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郎才尽

**江淹**（444 年 —505 年），字**文通**，濟陽考城（今河南省商丘市民權縣）人，南朝官員、文學家。江淹少時孤貧好學，六歲能詩，十三歲喪父（出身士族中最低的次門寒素）。江淹歷仕南朝宋、齊、梁三代，早年仕途上不甚得志。泰始二年（466 年），江淹轉入建平王劉景素幕下，受廣陵令郭彥文案牽連，被誣受賄入獄，在獄中上書陳情獲釋。劉景素密謀叛亂，江淹曾多次諫勸，劉景素不納，貶江淹為建安吳興縣令。宋順帝升明元年（477 年），齊高帝蕭道成執政，把江淹自吳興召回，並任為尚書駕部郎、驃騎參軍事，大加重用。之後一路官運亨通，終於在梁初攀升到高位的散騎常侍、左衛將軍，受封伯爵，以金紫光祿大夫之位退休。

## 生平

### 幼年・初仕

江淹的祖父江耽和父親江康之都在南朝宋任縣令（六品），家世不高。江淹六歲能詩，十三歲時父親去世，家境貧寒，靠砍柴供養母親，但是他非常好學，仰慕司馬相如、梁鴻的為人，喜歡學習寫文章。江淹約在 460 年代中期就開始入仕，最早是擔任「南徐州從事」的小官。「從事」在當時是地方州郡長官自己任命的一種屬官，大概等於現在的助理。這樣的官職沒有較高的品秩和待遇，實際上還不能算是朝廷正式的官員，但是能夠接近掌權者。接著他轉任「奉朝請」，這也是一種類似天子隨從的官職，在當時已經降低為次門寒士的起家官。泰始二年（466 年），江淹跟從建平王劉景素於南兗州，劉景素是一位喜好結交士人的王爺，江淹的仕途似乎頗有希望。約在此時，江淹被出身高門甲族的大隱士何點（437-504 年）另眼相看，讓他打破寒素出身的界限，於名士社交圈逐漸顯名。

### 陷獄和親情

不久，廣陵縣令郭彥文因事獲罪，在審問過程中連累江淹，謊稱江淹收受賄賂，江淹因而判罪入獄。江淹在獄中上書劉景素陳情喊冤，在陳情書中說：「下官本來是一個出身平凡的布衣平民，因仰慕王爺的仁義，才來投靠王爺擔任僚屬。王爺以國士的規格禮遇我，我也經常思圖報效。不料遭到小人的讒毀，這種事是古代賢人都無法避免的，何況我一個普通人。如果我確實有罪，理當伏法受誅，但是在眼下的清明盛世，我卻有冤情未申，希望王爺能夠垂詢明白。」劉景素看了陳情書後，當天就把江淹放了出來。之後江淹被推舉為南徐州秀才，於考試對策中獲得「上第」的成績，不但鄉品因此提高，更得以遷轉南徐州刺史、巴陵王劉休祐的王國左常侍；471 年，江淹再度跟隨劉景素坐鎮荊州。

### 勸免與去官

泰豫元年（472 年）南朝宋後廢帝劉昱即位，當時年僅十歲。但是這位皇帝性格殘暴，喜怒無常，登基之後更不受管束，甚至經常親手殺無辜的人。當年轉任南徐州的劉景素手中握有大權，因此左右勸說他舉兵謀反。江淹不贊成謀反，多次勸說：「流言招禍，二叔所以同亡；抵局懷恨，七國於是俱斃。殿下不求國家之安，而聽信左右之計，則復見麋鹿霜露棲於姑蘇之臺矣。」但是劉景素沒有採納，反而日夜加緊謀劃。江淹知道事發就在眼前，於是寫了《效阮公詩十五首》贈給劉景素，來勸諫他，然而無用。

元徽二年（474 年）適逢南東海太守陸澄在家居喪，不能行使政事。當時江淹的職務是鎮軍參軍，兼任南東海郡丞。江淹想以郡丞代理郡守，但是劉景素卻任用了另外一個人司馬柳世隆。江淹多次請求，觸怒劉景素，於是被貶為建安吳興縣（今福建浦城）令。元徽四年（476 年）秋，劉景素在南徐州的京口起兵造反，但不久即被平定。與劉景素一同謀逆的人都被誅殺，然而江淹只是免去了官職。因此，江淹在吳興縣令任職三年後，就去官為民。

### 再仕・一路升遷

南朝宋順帝升明初年（477 年），齊王蕭道成聽聞江淹的文才，於是應召江淹入仕為官，授以尚書駕部郎，驃騎參軍事之職。當時朝廷由蕭道成輔政，江淹做官不久就遇到荊州刺史沈攸之叛亂，蕭道成問他有什麼對策，江淹說劉邦和曹操之所以能夠以弱勝強，原因在於他們在道義上而不是勢力上強過對方。江淹又具體分析了五個蕭道成必勝、沈攸之必敗的因素：「主公雄武有奇略，一勝；寬容而仁恕，二勝；賢能畢力，三勝；民望所歸，四勝；奉天子而伐叛逆，五勝。沈攸之志銳而器小，一敗；有威而無恩，二敗也；士卒瓦解，三敗；縉紳不懷，四敗也；懸兵數千里，而無同惡相濟，五敗。」蕭道成很讚賞他的分析，由此江淹又獲得重用。

升明三年（479 年）宋順帝劉準禪位於蕭道成，南朝齊建立。齊高帝蕭道成建元初年（479 年），江淹擔任豫章王記室（類似現在的秘書）併兼任東武縣令，參與草擬詔書法令，並參與撰寫國史。不久又升任中書侍郎，正式進入齊朝政治核心，齊高帝蕭道成所著的文詔，由江淹負責撰次。此後，江淹更是仕途平坦，一路升遷。齊武帝永明初年（483 年），升任驍騎將軍，仍然參與修撰國史。隨後任建武將軍，到地方擔任廬陵內史。擔任了三年地方官後，永明四年（486 年）復任驍騎將軍，朝廷詔令江淹造歌，江淹不依胡道安、傅玄製《祀先農迎送神升歌》及《饗神歌》二章。後來江淹還兼任過尚書左丞、國子博士和御史中丞。

齊明帝蕭鸞當宰相時，因向御史中丞江淹說：「您以前當尚書時，非公事不妄行，在官寬猛相濟能折衷；現在為中丞，足以震肅眾多官僚。」江淹答說：「今日之事，可謂當官而行，更恐才劣志薄，不足以仰稱明旨耳。」於是江淹彈劾了中書令謝朏、司徒左長史王繢、護軍長史庾弘遠，並以久疾不預山陵公事；又彈劾前益州刺史劉悛、梁州刺史陰智伯兩人貪贓巨萬，立即拘押給廷尉治罪；還有臨海太守沈昭略、永嘉太守庾曇隆，及諸郡二千石並大縣官長多被彈劾。江淹彈劾了不少中央和地方官員，讓朝廷綱紀為之一振，內外肅然。齊明帝蕭鸞稱讚江淹說：「劉宋以來，不再有法度嚴明的御史中丞了，現在你可以說是唯一的一個。」

齊明帝即位（494 年）後，江淹也官運不斷，先是擔任臨海王長史，不久轉任廷尉卿（掌管刑罰的官）、給事中（古代言官的一種）。再升任冠軍長史、輔國將軍，出任宣城太守四年，然後回來任黃門侍郎、步兵校尉、秘書監。齊朝初朝廷詔令江淹改造樂章《宋鳳皇銜 書伎辭》。

### 三仕・晚年

南朝齊永元二年（500 年），齊帝東昏侯蕭寶卷荒淫無道，崔慧景舉兵造反圍攻京城建康，城內許多官員和士紳紛紛拿著名片投身於崔慧景，只有江淹謊稱有病不去。叛亂平復之後，世人都佩服江淹有遠見。此年江淹任職祕書監兼衛尉，謂人曰：「此非吾任，路人所知，正取吾空名耳。且天時人事，尋當翻覆。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臨事圖之，何憂之有？」

永元三年（501 年），東昏侯殺害平亂功臣蕭懿，導致蕭懿之弟蕭衍發兵攻打建康，擁立新主齊和帝蕭寶融 。此年江淹調遷吏部尚書。後來蕭衍帶兵至新林（今江蘇省南京市西南），縉紳官僚並不看好蕭衍，人人毫不在意，而江淹早已料到即將改朝換代，所以脫去官服，秘密投奔蕭衍。蕭衍授以冠軍將軍、祕書監之職，不久兼職司徒左長史。

南朝梁天監元年（502 年）蕭衍逼迫齊和帝讓位，建立梁朝。江淹又在梁朝擔任官職，轉遷相國右長史。這已經是江淹為官的第三個朝代，這次他的官職是散騎常侍、左衛將軍，並被封為臨沮縣開國伯，食邑四百戶。江淹乃謂子弟曰：「我本來是清貧的官吏，不求富貴，如今忝竊，遂至於此。平生言止足之事，亦以備矣。人生行樂，須富貴何時。我功名既立，正欲歸身田野。」同年又因病遷任金紫光祿大夫（退休用的高位閒職），改封醴陵伯。

天監四年（505 年），江淹逝世，享年六十二歲，梁武帝蕭衍為他身穿素服致哀，諡江淹為「憲」。江淹死後埋葬在江墓店（今民權縣李堂南嶽莊）。江淹的兒子江蒍承繼爵位，官至長城令。普通四年（523 年），蕭衍追念江淹的功績，又封江蒍為吳昌伯。

## 「江郎才盡」

「江郎才盡」這個典故語出南朝梁鍾嶸《詩品・齊光祿江淹》，其記載如下：「**初，淹罷宣城郡，遂宿冶亭，夢一美丈夫，自稱郭璞，謂淹曰：『我有筆在卿處多年矣，可以見還。』淹探懷中，得五色筆以授之。爾後為詩，不復成語，故世傳江淹才盡。**」

《南史・江淹傳》有兩段關於「江郎才盡」的故事，其中一段與《詩品》記載的相似，也是還五色筆給郭璞，不過結果為「爾後為詩絕無美句」，並沒有《詩品》記載的「不復成語」那麼嚴重，只是作詩沒有什麼精彩之處而已。劉璠著作的《梁典》則記載著：「嘗夢郭璞謂之曰：君借我五色筆，今可見還。淹即探懷以筆付璞，自此以後，材思稍減。」表示寫作文章仍然優異，只是「材思稍減」罷了。《蒙求》註引《典略》也記載著：「江淹少夢人授以五色筆，因而有文章。」

另一段是說：江淹在宣城太守卸任回來的路上，偶宿於禪靈寺，夜晚夢見一人自稱張景陽（西晉文學家張協，字景陽）對他說：「從前我把一匹錦寄存在你那裡，現在可以還給我了。」江淹從懷中拿出幾尺錦給他，結果這個人卻生氣地說：「怎麼只剩這麼點了？」然後回頭看見丘遲（南朝文學家）就對他說：「剩下的幾尺沒什麼用，送給你。」於是從此江淹的辭賦文章就「躓矣」（不行了）。

**各種觀點**

後人不滿足於《詩品》和《南史》的故事，試圖探討江淹晚年，尤其是自宣城太守卸任後，作品不如從前的真實原因。根據現代學者曹旭在《詩品集注》中的總結，清朝以前對江淹才盡的解釋主要有四種觀點：

1. 江淹晚年遇到喜好文墨而又氣量狹窄的梁武帝，不敢以文才凌駕於帝王之上，所以故意「藏拙」，不是真的才盡。
2. 江淹對當時流行的「永明體」文風不滿，但無力與之抗衡，只能擱筆表示抗議。
3. 江淹由於生活環境改變，晚年已身居高位，俗務纏身，沒有時間進行文學創作。
4. 江淹真的才盡了，歸還五色筆和錦的夢就是「才盡」的徵兆。

## 作品

江淹以詩賦作品聞名於世，也有部分散文傳世，其中以「賦」最為世人稱道。此外，江淹還擔參與過南齊朝國史的修撰，因此也著有史書。

### 文集

江淹的作品，根據《自序傳》說「**自少及長，未嘗著書，惟集十卷，謂此足矣**」，則有十卷，這是江淹任南朝齊的中書侍郎時的記錄。根據《梁書・江淹傳》的記載，「凡所著述百餘篇，自撰為《前》、《後》集」，可知他後來又有了很多作品問世，自己輯錄為前後兩集。《隋書・經籍志》記載：「《江淹集》九卷，《江淹後集》十卷。」可能到了隋朝時《前集》已經失佚一卷。但是《舊唐書》記載的卻是「《江淹前集》十卷，《江淹後集》十卷」（《新唐書》與此略同），反而比隋朝多出一卷，可能是找回散佚的那捲，也可能是另外補充輯錄了一卷。唐朝之後，大多記載為十卷。

現存江淹文集已經不是《隋書》記載的《江淹集》和《江淹後集》，有三個不同的版本：

* 編入《四庫全書》的江淹文集，採用的是清朝乾隆年間，考城梁賓根據明朝汪士賢、張溥刊本，和睢州湯斌家鈔本參互校訂而成的，共四卷。
* 編入《四部叢刊》的江淹文集，是影印的烏程蔣氏密韻樓所藏明朝翻刻的宋朝時版本，共十卷。
* 清朝乾隆年間江昉刊本《醴陵集》，共十卷。

現存的大部分作品是江淹創作於齊武帝永明（483 年 - 493 年）之前，這些作品都收錄於江淹擔任南齊中書侍郎時自行輯錄的作品集，即《江淹前集》中。此後的作品在唐朝之後就散失了，具體原因無法稽考，現代學者曹道衡認為是江淹的後期作品品質不佳所致。

### 主要作品

#### 辭賦

* 《恨賦》
* 《別賦》
* 《傷愛子賦》
* 《哀千里賦》
* 《四時賦》
* 《麗色賦》
* 《丹砂可學賦》

#### 詩歌

* 《雜體詩三十首》

#### 散文

* 《獄中上建平王書》
* 《袁友人傳》

#### 史書

* 《齊史・十志》（已佚）

江淹在南齊朝初年，曾奉命修史，完成《齊史》的體例和《齊史・十志》。唐朝劉知幾在《史通》說江淹認為「史之所難，無出於志」，「故先著十志，以見其才」。《齊史・十志》現在已經失佚，但是蕭子顯編撰的《南齊書》大體繼承了《齊史》的體例，江淹的《齊史・十志》也是蕭書的史料來源之一。

## 家庭

* 江耽，江淹的祖父，丹陽縣令。
* 江康之，江淹的父親，南沙縣令，雅有才思。
* 江蒍，江淹的兒子，江淹死後承繼其爵位。
* 江艽，江淹的兒子，早亡，江淹為之寫有《傷愛子賦》
* 江才君，江淹的女兒，蕭誕兒子的妻子。

## 文學成就

江淹在辭賦方面最為突出，與鮑照並稱南朝辭賦大家。南朝辭賦發展至「江淹、鮑照」，可說是達到了頂峰。江淹的辭賦多屬抒情小賦，善於描寫人的心理，江淹最有名的《恨賦》、《別賦》與鮑照的《蕪城賦》、《舞鶴賦》並稱南朝辭賦的絕唱。此外，他的《去故鄉賦》、《青苔賦》、《待罪江南思北歸賦》等，表達出被貶為建安吳興令時的失意和思鄉。

江淹也是南朝駢文大家，與鮑照、徐陵、劉峻齊名。江淹在獄中寫給劉景素的《詣建平王書》是最為知名的，文章辭氣激昂高亢，不亢不卑，字行間流露出真實情感。此外，江淹的《報袁叔明書》、《與交友論隱書》等，皆為當時名篇。

江淹的詩作也有不少上乘之作，特色在於意趣深遠，在齊、梁諸家中亦為優秀者，尤其以《渡泉嶠出諸山之頂》、《仙陽亭》、《遊黃蘗山》等猶具特色。江淹在詩歌方面的特色是善於擬古。江淹勤學古人的作品，使他寫出許多在流麗中又含有峭拔蒼勁的詩篇。因此，南朝文學批評家鍾嶸在《詩品》中說江淹「善於摹擬」。

## 評價

* 《梁書》作者姚思廉：「江淹、任昉，並以文采，妙絕當時。」
* 《隋書》作者魏徵：「濟陽江淹、吳郡沈約、樂安任昉等，並學窮書圃，思極人文，縟綵鬱於雲霞，逸響振於金石。」
* 《文心雕龍》記載：「辭須蒨秀，意取柔靡，皆入此類．若江淹《恨賦》、孔稚圭《北山移文》之流是也。」
* 《詩品》作者鍾嶸：「文通詩體總雜，善於摹擬，筋力於王微，成就於謝朓。」
* 《金樓子》作者蕭繹：「任昉、孔廣、江淹之儔，皆當時之傑，號士林也。」
* 《池北偶談》作者王士禎：「前人擬古莫妙於陸機、江淹。馮班雲：『江、陸擬古詩，如搏猛虎，禽生龍，急與之角力不暇，氣格悉敵。今人擬古，如床上安床，但覺怯處，種種不逮。』此論良是。」
* 《鈍吟雜錄》作者馮班：「陸士衡《擬古詩》、江淹《擬古三十首》，如摶猛虎，捉生龍，急與之較，力不暇，氣格悉敵。今人擬詩，如床上安床，但覺怯處種種不逮耳。然前人擬詩，往往只取其大意，亦不盡如江、陸也。」
* 《詩學源流考》作者魯九皋：「梁繼齊統，何遜、沈約、范雲、任昉、江淹、柳惲、吳均一時並起。」

## 名句

* 「**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別賦》）
* 「**萬壑共馳鶩，百穀爭往來**。」（《渡泉嶠出諸山之頂》）

## 參見

* 南北朝
* 劉景素
* 蕭衍
* 郭璞

## 參考文獻

### 腳註

### 書目

1. 姚思廉，《梁書・列傳第八》。
2. 李延壽，《南史・列傳第四十九》。
3. 沈約，《宋書・本紀第九》。
4. 江淹原著，胡之驥、李長路注釋，《江文通集匯注》，中華書局，1984 年。
5. 屠青，《近十年江淹研究綜述》，出自《中州學刊》。2005 年第 1 期：174-178 頁。
6. 陳濤，《江淹「才盡」說新解》，出自《貴州社會科學》。2004 年第 1 期：73-75 頁。
7. 興膳宏，《六朝詩人傳》，大修館書店，2000 年。ISBN 978-4469232134。
8. 興膳宏，《六朝詩人群像》，大修館書店，2001 年。ISBN 978-4469231786。
9. 俞紹初、張亞新，《江淹集校注》，中州古籍出版社，1994 年。ISBN 978-7534800625。
10. 越智重明，《魏晉南朝的貴族制》，研文出版，198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