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駐阿富汗軍隊非法殺戮

**澳洲國防軍總監察長阿富汗調查報告**（Inspector-General of the Australian Defence Force Afghanistan Inquiry Report），別名**布雷頓報告**、**布雷雷頓報告**（英語：Brereton Report），是澳洲國防軍督察長辦公室在 2020 年 11 月 19 日公布的一份關於澳洲國防軍在 2005 年至 2016 年阿富汗戰爭期間犯下的戰爭罪行的報告。

## 事件

2015 年中，澳洲軍事社會學者薩曼莎・克羅姆普沃茨（Samantha Crompvoets）博士受到時任陸軍首長的安格斯・坎貝爾（Angus Campbell）委託撰寫報告（此報告與本事件無關），在了解特種部隊文化時克羅姆普沃茨發現，有些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特種部隊成員向她透露了「特別令人不安」的涉嫌戰爭罪的行為，有人報告稱兩個 14 歲的孩子被澳洲特種空勤團的成員攔截後被割喉，因為有人懷疑這兩個孩子同情塔利班。2016 年初，克羅姆普沃茨將幾百小時的調查總結成另一報告，此報告詳細闡述了對特戰隊員明顯的不當行為的指控，並嚴厲質詢了特種作戰司令部的某些部門。

2016 年，澳洲國防軍督察長辦公室著手於調查本件報告，並於 2020 年 11 月 6 日提交最終報告，2020 年 11 月 19 日公開發布刪節版報告。調查在新南威爾斯州上訴法院法官、陸軍預備役少將保羅・布雷頓的主持下進行。

本份報告對 2005 年至 2016 年間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澳洲軍人是否涉嫌戰爭罪進行了歷時 4 年的調查，調查發現，在駐阿期間，有 25 名現役和前特種部隊士兵（大多為空降特勤隊成員）涉嫌在阿富汗參與 23 起非法殺戮事件，並掩蓋這些罪行。在這些事件中，有 39 名無辜平民和俘虜被殺害，另有 2 人被虐待。非法殺戮始於 2009 年，大部分發生在 2012 年和 2013 年的阿富汗瓦爾達克省。報告認為，殺戮事件都不是發生在激烈戰鬥中，被殺者大多數是已被控制的人，甚至有年輕士兵將射殺囚犯作為射擊訓練。

儘管細節已在報告的公開版本中進行了刪節，但是該報告將 2012 年的事件描述為「可能是澳洲軍事史上最可恥的事件」，並指出「部隊，中隊和任務小組級別的指揮官應為此承擔道義指揮責任」。

澳洲國防部只發布了布雷頓調查結果的刪節版本，隱瞞了某些部分並塗黑了涉事人員的姓名和身份，因此報告總結的 39 起謀殺案似乎不包括克羅姆普沃茨博士報告的其他殺戮案件，例如兩個 14 歲的男孩被割喉後屍體裝袋並扔進河裡一案。

## 發現

### Throwdowns（栽贓）

布雷頓報告發現了澳洲軍隊實施栽贓（報告原文稱為「Throwdowns」，根據報告的解釋暫時翻譯為「栽贓」）行為的證據。澳洲駐阿部隊會在行動中被殺的平民身旁放置澳洲軍隊不使用的武器與裝備。 之後通過攝影或者其他記錄證據的方式使得涉事人員產生幻想，即被殺的平民均為武裝的合法作戰人員。 該報告推測，栽贓行為出現的開始是出於「並不是非常惡劣但仍不誠實」的目的，即避免在澳軍擊斃合法作戰人員之後，調查人員發現此人沒有武器，並對此進行審查，但後來演變成了對故意的非法殺戮案的隱瞞。

### Blooding（壯膽殺人）

調查發現，上級士兵經常要求下級士兵謀殺囚犯，以使他們經歷第一次殺人，這種做法被稱為「壯膽殺人」（報告原文稱為「Blooding」，暫譯為壯膽殺人）。 布雷頓將這種做法描述為：「典型的做法是，巡迴指揮官（英語：patrol commander）控制住一個囚犯，然後命令其下級人員殺害被控制的人（囚犯）」。 之後成員實施栽贓行為，並編造一個假故事掩蓋這類行為。 殺戮被動的戰俘是戰爭罪行。

### 責任

報告以很長的篇幅討論了應對所指控的犯罪行為的當事方，並得出結論認為，高級指揮官「必須承擔責任」， 「戰爭罪行的構想，實施，持續和隱瞞，在這個流程中，巡迴指揮官這一級及以上的官員要承擔不可抗拒的責任。」 巡迴指揮官包括下士（英語：corporals）和中士（英語：sergeants），調查發現從隊長 / 排長以上的指揮官「不知道，或者因為魯莽而無視對戰爭罪行的調查」。

## 處理

2020 年 11 月 12 日，澳洲總理史考特・莫里森宣布在內政部設立一個特別調查辦公室，以幫助澳大利亞聯邦警察調查布雷頓報告中所提出的指控。同時將成立一個獨立監督小組，以改善武裝部隊內部文化並監督國防部對調查的回應。調查範圍包括過往數十年來澳大利亞軍方在阿富汗的上千次作戰任務。總理莫里森在談到報告內容時表示「這將是一項艱巨的任務，但是作為政府，我們認為我們作為一個國家所要做的就是吸收這種方式，使我們能夠維護我們的正直、司法制度，和我們國防軍的完整性」。3 天前，澳洲國防部發出警告，如果確認有人涉及布雷頓報告中所提出的指控，國防部將準備剝奪特種部隊士兵的英勇勳章。

11 月 19 日，澳洲國防軍司令安格斯・坎貝爾（Angus Campbell）就澳士兵行為向阿富汗人民表示毫無保留的歉意，並就戰爭罪行向澳洲公眾道歉。坎貝爾也接受報告中所提出的所有 143 條建議，包括對針對 19 名士兵的不當行為進行刑事調查。他還建議改變澳洲軍隊的組織結構。11 月 20 日，曾在澳洲國防軍擔任 29 年預備士兵的國防部長琳達・雷諾茲稱在兩周前閱讀有關報告後感到不適，她支持其部門對阿富汗問題的處理，同時辯稱其調查結果並不代表在澳洲武裝部隊中服役的大多數人。總理史考特・莫里森之後致電阿富汗總統阿什拉夫・甘尼・艾哈邁德扎伊對調查結果表達「最深切的悲傷」；非政府組織人權觀察則表示該報告是對曾經發生之罪行的一場平反。

2020 年 11 月 27 日，澳大利亞軍方向殺戮的目擊者 13 名澳特種部隊士兵發出革除軍籍通知，並要求在 14 天內對終止軍籍的行政行動通知作出回應。

2020 年 12 月 1 日，引發此次調查的薩曼莎・克羅姆普沃茨博士接受《衛報》採訪時，警告澳洲人不應該將戰爭罪醜聞視為少數幾個壞人的行為，「布雷頓報告發現了深層且系統性的軍隊文化問題，特別是在特種空勤團內部，這為潛在的暴行發生與掩蓋創造了環境」。她說在已有確鑿證據證明 39 個無辜人員遇難的前提下，不應頒發功勳單位嘉獎（Meritorious Unit Citation）。她對該報告發布以來澳洲國內的輿論發展表示失望。

## 國際反應

阿富汗政府表示，儘管澳洲特種部隊士兵犯下的戰爭罪行是不可原諒的，但該報告是可喜的一步，有可能為正義鋪平道路。

紅十字國際委員會總幹事羅伯特・馬爾迪尼在接受澳洲衛報採訪時稱，涉及的行為「令人深感不安」，但沒有對任何具體事件發表評論。他表示，堅定地遵守國際人道法是「減輕衝突中人道後果的根源」，而高透明度是在這些問題上追究責任的關鍵。他說：「表現出真誠的努力來遵守戰爭法會使該法變得更加強大，並且未來違反戰爭的可能性也較小。」同時表示紅十字國際委員會隨時準備幫助民主國家軍隊加強對國際人道法的尊重方式和提出建議。

人權觀察致函澳洲總理莫里森，建議政府設立一個特別調查員辦公室，以詳細調查關於布雷頓報告的戰爭罪指控。人權監察建議，政府應確保特別調查員辦公室有足夠的資源、擁有執行調查的必要權限、不受軍事和政治影響，並有權進行調查所有指揮系統中的人都與這些虐待是否有關。在跨國調查過去的罪行是一項困難、複雜且代價高昂的工作，因此，政府應確保特別調查員辦公室配備足夠的資源和人員來執行其重要工作，包括有關專家，分析人員和翻譯人員。政府還應向辦事處提供必要的工具，以確保採取適當的保護措施，以最大程度地減少潛在證人的風險。總體而言，應保護特別調查員辦公室，使其免受干擾，包括預算，以及與其他刑事調查一樣，不妨礙司法公正。人權監察歡迎布雷頓報告中所提出的關於賠償金的建議；「如果發現有可靠信息表明已確認或可識別的阿富汗國民被非法殺害，澳洲應該賠償受害者的家人」。

2020 年 11 月 30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在推特上發布了一則推文，對澳大利亞駐阿富汗軍隊非法殺戮的行為表達震驚和譴責，敦促澳洲進行深入調查，並附上一張由中國大陸網絡畫家「烏合麒麟」用 CG 技術創作的諷刺漫畫。該漫畫描繪了一名澳洲士兵用刀架在一名抱著綿羊的阿富汗少年喉嚨的畫面，下方標有英文字幕「Don't be afraid, we are coming to bring you peace!」。該推文引發澳洲總理史考特・莫里森的不滿，駁斥為「偽造照片」、「散布虛假消息」，要求中國政府撤回並道歉，引發中澳外交與民間爭端。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