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滓洞大屠杀

**重慶一一・二七事件**，中共方面稱「**重慶一一・二七大屠殺**」或「**渣滓洞大屠殺**」。是發生在 1949 年中華民國政府遷台前夕，國防部保密局對重慶白公館和渣滓洞等監獄中的共產黨員和政治犯的大規模處決事件。這場處決始於 1949 年 9 月 6 日，結束於 1949 年 11 月 29 日上午，死者多達 300 餘人。

此處決事件，因 1949 年 11 月 27 日至 28 日凌晨對關押者的處決行動為最高潮，故得名**重慶一一・二七事件**。

## 事件背景

1945 年抗戰勝利後，中美合作所按照協議結束，美方將其所有設施移交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從此其被國民黨政府轉變為關押中共相關人士的設施，在約 2 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設置了大大小小 10 餘座監獄，其中的白公館、渣滓洞，被稱為「兩口活棺材」。集中關押著楊虎城、張學良、葉挺、羅世文、江竹筠等大批中共人士和進步人士。

渣滓洞，原為一小煤窯，因渣多煤少而得名。1939 年，軍統在此設立看守所，分內外兩院，外院為特務辦公室、刑訊室等，內院一樓一底 16 間房間為男牢，另有兩間平房為女牢。關押在此的有「六一」大逮捕案、「小民革」案、「挺進報」案、上下川東三次暴動失敗後的被捕人員，如江竹筠、許建業、何雪松等，最多時達三百餘人。

白公館，又名「香山別墅」，原是四川軍閥白駒在重慶沙坪垻郊區的別墅，20 世紀 30 年代，為養小妾而修建，因白駒自認為是白居易後裔，以白居易之號命其名為「香山別墅」；後成為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的看守所，名為「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重慶看守所」。

1949 年 4 月 24 日，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總統府，攻占南京。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11 月，劉鄧大軍進軍西南，發動了西南戰役和南泉戰役，進逼重慶。中華民國政府在撤退前夕，命令國防部保密局特務從 9 月開始，分批處決獄中關押者。

## 事件經過

### 處決開始

1949 年 9 月 6 日，楊虎城及其秘書宋綺雲等 6 人被處決於松林坡。10 月 28 日，陳然、王朴、成善謀等 10 人被處決於大坪刑場。11 月 14 日，蔣中正與毛人鳳由台灣飛抵重慶，由毛人鳳主持會議，執行蔣中正交代的處決、潛伏、游擊、破壞四大任務，當日，江竹筠、李青林、齊亮等 30 人被槍決於「中美合作所」歌樂山電台嵐埡並被毀屍。

### 白公館看守所的集中處決及越獄事件

11 月 27 日下午 4 點，對白公館看守所餘下的關押者的集中處決開始。由於白公館所關押的「案犯」分屬保密局六處和西南任官公署二處掌管，故處決分別由毛人鳳、徐遠舉指派的行刑者現場指揮。黃顯聲、李英毅被押到步雲橋槍決，然後，約兩人一組，將白公館餘下的部分關押者押往松林坡槍殺。

晚 11 時，白公館看守長楊進興按保密局第六處下達「死刑」名冊里的 20 人，已全部處決完畢，而西南長官公署二處雷天元指揮的行刑者，對二處寄押在白公館的 25 名「犯人」僅處決了 9 人，尚有 17 名「犯人」及他們所帶兩個小孩共 19 人還關押在牢中。此時，渣滓洞看守所打來電話稱他們那裡人手少，到這時才處決 26 人，尚有 100 多人未處決，按這個速度，天亮了也殺不完，為防止獄中騷動，請求白公館看守所派人援助。雷天元決定帶領其指揮的行刑者全部趕往渣滓洞參與集中處決，將寄押在白公館的 19 名「犯人」交看守長楊進興全權處理。而後楊進興打電話向他的上司白公館監獄看守所所長陸景清匯報任務巳全部執行完畢。因此陸景清就令楊進興立刻回城待命，楊進興馬上打電話通知雷天元稱自己奉上司命將立即撤離回城，寄押的人犯請雷天元速派人自己「處理」。電話打完後楊進興迅速把各牢房所剩男犯 16 人全部集中到一樓 2 號牢房，女犯郭德賢及其所帶的兩個孩子郭小波、郭小可仍關在二樓。而後楊進興便叫來看守楊欽典，命令他一人留下繼續看守二處寄押的人犯，自己則帶領一幫親信離開了白公館回到了重慶市區。

楊欽典因在看守關押者期間長期接受陳然、羅廣斌等人的統戰工作，被關押者稱為「尚未爛到心肺的看守」。關鍵時刻，楊欽典丟下牢中的關押者走出大門，落上鐵鎖，棄獄出走，出現了「大屠殺之夜」白公館牢獄一個多小時無人看管的狀態。而後楊欽典遇見了白公館伙房雜工李育生，對方要求楊欽典釋放關押者。回到看守所後，羅廣斌等關押者乘機給楊欽典做工作，勸他不要跟特務部隊走，把這 19 個人救出去以向共產黨立功贖罪，共產黨人保證為他證明，並為他解決工作。經過思想鬥爭，楊欽典最終把門鎖打開，但未取下。為了穩妥起見，楊欽典與羅廣斌約好，他和李育生先上樓觀察動靜，看警衛部隊是否撤走，如果撤光了，就在樓板上跺腳三下為信號，下面的人聽到信號就把鎖取下跑出去。在收到上方確認警衛部隊全部撤走的消息後，羅廣斌把突圍的路線告訴大家，並按身體強弱搭配，分編小組，而後指定周居正、李蔭楓上樓照顧郭德賢母子三人，之後一齊逃出了白公館。

羅廣斌一眾剛跑到監獄離公路一半距離時，雷天元等人在完成渣滓洞集中處決後乘車自渣滓洞返回白公館，發現了他們，並向他們射擊。羅廣斌一眾迅即掉頭，向白公館後山跑去，由於特務的驚擾，一起跑出來的 19 個人被衝散。而後他們各自在山上找到隱蔽處，28 日清晨時分，半數越獄者逃出了「特區」警戒範圍，各尋安身之處，其餘的也在重慶被解放軍攻占前後，相繼走出隱蔽處。

白公館看守所的集中處決，造成了黃顯聲、李英毅等共計 29 人的死亡。

在楊欽典及李育生的協助下，羅廣斌、周居正、毛曉初、鄭業瑞、任可風、段文明、賀鳳初、杜文博、楊其昌、周紹軒、尹子勤、王國源、李蔭楓、江載黎、李自立、秦世楷、郭德賢、郭小波、郭小可等 19 人成功從白公館越獄。

關押在白公館的譚謨是此次屠殺中唯一一名從屍坑死裡逃生的脫險者。他於 11 月 27 日下午與其他關押者被押往松林坡，在道路旁被集體槍殺，路旁早已為他們挖好了大坑。譚謨身中四槍但都未擊中要害，又被其他遇害者壓在身上，躲過了行刑特務的第二輪槍擊。特務撤離後，譚謨爬出屍坑，得到附近工廠工人的保護和幫助，重慶解放後回到磁器口治傷。

### 渣滓洞看守所的集中處決

11 月 27 日晚，國民黨特務將渣滓洞關押者分批押往松林坡槍決。11 月 28 日凌晨，渣滓洞看守所的特務以及抵達渣滓洞看守所的以雷天元所指揮的白公館特務們在槍決了部分關押者後，又因為時間緊迫，以「馬上轉移，要辦移交」為名將關押者集中在男牢樓下 8 間牢房，並將樓上的男犯集中到樓下 1—7 室，女犯則集中在樓下 8 室，並由特務用機槍架在囚室前後的門窗口，對內瘋狂掃射，然後打開牢門逐個補槍。少數躲過補槍的關押者企圖在特務撤離後逃離渣滓洞，卻被奉渣滓洞看守所所長李磊之命撤回執行焚燒看守所的特務發現，遭到第二輪槍擊。第二輪槍擊結束後，餘下的特務又對男牢樓下 8 間牢房澆上汽油，縱火焚燒。僅劉德彬、肖中鼎、李澤海、傅伯雍、盛國玉、陳化純、楊培基、周仁極、鍾林、劉翰欽、張澤厚、孫重、周洪禮、楊純亮、楊同生等 15 人僥倖躲過兩輪槍擊，在被熏醒後通過推倒渣滓洞看守所年久失修的邊牆逃脫。

渣滓洞看守所的集中處決，造成了許曉軒、譚沈明、劉國志等共計 180 餘人的死亡。

### 處決結束

11 月 28 日，李宗煌等 5 人被槍決於重慶西南長官公署行轅二處防空洞內。11 月 29 日，楊進興奉周養浩之命，將關押在重慶市區「新世紀」監獄的 32 人槍殺於松林坡，同日，蔣中正於重慶主持軍事會議，指示重慶外圍國軍的作戰情況，入夜林園行邸已可聞交戰之槍聲，待聞兵工廠爆炸後，至白市驛機場自重慶撤離。11 月 30 日清晨，蔣中正飛抵成都，重慶並於同日下午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攻占，集中處決因此結束。

## 事件餘波

1949 年 12 月 1 日，中國人民解放軍成立「脫險同志聯絡處」，接待自重慶各監獄脫險的以及其他被關押者。羅廣斌參加了籌備楊虎城將軍和「重慶一一・二七大屠殺殉難烈士追悼會」的工作。他每天追記和整理獄友們在獄中的討論和總結。12 月 25 日，羅廣斌寫成《關於重慶組織破壞經過和獄中情形的報告》《重慶黨組織破壞經過和獄中情形的報告》，上報給中共重慶市委。

中國人民解放軍攻佔四川後，白公館和渣滓洞特務們隱姓埋名，四處逃竄，人民政府對這些特務展開了抓捕行動。1949 年 12 月，徐遠舉在雲南被盧漢起義部隊抓獲，先押往白公館，後轉至北京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和秦城監獄，1973 年在監獄去世。渣滓洞管理處處長徐貴林（綽號「貓頭鷹」）逃往華鎣山區，後投奔胡宗南部，在三台縣被解放軍俘獲，但因沒有暴露身份而被當做普通戰俘釋放；後潛回重慶，以普通菜販的身份住在岳父家，1950 年 3 月被曾關押在渣滓洞的市民認出並舉報，被公安機關逮捕，同年 5 月被處以死刑。白公館看守長楊進興逃往華鎣山區打游擊，後在南充農村定居務農，1953 年因身份可疑被公安機關列為懷疑對象，1955 年 6 月被捕，1958 年 5 月被處以死刑。西南長官公署二處中校偵訊股長張界先潛逃至湖北沙市，再逃往江陵，最終回到江蘇江浦老家，1954 年被揭發出曾任國民黨浦江縣黨部幹事，但由於公安機關尚未掌握其他信息，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1957 年刑滿釋放後再被揭發出在重慶的過往，因而再次被捕並押送至重慶，處以死刑。西南長官公署二處警衛組中校行動組長漆玉麟潛逃回江西萍鄉老家務農，1957 年因形跡可疑被公安機關列為懷疑對象，後被軍統原工作人員認出並檢舉，1958 年 2 月被捕，1965 年被判處死緩，不久後病死於勞改隊。

重慶一一・二七事件後，羅廣斌等人以相關事件為背景創作了小說《紅岩》。文化大革命期間，《紅岩》被劃為「反動小說」，羅廣斌被劃為「叛徒」後身亡。1989 年，《關於重慶組織破壞經過和獄中情形的報告》《重慶黨組織破壞經過和獄中情形的報告》在重慶首次被披露。

2006 年 4 月，楊虎城的孫子楊瀚專程來到河南省漯河市與釋放了白公館內的全部 19 名被關押者的楊欽典見面。在與楊瀚交談期間，楊欽典泣不成聲，感謝楊瀚能夠專程來看望他，並對當年殺害革命烈士的行為道歉，而楊瀚也對楊欽典表達了同情：「其實，他也挺可憐，也是時代的受害者！」

## 參見

* 成都十二橋慘案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