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浦鐵路濟南車站舊址

**津浦鐵路濟南車站舊址**原位於山東省濟南市天橋區原商埠東北隅，是濟南站的老站房，濟南人習慣上稱其為「老火車站」。該站房自 1908 年開始建設，1912 年建成投入使用，該建築設計者為建築師赫爾曼・菲舍爾，其設計具有典型的德國青年派風格。該火車站曾與周圍的濟南鐵路局、鐵路醫院形成了一片氣勢恢宏的德式建築群，作為昔日濟南的重要象徵，目睹了商埠乃至整個濟南的變遷。

在濟南市民反對聲當中，此站房於 1992 年 7 月被政府以「消除殖民象徵」為由遭到拆除，隨後在原址上建造了新的站房。濟南老火車站遭拆毀後，多年來在大大小小的中國文物保護學術會議上，每每被公開點名當作負面教材，此外，各界批判短視的做法是在遺忘受到列強影響的歷史，而不是奮勇面對和承認以圖振興，是一種鴕鳥心態和狹隘民族主義的表現，民生交通目的的老火車站殖民意味不強，近代更用來幫助承載國家自立自強，參與了濟南變革開放的百年城市發展記憶，均認為地方領導盲目破壞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個這麼優秀的歷史建築、文化遺產與景點。新建築的設計水平又不得人心，反而還形成「優美的設計只能靠歐洲人來建」的觀感，與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馳。之後，山東人民認知到犯下此缺失之後，呼籲重建的聲音越來越大，但也引發理由不當、如何能原汁原味的質疑。旺報同時轉載中央官媒《人民日報》的評價，認為遺憾的是事情終究已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那不如在原址建個遺跡保護有關的紀念碑，此貿然拆除事件是一個深刻的教訓，昭示後人不能再發生犯同樣的錯誤。

## 建築

老站房位於鐵路的南面，經一路的北面，入口朝向南方。建築師按照使用功能組織空間，將建築分為東西兩樓和鐘樓。

作為站房的東樓層高大約 3-4 米，有著尖形山牆和高達 13 米的圓形拱頂，上面是瓦片組成的雙坡屋頂；門楣上方設有拱形大玻璃窗，窗戶鑲嵌著色彩斑斕的玻璃；屋頂瓦面下檐開出了數個三角形和半圓形上下交錯的小天窗，為建築增加了內部的亮度，也增添了外觀的美感。該建築牆體為磚石結構，樓板、樓蓋則使用紅松構成，以鉚榫的方式接合。牆角參差的方形花崗岩石塊、門外寬大的花崗岩台階、窗前種植的墨綠松柏、棕褐圍欄既為車站增添了一份精緻，也增添了一份厚重。候車大廳以東有一個低矮的綠色球形屋頂，是原先的售票室。

西樓是一排三層的輔助用房，閣樓山牆舒緩的曲形線條連綿起伏，與候車大廳的穹頂和拱窗互為呼應，從整體上散發出一種穩重而流暢的氣息。

鐘樓為圓柱形，嵌在東西兩樓之間，地下一層，地上八層，總高度達 32 米。鐘樓為綠瓦圓頂，蘑菇石牆體；樓內設狹小的盤旋扶梯，立面設有與之對應的螺旋長窗。據拆除老站房的工人表示，鐘樓的結構非常細緻而且堅固。頂部東西南北四面設有德式大鐘，直徑有 1.3 米；大鐘的機器房裡有緩緩升降的鐵鏈、兩個 10 公斤的砝碼和大大小小的齒輪，他們相互配合，帶動著重達 4.5 公斤的時針和 6 公斤的分針，在 80 多年間準確地報時。每過 24 小時，兩個放在托板里的砝碼會下降一層樓的高度；每周六的 9:30 時，兩個砝碼會降至鐘樓的底部，隨後鐘樓的維護人員會將兩個砝碼抬到頂樓，接著用搖柄將托板「搖」上來，再把砝碼放在托板上；這樣，鐘樓就完成了「上弦」工作，便能繼續準確地報時。在鐘樓高大的樓體體現了歐洲中世紀的宗教理念，而鐘樓的四面大鐘則使鐘樓不僅能被聽到，還能被看到，在滿足視覺觀賞性的同時也為旅客提供了方便；因此，這個鐘樓在 80 年間一直都是濟南市的象徵。

除了這座老站房，周圍的膠濟鐵路濟南站（現為博物館）和濟南鐵路醫院等建築都是德式風格，他們共同組成了一片德式建築群。

## 歷史

### 建成初期

濟南站位於津浦鐵路中段，津浦、膠濟兩條鐵路的交匯處。早在 1904 年津浦鐵路正在施工，膠濟鐵路即將完工時，德資的山東鐵路公司和山東巡撫周馥就約定將膠濟鐵路的濟南站作為兩條鐵路共用的車站和濟南市內的中央車站，但是津浦鐵路的管理層卻執意不讓德方染指津浦鐵路的路權，最後選擇在原先膠濟鐵路的車站北面新建在了這座車站。這樣在一座城市裡，兩條鐵路分別設立兩個車站的局面在中國其他城市中是罕見的。火車站周邊很快便成了人流密集的繁華地帶，成了外地人進入商埠的門戶。

### 連接膠濟鐵路

1911 年 4 月 9 日，膠濟鐵路與津浦鐵路的管理層就鐵路設施的使用達成了協議，兩座濟南站之間建造了兩條聯絡線，以及供推車和行人通過的天橋和地下通道。

### 合併

七七事變後，濟南危在旦夕，市民也紛紛湧向兩個濟南站，希望能通過鐵路逃亡；老舍也在當年的 11 月 15 日從本站逃往徐州市。侵華日軍於 1937 年底占領濟南後，為了配合分區管理，將兩座車站進行改造和擴建，在第二年關閉了膠濟鐵路濟南車站的站場，並將業務接入津浦鐵路濟南車站。1939 年兩條鐵路接軌，膠濟鐵路自 391 公里 + 070 米處改線接入津浦鐵路濟南車站，津浦鐵路濟南車站成為兩大鐵路幹線共同使用的大型車站，而膠濟鐵路濟南車站則被改為濟南鐵路局機關駐地。

### 改造

1958 年曾對火車站進行了部分改造，在西面修建了一座可容納 4000 人的兩層候車室以增加容量。在「文革」期間，鐘樓的管理人員為保護鐘樓，將大鐘的機器房上了兩道鎖，還將擺杆刷成了黑色，才避免了被衝擊的危險。1972 年，為歡迎到訪濟南的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新建了「迎賓門」—— 從站台直通站前廣場的出口。

至 1985 年，老站房的面積一共有 8528 平方米。

### 拆除

#### 討論

由於火車站規模不能適應日益增長的客流量，並且需要結合鐵道部鐵路建設和濟南城建發展，1989 年，對保留老站進行改造，還是徹底拆除另起爐灶，決策層與專家學者們展開了激烈爭論，曾有很多人建議保留並作為博物館，但濟南市委還是堅持拆除的意見，時任濟南市長的謝玉堂以「它是殖民主義的象徵，看到它就想起中國人民受欺壓的歲月」以及「那鐘樓的綠頂子（穹隆頂）像是希特勒軍隊的鋼盔，有什麼好看的」作為拆除的理由。

1990 年 1 月，時任濟南鐵路局局長張同生在陪同前來視察的鐵道部長李森茂時，提出了重建站房的計劃，並當即得到「可以重建」的答覆。隨後，濟南鐵路局就鐘樓的去留問題請示了山東省和濟南市兩級政府，兩方都表示不再保留；1991 年 4 月，鐵道部也批准了老站房的拆除計劃。

在拆除即將開始前，濟南市人大和政協曾提出過質疑，但是在看到多個部門的正式文件後也不再反對。

#### 開始拆除

1992 年 3 月，拆除方案最終敲定。7 月 1 日，火車站被動工拆除；當天上午 8:05，鐘樓的大鐘停止運行，8:20，拆除工作正式開始。拆除採用人工的方式，從屋頂開始拆除瓦片和門窗。拆除初期，有很多市民圍觀，還有一些學生向工程的指揮發難，質疑拆除的必要性；在圍欄包圍了工地後，路人就難以再看到大樓的情況了。由於站房靠近鐵路，無法採用大型機械，故拆除工程只能由人力完成；由於老站房的材料非常堅固，老站房在半年後才被完全拆毀。

老站房被拆除後，拆下來的建築材料不知所蹤，僅有鐘樓上那口大鐘仍然在濟南鐵路局的倉庫中保存。1995 年 6 月 8 日，在老站原址上建成的新站投入使用，但被一些濟南人稱為「不土不洋特色全無」。

## 影響

火車站剛一建成，便受到了國內外建築家和百姓們的廣泛讚譽，成為遠東地區最為著名的火車站。許多外地人正是先認識了老火車站，才認識了濟南，記住了老火車站，才記住了濟南。二戰後西德出版的旅行手冊《遠東旅行》將這座火車站列為「遠東第一站」。老舍曾在 20 世紀 30 年代初執教於齊魯大學，並先後在濟南居住了四年半，這座火車站在其作品中曾多次提到。以 20 年代末為時代背景的電影《大浪淘沙》拍攝時，該站亦曾作為其外景地之一。

在津浦鐵路濟南站落成後，相對簡陋的膠濟鐵路濟南站便顯得「相形見絀」；受到刺激後，山東鐵路公司立即著手改造原來的車站，並在 1915 年建成了新的站房，而選址就在津浦鐵路濟南站的正南方。

在建築界，這座火車站成了當時鐵路站點設計的典型，清華大學和同濟大學的建築學教科書都曾將其作為範例。該建築亦曾作為外國建築學者的必修課，在英國的一所大學中，一位教授曾足足用了 40 分鐘來介紹這座火車站。山東建築大學教授張潤武認為，從群體的組合、個體的造型乃至精美的細部，老站房都不愧為 20 世紀初世界上優秀的交通建築，是當時中國可與歐洲著名火車站相媲美的建築作品，在中國近代建築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德國學者托爾斯騰・華納（Torsten Warner）認為濟南站老站房是德國青年派風格在中國的最好實例。

在火車站拆除之前，曾經有眾多的市民蜂擁而至，為的是再看一眼這座在他們的生活中占有重要位置的老站，甚至有許多家庭幾乎是全家出動，扶老攜幼，合影留念。在新站房建成、濟南站重新投入使用後，著名演員于洋曾通過鐵路到濟南出差，在列車到達濟南站後，他還不相信到了站，因為「那車站很漂亮，有一個德國人建的鐘樓」；得知老站房已經被拆毀後，他呆坐在車上沉默了許久。

### 對拆除的批評

火車站的拆除直到今天仍被一些學者專家引為憾事，屢屢提及，一些學者還曾著書尖銳地指責其是「中國十大野蠻工程」之首、「沒有文化的表現」。類似的近代優秀建築的拆除多發生在 20 世紀 90 年代，除火車站外，日本憲兵隊濟南本部大樓，德國電報大樓等均拆除於同一時期，其原因既包含利益的驅動，也包含思想觀念的問題。中國針對文化遺產實施的保護最初限於革命文物和古代建築，而近代文化遺產所存在的意義也往往被忽略，缺乏清醒的認識和公眾的支持。

### 紀念

2008 年 6 月，被拆下來的大鐘 —— 上面的指針依然指向 8:05—— 在濟南鐵路局的一個倉庫里被發現，錶盤、指針和齒輪依然完整，其他較小的零件都存放在旁邊的紙箱裡，但是鐘的底座已經受損。目前大鐘的零件已被膠濟鐵路博物館收藏為展品。

2012 年 9 月 20 日，私人收藏家徐國衛向濟南日報記者展示了老站房的藍圖，並表示願意在復建時提供這張圖紙。

2012 年 12 月 5 日上午，山東建築大學邀請了老站房設計師的孫女西維亞・菲舍爾參加了「菲舍爾與濟南火車站暨山東建築大學建築文化傳承圖片展」，並展示了多幅老站房的照片。

高德民，濟南的一位建築師，在退休後成為了一名畫家；他的處女作是《記憶・津埔鐵路濟南站》，共歷時 7 個月完成；他還完成了《老站》和《老火車站的鐘聲》等多幅油畫，其中《老站》在 2016 年被他贈與西維亞・菲舍爾女士，後來又在柏林費舍爾紀念館中永久展出。

## 復建計劃

由於濟南站老站房給濟南市民、建築界和文物保護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近年來有不少人提議重新建造老站房的計劃，但是相關計劃遭到了一些專家的批評。

### 提議

2010 年的濟南「兩會」期間，時任濟南四建集團副總經理的市政協委員崔安遠就提出了復建濟南老火車站的建議。2012 年，天橋區城鄉建設委員會主任劉敬濤等 11 位濟南市人大代表提交了《關於加快火車站北廣場建設及原鐘樓復建的議案》，呼籲儘快開展老站房的重建。

2012 年 12 月，山東建築大學在興建「鐵路工業及建築展示基地」的施工圖上展示了「德式車站建築」的部分，而這一部分參照的就是濟南站的老站房。

2013 年 8 月 1 日，濟南市舊城開發投資集團宣布，將投資 15 億元修建濟南火車站北廣場，而工程計劃中包含了復建 21 年前被拆除的老站房鐘樓、站房和行包房的計劃；復建的站房將僅占北廣場面積的 1.7%。濟南市政府稱，復建後的老站房將「原汁原味」展現在市民面前。消息一出便引發了激烈的爭論，而原定於 8 月底發布的正式規劃圖也沒有了下文。濟南鐵路局的工作人員表示，該計劃完全由濟南市政府負責，濟南局沒有參與。

### 爭議

得知被拆除的老站房將重新建起來，不少人出於對老站房的感情，樂於看見老站房重新出現。濟南市考古研究所所長李銘認為，復建老站房能「警示我們的後代」，告訴他們「我們曾持有錯誤的態度」。張潤武教授認為，老站房記錄了建造年代的方方面面，復建老站房有利於濟南市「歷史文化名城」的建設。徐國衛認為，復建老站房的技術已經具備，就是在細節上必須非常慎重。另外一些高齡的市民也表示，老火車站承載了他們太多的回憶和感情，重建老站房能重新喚起他們對往日的記憶。濟南時報曾在客戶端上推出「復原濟南老火車站，您怎麼看？」的民意調查，至 2017 年 1 月 2 日共有 1637 人支持復建，834 人反對。

另一方面，不少建築學和文物保護領域的專家卻持否定態度，因為他們擔心復建的新建築無法復原老站房的細節，也無法繼續延續老站房的文化和歷史。山東建築大學教授姜波表示，「原汁原味」需要有深入的研究和紮實的技術作為支持，而濟南站北廣場的工程並未做好相應準備。山東建築大學教授鄧相超表示，老站房被拆除，文化的傳承已經被隔斷了，再次建起來的只是一個「假古董」。文物保護專家謝辰生也以違反《文物保護法》為由，反對此重建計劃。2016 年 12 月 21 日，《人民日報》也發表了相關評論，表示盲目的復建既不能完全恢復原先的建築，也無法恢復建築曾經承載的文化底蘊，不如設立一個紀念碑警示後人更有效。

另外，有些人也對復建計劃的選址表示了不滿，認為位於濟南站北廣場的新建築與鐵路南側的德式建築群是割裂的，而且遠離了原來的濟南商埠區，這將大大降低重建的意義。

## 參考資料

## 參見

* 濟南火車站
* 膠濟鐵路濟南車站舊址
* 津浦鐵路泰安車站舊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