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號

**諡（ㄕˋ）號**（中古音：zsjiih）為東亞地區古代君主、諸侯、大臣、后妃、權貴、僧道等死後，政府依其生平功過與品德修養，另起稱號，以名寓評，是為諡號。有此風俗的地區包括中國、朝鮮、越南、日本，但也有例外：比如春秋戰國時的吳國、越國及秦朝君主就不使用諡號。

根據西周時期青銅器銘文的考古研究，此風俗約於周穆王前後開始出現。謚號通常用於尊稱古代帝王、大臣、學者和貴族；有些名人的諡號由於久經使用，幾乎成為他們的別名，如諸葛武侯（諸葛亮）、韓文公（韓愈）、曾文正（曾國藩）、岳武穆（岳飛）等。

帝王的諡號一般是由禮官議定，再經繼位的帝王認可後予以宣佈，臣下的諡號則由朝廷賜予。後期，賜諡權由皇帝包攬，取決於「聖裁」。謚號、諡號二詞古文通用。據中華民國著名家譜學家廖慶六認為，在正體中文使用上，「謚」為一般道士作法事時的隨口表揚，「諡」則為政府機關的榮賜褒揚。

## 諡法由來

### 傳統說法

依《逸周書・諡法解》對立諡制度的起源的解釋，將其假託於周初周公旦和太公望所制諡，用以如實反映逝者的生前事跡與功勞。後世諡號之制定遂以諡法為綱。但《逸周書・諡法解》是「蒐羅西周至戰國中期的謚號使用、又將謚字的解釋進行了系統性的歸納，另外還創造出新擬的謚字與謚解。《謚法解》的出現使此後的謚法提供了理論的根據。」

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因「諡號」的定奪將形成「子議父、臣議君」的局面，故而廢除諡法，改而自稱為始皇帝，後世按數字順序稱二世皇帝、三世皇帝…… 萬世皇帝等。漢代時期諡法又告恢復，至清末止。

後世由於部分諡字在應用上產生變化，固有部分諡法書有其他的諡法解釋，如宋代蘇洵所著的嘉祐諡法，部分解釋了宋代的賜諡標準。

### 當代研究

目前對於是諡法的理解，多仰賴於《逸周書・諡法解》的整理，但郭沫若在 1932 年出版的《金文叢考》中提出質疑。他認為《逸周書》是戰國時代的偽書，搜集前代君王的名號，穿鑿附會弄出了諡法，造成了許多諡號有多種解釋。王國維早於郭沬若撰文硏究諡法之起，它們將諡法之興分別訂於不同時期。王氏認爲諡法起於宗周共懿諸王以後〈參見王國維《觀堂集林・通敦跋》〉；郭氏則認爲諡法當起於戰國之時〈參郭沫若《金文叢考・諡法之起源》〉。王國維更據適簋銘文稱穆王、獻侯鼎銘文稱成王等，認為周初諸王如文、武、成、康、昭、穆皆生時稱號而非死後之諡。

文、武諡號的排列順序，在後世也產生部分重複情況。由於周文王和周武王開的先例，一個朝代的第一個及第二個國君的諡號經常使用文、武。如魏武帝和魏文帝、晉文帝和晉武帝、魏道武帝、宋武帝、梁武帝和梁簡文帝、陳武帝、隋文帝、唐高祖（初諡太武皇帝）和唐太宗（初諡文皇帝）、清太祖（初諡武皇帝）和清太宗（諡文皇帝）。自宋代理學盛行、對漢武帝評價降低之後，「文」字用於皇帝諡號的褒義通常在「武」之上。

## 種類

諡號用字大致分為下列幾類：

* 上諡，表揚類的諡號，如：「文」表示具有「經緯天地」的才能或「道德博厚」、「勤學好問」的品德；「武」為有開創局面、闢疆拓土等偉業才能配享此號；「壯」、「剛」則為生前戰功彪炳的武將屬之。傳統上以文、武兩字為最高讚譽。
* 中諡，多為同情類的諡號，如：博昌愍侯夏侯淵和晉愍帝司馬鄴的「愍」表示「在國遭憂」、「在國逢難」；蜀漢懷帝劉禪的「懷」表示「慈仁短折」。
* 下諡，即批評類的諡號，如：隋煬帝的「煬」表示「好內遠禮」，周厲王的「厲」表示「暴慢無親」或不吉利，魯荒王朱檀的「荒」表示「好樂怠政」、「外內從亂」，晉幽公的「幽」表示「壅遏不通」，漢靈帝的「靈」表示「亂而不損」。
* 私諡，始於周末，到漢朝才盛行起來。這是有名望的學者、士大夫死後由其親戚、門生、故吏為之議定的諡號，如陶淵明被親友私諡「靖節先生」，王通被門生私諡「文中子」。

諡法初起時，只有「美諡」、「平諡」，沒有「惡諡」。分善、惡諡號則源自西周共和以後，即周厲王因為暴政「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等被諡為「厲」，另外還有「私諡」。

諡號的選定根據諡法，諡法規定了一些具有固定涵義的字，供確定諡號時選擇。自從漢武帝獨尊儒術後，由於帝王之諡皆由其臣其子所議定，因此按照「臣子為君父諱惡」的儒家禮教，帝王諡號很少使用惡諡了。汪守寬《諡法研究》統計，自公元前 841 年至公元前 221 年，帝王國君 234 人中，美諡 165 人（70.6%），平諡 39 人（16.6%），惡諡 30 人（12.8%）。而自公元前 209 年至公元 1911 年，帝王國君 324 人中，美諡 290 人（89.3%），平諡 25 人（8%，多為幼年夭折或末代失位的帝王），惡諡僅 9 人（2.7%）。

帝王諱用平諡、惡諡之後，導致有些美諡本身的意思並不壞，但被用在遭遇某類特定命運的皇帝身上之後，在後世的意思就改變了；例如「惠」本為美諡，但在漢惠帝以及晉惠帝司馬衷以後，就轉為平諡了。還有「獻」字用於漢獻帝，「恭」用於晉恭帝司馬德文、西魏恭帝拓跋廓、隋恭帝楊侑、後周恭帝柴宗訓等人身上之後，恭帝、獻帝、順帝等成了失位之君的常用諡號。而這類皇帝諡號如用於皇后、臣屬，或者與其他文字並用，則無影射貶低之義，如唐朝名臣狄仁傑即諡「文惠」，晉名臣王導諡「文獻」，宋朝開國功臣趙普諡忠獻，以及宋太祖孝惠皇后，明憲宗孝惠皇后（明世宗祖母），明朝蜀獻王、興獻王等。

再如「昭」字，在戰國之前多為惡諡，用於中衰之主，或不得其終者，如周昭王（南征不返）、楚昭王（失國）、魯昭公（被逐）、齊昭公和晉昭公（國勢中落）、晉昭侯和宋前昭公（無道被殺）等。但自戰國以後，諡「昭」者多為令主，「昭」字由惡諡轉為美諡。

再如「忠獻」，在宋朝本為人臣等級最高的諡號，曾贈予趙普、韓琦等人。而南宋兩任權相秦檜、史彌遠先後被贈諡「忠獻」。明代憎嫌此諡號，竟不用。僅南明追贈建文朝給事黃鉞為「忠獻」。

## 諡法規則

先秦時的諡號以用一個字為常，也有用兩三個字的。用一個字的如：秦穆公、晉文公；用兩三個字的如魏安釐王、魏文惠王、趙孝成王、衛睿聖武公等。

秦始皇廢除諡法。

漢代時期恢復諡法，而且這一時期諡法制度也日趨嚴密，朝廷正式設立「大鴻臚」一職，管理王公列侯的諡法。漢代以後，諡號大多為兩個漢字，臣子的諡號後面多半會加上侯字：漢文帝劉恆「諡號」全名為孝文皇帝，蕭何諡為文終侯。不過在魏晉南北朝時期，諡號仍然是以一字諡為主，如吳質諡威侯、劉禪諡思公、孫登諡宣太子、賈充諡武公、蕭子顯諡驕子。

唐宋時期為諡法發展時期，諡法一方面成為封建帝王尊大諡以滿足其虛榮心的工具，同時也成為駕馭群臣的褒貶手段。從女皇帝武則天開始，打破了皇帝一、二、三字諡號的舊例，她作為皇太后臨朝稱制時追諡唐高宗為「天皇大帝」，達三字。武則天稱帝後，又開皇帝追尊四代祖宗的先例，更開創了皇帝生前疊加諛詞上尊號溢美的先例，有的帝王活著的時候可以被奉上好幾次尊號。如唐玄宗開元二十七年（739 年）受尊號為「開元聖文神武皇帝」。尊號的累加也影響了諡號的累加，自唐高宗以後，大多數皇帝的諡號都在四個字以上。

皇后的尊號即「徽號」，如清代同治皇帝尊自己的生母那拉氏為「聖母皇太后」，上徽號為「慈禧」。徽號也可每逢慶典累加，那拉氏的徽號最後積有「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多達 16 個字，而她的諡號為「孝欽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配天興聖顯皇后」23 字諡（見慈禧條）。宋代皇帝諡號比唐時更加諡美，而且也開後代予大臣諡二字的定例。值得一提的是，宋太祖趙匡胤實行重文抑武與民休息，因此宋代大臣諡號多以「文」字為榮，終宋之世，諡號為「文」者達一百四十多人，為「武」者僅二十人。惟武臣因多封公侯，諡號之極為「忠」，如蜀漢諸葛亮、唐郭子儀、尉遲敬德諡號「忠武」，宋初名將狄青原議諡「忠武」，後因故改為較低等的「武襄」，北宋楊業、南宋韓世忠、岳飛（宋理宗加諡），明初名將如常遇春、靖難首功武臣張玉，清代名將楊遇春等諡號皆「忠武」，故有時不能以諡號文武比例論斷。

明清時期，諡法內容大致固定下來。首先是各層級人員的諡號字數固定下來。

* 明代皇帝諡字為 17 字或 21 字（明太祖），親王 1 字，郡王 2 字，大臣 2 字。例如：明世宗的諡號為：欽天履道英毅聖神宣文廣武洪仁大孝肅皇帝，明神宗的諡號為：範天合道哲肅敦簡光文章武安仁止孝顯皇帝；景王朱載圳的諡號為：恭。
* 文臣諡號之極為「文貞」如魏徵、楊士奇及康熙帝師陳廷敬等曾獲此諡號，多半為太師的諡號，後避宋仁宗趙禎諱，宋代將文臣最高的諡號改為「文正」，明代以後恢復「文貞」諡號。
* 清代皇帝諡字通常為 23 字，或 25 字（努爾哈赤），或 21 字（光緒帝）；和碩親王 1 字；大臣 2 字。例如：乾隆帝的諡號為：法天隆運至誠先覺體元立極敷文奮武欽明孝慈神聖純皇帝，道光帝的諡號為：效天符運立中體正至文聖武智勇仁慈儉勤孝敏寬定成皇帝；恭親王奕訢的諡號為：忠。

清代大臣的諡號規定：一品大臣過世，按例請皇帝決定是否授諡。一品以下官員除非特旨，例不授諡。得諡號者只有曾入翰林，或獲授大學士者才用「文」字。而「文」字的兩字諡中，又以「文正」最為難得；只能出自特旨，不能由群臣擅議；清朝二百多年只得八人獲諡「文正」（如曾國藩）。文正以下的諡號則有：文忠（如李鴻章、榮祿），清朝只有約十人得此諡號；再之下者有「文襄」（只限文臣而有軍功者，如左宗棠、張之洞）、文恭、文成等等。

### 通諡

通諡，意指為一批特定身份的人物制定統一諡號，清朝的《欽定勝朝殉節諸臣錄》就為褒揚建文、南明年間殉節死事的臣民訂立統一的諡號。

越南阮朝為各種爵位的皇族訂立通諡，非有特殊貢獻不再特別賜予美諡。嗣德二十六年（1873 年）九月，阮朝規定皇親、公主、宮階的通諡。皇子、公主和宮階去世後，按照對應爵位品階獲得諡號，除非有特殊貢獻，否則不再由朝廷特別賜予美諡。

1. 親王諡端恭
2. 郡王諡莊恭
3. 親公諡恭肅
4. 國公諡恭睦
5. 郡公諡恭亮
6. 公主諡美淑
7. 一階妃諡徽順
8. 二階妃諡懿順
9. 三階嬪諡雅順
10. 四階嬪諡嫻順
11. 五階嬪諡麗順
12. 六階婕妤諡柔順
13. 七階貴人諡莊順
14. 八階美人諡謹順
15. 九階才人和不入九階的宮人諡淑順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編]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禮儀典・諡法部》，出自陳夢雷《古今圖書集成》

## 外部連結

* 國學網站提供的《逸周書・諡法解第五十四》（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廟號
* 同諡號廟號列表
* 三國得諡者列表
* 明朝諡號列表
* 宣統朝得諡人物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