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语

**湘語**（新湘語長沙話：/ɕiæ̃33 y43/；老湘語婁底話：/siɔ̃44 ny42/），又稱作**湘方言**，有時也被泛稱為**湖南話**，是漢藏語系漢語族的一門語言，是生活在中國洞庭湖、湘江、資江流域一帶的湖湘民系使用的母語。現在，湘語使用者主要分布在湖南的大部分地區，包括長沙、湘潭、株洲、益陽、岳陽、婁底、衡陽、邵陽、懷化、永州等，以及廣西壯族自治區的東北角一帶。

湘語是漢語的一支。若視漢語為「漢語族」的話，則湘語為一種單獨的語言，而湘語內部可以劃分出數支不同的湘語方言。無論如何劃分，湘語的地位都跟官話、粵語、閩語、晉語、客語、贛語等相同，要麼同為漢語之下的一級方言，要麼同為漢語族裡一種單獨的語言。

1996 年，全球以湘語為母語的人數約為 3600 萬人，以使用者人口排名位居世界第 28 名，在漢語方言中有一定影響力。至 2010 年，湘語的使用人口約為 3800 萬人，佔漢族人口的 3% 左右，是世界上使用人口第 33 多的語言。包括湘語在內的湖南方言在中國國內傳媒上受到諸多限制，在中國境外更沒有得到有效傳播。湖南的娛樂傳媒業發達，但基本以普通話為主。湖南衛視的節目中偶爾會夾雜些許長沙話。湖南省內的一些電視台有少數節目和電視劇帶有湘語或全部用湘語，如湖南經視的「越策越開心」（普通話滲雜大量長沙話的娛樂脫口秀）、「一家老小向前衝」（以新湘語為主打的湖南方言類電視劇）、「逗吧逗把街」（以湘語為主打的、夾雜閩南話、粵語等語言的電視劇）。

由於歷史或移民原因，湘語在陝西南部、安徽南部、四川東北部以及貴州南部的局部地區亦有零星分布。

## 形成

### 先秦楚言

先秦時期流行於楚地的楚語，是湘語可追溯最古老的源頭。古楚語的具體面貌今已不可考證，但它是湖南及湘水流域的漢人最早使用的語言。「楚言」一詞最早見於《左傳》，說明楚地方言至少在春秋晚期就已經形成，與當時的中原雅音夏言有別。楚國興起於漢水源頭並長期活躍於江漢平原，並定都於郢（今湖北省西部）。在戰國時期，古楚語隨著楚國的興盛，通過征服百越部落一支楊越並大量移民而進入湖南。在春秋戰國時期，楚語與中原華夏語有相差大的差異，同時楚語與當時的齊語，越語也存在區別。《禮記》：陳或作陵，楚人聲…… 楚人呼陳及陵聲相似，故云楚人聲。 
董同龢先生在《與高本漢先生商榷自由押韻兼論上古楚方言特色》中，根據《老子》用韻與《詩經》歧異而與楚辭契合的地方歸納出四條上古楚方言的特點，其一就是真耕通押（in/iŋ），另還有東陽通押（oŋ/aŋ），之幽通押（jɯ/ɯw），魚侯通押（a/o）。董先生說：「真耕通叶的用例，從《老子》到屈宋的作品，再到西漢初楚詞作家的作品內逐漸增加的。」此外詞彙上很多特色之處。《左傳・宣公四年》在解釋楚國令尹子文名字時說：「楚人謂乳穀，謂虎於菟，故命之曰鬥穀於菟。」這說明古楚語不僅在語音上與中原漢語有較大的差別，詞彙上也有許多獨特的地方。如《楚辭》中的語辭「兮」、「些」則可視為古楚語在語法上和特徵。孟子在《孟子・滕文公上》中譏諷楚人許行說話如鳥語，暗示中原語和楚地語言有巨大的差別。多數專家都認為古楚語包括湖北，湖南和長江中游南岸一帶，在一定意義上可以說是今天**湘語**的前身。

### 漢代南楚語

秦統一中國之後，實行郡治，分設長沙郡和黔中郡，而長沙郡的範圍也深刻地影響了今天現代湘語的版圖，對於湘語的傳播，發展和維護其內部的一致性，無疑地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而古楚語與少數民族雜糅產生的南楚語則是古湘語最早的源頭。南楚語最早在西漢楊雄的《輶軒使者絕代語釋別國方言》（簡稱《方言》）出現，並多與「江、湘」等並舉。「南楚江湘」看作上古時期的 — 個方言群或土語群，是「楚語」的嫡系或支系，同時也是吳語的近親。《史記・貨殖列傳》云：「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長沙，是南楚也。」南楚大概包括今天的湖南、江西大部以及湖北、廣東、廣西的部分地區。南楚語的詞彙一部分吸收成為漢民族共同語，而一部分則保留在湘方言中，比如：「湘沅交界呼兒為崽」，此用法依然在湘方言口語中。南楚語可以說是古楚語在秦漢時期湖南境內與湖南的土著民所操的語言糅合形成的語言，應該說，在「南楚語」的階段，湘語的發展已經基本成型，如果說要從現代湘語的角度出發來命名一個「古湘語」的話，可以把「南楚語」稱作「古湘語」。在兩漢時期，湖南依然以少數民族繁雜，勢力非常強大。

漢族以今長沙為中心的湘江中下游地區。所以古湘語和少數民族語言長期共存，並不斷通過小規模移民向非漢語地區擴散。秦漢時代整個湖南地區的廣闊腹地仍然是古苗族、瑤族民族的居住地或未經開發墾殖的原地，其間可能還零星散布著一些漢族移民點。長沙在王莽建立新朝時期改名為填蠻郡，說明甚至在當時的長沙，苗、瑤少數民族勢力也非常強大。歷代北方的戰亂，湖南地區接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移民，因而人口激增，從元始二年至永和五年 138 年間，長沙郡人口從 23 萬增至 105 萬，零陵郡從 14 萬增至 100 萬。正是這一波又一波的移民運動，使得古湘語擴散開來。

### 中古湘語

楚語在唐代有一定的獨立性，自身特色比較明顯。唐人往往將吳、楚並提，「旃裘吳地盡，髫薦楚言多」、「本吳風俗剽，兼楚語音傖」；亦以「蠻」、「譌」等字眼形容楚地言語，「吏體莊生傲，方言楚俗譌」、「潮滿江津猿鳥啼，荊夫楚語飛蠻槳」。可見，在唐人看來，唐時楚語與北方通語間差異較為顯著，大致可以算作獨立的方言區。同時又由於唐代有大批中原移民湧入湖南，衝擊湖南的語言面貌。而五代之前，湖南人也多是來自北方的中原移民。移民帶來了相當數量的古漢語詞彙，在一些湘方言點保留，如老湘語婁雙小片的「行 / 行路」表示現代漢語的「走」，而「走」則是快跑，其它如辰漵片表示玩耍的「嬉 [xai]」，長益片表示拔草的「薅 [xau]」等。 

雖然接受了大量的移民，但同時也顯示出自身的特色。根據敦煌出土的隋初版本《楚辭音》殘本來看，中古漢語的麻韻字 [a] 楚人讀為近似於魚模韻 [uo/io] 是最明顯的特色，而下江則無此特徵，即「下 [ɣa]：楚人音戶 [ɣuo]」，「馬 [ma]：亡古反 [muo]。這同時也是現代湘語的一個重要特點。其他一些現代湘語的特徵也在唐宋時代出現，如唐晚期到宋代湖南詩人及詞人用韻反映出中古三套陽聲韻尾（傘 n / 三 m / 桑 ng）混同，如「山 n 嵐 m 鑒 m 關 n 帆 m 斷 n」押韻。而陽聲韻相混也多於諸多例證如，江西詞人孫奕《示兒編》中記載：荊南士人「南 [nam] 讀為難 [nan]，荊 [kieŋ] 讀為斤 [kien]」，這一特徵與現代的湘方言極為相似。其次入聲韻尾 [-k]、[-t] 的弱化與消失，此點在《楚辭音》中亦有少數例證，此點可能與湘語絕大多數點無塞尾入聲有一定的相關。其次湘語的「濁上歸去」正處於初始階段，但並未普遍出現，而部分濁上讀上聲依然保留在東安土話中。尤侯部唇音字基本不入魚模，這一點在現代湘語眾多方言點中有保留，如長沙方言的「浮 [pau]，阜 [xou]，畝 [mou]，否 [xou]」等字的韻母皆不為 [u]，但在老湘語雙峰話中保留得最為完整，展示湘語尤韻三等唇音字不入魚模的例子：

### 近古湘語

近古湖南方言的格局影響了現代湘語的局面，移民深刻地影響現代湖南方言的布局，比如接受北方移民最多的是湘北地區，其次是湘西地區，與今天的湘西北和湘西地區成為官話區不無關係。元代湖北、湖南受戰亂的影響，人口大減，地廣人稀，而江西則相對穩定。因而元末明初大量江西移民進入湖南，此時湖南人多從江西東來，如湘東一帶的醴陵在宋代還是講楚語（湘語）的，而在明代就已經成為贛語區域。江西移民主要集中在湖南東部，以及今天的湖南中西部的邵陽和新化部分地區。江西移民深刻影響了湖南的方言格局，贛語不僅影響了湘語（並從中劃出了新湘語），而且現代湖南靠近江西的東部交界地帶平江、瀏陽、醴陵、攸縣等地都被劃歸為了贛語區，此外，衡陽地區的常寧、耒陽的贛語區也是江西贛語移民帶入的。明清時期，湖湘移民開始向四川移民，並在四川形成一些方言島，四川人稱之為老湖廣話。明初亦有大量的江西人進入湖南，當時移民主要進入的是今天的懷化、岳陽、長沙、株洲、湘潭、衡陽等地。這些地方是湖南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但長沙湘潭等地雖然也是人口重建式移民區（移民人數達到 80% 以上），卻沒有形成贛方言的聚集區。周賽紅認為可能由於本地人經濟比較強勢，於是贛語與本地人原來使用的方言糅合成了新湘語。但移民語的影響滲透在語音、語法以及語彙中，湘語特別是新湘語與贛語的關係密切。亦有專家認為長沙等地的新湘語是由老湘語侵蝕贛語形成，存在爭議。

近古湘語的一些重要的特徵已經顯現，如濁入送氣（清代的寧鄉縣誌：呼白 [bak] 為派 [pʰai]），入聲尾徹底消失（清乾隆長沙縣誌：吉曰季，郁曰又，佐曰作），莊組不讀翹舌音（如杉為山），ai 讀 ei（瀘溪縣誌：呼豆為玳，呼樓曰來，呼頭曰台）。另外受到明清官話的影響，湘語特別是新湘語中在有相當數量的明清白話詞彙，如「學舌」、「後生」、「落錢（剋扣）」、「落腳貨（邊腳料）」、「喫（吃）」、「望頭（盼頭）等。

### 近代湘語

明清時期的湘語的範圍已經基本形成，並通過自然地理環境與歷代行政區劃擴散。例如廣西全州、興安、灌安、資源，由於自秦漢以來曾經有相當長的時期屬於湖南管轄，而且影響較大的全州直到明代才脫離以長沙為中心的，因此全州等地的方言依然保留著古老湘語的特徵。此外，湘語也隨著明清時代移民進入四川，清前期大批的湘人為了避開兵災與水災進入川西山區，正因此，湘人聚居在遠離城市和邊遠山區，湘語特色保留到今天。在陝西漢中也由於明清移民有湘語點分布。以「床」字為例展示現代各地湘語的特徵。

## 地域

### 分布

目前湘語人口 4000 萬，約占漢族人口的 3%。湘語處在贛語和西南官話的包圍之中，因此在湖南省內湘語區域的邊緣地帶存在一些湘語與贛語或西南官話的混合方言。湖南的東北角及東部許多地區主要為贛語：宜瀏片（岳陽東部和長沙東部一帶），吉茶片（株洲相當部分地區），耒資片（衡陽南部和郴州東部一帶）。湖南的西北地區，西部和西南部分地區，南部部分城鎮通行西南官話：分別是涵蓋張家界和常德絕大部分地區的的常鶴片，以吉首市區和懷化市區為中心的湘西片，以及以郴州市區和永州市區為中心的湘南片（這一片與廣西北部的桂林的桂柳官話連成一體）。湖南南部的郴州和永州地區有數十種湘南土話，與湘語、贛語和西南官話皆無法互通，其內部差異也較大，主要在湘南的廣大鄉村地區和部分城鎮使用，因此湘南這一帶為多種不同方言並行或重疊區域。此外在，在湖南東部的平江、瀏陽、攸縣、茶陵、炎陵、桂東和汝城等七縣中還有客家話的分布。

湘語的形成與湖南的歷史行政區劃不無關係，在湖南境內的湘語主要分布在湘江流域、資江流域，沅江中游少數地區以及洞庭湖濱部分地區。此外在廣西、四川和陝西等地也有分布，但湖南境外的湘語受到官話更大影響，與湖南省內的湘語大多相去甚遠。廣西境內主要分布於東北部湘江流域的全州、興安、灌陽、資源和龍勝部分地區以及周邊一些地帶；四川境內主要分布於四川盆地中部，點狀散布在沱江、涪江、長江和嘉陵江沿岸，包括江油，安縣，綿陽，綿竹，三台，德陽等 45 個縣市的局部地區；陝西境內主要分布於安康一帶，尤以漢陰縣的最為集中，包括陝西南部的漢陰，石泉以及寧陝等地。貴州省除去黔東南與湖南接壤的天柱東部外，尚在西部晴隆普安交接處也有湘語方言島分布。

 

### 分片

湘語分區比較複雜，特別是對於過渡方言的處理。學術界主要有如下劃分方式：

* 楊時逢先生 1974 年在《湖南方言調查報告》中將湘語分布 5 個區域，由第一類典型的湘語到第五類類似於西南官話的方言層層過渡，但由於分區圖零散支離破碎，難於令人滿意。
* 日本學者辻伸久 1979 年在《湖南諸方言の分類と分布─全濁声母の変化に基く初歩的試み》中根據清濁聲母保留與否，將湖南方言分成**新湘型**、**老湘型**、**江西型**、**北方型**四片，一般將後兩者看做分別看做贛客方言和官話。
* 游汝傑和周振鶴 1983 年在《湖南省方言區劃及其歷史背景》根據 52 個語音學上的特徵項目，選取長沙、綏寧、常德和平江作為代表方言點，利用數學方法將湖南方言劃分成**湘語北區**、**湘語南區**、贛客語片、西南官話片以及**湘語和西南官話混合區**等五個區。但由於其選取的特徵項目和代表方言點不合理，結果也不盡理想。。
* 1987 年出版的《中國語言地圖集》根據全濁聲母的演變將湘語分為**長益片**、**婁邵片**、**吉漵片**三片，這是 21 世紀之前最具代表性的湘語劃分之一。。
* 2005 年，鮑厚星教授與陳暉教授在《湘語的分區（稿）》對於湘語的範圍和分區進行了調整，將湘語分為**長益片**、**婁邵片**、**辰漵片**、**衡州片**、**永州片**等五片。和先前方案相比，本方案將衡州片從長益片中析出，吉漵片改名為辰漵片，並將永州大部具有全濁不送氣和元音高化等湘語特徵讀的湘南土話和原屬於婁邵片的祁陽、祁東及桂北湘語歸為永州片。2012 年出版的新《中國語言地圖集》繼承了此種劃分方法。
* 周賽紅在《湘方言音韻比較研究》通過比較湘語各方言點音韻特徵將湘語劃分為**長益片**、**婁雙片**（又可稱為**湘中片**）、**邵祁片**和**辰漵片**。本方案將 1987 年分區的長益片和婁邵片拆分重組：湘中地區的方言成立婁雙片，原婁邵片的邵陽、桂北和原長益片的衡陽成立邵祁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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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湘語的分區（稿）》的劃分方式，湘語區包括：

 

### 主要城市

根據 2008 年的統計，目前湘語人口主要分布的城市有

### 湖南省外湘語

#### 廣西湘語

廣西境內的湘語主要分布在廣西東北部的興安、全州、灌陽、資源和龍勝五縣，主要屬於湘語永全片，其他市縣也有湘語方言島分布。資源和龍勝有所謂的「新化話」和「漵浦話」，分別來源於湘語婁邵片和辰漵片。這一地區還有與湘語不同的湘南土話、桂北平話分布。

#### 貴州湘語

貴州境內的湘方言分相隔很遠的東西兩部分: 
 貴州湘語東分布帶主要位於在黔東南州天柱東部清水江沿岸白市、河東等鄉鎮，和湖南境內鍬里地區的酸湯話連成一片。「酸湯話」主要分布在湘黔邊界的鍬里地區，處於湘語與西南官話的包圍之中，有著湘語的底層。從音韻層次上看有相當明顯的湘語特徵，其古全濁聲母字清化多數不送氣清音，但全濁仄聲特別是古濁入聲讀送氣清音。麻韻三字保留等 ia 的讀音，如：姐，蛇，舍 等字。知章組部分讀舌上音 [t,th] 如朝，竹，充，古日母字讀零聲母或者泥母。另外用「嘎，嘎哩」完成都與湘語主流相類似。 

貴州湘語西分布帶主要位於在西部的晴隆、普安，呈方言島分佈，大概有 6 萬人使用，使用者被新漢族移民稱為喇叭苗人。喇叭苗人的家譜記載他們祖上是明洪武十三年（1381 年）來自湖廣寶慶府城步縣（今湖南邵陽市城步縣）。喇叭苗話屬於婁邵片武邵小片。 

 

#### 四川湘語

四川境內有湖南移民帶來的湘方言島存在，它們分布在 46 個縣。在這些地方仍然保留著部分湘方言的特色，主要集中在四川盆地中部地區，包括德陽市。同時這些方言島散布在沱江，涪江，長江和嘉陵江沿岸。另外加上湘民後裔分布的地方，新都，邛崍等 18 個縣市，一共 63 個縣市。在四川的湘方言根據聲韻的特點也分為新老湘語。四川的「新湘語」如達縣的「長沙話」和樂至的「靖州腔」，古全濁聲母逢塞音和塞擦音不論平仄，今一般讀不送氣清音。而老湘語如中江，金堂的「老湘語」以及營山的「安化腔」。此外還有西南官話化的湘方言，自身特點大量丟失，如新派的「永州腔」。

#### 陝西湘語

由於清初從善化府（今長沙）等地的移民，在陝西安康部分中、高山地區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湘方言島，其中五處約 3 萬餘人至今還保留著新湘語的基本特徵。 
漢陰田禾由於地理位置閉塞，是保留得最好的湘方言島之一，根據調查其音韻特徵整體接近今天的長益片長株潭小片的新湘語。其古全濁聲母白讀多數今多讀不送清氣清音，去聲分陰陽，入聲派陰去，麻韻三等字有 ia 的白讀，如夜 /ia/，爹 /tia/，蛇 /ʂa / 等白讀；梗入聲保留白讀如喫 /tɕhia/，滴 /tia/ 等，章組三等字合口讀舌面，如豬 /tɕy/，說 /ɕye/，開口讀翹舌音如蛇 /ʂa/，疑影洪音合流，莊組與知二讀平舌等，這些特徵都與今天的長益片有共性。同時這些地方也受到了官話特別是西南官話的影響，比如古全濁聲母不送氣的特徵在文讀層消失，聲調調值也完全相同對周邊的西南官話。陝西湘語可以說是在不斷演化和推進中。

#### 安徽湘語

太平天國戰爭後，清政府為了恢復戰後農業生產鼓勵移民開墾，將河南、湖北及安徽江北的大量移民遷進皖南。移民帶來的各種方言被稱為皖南客籍話，湘語就是其中一種。皖南的湘語主要分布在廣德的北鄉和清溪鄉、寧國的南極鄉和銀豐鄉、 南陵的峨嶺鄉和三里鄉及青陽的酉華鄉和丁橋鄉等地。他們大多來自湖南的長沙、岳陽、益陽、湘潭、湘鄉、醴陵等縣，相當一部分人是湘軍的後代。如今，老年人還說湘語，青年人受江淮官話影響很大，基本上說江淮話。 

#### 台灣湘語

台灣的湘語主要分布在各地眷村，使用者多為 1949 年前後來台的湖南人及其後代。1990 年台灣有湖南籍人口 182310 人，相當一部分人說湘語或帶有湘語口音的國語。著名的台灣湖湘人有馬英九、宋楚瑜、邰智源、歸亞蕾等。而外省人第二代開始已逐漸改說國語，包括湘語在內的台灣外省方言已經接近滅絕。

## 概況

### 共性層次

湘語在歷史形成過程中，受到歷代官話，以及贛語移民的深刻影響，所以湘語內部展示出了不平衡性，表示出文白異讀，語音，詞彙層次的等差異。形成各種歷來人們在確認一種方言是否屬於湘語時判斷比較複雜。早期幾乎都以聲母的發音方法作為標準。如詹伯慧 (1985:125) 認為：「古濁音系統在相當一部分地區保留得比較完整，古全濁塞音及塞擦音不論平仄都念不送氣濁音，而資水下游部分城鎮說新湘語，古全濁塞音及塞擦音不論平仄一律念不送氣清音。」但隨著方言研究的深入，人們發現上述標準存在缺陷。比如在長沙話中也並非所有的古全濁聲母字今讀塞音，塞擦音聲母時，無論平仄一律不送氣。有相當多的例外字。

以共性層次來看，判斷湘語可以通過這些標準，主要可概括為以下四條：

* 古全濁聲母舒聲字今逢塞音、塞擦音時，無論清濁，一般都念不送氣音；
* 無論是否保留入聲，古塞音韻尾 [-p]、[t]、[k] 均完全消失，也無喉塞音 [ʔ]；
* 蟹、假、果攝主元音呈 /a/、/o/、/ʊ/ 序列。
* 聲調基本在五至七調，絕大多數去聲分陰陽；
* 地域標準：地處湘江，資江流域，沅江中游部分地區，抑或南嶺地區，或者是有充分依據證明是由以上地區外遷移民造成的方言島或方言飛地。

凡是同時符合一、二條標準的方言應判定為湘語，在西南官話劃界時應參考第四條，不符合第一條但符合第三條的方言應劃入湘語。

### 特性層次

由於形成歷史久遠內部分化，而且受到其它漢語方言如贛語的影響，湘語內部有比較大的差異。其中最大的差異是中古濁聲母的有無。倘以濁聲母的有無為標準，可以把湘語分成新老兩派或兩層，即新湘語和老湘語。所謂新湘語（即長益片）是由於受官話和贛語的影響比較大，在形成過程中明顯受到了官話的衝擊。相對老湘語（即婁邵片）失去了一些比較古老和特徵。老湘語受外部方言影響較小。比如在古漢語中「行」與「走」在現代漢語普通話中變成了「走」和「跑」，而在老湘語得到了保留。如湘鄉話中「行路」就是「走路」的意思。由於湖南在宋元經過過戰亂以及大規則的移民，致使湘語在歷史發展中逐漸在語音上發生了一些明顯的變化，形成新老湘語的區別。新老湘語之間差異最大的是語音體系，多數老湘語有系列全濁聲母，而新湘語多數讀不送氣清音。而新老湘語在詞彙則部分互通，比如婁底方言和長沙方言。新老湘語之間存在一些過渡性質的方言，比如沅江南大膳鎮歸屬於新湘語長益片，卻保留有一套全濁聲母。再比如新湘語長益片寧鄉灰湯方言的部分知章聲母讀端，也是受到臨近的老湘語湘鄉方言的影響。

## 聲韻調

### 聲母

湘語聲母一般從 20-35 個聲母不等。長益片和衡州片有 20-25 左右的聲母，長沙方言中聲母有 23 個（新派只有 20 個聲母），益陽老派方言 20 個聲母，新湘語湘陰方言中聲母有 23 個。婁邵片，永全片以及辰漵片由於全濁聲母的關係，多數聲母比新湘語略多，在 30 個左右，老湘語雙峰（永豐）有 28 個聲母，33 個韻母；老湘語邵陽蔡橋聲母有 33 個（不記零聲母 Ø）。

老湘語多數方言點聲母系統的保留了中古漢語的全濁聲母，在目前不存在爭議的湘方言點中，仍保留濁音的有以下這些點，湘鄉市，雙峰縣，衡山縣（後山），韶山市，安化縣（東坪），冷水江市，新化縣，邵陽市，邵陽縣，邵東縣，新邵縣，武岡市，隆回縣（南部），洞口縣 (黃橋等)，新寧縣，城步苗族自治縣，祁陽，祁東，辰溪，瀘溪，漵浦等地。

中古全濁聲母在現代部分湘語保留得比較完整，也是湘語語音上的一大特點也之一。

同吳語類似，湘語的全濁聲母的濁度在各個地區並不一樣，北部地區的都明顯弱於南部地區。尤其是湘語的東部和北部，全濁聲母已完全清化。這種現象正是歷史上北方官話長期影響的結果。湖南省自古以來一直接受北方和江西兩大地區的大量移民有關。趙元任認為長沙方言雖然陽調低沉，聽感像似乎有濁音，但實際上是不送氣的軟清音，相對於老湘而言只能算是假濁音。當然新湘語無全濁聲母並非絕對概念，湘潭老派方言以及寧鄉流沙河都有弱濁音存在。

此外老湘語全濁聲母也在逐漸清化的過程中，比如婁邵片的婁底，雙峰，湘鄉至少在 20 世紀 30 年代全濁入聲已經開始清化，甚至完成。邵陽，邵東，隆回，安化（東坪）的全濁入聲字保留濁音的幾乎不到 1/10。保留得最完整的是永全片的祁東和祁陽，85% 的全濁入聲字讀濁音。事實上即使是全濁舒聲字，婁邵片一些方言也開始清化，比如婁底城區一些地方全濁聲母都已經變成送氣清音，韶山的部分擦音已經清化。所以湘方言的全濁聲母正在不平衡的清化過程中。

 
湘方言全濁聲母保留概況：

湘語的全濁清化過程並不是平衡的，相對於長益片的徹底清化，婁邵片全濁入聲字已經全部清化，但全濁舒聲字保留比較完整。而辰漵片則僅僅只在平聲中保留部分濁聲母。永全片的濁聲母比如祁東，無論是在全濁舒聲或是入聲中都保留的比較完整。但全州在擦音中也開始清化。

新老派湘語舒聲字和入聲字中全濁聲母的保留狀況：

湘語全濁聲母清化是從全濁入聲開始的，大原則是平不送氣而仄聲特別是全濁入聲的清化送氣是湘語底層的特徵。湘語中的雙峰、湘鄉泉塘、婁底、新化、安化東坪、安化梅城、寧鄉老糧倉、會同、韶山、衡山前山、後山、瀘溪等地古全濁入聲字送氣達到 60% 以上。而且老湘語多於新湘語，口語音比讀書音多，不發達地區，鄉村，城郊比大城市多，說明城市受北方官話影響之後而特徵消失的快。新湘語，特別是大城市的新湘語，由於受到官話的影響，這一特徵在慢慢剝落。所以新湘語：「平仄都不送」的特點，但實際上應為「平聲不送氣，仄聲部分送氣，特別是濁入聲送氣」，只是被平送仄不送的官話影響之後，演變成平仄都不送。此外益陽沅江一帶，古「從邪澄崇船禪」母舒聲字除止攝開口三等支脂之韻讀外，其他大部分都讀邊音，這是益沅小片的特徵之一。古全濁聲母清化後無論舒入都讀送氣清音，這種情況主要出現在湘中的婁底市以及與婁底市毗鄰的湘鄉市、雙峰縣的少部分鄉村。衡州片衡山話比較特殊，和北方官話一樣，全濁清化之後是平送仄不送。

#### 濁入送氣

古全濁入聲字清化後大多數讀送氣音，在湘方言中分布廣泛，不僅廣泛存於在婁邵片及辰漵片，而且衡州片及長益片的部分地點也存在這種現像。就口語常用字而言，湘方言絕大多數地方古全濁入清化後送氣占優勢，但是衡陽、長沙市區、長沙縣、邵陽卻例外，而三地又正好是受官話影響較大的城市。長益片和婁邵片湘語全濁入聲送氣音的比例，城市少鄉鎮多，新湘語少老湘語多。說明這種過程是一種語言底層的讀音，新湘語受到了官話的侵蝕而慢慢失去了自身的特點。

#### 全濁特殊讀法

部分全濁聲母，包括舌齒音濁聲母，如從邪澄床崇禪母今讀邊音 (l) 或叫流音化，是長益片益陽方言最具特色的地方之一。古全濁聲母讀邊音的區域以益陽話、桃江話、沅江話、安化梅城話為主要區域。分布於益陽市城區（赫山區和資陽區）、桃江縣、沅江縣、安化縣以及常德市漢壽縣的軍山鋪、百祿橋等地，如「錢連不分，壽路不分，陳龍不分，蛇茶不分」。此外桃江縣馬跡塘以及安化縣羊角塘比較特殊，古定母字也讀 l，比如地 li，桃 lau 等。屬於長益片長株潭小片的南縣話全濁聲母讀邊音的情況比益陽其他地區的方言的此類情況少，更接近於長沙話。目前由於受到中國官方語言普通話以及湖南省強勢方言長沙話的影響，益陽方言受到一些影響，部分新詞不再讀邊音，或者一些邊音字變為兩種讀法共存。在桃江，漢壽，安化交匯點的三堂街話更加特殊，中古全濁聲母多讀為零聲母。這與濁音清化的規律不符，也與湘方言其他地方讀音相異。這是聲母受主元音或介音的影響，或同化或異化的結果。

### 韻母

湘語一般有 30-40 個左右的韻母，比如婁底方言一共有 40 個韻母，益陽方言有 35 個韻母，而長沙方言老派有 40 個韻母，新派有 38 個韻母，寧鄉花明樓有 33 個韻母。相對於閩南語和客家話 70-80 個韻母而言（標準音閩南語廈門話聲母：76），由於入聲在湘語中的失落，以及咸山攝閉口韻的消失合併，所以湘語韻母明顯相對比這些方言少。鼻化韻尾也是湘語的一個特色，在長沙方言，婁底方言等陽聲韻中多過半數為鼻化韻。而南昌贛語，北京官話，成都官話都沒有鼻化韻。

婁底方言的韻母布局：

中派長沙方言韻母布局：

### 聲調

湘語一般有 5-7 個聲調。多數平聲去聲分陰陽，少數去聲不分陰陽。即一般為「陰平、陽平、上聲、陽去、陰去、入聲」六聲調。

#### 入聲調

入聲是中古調類的一種，以促音收尾。在湘語的入聲多數無塞尾韻，按照輔音韻尾來說，湘語的入聲已經名存實亡。但做為調類獨立存。湘語的入聲可以看成是演化的最後階段。。湘方言的入聲僅僅能夠稱為入聲調，而保留入聲調的湘方言多為新湘語。如 2006 年的方言調查中發現 259 個常用入聲字，在長沙方言中 95% 的古入聲字獨立成調。長株潭小片的絕大多數方言（如長沙），甚至上寧鄉話（灰湯）和湘鄉部分方言（如金藪）都有調值為 24 的獨立入聲調。新湘語益沅小片方言入聲消失，派入陰去，如汨羅話，湘陰話，益陽話，沅江話等，調值 45。岳陽縣榮家灣以及其附近的黃沙街，毛田等地，都有獨立入聲調，並且有喉塞韻尾，而且部分地區入聲分陰陽，陰入短促 5，而陽入比較舒緩 22。可能是由於贛語的影響。在老湘語婁邵片中，入聲字分化比較嚴重，婁底，湘鄉，雙峰，漣源，新化，安化等多數地區入聲調消失。而古入聲字按聲母清濁派入兩個不同調類。比較婁底城區方言，清入字派入陽平 45，濁入字派入陰去 35，入聲做為調類徹底消失。雙峰的情況也於婁底類似。但值得一提的是，並非所有的老湘語的入聲都消失，比如婁底方言中雙江，小碧等地部分保留入聲，獨立成調，調值為中平調 33。此外邵陽一些地方也保留了獨立的入聲調 33。在永全片以及衡州片的祁東，祁陽，衡陽，衡南方言中，有一半左右的入聲字已經歸派到其它調類。多數是清入字多讀入聲，而濁入字多讀陽平。在永州花橋和高峰土話中，也保留了部分入聲調。

#### 平聲

多數湘語的陰平為中平調 33 或者高平調 44，55。湘方言多數代表點的陽平調值低沉，為低升調 12/13 或者低平調 11，而在四川的湘語點的陽平為低降調 21，與西南官話的陽平調值 21 相吻合，不能不說是西南官話的影響。

#### 上聲及去聲

新湘語的多數代表點上聲為高降調 41，52，42，而老湘語的上聲多為低降調 21。多數湘語的陰去調為中升調 35 或者高升調 45。

#### 送氣分調

老湘語湘鄉方言陰去按照送氣與否又可以分為陰去和次陰去，此外中古次濁聲母 (m,l,n) 與中古入聲形成次陽平，不與陽平合併。湘鄉城關鎮話共有 7 個單字調，形成「平聲三分 + 上聲 + 去聲三分」的格局。次濁陽平不同於全濁陽平，是一個獨立的聲調，次清去聲不同於全清去聲，也是一個獨立的聲調，入聲調完全消失。各聲調的調值分別是：陰平 44、陽平 214、次陽平 334、上聲 31、陰去 445、次陰去 225、陽去 33。次陽平包括入聲字和濁聲母字。此外榮家灣方言也有類似的現象，在送氣和不送氣分調。

## 音韻特點

### 知章讀端

知章讀端是很多南方方言聲母存古的特徵之一，但很多湘方言中知組和章組合流並同時讀為端組。但中古的知組 (ȶ) 和章組 (ʨ) 來源並不相同，中古的知組 (ȶ) 與端組 (t) 同源，而章組 (ʨ) 則是舌面音。知組讀端在南方各地方言比較常見，比如客家方言的「知：ti」，閩南語廈門方言「鎮：tin21，陳：tin35/tan35，豬：ti55/tu55，置：ti21」。新老湘語一些方言中，知三章合流並全部讀如端，有些學者認為是存古，有些認為是後起現象，並不一致。在長沙方言中，也有極少的字讀端組，比如：「置 ti45（白讀）」，表示放置，以及：「砧：tin33（砧板）」。

**汨羅方言的知章讀捲舌** 
汨羅方言少數知三章以及莊組三等字，以及見組三等字讀清捲舌塞音ʈ

* 見組：求 ʈeu（群母三等），九 ʈeu（見母三等），舅 ʈeu（群母三等）；緊 ʈen（見母三等），斤 ʈen（見母三等），近 ʈen（群母三等）；驚 ʈen（見母三等），腳 ʈo（見母三等），鏡 ʈen （見母三等）
* 知組：真 ʈen（知母三等），腸 ʈong（澄母三等），脹 ʈong（知母三等）；蟲 ʈəng（澄母三等），竹 ʈeu（知母三等）， 重 ʈen（澄母三等）
* 章組：身 ʈen（書母三等）
* 莊組：裝 ʈong（莊母三等）

汨羅方言的知章組的讀法非常特殊，存在捲舌聲母ʈ，但並不與平舌 t 相混。讀捲舌聲母ʈ的字包括見知章莊等字，推測可能是見組細音齶化 (ki-ʨi,ʦi-ʨi)，再與讀舌面音的知三章 (ʨi) 以及莊三 (ʧi) 相混，然後合流 (ʨi) 再塞化捲舌失去介音 (ʈ) 的結果。

永州高峰土話的知組讀端以及章組的讀法：

此外在永州東安高峰土話（屬於婁邵片）中，也存在知組讀端的現象，如：長 tiɔ45，重 din213，遲 di13。但與雙峰婁底不同的是，此地方言章組並不合流，章組多讀舌面音 (ʨ)，和閩南語類似章組和知組存在差別（章組讀 ts/tsh/s，而知組讀 t/th）。高峰土話的這種現象可能可能是種存古現象。

### 日母

湘語的日母字的讀音層次分明，長益片以零聲母 ø 或混入泥母ȵ最為常見，而文讀受到官話影響讀濁擦音 z 或捲舌濁擦音ʐ。益沅小片有讀邊音 l 的情況出現。而在婁邵片的湘雙小片，日母字零聲母或混入泥母。在邵武小片中，除了邵陽城區的多數日母字讀 z 以外，而武岡，城步等地日母字以濁舌面音ʑ最為常見。衡州片情況類似於邵祁小片，但由於全濁聲母清化，因此一般為ɕ。永全片中白讀常常為泥母 n，而文讀受到邵衡的影響讀ʑ或 z。在辰漵片中，日母字一般同官話濁擦音 z 或捲舌濁擦音ʐ。多數湘方言的日母止攝三等字比較特殊，多數都為零聲母。只有永全片部分方言點保留鼻音的讀法，如永州東安高峰和花橋等地。

### 見組 - 曉組

中古的見組及曉組都是舌根音「k,kʰ,g,ŋ,x,γ」，見組細音的齶化發生比較晚。在湘語中部分大城市如長沙城區方言的齶化已經完成，見組細音以及曉組讀ʨʰ,ʨ,ɕ（牽，見，現）。見組的二等字洪音字北方官話由於介音的關係齶化，湘語長沙方言受到官話的影響，二等字的齶化才剛剛開始，多數依然讀 k,kʰ,x（間，鞋，咸）。湘潭話也有類似的情況，見組細音不分清濁全部齶化，如下表中所示。一些老湘語見組的清聲母，次清聲母的細音字全部齶化，比如婁底話，永豐話（香：ɕiɔŋ,ɕiɔ˜），但濁聲母比如匣母字沒有齶化，比如「現：γẽ」。

並不是所有的湘語的見組細音都已經完全齶化，比如老湘語湘鄉話見系三四等字白讀 k,kʰ,g：菊 kiei / 去 kʰi / 建 kiĩ。雙峰方言與湘鄉類似。在新湘語中，也有一部分見系不齶化的方言。比如瀏陽鎮頭話：慶 kʰin，奇 kʰi，經 kin，局 ky，結 kie，價 kia，去 kie，腳 kio，茄 kʰia，交 kiau，餃 kiau，近 kin，熊 xioŋ，胸 xioŋ，凶 xioŋ。汨羅方言見系一二等洪音字不齶化，同時細音字多數 k,kʰ,h，但也有一部分字齶化，比如：橋 kie，戲ɕi，記 ki，結 kie，祁ʨi，說明齶化正在擴散進行中。疑母字多數湘語是洪音讀ŋ，細音混於泥母 n。比如長沙方言中：岸ŋã，眼ŋã，艾ŋai（洪音），蟻ȵi，嚴ȵiɛ̃，業ȵie（細音）。但新湘語中的一些方言受到官話的較大影響，疑母脫落比較嚴重，比如在婁底話中：語ȵy，寓ȵy，御ȵy，言ȵĩ，宜ȵi，蜈ŋo，誤ŋo，衙ŋa，瓦ŋo，在長沙方言中都讀零聲母。湘鄉方言中的疑母保留也得比較好，湘鄉方言 玩ŋuan，完ŋuẽ，元ŋuĩ，贗ŋan，雁ŋan，吳 / 誤ŋo，堯ȵiǝ，寓 / 語 / 遇ȵy。

## 文白異讀

文白異讀是漢語方言中一種特有的現象，一些漢字在一些漢語方言中有兩種讀音。一種是讀書識字所使用的語音，稱為文讀；另一種是平時說話時所使用的語音，稱為白讀。在中國地區，吳語、閩語的文白異讀現象最為頻繁複雜。湘語中也有豐富的文白異讀。比如長沙話中：蚊 /mən33/(白讀)、/uən/(文讀)，婁底話中：望 /mɤŋ/(白讀)、/uaŋ/(文讀)。其中，假攝三等和梗攝有比較系統的文白異讀。

婁底方言以及寧鄉方言中的梗攝字的文白異讀。

（老派）長沙話也有記載有類似的文白異讀，但現在長沙市城區的新派長沙話的白讀已經基本消失了。
其它的文白異讀也普遍存在，比如麻韻三等字的讀法，長沙方言：爺 ie/ia，夜 ie/ia，野 ie/ia"。

## 詞彙

* 曉得：知道。
* 𣕅（pao，音同「炮」）：十
* 𣁳（wa）：舀
* 斢（tiao）：換
* 蟹腥（haxin）：傻子
* 偕（ha）：全
* 模糊（mawu）：髒，不乾淨
* 鞼（kuai）：掰彎
* 尋（qin）：尋找
* 撏（長沙 /tɕie13/，湘潭 /tɕie12/，益陽 /lie13/，衡陽 /tɕyen11/，婁底 /dzuɪ13/，雙峰 /tsue13/，新化 /ʑiɛ13/，邵陽 /dʑye12/，武岡 /dʑyɛ12/，祁陽 /dʑʰyan11/）：拔。
* 筲（長沙 /sau33/，湘潭 /sau55/，益陽 /sau33/，衡陽 /sau45/，婁底 /sɤ44/，雙峰 /sau55/，新化 /sɔ45/，邵陽 /sau45/，武岡 /sau45/，祁陽 /sau55/）：指淘米洗菜用的竹器。

## 參見

* 湘語長益片 (新湘語)
* 湘語婁邵片 (老湘語)
  * 八峒瑤語是新寧縣境內瑤族使用的漢語方言，但無法與新寧縣話溝通。
* 湘語辰漵片
* 長沙話
* 湘潭話
* 株洲話
* 岳陽話
* 益陽話
* 寧鄉話
* 湘鄉話
* 婁底話
* 雙峰話
* 漣源話
* 新化話
* 辰溪話
* 邵陽話
* 邵東話
* 永州話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漢字古今音資料庫：查詢湘語各方言單字發音（現代 > 湘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