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土生葡語

**澳門土生葡語**（葡萄牙語：Patuá macaense、patois、Crioulo macaense），通稱**土生土語**或**帕圖亞語**，亦有「澳門甜蜜語」（葡萄牙語：Dóci Língu di Macau）和「甜美語」(葡萄牙語：Doci Papiaçam）之稱，是一種以 15 至 16 世紀的葡萄牙語為基礎，粵語、馬來語及僧伽羅語為底層的克里奧爾語，是葡屬澳門的澳門土生葡人使用的一種獨特方言，在澳門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現在只有澳門部分家庭和流散的土生葡人講這種語言，截至 2017 年，能夠流利地操土生葡語的人剩下不到五十人，土生葡語亦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瀕危語言。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瀕危語言地圖集將澳門土生土語列為「極度瀕危」語言。

## 名稱

澳門土生葡語也被其使用者稱為 papia Cristam di Macau「澳門基督教語言」，詩人們暱稱為 dóci língu di Macau「澳門甜蜜之語」、doci papiaçam「甜言」。葡萄牙語中則被稱為 macaense、Macaista chapado「純正澳門話」或 o patuá（來自法語 patois）。

葡屬澳門政府曾在 1990 年代中期試圖將葡萄牙語、英語的「Macanese」按粵語中的說法重新定義為澳門永久居民（任何生在澳門的人，不論民族、語言、宗教、國籍），但並未成功。因此葡萄牙語和英語中的「Macanese」既不指澳門原住民（疍家人），也不是澳門當地人用作自稱的區域居民稱謂詞，而是指澳門特有的一個民族（約占人口的 1.2%）。

## 歷史

### 起源

土生葡語出現於 16 世紀中葉澳門被葡萄牙人占據，成為葡萄牙在東亞的海軍、商業和宗教活動的主要中心之後。

土生葡語主要在葡萄牙定居者的後代中首先發展起來。他們往往與葡屬馬六甲、葡屬印度及葡屬錫蘭的居民通婚，因而土生葡語從開始就受馬來語和僧伽羅語的強烈影響。到了 17 世紀，葡萄牙人攜帶在上述地區不同種族的土著在澳門定居，這批新移民對日後土生葡語的影響非常深遠。亞洲其他葡屬殖民地，特別是馬六甲、印度尼西亞及錫蘭的移民因荷蘭共和國在東印度的擴張而流離失所，他們隨日本基督教難民一起遷來進一步影響了語言的演變。

### 演變

與其他語言一樣，數個世紀以來，澳門的人種比例一直有所改變，不同國籍的人之間一直互相往來，導致土生葡語的運用、語法、辭彙都有相應的變化。一些語言學家認為，19 世紀初之前使用的「古澳門葡語」和受粵語強烈影響的「現代澳門葡語」間有著明顯的區別。後者出現於 19 世紀末，土生澳門葡人開始與珠江三角洲腹地移民及澳門本地的漢族居民通婚。19 世紀中葉以來英國對香港的占領也為該語言增添了許多英語詞彙。

在其歷史上，土生葡語還獲得了馬來語、粵語、英語、爪哇語、日語、梵文及少量西班牙語、義大利語等語言的詞語。這些不同的影響使澳門話成為歐洲和亞洲語言的獨特「雞尾酒」。據葡萄牙語言學家白妲麗（Graciete Batalha）（1925-1992）的研究，葡萄牙人在亞洲數地留下的語言，在葡萄牙人攜帶不同種族的土著人在澳門定居時，已超過了共同交際混合語的範疇。作為交流手段，他們使用「一種以某種程度上來講，已成熟的語言，有豐富的詞彙量，語音、詞法及句法已經穩定。這種語言在此持續了三百年。」

專業律師飛文基是土生葡語的熱情支持者，稱土生葡語「尚未消亡，但土生葡語的古代形式已經消亡了」，並補充說「現代土生葡語可認為是一種從古土生葡語中衍生出的方言，並自 20 世紀初開始受粵語的強烈影響。考慮到中國文化的詳列影響，土生葡語能在澳門存續四個世紀之久是個『相當的奇蹟』。」

### 文化重要性

土生葡語於 16 至 19 世紀期間在澳門社會及商業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當時它是澳門歐亞裔居民的主要交流語言。然而，即使在這一時期，使用該語言的總人數也相對較少，可能一直只有幾千人。

當時土生葡語使用者大都有意識地使用這種語言以反對大都會政府的標準葡萄牙語。例如，20 世紀初，土生葡語是諷刺葡萄牙政府當局的諷刺小品的用語。已故詩人若瑟・山度士・飛利拉為首的作家就選擇土生葡語為創作媒介。

另一方面，土生葡語從未獲得任何官方地位，也從未在澳門得到任何官方教育機構的傳授。19 世紀中期，土生葡語在澳門已經成為了土生葡人的共同使用的語言。到了 19 世紀後期，由於官方葡語教育的普及以及廣東話、英語地位的提高，土生葡語開始衰落，它在殖民地生活中的作用被大大削弱了。19 至 20 世紀初，在澳門、香港及其他地方，尚有數千人仍以土生葡語為母語。到了 20 世紀，隨著教育和廣播電視的普及，這種語言已開始式微，而其地位亦被正統葡語所取代。上流社會的澳門人逐漸不再使用它，因為它被認為是「低級」的「原始葡萄牙語」。就連學習葡萄牙語作為第二或第三語言的中國人，都被要求學習標準歐洲葡萄牙語。

### 現狀

在澳門還是葡萄牙領土時，土生葡語就日漸式微，這樣的狀況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治下不太可能得到根本改善。1951 年，白妲麗對土生葡語的形成和前景作出以下描述：「可能正是在 19 世紀，由於先前同印度和馬六甲之間密切的關係銳減，跟宗主國（葡萄牙）又保持隔離狀態，才使澳門方言達到其發展的最高峰，並形成了獨特的個性。近 50 年來，澳門方言逐漸失去其活力，如果說它還未完全消失，那是因為它對過去的記憶像花須一樣緊緊盤繞在現代語言上，但是在幾十年之後，它將被宣判為『死的語言』。」
自澳門主權移交後，再沒有正式統計土生葡語的語言人口。根據《民族語》的資料，1977 年的土生葡語使用者人口大約在 4000 人。不過，土生葡語使用者對澳門能擁有自己的本地語言感到非常自豪，且這是香港不具備的。他們認為，澳門作為連接東西方 500 年歷史的橋梁，其獨特的地位證明了為保護澳門語言所做的努力。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 2011 年 11 月的估計，現時能操土生葡語的人口僅餘約五十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瀕危語言紅皮書》也收錄了土生葡語。即使如此，在澳門仍然有少量老人家仍然以土生葡語為第一語言。澳門也有一些藝術團體堅持以土生葡語進行演出。

土生葡語儘管有著自己獨特的特點和長達數百年的歷史，但很少獲得語言學家的青睞。比較重要的研究資料有白妲麗的數篇論文，及 2001 年出版的一份土生葡語 - 葡萄牙語詞表。

## 地理分布

土生葡語是所謂澳門土生葡人即亞歐混血的母語，澳門目前有約 8 千人（約占人口的 2%）。全球的民族總人口在 2 萬上下，主要分布在香港、巴西、加利福尼亞、加拿大、秘魯、哥斯大黎加、澳大利亞、葡萄牙和委內瑞拉帕里亞半島。即使是在港澳的本地社區內，也只有幾十名八九十歲的老年婦女在積極使用土生葡語。加州的澳門人社區也僅有上百人使用。

## 說明與描述

### 系屬分類及相關語言

土生葡語是一種克里奧爾語，即是幾種語言與當地創新熔合的結果，因而難以歸入任何主要的語系。

受形成歷史影響，它和東南亞其他受葡萄牙語和馬來語影響的克里奧爾語密切相關，特別是馬六甲克里斯坦語及印尼和弗洛勒斯島已滅絕的葡萄牙克里奧爾語，以及斯里蘭卡葡萄牙語。

### 詞彙

土生葡語詞彙大部分是來自各種葡萄牙克里奧爾語（papiás）的馬來語詞彙。如 sapeca「金幣」和 copo-copo「蝴蝶」等。

也有許多詞彙是來自斯里蘭卡卡菲爾及斯里蘭卡葡萄牙公民社區通行的斯里蘭卡葡萄牙語的僧伽羅語詞彙。部分詞彙是葡屬印度居民帶來的其他印度 - 葡萄牙克里奧爾語的印度語言詞彙，如孔卡尼語和馬拉地語。如 fula'「花」和 lacassa「粉絲」。

粵語詞彙如「amui」（阿妹）、「laissi」（利是）。英語詞彙如 adap（來自 hard-up）「缺錢」、afet「胖」。

葡萄牙語詞彙主要來自南部葡萄牙語方言。

### 語音

據葡萄牙專家巴塔亞（Graciete Nogueira Batalha）在《澳門語 — 歷史與現狀》中介紹，土語在語音方面某些詞尾發生雙元音化現象，例如 mês 讀作 m is ，vez 讀作 v is， talvez 讀作 talv is ，pos 讀作 p is， rapaz 讀作 rapaiz。此外，土語的語音特點有：

* 詞形與規範葡語詞形十分接近，是派生自規範葡語的葡語方言詞，其中有字音脫落的現象。如土語 margoso（苦瓜）是規範葡語 amargoso 句首音的脫落；língu（舌）是 língua 字尾音的脫落；ome（男人）是 homem 句首音和字尾音同時脫落。
* 規範葡語的不定式動詞詞尾 r 在土語中脫落。
* 規範葡語的雙顫音 rr 在土語中轉換成單顫音 r。
* 二合鼻元音 o 轉換為強元音 和 m 組合。即變為 ám。例如土語 chám（地）來自 ch o。
* 詞尾元音雙元音化。
* 土語 i 取代規範葡語的 e。
* 規範葡語的 ei 簡化為 i。
* 規範葡語的 r 變成 l 。
* 規範葡語的 lh 變成 l 。
* 土語寫法不固定，例如「水」有 agu /ago 兩寫；「稅館」也有 hupu /hoppo 兩寫。

### 語法

對現代土生葡語語法的系統化研究很少，遑論 16 到 20 世紀的歷史演變。就總體的特徵而言，其語法結構似乎包含了歐洲和亞洲的特徵。

與大多數亞洲語言較像，土生葡語缺乏定冠詞，動詞無屈折變化：io sam「我是」，ele sam「他 / 她是」。土生葡語還缺乏代詞格（io 同時表示「我」「我的」，不分主格、賓格、屬格），且有一種特殊的形成領屬形容詞的方式（ilotro-sua「他們的」）。

進行時（如漢語「…… 著」或英語「-ing」）由獨立助詞 ta 表示，可能來自葡萄牙語 está「它是」。完成時則用助詞 ja 表示，可能來自葡萄牙語 já「就現在 / 已經」。

重複用於派生名詞複數（casa-casa=「房子（複數）」）、形容詞複數（china-china=「數個中國人或中國事物」）及強調副詞（cedo-cedo=「特別早」），這種模式也見於馬來語。

### 書寫系統

土生葡語沒有標準正字法。

## 語句範例

* 以下列出土生葡語詩歌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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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 nhonha 與馬來語 / 克里斯坦語的 nyonya 同源，都來自葡萄牙語 dona「女士」。

* 另一個土生葡語詩歌範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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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Description of languag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Projecto Memória Macaens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