68 師團首腦群，包括師長佐久間為人與師參謀長原田貞等一干核心參謀受到重傷，直接導致之後 68 師團作戰失能，這使得日軍這波攻擊只剩 116 師團獨立支持，戰至 7 月 2 日，日軍耗損過重，暫時停止攻擊等待增援。

6 月中旬，日軍進攻湖南後，其打通湘桂路的意圖已非常明顯，軍令部長徐永昌研判：「敵此次進犯豫西南與湘鄂諸地，觀察家咸謂系企圖打通平漢粵漢兩路，更有意打通湘桂線迄鎮南關者…… 以余判斷殆仍乃欲打擊我野戰軍或杜我反攻與轉用。蓋欲攻犯兩路或三路而確保之，恐彼亦不易抽調出如此巨大兵力」。仍然認為日軍兵力不足，難以發動大規模會戰。6 月 14 日，國民黨軍令部第一廳判斷日軍將通過衡陽入桂林，徐永昌卻認為：「犯湘已近二十日而廣州敵未動以觀，則敵人完全無深入企圖，不過一意打擊吾人反攻力量與混時間以應付戰事而已」。6 月 18 日，蔣介石召集各將領研討戰局。對於日軍的進攻方向，徐永昌記載：「午間曾家岩會報，為章【即時任軍令部次長劉斐】以為敵必沖至衡陽可能入桂林，余以為敵兵力不足，只要我能力拼，尚不至企圖入桂…… 敵無深入企圖，且略舉日前（十四日）之觀察…… 蔣先生熟視余，但對努力打擊敵人則同意。」

7 月 11 日，日軍第 68、第 116 師團經修整後以 15 個步兵大隊、12 個炮兵大隊第二次攻擊衡陽。守軍以固守陣地與機動防禦相結合，加強陣地間的互相支援，實施短促近戰和反衝擊，戰至 7 月 20 日，迫敵再次停止攻擊。其間，被阻滯於湘東山區的日軍第 3 師團先後在醴陵、茶陵、安仁遭重創。後在第 27 師團、第 34 師團和第 13 師團一部支援下，戰至月底，始突破圍阻。

7 月中旬，日軍數次進攻衡陽後，軍令部長徐永昌在黃山軍事會報上認為：「除非敵最近改變策略，否則第九戰區告一段落後，敵必繼之向我六戰區攻擊」（即日軍攻下衡陽後，其下一步的進攻方向不在廣西，而將掉頭進攻位於第六戰區的鄂西)。衡陽戰役時，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高層持樂觀態度，熊式輝記載：「出席委員長官邸軍事會報，湘局好轉，日軍因後方兩翼之打擊，及交通接濟之困難，又整個太平洋局勢之逆轉，已陷非撤退不可之苦境」。陳誠後來對此批評：「恃敵之不來與待盟軍之勝利之觀念，為造成今日危機之最大罪患」。

7 月 27 日時，日軍高層即預估，第 11 軍作戰受傷人數到 8 月中旬將上升至 5 萬人，下旬將上升至 6 萬人。

8 月 4 日，在成功的擋下國軍解危攻勢後，日軍第 11 軍集中 4 個師團、28 個大隊第三次對衡陽進行攻堅。被包圍的第十軍進行防衛作戰直到 8 月 7 日，在傷亡慘重以及彈盡援絕之下，軍長方先覺與參謀長孫鳴玉、師長周慶祥、葛先才、容有略、饒少偉聯名發出震驚中外的「來生再見」電文。

8 月 8 日，凌晨四時日軍逼近第十軍指揮所，方先覺認為戰事已然絕望，便舉手槍自殺，但為輜重團團長李授光與副官王洪澤奪下，槍響彈虛出。最後敵兵至，軍長與其他師長在日軍有條件投降的勸誘下接受投降並解除武裝，衡陽淪陷。衡陽守軍陣亡 4000、傷兵 9000、最後日軍統計受降總數有 13306 人。至於包括外圍攻堅單位的損失總計死傷 86,752 人，失蹤 21,531 人。

衡陽淪陷之後，日軍高層隨即要求補充 10 萬新兵至第 11 軍，考量到先前日本第 11 軍已有數次整補，日軍於長衡會戰傷亡染病減員極可能多達 10 多萬名。

## 桂柳會戰

1944 年 8 月，日軍侵占湖南衡陽後，為準備進占廣西桂林、柳州，日軍成立第 6 方面軍，以岡村寧次為司令官，出動第 11 軍橫山勇第 3、第 13、第 37、第 40、第 58、第 116 師團，及戰車、重砲聯隊，共 6 個師團又 1 個旅團，於 8 月 29 日由衡陽沿鐵路向湘桂邊界推進；以第 23 軍 2 個師團又 1 個獨立混成旅團，於 9 月 6 日由廣東清遠等地沿西江向廣西梧州進攻，另 1 個獨立混成旅由廣東遂溪向廣西容縣進攻。

9 月 10 日，岡村寧次奉命指揮第 11、第 23 軍、第 2 飛行團（飛機約 150 架）和第 2 遣華艦隊一部，共約 16 萬人，在南方軍一部配合下，以打通桂越 (南) 公路為目標，向桂林、柳州進攻。中國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指揮第二十七、第十六、第三十一、第三十五集團軍，及第六戰區孫連仲第二十四集團軍、湯恩伯兵團，共 9 個軍、2 個桂綏縱隊、空軍一部（飛機 217 架），共約 20 萬人，在黔桂湘邊區總司令部的 3 個軍支援下，以分區防禦抗擊日軍。9 月 14 日，日軍第 11 集團軍攻占全州，隨後調整部署，準備攻擊桂林。9 月 22 日，日軍第 23 軍陷梧州，至 10 月 11 日相繼攻占平南、丹竹和桂平、蒙圩。

第四戰區鑑於全州地區日軍尚無行動，遂調整部署，將所部編組為桂林、荔浦、西江 3 個方面軍，南寧、靖西 2 個指揮所，以大部兵力國軍第 31 軍桂系中將軍長賀維珍部 2 萬兵力固守桂林，集中一部兵力先擊破西江方面之敵。10 月 21 日，第 64 軍配屬桂綏第 1 縱隊向進占桂平、蒙圩之日軍獨立混成第 23 旅實施反擊；另以第 135 師等部向平南、丹竹攻擊，策應反擊。戰至 10 月 28 日，日軍第 23 軍主力逼近武宣，中國軍隊遂停止反擊退守武宣。與此同時，日軍第 11 軍突破桂林、荔浦方面軍的防禦陣地，主力於 11 月 4 日進抵桂林城郊；一部向柳州進攻。11 月 7 日第四戰區將 3 個方面軍編組為左、中、右兵團，集中兵力保衛桂、柳。11 月 9 日，日軍第 40、第 58、第 37 師和第 34 師團一部，向桂林城發起總攻。

同日，日軍第 23 軍第 104 師團、第 11 軍第 3 師團及第 13 師團突破中央兵團的防禦陣地，攻向柳州。11 月 11 日，防守桂林城區的中國軍隊撤退，部分在撤退途中被俘，桂林陷落；守軍除第 16 集團軍副總司令韋雲淞、第 31 軍軍長賀維珍率一部分幕僚逃出以外，桂林防守司令部參謀長陳濟恆、第 31 軍參謀長呂旃蒙、第 170 師副師長胡原基、第 131 師第 392 團團長吳展等以下官兵 2,400 餘人在戰鬥中犧牲。31 軍 131 師少將師長闞維雍拒絕撤退，於陣地拔槍自盡忠烈殉國。據日軍第 11 軍統計，桂林戰鬥中，中國軍隊陣亡 5,665 人，被俘 13,151 人，被日軍繳獲各種口徑的火炮 156 門、重機槍 110 挺、輕機槍 359 挺、步槍 2,737 枝。

第 27 集團軍接到戰區 11 月 7 日改為中央兵團、固守柳州的命令後，以急行軍於當夜到達指定位置，當即進行防禦部署：令第 37 軍在象縣以北掩護主力向柳州轉進，令第 188 師在柳州以北、以東的長塘、東泉各附近掩護柳州側背安全，令第 26 軍防守柳州，令第 20 軍控置於柳州西車站附近待機。第 26 軍以第 41 師守備柳州東面和北面，第 44 師守備西面和南面。11 月 8 日，日軍第 13 師團及第 3 師團分別進至柳州以北 6 公里處和柳江東岸，第 23 軍的第 104 師團先頭第 161 聯隊進至柳州南約 18 公里的四方塘（第 22 師團仍在貴縣北龍山地區）。楊森急令第 20 軍的第 134 師在柳州西岸擔任河防，並以一部占領鵝山，以加強防守力量。11 月 9 日，日軍第 13 師團、第 3 師團分由柳州以北、以東和東南發動總攻。當日中午，日軍第 3 師團的第 34 聯隊由三門江附近強渡柳江，進至西岸；第 13 師團先頭第 104 聯隊攻入柳州北部；第 104 師團先頭第 161 聯隊第 3 大隊亦進至柳州機場南側。11 月 10 日凌晨，日軍第 3 師團第 34 聯隊與第 104 師團第 161 聯隊第 3 大隊攻占柳州飛機場。美國陸軍航空隊支援戰機 30 架及桂林機場遭日軍擊毀；堅守柳州城區的第 26 軍傷亡過半，奉命撤離，柳州失守。隨後，日軍第 3、第 13 師沿黔桂鐵路（都勻 - 柳州）向西北進攻；第 23 集團軍沿柳邕公路（柳州 - 南寧）向西南進攻，11 月 24 日攻占南寧。

11 月 28 日，日軍南方軍第 21 軍一部從越南突入中國，向廣西綏淥（今屬扶綏）進攻。沿黔桂鐵路進攻的日軍第 11 軍一部（約 2 個聯隊）至 12 月 2 日攻至貴州獨山，遭黔桂湘邊區總司令部部隊的反擊，撤回廣西河池。12 月 10 日，日軍第 21 軍與第 23 軍各一部在綏淥會合。至此，大陸交通線全部打通。日軍傷亡約 13,400 人。

## 結果和影響

### 日軍方面

戰術上日軍在初期訂定戰術正確，因此在整體作戰上幾乎達到成功，就結果而言也達到了一開始預定的作戰目標，但是日軍從開戰時即出現的兵力不足問題在此場全面性會戰中再次暴露，雖然有效打擊了國民革命軍戰力（以中路作戰擊潰第九戰區薛岳所駐防之長沙最為明顯，第九戰區到戰爭結束前再也無力作戰），但是無法有效佔領領土之下最後仍然自行撤出部分地區，自身傷亡也極其慘重，根據日軍作戰主任參謀在 44 年 12 月所言，日本第 11 軍的各個第一線師團之戰鬥力都只剩下一個步兵聯隊左右的實力（日軍參戰各師團於戰役當中曾屢次整補，且有傷病患者陸續痊癒歸隊，然戰力依舊下降約三分之二），根據日本戰後出版的部隊史《若松聯隊回想錄》，僅日軍第 65 步兵聯隊可確認之湘桂作戰戰死人數（單純指被國軍擊斃，不含病死與意外身亡。）就多達 905 名，而根據日本第 27 師團老兵回憶，該師團 1 萬 6,000 多人投入湖南廣西作戰僅兩個月就死亡 4,000 多人，這使得日軍無法進一步推進，而日軍於南路沒有擊潰第四戰區兵力的結果種下隔年湘西會戰日軍慘敗的因子。東北關東軍被抽調，造成東北滿州防守空虛，使蘇聯趁虛而入。

日軍儘管達成作戰企圖，卻無力保障大陸交通線暢通。反而在日軍發動一號作戰的同時，賠上把時間和資源都浪費在中國戰場上，使得美軍跳島計畫攻克了塞班島島鏈，在中國的 B-29 轟炸機、空中堡壘、重型轟炸機，在從中、印起飛空襲日本本土的馬特霍恩行動結束後，全部改從塞班島、關島及周圍群島起飛空襲日本本土，因此日軍始終未能阻擋美機空襲日本本土。

### 國軍方面

二戰尾聲，中國戰區相較於盟國歐洲方面同一時期的情形，如蘇軍白俄羅斯殲滅戰，和英美聯軍之諾曼地登陸，顯然成就遠不可比擬。此戰，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於戰略上指導失誤已如前所述，對於日軍主攻方向雖已大致知悉，但終因為支援滇緬作戰，主力和預備隊配置不當。重以錯估日方如是全力進犯和永久占據之決心和準備，致使豫、湘、桂大片國土被占，空軍基地、場站被毀。

一號作戰計劃始於 1944 年 4 月的鄭州戰役和洛陽戰役，然後沿平漢鐵路穿過河南向南推進。因為日本人試圖掃清武漢至廣東間的鐵路線，夏季在長江以南的湖南爆發了最為激烈的戰鬥。長沙於 6 月陷落，衡陽於 8 月陷落。到初冬，已實現南北連接，但日本先頭部隊轉而西進，攻占桂林、柳州和南寧的機場。西北方向是貴陽，有公路通往重慶。形勢如此嚴峻，美國和英國的文官於 12 月從戰時首都疏散，失敗或投降的災難性預言猖獗一時。然而事實上，日軍先頭部隊精力已消耗殆盡，無力繼續前進了。

國軍除了部隊的嚴重損失，後勤的損失也同樣嚴重：估計 40 個師的裝備以及新淪陷區特別是「魚米之鄉」湖南的資源。

從政治上看，一號作戰對國民黨人也是一場災難，因為不論是在重慶還是在戰場上，不稱職和腐敗（除了在湖南尚有英勇的戰鬥）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幾達半年之久。沒有比一號戰役開始階段這場災難更令人觸目驚心的了，當時正遇上了 1944 年春季河南的大饑荒。無論重慶政府，還是河南軍政當局，對這場饑荒都毫無準備，儘管災情的發展已能明顯地看出。饑荒襲來之時當局沒有提供任何救濟，橫徵暴斂一如既往投機活動極為普遍。當中國軍隊面對一號作戰逃跑之時，長期受壓的農民奪取他們的槍枝並向他們射擊，然後歡迎日軍。1944 年春河南有數萬人餓死。雖然 1944 年下半年看到了盟軍緬甸戰役的勝利高潮，並重新開通了進入中國西南的陸上通道，但這些在美國戰術指揮及美軍和英軍參與下取得的勝利不足以彌補國民黨在其他戰場上的損失，也不足以挽回國民政府受到損害的聲譽。

重慶國民政府在日軍一號作戰中連番受挫失地的情形，極大程度的損害了美國對以蔣中正為首的國民政府的觀感；史迪威與蔣間在此役之前即惡化的關係更因此達到臨界點，史迪威以此役中國軍拙劣的表現與轄下印度藍迦滇緬遠征軍的精強做對比，直指蔣政權腐化無能是導致戰爭延長之主因，甚至進而主張由其取代蔣擔任中國戰區最高統帥，而蔣也幾近憤怒地要求美方撤換史迪威。在 1944 年和 1945 年，一號作戰以及蔣介石與史迪威將軍間的最後衝突導致史迪威被召回國，把國民黨的短處暴露無遺，而中共則恢復了活力，出現在美國人的視線之內，並進行了有限度的接觸。

這場中美指揮權的衝突最後以美方退讓，在 1944 年底撤換史迪威告終，但美國政界及民間對中國國民政府的印象已轉趨不信任與輕視，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戰後第二次國共內戰的結果。

### 中共方面

中共占據地區則在潘漢年通知下即早獲知情報，在一號作戰幾乎未遭受損失。由於華北日軍主力大部調往南方，與國軍陷入膠著狀態。中共中央 5 月 11 日開始向華中局、北方局發出《關於敵進攻河南情況下的工作方針的指示》，要求向淪陷區進軍，在河南地區組織抗日游擊隊建立根據地。

7 月 25 日，中共中央發布向河南敵後進軍的部署命令。在華北大掃蕩中蟄伏已久的八路軍趁機對日軍展開了聲勢浩大的 1944 年局部大反攻，中共領導的八路軍、新四軍和華南縱隊各部，在華北、華中、華南敵後對日、偽軍普遍發起了局部反攻，主要是攻擊敵占城鎮，拔除日、偽軍在中共占領區周圍的據點，大量消滅日、偽軍，恢復並擴大中共占領區。

在一年的局部反攻中，中共各邊區、軍區共作戰 11000 多次，殲滅日、偽軍近 20 萬人，俘日、偽軍 6 萬多人，爭取偽軍反正 3 萬多人

* 晉察冀邊區軍民收復村莊 9900 多個，擴大了北嶽區，鞏固了平北與平西區，堅持了冀東區恢復了冀中區
* 晉冀魯豫邊區軍民收復縣城 11 座，解放人口 500 多萬，改變了中共占據地區被分割的局面
* 晉綏邊區軍民收復村莊 3100 多個，綏西、綏南恢復到 1942 年前的局面
* 山東軍區軍民攻克縣城八座，解放人口 500 餘萬，形成了渤海、膠東、魯中、魯南、濱海五個鞏固的根據地，鋪陳了後續山東軍區 1945 年對日大反攻。
* 中共華中解放區軍民收復國土 7400 多平方公里，並把華中解放區先後調整為淮北、淮南、蘇北、蘇中、蘇南、皖中、浙東和鄂豫皖八個中共占據的解放區
* 中共華南解放區軍民控制廣九路以東大部分地區，在廣九路以西成立政權，並在瓊山、文昌、澄邁等縣建立了鞏固根據地。八路軍第 120 師 359 旅 1944 年 11 月奉中共中央命令，由延安出發，1945 年 8 月抵達廣東省北部地區，為國共內戰作出準備。

## 參考文獻

* 抗日戰史 - 豫中會戰 (國防部史政編譯局)
* 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 對日抗戰時期

## 外部連結

* HyperWar: The U.S. Army Campaigns of World War II: China Defensive（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