澶州兵變

**後周代漢**，即**郭威滅漢**，是五代史上最後一次王朝更迭。

950 年後漢隱帝劉承祐誅殺顧命大臣，族滅樞密使郭威一家，郭威憤怒之下率軍自駐地鄴都南下，在劉子陂與劉承祐的部隊決戰並獲勝，劉承祐死於亂軍之中。

郭威一度改立劉贇為帝，但最後還是在士兵的黃旗加身擁戴之下取代後漢，建立後周。

## 背景

948 年 3 月 10 日，後漢高祖劉知遠病死，臨死前將自己的兒子劉承祐託付給了蘇逢吉、楊邠、史弘肇、郭威四人。當年 5 月 14 日，楊邠、郭威等人先後被授予要職。

在劉知遠病重期間及病死之後，駐守永興的趙思綰於當年 3 月 8 日、護國節度使兼中書令李守貞在西安於 5 月 8 日、駐守鳳翔的王景崇於 6 月 16 日先後起兵造反。由於之前前去平叛的將領之間有矛盾，導致戰事遲遲沒有進展，8 月 11 日，郭威受詔前去平叛。。在聽取了馮道的計策之後，郭威開始試圖收攬軍心。此後，郭威聽取鎮國節度使扈彥珂的建議，於當年 9 月，連同其他路平叛軍進抵陝西。期間，郭威與士兵同甘共苦，徹底收攬了包括李守貞的老部下在內的全體禁軍的軍心，以至於 9 月 28 日，郭威率部開到李守貞所在城下的時候，面對自己的老上司，禁軍們的士氣依舊非常高漲。

949 年 7 月 30 日，趙思綰被郭威等討平。8 月 9 日，李守貞被郭威討平。12 月，王景崇也被討平。

9 月 22 日，郭威率部返回大梁，婉拒了漢隱帝賞賜的物品。9 月 29 日，四位顧命大臣之一的史弘肇兼任中書令，郭威兼任侍中。

11 月，遼軍南侵，騎兵抵達鄴都以及貝州北部地區。當月，漢隱帝派遣郭威、王峻率領禁軍前往前線禦敵。

12 月，聽說後漢軍隊已經渡過黃河，遼軍立刻撤退。當月 4 日，郭威軍隊開至鄴都，王峻分兵前往鎮州和定州。11 日，郭威所部來到邢州。950 年 2 月 23 日，郭威率部從邊疆地區返回。

950 年 4 月，郭威被朝廷派往北部邊境駐守，任命為鄴都留守、天雄節度使，仍舊保有之前的樞密使職務。5 月 22 日，郭威啟程前往鄴都。

漢隱帝的四位顧命大臣當中，楊邠管理政治，郭威掌管軍隊，史弘肇負責宮廷安全，此外還有不是顧命大臣的王章掌管稅賦。楊邠不屯私財，經常會把客人來送的禮物上繳國庫。在史弘肇管理下，京城的治安良好。而掌管財政的王章則向國庫內大肆聚斂，歷來不喜歡文臣的他把大筆的財政預算全都撥給了軍隊。皇帝的侍從們干預政事，太后的親戚也來求官，被楊邠全部制止。太后有一個老友的孩子來找史弘肇要一個軍官的職位，史弘肇居然怒而斬之。

很受漢隱帝寵信的太后的弟弟李業，此前是武德使，他想趁宣徽使空出來的時候把這個職務攬到手。這個想法收到了漢隱帝和李太后的支持，結果被楊邠和史弘肇阻止，最終不了了之。按照遞補順序，內客省使閻晉卿應該擔任宣徽使，但也久久沒有到任。樞密承旨聶文進、飛龍使後匡贊、翰林茶酒使郭允明等人都受到了漢隱帝的寵信，但很長時間沒有升官，也就對顧命大臣們頗有怨言。劉銖從青州返回朝廷，但也很長時間沒有封官，經常表示想把執政的顧命大臣們殺掉。

漢隱帝剛剛結束三年喪期，開始大聽音樂，並賞賜給伶人們錦袍、玉帶。被賞賜的伶人來到史弘肇的官邸拜謝，結果被史弘肇以「士卒們邊疆出生入死都沒有得到這些東西，你們這些唱戲的有什麼資格」為由把賞賜全部奪走上繳國庫。此外，顧命大臣們干涉的範圍擴展到了漢隱帝的冊立皇后的問題上。不服管教的漢隱帝在聽信了聶文進等人的讒言之後，準備處理掉這群顧命大臣。這一行動遭到李太后的反對，但是漢隱帝完全沒有聽進去。12 月 23 日，閻晉卿在得知漢隱帝的計劃之後，認為這個計劃根本行不通，於是就準備向史弘肇告密，但是史弘肇沒有見他。

## 經過

### 顧命大臣被殺

950 年 12 月 24 日早晨，楊邠、史弘肇、王章上朝進入廣政殿，周圍突然衝出幾十名士兵，將三人當場殺害。聶文進隨即在崇元殿向其他大臣宣布，「楊邠等人謀反，已經伏誅，大家一起慶賀吧！」隨即漢隱帝又把各位將領召見至萬歲殿大廳，對他們說道：「楊邠一直拿我當個孩子，現在我是你們的皇帝了，你們就不用擔心別的事情煩擾你們了！」隨即漢隱帝又召見了前節度使們和刺史們，並派人殺光了楊邠等人的親戚、黨羽、僕從。

步軍都指揮使王殷早先一直受到史弘肇的優待，史弘肇死後，皇帝派供奉官孟業帶著詔書直奔澶州和鄴都，並命令鎮寧節度使李洪義殺掉王殷，又命令鄴都行營馬軍都指揮使郭崇威殺掉郭威和王峻。隨後，漢隱帝又急詔征天平軍節度使高行周、平盧節度使符彥卿、永興節度使郭從義、泰寧節度使慕容彥超、匡國節度使薛懷讓、鄭州防禦使吳虔裕、陳州刺史李谷入朝。漢隱帝同時任命蘇逢吉執掌政治、劉銖執掌開封府，是為馬軍都指揮使李洪建擔任侍衛同事，閻晉卿擔任侍衛馬軍都指揮使。

當時朝廷內外一片驚愕，蘇逢吉雖然和史弘肇關係並不好，但是也沒有預料到李業等人的行動。他私下說，「這次行動太倉促了，多問我一句，都不至於變成現在的樣子。」李業讓劉銖殺光郭威和王峻的家人，劉銖不僅照辦，而且連嬰兒與幼童都沒有放過。李業同時讓李洪建殺光王殷的家人，但是李洪建並沒有照做，王殷的家人的生活秩序也沒有被擾亂。

### 郭威南伐

950 年 12 月 25 日，孟業趕到了澶州。李洪義擔心王殷已經知道大梁發生的事情之後報復他，於是就把孟業交給了王殷。王殷囚禁了孟業，讓副使陳光穗帶著信件前去找郭威。郭威找來了樞密使魏仁浦商量對策，並在隨後召見了郭崇威、曹威等將領，告知了楊邠等人的冤死事件經過，所有將領都感到非常震驚，並一致認為是漢隱帝身邊的某些大臣搞的鬼。翰林天文趙修勸郭威南伐，「清理掉皇上身邊的小人」，郭威於是留下養子柴榮鎮守鄴都，自己率領大軍於 12 月 26 日奔赴大梁。

漢隱帝得知郭威率軍南下之後，和大臣們討論發兵反擊的事宜。前任開封尹侯益建議稱將郭威的家人放到城牆上招降郭威，郭威會不戰而降。但是這個計策被慕容彥超譏諷為「懦夫的計策」。漢隱帝於是派遣侯益與閻晉卿、吳虔裕、前保大節度使張彥超等人率領禁軍趕赴澶州。

27 日，郭威所部抵達澶州，李洪義開門迎接。王殷率領自己的部隊跟著郭威所部一起渡過黃河。漢隱帝派遣太監鸗脫窺探郭威部隊，被郭威抓獲，並將一份奏摺塞進了鸗脫的衣領里，讓他回去轉告漢隱帝，說「是我的部下不想殺我，陛下您身邊有小人給您進獻讒言，然後逼著我南伐。我求死不得，場面已經不歸我控制。我過幾天就會親自請罪，如果我有罪，怎麼可以逃過刑罰！但是如果有人在陛下面前污衊我，那麼希望陛下能夠將那個人帶到我的軍陣之前殺掉，從而撫平軍心，我就會立刻率軍返回鄴都。」

12 月 28 日，郭威軍抵達滑州。29 日，滑州守將、義成節度使宋延渥出城投降。郭威將滑州的國庫內的物品全部取出分發給將士，並且成功地進行了戰前動員。王峻同時許諾，軍隊開進大梁城時，所有士兵大搶十天，軍隊士氣瞬間高漲。

12 月 29 日，鸗脫返回大梁。先前漢隱帝打算親征澶州，在得知郭威已經渡過黃河之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漢隱帝此時非常後悔，曾私下裡對竇貞固說「當初行事太草率了」。李業請求漢隱帝將府庫打開，錢財用來賞賜士兵，得到批准後，禁軍每人得錢二十緡，屬軍得錢十緡，家裡有人在郭威軍中的直接把錢給到他的家人手上，並讓他們的家人寫信誘降。

12 月 30 日，郭威軍抵達封丘，朝廷上下一片恐慌。慕容彥超自恃驍勇，自薦聲稱可以抵擋郭威軍，但在隨後得知郭威所部將領名字後也開始害怕起來。於是漢隱帝再次派遣軍隊抵擋郭威軍，其中左神武統軍袁嶬、前威勝節度使劉重進率領禁軍其餘部隊前去與侯益部會合，慕容彥超率軍駐紮於七里店。

### 劉子陂之戰

950 年 12 月 31 日，郭威軍與後漢軍在劉子陂相遇。漢隱帝打算前往軍中勞軍，遭到了李太后的反對，太后破口大罵，認為是朝廷逼迫郭威造反，要皇帝向郭威示好，不要輕易行動。但是這並沒能攔住漢隱帝。當時郭威軍士氣高漲，太后叮囑聶文進，讓他隨時保護好漢隱帝的安全，但聶文進卻不以為然。一直到當天傍晚，雙方沒有任何交戰，漢隱帝回到住所。慕容彥超見狀，再次大放厥詞，聲稱獲得勝利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951 年 1 月 1 日，漢隱帝還打算出去勞軍，李太后費盡力氣都沒能攔住。雙方列陣之後，郭威告誡部下，只是來清君側的，不許傷害漢隱帝，不要輕舉妄動。一段時間之後，慕容彥超率領輕騎兵出擊，郭崇威和前博州刺史李榮率領騎兵攔截。慕容彥超在戰鬥中從馬上摔了下來，差點被俘虜。慕容彥超帶著殘兵撤退，領出去的士兵戰死一百多人，後漢軍士氣大減，紛紛開始向郭威投降。侯益、吳虔裕、張彥超、袁嶬、劉重進也都偷偷派使者與郭威商談投降事宜，被郭威都轟了回去。郭威讓宋延渥返回後漢軍陣地，去勸說漢隱帝來郭威軍軍營勞軍，但是宋延渥來到後漢軍軍營前，看到裡面亂作一團，害怕得退了回去。到了當天傍晚，後漢軍的一多半兵力都跑到了郭威軍軍營里。慕容彥超及其部下十幾人逃到了兗州。當天晚上，整個後漢軍營只剩下了住在七里寨的漢隱帝和三個宰相、從屬官員幾十人，其餘人全部潰散。

### 漢隱帝被弒

1 月 2 日早晨，郭威看見高坡上的後漢皇帝旗幟，於是脫去盔甲，下馬趕了過去，結果只看到了一個空空蕩蕩的軍營。漢隱帝騎馬就快要返回宮殿的時候，沒有被原先委派駐守大梁的劉銖認出來，劉銖以「不可能沒有其他的部下」為由，讓守城士兵射殺了皇帝身邊的幾個隨從。漢隱帝只得逃往他處，進入西北方向的趙村時，追兵已到。郭威的下屬們把藏進民宅的漢隱帝揪出來，沒過多久漢隱帝就死在了亂兵之中（一作郭允明所殺）。跟隨漢隱帝的蘇逢吉、閻晉卿、郭允明等人全部自殺；聶文進企圖逃跑，被追兵當場砍死；李業逃往陝州，後匡贊奔往兗州。郭威聽到漢隱帝被殺之後痛哭失聲，旋即率軍返回大梁城，在試圖從宣化門返回的時候，被劉銖所部射箭阻擋。郭威隨即率軍從迎春門進城，隨即返回自己家中，並派遣隨行的曹州防禦使何福進把守明德門。根據之前的約定，郭威所部進入大梁城後四處劫掠，城中火光四起。士兵們劫掠了前義成節度使白再榮的家，並殺掉了白再榮；吏部侍郎張允的家同樣被劫掠一空，張允最終被凍死。郭威軍的劫掠行為受到了後漢右千牛衛大將軍趙鳳的阻止，城中一些地區得以保存。

1 月 3 日，郭威捕獲了劉銖和李洪建，並將二人囚禁了起來。當日，郭威聽從了王殷和郭崇威的建議，停止了部下的劫掠行動。。

當天，竇貞固和蘇禹珪從七里寨逃回大梁，由於二人並沒有參加此次的動亂，所以他們在被郭威找到之後隨即官復原職。有人建議按照曹魏高貴鄉公曹髦的例子來安葬漢隱帝，郭威沒有採納。太師馮道拜見郭威，雙方像往日那樣相互行禮。

### 黃旗加身

1 月 4 日，郭威率領群臣百官拜見太后，提議立嗣。太后下誥令百官在高祖弟河東節度使劉崇、忠武節度使劉信和隱帝的兄弟武寧節度使劉贇、開封府尹劉勛中選擇新君。其中劉贇是劉崇的嫡長子，高祖養以為子。太后提議立劉贇為嗣。郭威和王峻在萬歲宮覲見李太后，請改立劉勛為嗣，被太后以劉勛有病在身為由拒絕。郭威等人不信，太后讓人把劉勛用臥榻抬了出來，眾人才信服。於是郭威和王峻等人策劃立劉贇為皇帝的相關事宜。1 月 6 日，郭威率百官，上表請劉贇繼承皇位，太后責令有關官員準備此事。郭威讓馮道、樞密直學士王度、秘書監趙上交前往徐州奉迎劉贇。

劉崇原本在得知隱帝死訊後有意率軍前往開封爭奪帝位，但得知自己的兒子將被擁立，就按兵不動。

1 月 7 日，郭威率百官進言，皇帝登基後，請太后臨朝聽政。

1 月 9 日，太后開始臨朝聽政，任命王峻為樞密使，袁嶬為宣徽院南使，王殷為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郭崇威為侍衛馬軍都指揮使，曹威為侍衛步軍都指揮使，陳州刺史李谷權判三司。

劉銖、李洪建及其黨羽在鬧市被斬首，而這兩人的家人被郭威以「劉銖滅族我家，我又殺他全家，冤冤相報何時了」為由全部赦免。王殷多次為李洪建請求免死，郭威不聽。後匡贊跑到兗州，被慕容彥超抓住送回大梁。李業跑到陝州，他的哥哥、保義節度使李洪信都不敢窩藏他。李業轉而跑向晉陽，途經絳州的時候，被當地強盜殺死，身上錢財被劫掠一空。

當天，鎮州、邢州傳回消息，遼世宗率領萬人大軍南侵，藉助後漢軍中叛徒的幫助攻下了內丘城，內丘城遭到屠城，幾天後饒陽城也被攻陷。李太后下令讓郭威率軍阻擊遼軍，政事委任竇貞固、蘇禹珪、王峻三人操辦，軍事交給王殷。

1 月 11 日，郭威率軍從大梁出發，1 月 29 日，郭威所部抵達黃河邊，郭威率眾渡過黃河，在澶州安營。1 月 30 日早晨，軍隊正要出發，突然有數千官兵開始騷動。郭威命令關閉營門，騷動的將士們翻屋而入，撕黃旗披在郭威身上，全體將士對著郭威高呼萬歲，軍隊也轉而向南開進。郭威於是向李太后上書，請求供奉後漢皇室宗廟，將李太后當做母親一樣侍奉。

2 月 2 日，郭威軍進入韋城，郭威下詔書撫慰大梁的官兵和百姓，並且要求士兵不要有任何的劫掠行為。

2 月 4 日，郭威軍來到七里店，竇貞固率領群臣百官前來迎接，並且勸郭威稱帝。當天郭威在皋門村安營。

此時的劉贇已經來到了宋州，王峻和王殷聽說郭威軍在澶州的事情後，立刻派郭崇威率領七百名騎兵前去攔截劉贇，並且派遣前申州刺史馬鐸前往許州巡防。郭崇威突然出現在宋州，這讓劉贇大吃一驚。劉贇連忙跑到城樓上質問郭崇威，郭崇威回應說「澶州發生軍變，郭威讓我來這裡給您當護衛。」劉贇讓郭崇威進城，郭崇威怕有詐，不敢進去。經過馮道勸說之後，郭崇威才來到城樓上與劉贇會面。會面中，郭崇威向劉贇傳達了郭威的旨意。沒過多久，郭崇威撤出來，劉贇的部下董裔讓劉贇指使身邊的部將張令超率軍立刻清理掉郭崇威的部隊，劉贇猶豫不決，最終也沒有採納。當天晚上，張令超帶著劉贇身邊幾乎所有的部隊，跟著郭崇威出了城，劉贇大為恐懼。

郭威給劉贇寫了一封信，信中說是軍隊強行讓他當皇帝的，現在先讓馮道回來，留著趙上交和王度繼續在劉贇身邊。馮道隨後離開，劉贇的部下賈貞想要殺掉馮道，被劉贇攔住了。沒過多久，劉贇一行被請出了城，賈貞和董裔就隨即被郭崇威殺掉。

2 月 5 日，李太后下令，將劉贇廢為湘陰公。2 月 12 日，郭威正式登基，後漢滅亡，後周建立。

## 影響

郭威滅漢導致後漢滅亡，及五代最後的一個王朝 —— 後周的建立。

不過，郭威滅漢及之後殺死劉贇也致使劉崇在得知劉贇死訊後稱帝建立北漢正式代替後漢，使中國北方增加一個割據政權，且北漢與契丹聯合，使契丹勢力得以進入中原範圍。郭威滅漢也象徵五代十國踏入一個新的階段，但後周作為中原政權同時要面對南北外患的局面。

正因如此，後周更需要通過南征北伐鞏固政權，而這都為未來宋朝的統一打好根基。

## 注釋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