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历史

法語是一種羅曼語族語言（即分化自通俗拉丁語），屬於高盧 - 羅曼語支。

一種語言的歷史一般要分為「外部」和「內部」，前者描述了影響語言的民族、社會、政治、技術和其他變化，後者則關注語言本身經歷的語音語法變化。

## 外部社會政治史

### 羅馬時期（高盧行省）

在凱撒征服今日法國的絕大部分領土（58–52 BC）之前，今日法國大部分地區被說凱爾特語族語言的人占據，羅馬人稱他們為高盧人和貝爾蓋人。法國南部還分布著其他一些殘存的語言族群，如庇里牛斯山東部和西地中海沿岸的伊比利亞人、東地中海沿岸和阿爾卑斯地區殘存的利古里亞人、馬賽和昂蒂布等希臘殖民地分布的希臘人以及西南大部分布著的瓦斯孔人和阿基坦人（原始巴斯克人）。高盧語人群很可能在羅馬時代也接著說高盧語，當地僅是物質上經歷了劇烈的羅馬化。高盧語和拉丁語共存了好幾個世紀，最後一份比較可信的高盧語證明寫於 6 世紀下半葉，內容事關奧弗涅的一座異教神殿被毀。

高盧凱爾特人曾說高盧語，這得到了適度的證實，且似乎有相當多樣的方言，如南阿爾卑斯高盧語。法語演化自通俗拉丁語（拉丁化的義大利語族方言，稱作 sermo vulgaris），但也受到高盧語的影響。例子如連音現象（聯誦、再音節化、輔音弱化）、非重音音節的消失和元音變化（如高化：/u/、/o/ → /y/、/u/；前移：重音的 /a/ → /e/、/ɔ/ → /ø/ 或 /œ/）。來自高盧語的句法特徵有強化前綴 ro-~re-（引自維也納詞表，5 世紀）（參 luire「閃爍」vs. reluire「閃耀」；與愛爾蘭語 ro - 和威爾斯語 rhy-「很」有關）、強調結構、前置介詞迂迴表達短語以表達動詞體、oui「是」、aveugle「盲」的語義發展。

/ps/ → /xs/、/pt/ → /xt/ 兩個音變見於 Graufesenque（1 世紀）的陶文，其上 para**xs**idi 這個詞寫作 paro**ps**ides。相似地，-cs- → /xs/ → /is/、-ct- → /xt/ → /it/ 兩個音變，後者常見於西羅曼語支大多數語言，也可見於銘文：Divicta~Divixta、Rectugenus~Rextugenus~Reitugenus，也反映在威爾斯語中，如 \*seχtan → saith「七」、\*eχtamos → eithaf 「極」。至於羅曼語，比較：

* 拉丁語 fraxinus「梣木」 → 古法語 fraisne（規則 frêne）、奧克語 fraisse、加泰隆尼亞語 freixe、葡萄牙語 freixo、羅曼什語 fraissen（比較義大利語 frassino、羅馬尼亞語（方言）frapsin、西班牙語 fresno）。
* 拉丁語 lactem「奶」→ 法語 lait、威爾斯語 llaeth、葡萄牙語 leite、加泰隆尼亞語 llet、皮埃蒙特語 lait、利古里亞語 leite（比較義大利語 latte、奧克語 lach、倫巴第語 làcc、羅曼什語 latg、西班牙語 leche）。

這兩種變化有時在法語中會產生累積效應：拉丁語 capsa → \*kaχsa → caisse（比較義大利語 cassa、西班牙語 caja）或 captīvus → \*kaχtivus → 奧克語 caitiu、古法語 chaitif（規則 chétif「可憐、虛弱」，參威爾斯語 caeth「奴隸」，比較義大利語 cattivo、西班牙語 cautivo）。

在法語和臨近的民間方言、近緣語言中，約有 200 個源自高盧語的詞彙被保留下來，其中大部分與日常生活有關。它們包括：

* 地貌特徵（bief「水道、磨坊步行道」、combe「洞」、grève「砂石」、lande「石膏」）；
* 植物名（berle「水芹」、bouleau「樺樹」、bourdaine「黑赤楊」、chêne「橡樹」、corme「花楸果」、gerzeau「麥仙翁」、if「紫杉」、vélar/vellar「鑽果蒜芥」）；
* 野生動物（alouette「雲雀」、barge「塍鷸」、loche「泥鰍」、pinson「雀」、vandoise「石斑魚」、vanneau「鳳頭麥雞」）；
* 農村及農場生活，主要有：boue「泥」、cervoise「麥芽酒」、charrue「犁」、glaise「黃土」、gord「樁網」、jachère「休耕地」、javelle「捆」、marne「泥灰岩」、mouton「綿羊」、raie「田埂坎」、sillon「溝」、souche「樹樁」、tarière「螺絲錐」、tonne「酒桶」）；
* 少數基礎動詞（braire「（驢）叫」、changer「改變」、craindre「害怕」、jaillir「涌動」）；
* 借譯：aveugle「盲」，來自拉丁語 ab oculis「無眼的」，是高盧語 exsops「盲」的音譯，字面意思「無眼的」（比較拉丁語 caecus → 古法語 cieu、義大利語 cieco、西班牙語 ciego、orbus → 奧克語 òrb、威尼托語 orbo、羅馬尼亞語 orb）。

其他凱爾特詞彙不是直接借用的，而是經由拉丁語帶來的，其中有些在拉丁語中十分常用，如 braies「及膝的褲子」、chainse「外衣」、char「馬車」、daim「狍子」、étain「錫」、glaive「寬劍」、manteau「外套」、vassal「奴隸、無賴」。拉丁語因其在商業、行政、教育上的地位，在城中貴族之間迅速流行起來，但到四五個世紀之後才在農村普及開來，因為拉丁語對鄉紳和農民來說幾乎沒有社會價值。拉丁語的傳播可歸因於晚期帝國的社會因素，如從以城市為中心的權力向以鄉村為中心的經濟、合法農奴制的轉變。.

### 法蘭克語

3 世紀的西歐受到日耳曼人自北、東兩個方向的入侵，有些部落定居在高盧。在法語歷史中，最重要的部落是定居在今日法國北部的法蘭克人、今日德法邊境地區（阿爾薩斯）的阿勒曼尼人、羅訥河及索恩河河谷的勃艮第人、阿基坦一帶和西班牙的西哥特人。古法蘭克語對它們各自所在地區的拉丁語都產生了深遠影響，改變了發音（特別是元音 e、eu、u、短 o）和句法，另外也帶來了一些詞彙。不同文獻鑑別出的現代法語（法語方言除外）所含有的日耳曼語詞彙從約 500 個（≈1%）（主要借自哥德語和法蘭克語）到所有現代詞彙的 15%（來自到現代為止所有日耳曼語的詞彙：哥德語、法蘭克語、古諾斯語 / 斯堪地那維亞語、荷蘭語、德語、英語），若將來自拉丁語和其他羅曼語的日耳曼語詞彙考慮在內，則占比會更高。（注意據法蘭西學術院的統計，只有約 5% 的法語詞彙來自英語）

詞彙 / 詞法 / 句法上的改變：

* 語言本身的名稱 français，來自古法語 franceis/francesc（比較中世紀拉丁語 franciscus），來自日耳曼語 frankisc「法語、法蘭克語」，來自 Frank（「自由者」）。法蘭克人稱自己所在的地區為 Franko (n)，到 3 世紀時在拉丁語中變為 Francia（當時指比利時高盧的某片區域，可能在今日比利時或荷蘭境內）。Gaule（「高盧」）這一名稱也來自法蘭克語 \*Walholant（「高盧人的土地」）。
* 與其社會結構有關的一些表達（baron/baronne, bâtard, bru, chambellan, échevin, félon, féodal, forban, gars/garçon, leude, lige, maçon, maréchal, marquis, meurtrier, sénéchal）。
* 軍事術語（agrès/gréer, attaquer, bière ["stretcher"], dard, étendard, fief, flanc, flèche, gonfalon, guerre, garder, garnison, hangar, heaume, loge, marcher, patrouille, rang, rattraper, targe, trêve, troupe）。
* 來自法蘭克語及其他日耳曼語的顏色詞（blanc/blanche, bleu, blond/blonde, brun, fauve, gris, guède）。
* 其他常見詞彙，如 abandonner, arranger, attacher, auberge, bande, banquet, bâtir, besogne, bille, blesser, bois, bonnet, bord, bouquet, bouter, braise, broderie, brosse, chagrin, choix, chic, cliché, clinquant, coiffe, corroyer, crèche, danser, échaffaud, engage, effroi, épargner, épeler, étal, étayer, étiquette, fauteuil, flan, flatter, flotter, fourbir, frais, frapper, gai, galant, galoper, gant, gâteau, glisser, grappe, gratter, gredin, gripper, guère, guise, hache, haïr, halle, hanche, harasser, héron, heurter, jardin, jauger, joli, laid, lambeau, layette, lécher, lippe, liste, maint, maquignon, masque, massacrer, mauvais, mousse, mousseron, orgueil, parc, patois, pincer, pleige, rat, rater, regarder, remarquer, riche/richesse, rime, robe, rober, saisir, salon, savon, soupe, tampon, tomber, touaille, trépigner, trop, tuyau，以及以硬 g（如 gagner, garantie, gauche, guérir）或有聲 h（haine, hargneux, hâte, haut）開頭的大多數詞
* 以 - ard（來自法蘭克語 hard：canard, pochard, richard）、-aud（來自法蘭克語 wald：crapaud, maraud, nigaud）、-an/-and（來自古後綴 - anc, -enc：paysan, cormoran, Flamand, tisserand, chambellan）結尾的詞，都是很常見的法語人名姓後綴。
* 以 - ange（對應英語 - ing、德語 - ung；boulange/boulanger, mélange/mélanger, vidange/vidanger）、指小詞 - on（oisillon）結尾的詞
* 以 - ir 結尾的多數動詞（第二組，參見法語動詞變位），如 affranchir, ahurir, choisir, guérir, haïr, honnir, jaillir, lotir, nantir, rafraîchir, ragaillardir, tarir 等等
* 前綴 mé(s)-（來自法蘭克語 missa-，如 mésentente, mégarde, méfait, mésaventure, mécréant, mépris, méconnaissance, méfiance, médisance）
* 前綴 for-, four - 如 forbannir, forcené, forlonger, (se) fourvoyer 等，來自法蘭克語 fir-, fur-（參德語 ver-；英語 for-），與拉丁語 foris > 古法語 fuers「外面、超過」相混。拉丁語 foris 在古典拉丁語中不用作前綴，而在日耳曼人入侵後的中世紀拉丁語中，則可以做前綴。
* 前綴 en-、em-（加強並與拉丁語 in-「在 / 向…… 里 / 上」相混）的使用範圍擴張了。受法蘭克語 \*in-、\*an - 影響，常有強調或完成意味：emballer, emblaver, endosser, enhardir, enjoliver, enrichir, envelopper；
* The syntax shows the systematic presence of a 主語代詞在動詞前，同日耳曼語類似：_je vois_, _tu vois_, _il voit_。主語代詞可有可沒有，function of the parameter pro-drop, in most other Romance languages (as in Spanish _veo_, _ves_, _ve_).
* 疑問句中主語 - 動詞翻轉為動詞 - 主語，常見於日耳曼語而不常見於法語之外的羅曼語（Vous avez un crayon.；Avez-vous un crayon?「你有鉛筆嗎？」）。
* 日耳曼語語序中，形容詞一般在被修飾詞之前。這種語序在法語中比其他羅曼語更加常見，一般是強制的（belle femme、vieil homme、grande table、petite table）。語序可變時，往往會變為別的含義：grand homme（「偉人」）、le plus grand homme（「最偉大的人」），比較 homme grand（「高個子人」）、l'homme le plus grand（最高的人），certaine chose 與 chose certaine。瓦隆語的語序為「形容詞 + 修飾詞」，與古法語及北科唐坦諾曼語相同。
* 有幾個詞是據日耳曼語中的對應詞彙仿譯過來的（bienvenue, cauchemar, chagriner, compagnon, entreprendre, manoeuvre, manuscrit, on, pardonner, plupart, sainfoin, tocsin, toujours）。

法蘭克語對法語的誕生起到了決定性的影響，這也部分解釋了古法語為何是最早有書面記載（《斯特拉斯堡誓言》和《聖尤拉莉亞頌》）的羅曼語。新的語言和拉丁語的分歧是如此的明顯，以至於兩者之間不再能相互理解。古低地法蘭克語的影響也是造成奧依語和奧克語間差異的主要原因，因為法國北部的不同地區在幾個世紀裡依然拉丁語和日耳曼語並行，這正好與第一批古法語文獻的誕生地相符。法蘭克語重塑了當地的拉丁語，並賦以十分獨特的特徵。第一個影響是用日耳曼語的重音代替了拉丁語的旋律重音，這導致元音裂化、長短元音相混以及非重音音節和末元音的消失：拉丁語 decima > 法語 dîme（> 英語 dime。義大利語 decima；西班牙語 diezmo）；通俗拉丁語 dignitate > 古法語 deintié（> 英語 dainty。奧克語 dinhitat；義大利語 dignità；西班牙語 dignidad）；通俗拉丁語 catena > 古法語 chaiene（> 英語 chain。奧克語 cadena；義大利語 catena；西班牙語 cadena）。另一方面，拉丁語 aqua > 奧克語 aigue > 古法語 ewe > 法語 eau「水」這樣的常用詞，可能受到了古薩克遜語或古高地德語 aha 發音的影響（原始日耳曼語 \*ahwo）。

另外，通俗拉丁語中已經消失的兩個音素重新出現：[h] 與 [w]（> 古法語 g (u)-、古北法蘭克語 w-，參皮卡第語 w-），如通俗拉丁語 altu > 古法語 halt「高」（受古低地法蘭克語 \*hauh 影響；≠義大利語、西班牙語 alto；奧克語 naut）；通俗拉丁語 vespa > 法語 guêpe（古北法蘭克語 wespe；皮卡第語 wespe）「黃蜂」（受古低地法蘭克語 \*waspa；≠奧克語 vèspa；義大利語 vespa；西班牙語 avispa）；拉丁語 viscus > 法語 gui「槲寄生」（受古低地法蘭克語 wihsila「歐洲黑櫻桃」以及類似水果影響，when they are not ripe; ≠ Occitan _vesc_; Italian _vischio_); 拉丁語 vulpes「狐狸」> 晚期拉丁語 vulpiculu「小狐狸」> 古法語 g [o] upil（受古低地法蘭克語 \*wulf「狼」影響；≠義大利語 volpe）。義大利語和西班牙語中，經由法語借自日耳曼語的詞彙、或直接從日耳曼語中借來的詞彙也維持了 [gw] 和 [g]：義大利語、西班牙語 guerra「戰爭」。這些例子明確表明了雙語的盛行，雙語並行才可能使得拉丁語的首音節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還有一個相反的例子，拉丁詞影響日耳曼詞：古低地法蘭克語 \*brambasi>framboise「覆盆子」（參古高地德語 brāmberi>Brombeere「桑葚」；英語 brambleberry（懸鉤子果）；\*basi「漿果」參哥德語 - basi、荷蘭語 bes「漿果」）與晚期拉丁語 fraga 或古法語 fraie「草莓」相混，這解釋了 [b]>[f]；反過來，framboise 最後的 - se 把 fraie 變成了 fraise（≠奧克語 fragosta「覆盆子」、義大利語 fragola「草莓」。葡萄牙語 framboesa「覆盆子」、西班牙語 frambuesa 來自法語）。

Pope (1934) 等語文學家估測現代法語中約有 15% 的詞彙有日耳曼語來源，其比例小於古法語，因為中世紀以來法語受神職人員和語法學家的規範，經歷過再拉丁化和輕微的義大利化。無論如何，如 haïr「恨」（≠拉丁語 odiare > 義大利語 odiare、西班牙語 odiar、奧克語 asirar）和 honte「恥辱」（≠拉丁語 vĕrēcundia > 奧克語 vergonha、義大利語 vergogna、西班牙語 vergüenza）這種詞仍很普遍。

Urban T. Holmes Jr. 估計，在 850 年代末，奧斯特拉西亞西部和紐斯特利亞的政府官員仍以日耳曼語為第二語言，到 10 世紀時這一地區的日耳曼語才漸漸在口語中消亡，也不乏一些存續下來的日耳曼語元素，特別是在法語方言中（普瓦圖方言、諾曼語、勃艮第語、瓦隆語、皮卡第語等）。

### 諾曼語以及來自低地國家的表達

1204 年，諾曼第公國被併入法國王室領地，於是許多詞彙從諾曼語傳入法語，其中大約 150 個古諾斯語來源的詞彙至今仍在使用。大多數都與航海有關：abraquer, alque, bagage, bitte, cingler, équiper (to equip), flotte, fringale, girouette, guichet, hauban, houle, hune, mare, marsouin, mouette, quille, raz, siller, touer, traquer, turbot, vague, varangue, varech。還有一些與農業和日常生活有關：accroupir, amadouer, bidon, bigot, brayer, brette, cottage, coterie, crochet, duvet, embraser, fi, flâner, guichet, haras, harfang, harnais, houspiller, marmonner, mièvre, nabot, nique, quenotte, raccrocher, ricaner, rincer, rogue。

同樣，大多數從荷蘭語借來的詞彙都涉及貿易或具有航海性質：affaler, amarrer, anspect, bar (sea-bass), bastringuer, bière (beer), blouse (bump), botte, bouée, bouffer, boulevard, bouquin, cague, cahute, caqueter, choquer, diguer, drôle, dune, équiper (to set sail), frelater, fret, grouiller, hareng, hère, lamaneur, lège, manne, mannequin, maquiller, matelot, méringue, moquer, plaque, sénau, tribord, vacarme，這些詞都來自低地德語：bivouac, bouder, homard, vogue, yole，以及英語：arlequin（來自義大利語 arlecchino < 諾曼語 hellequin < 古英語 \*Herla cyning）、bateau, bébé, bol（sense 2 ≠ bol < Lt. _bolus_）, _bouline, bousin, cambuse, cliver, chiffe/chiffon, drague, drain, est, groom, héler, merlin, mouette, nord, ouest, potasse, rade, rhum, sonde, sud, turf, yacht。_

### 奧依語

中世紀義大利詩人但丁在《論俗語》中，依回答「是」的詞將羅曼語分成三類：Nam alii oc、alii si、alii vero dicunt oil「有些人說 oc，有些人說 si，還有人說 oïl」。oïl 來自拉丁語 hoc ille「就是它」，這種語言主要位於法國北部；oc 來自拉丁語 hoc「那」，這種語言主要分布在法國南部；si 來自拉丁語 sic「這樣」，這種語言主要位於義大利半島和伊比利亞半島。現代語言學家通常會在里昂周邊加進第三組，即「阿爾皮坦語」或「法蘭克 - 普羅旺斯語」，其現代答應「是」說 ouè。

高盧 - 羅曼語支分布在法國北部，而皮卡第語、瓦隆語、弗蘭西語等奧依語則受入侵的法蘭克人講的日耳曼語族語言影響。自克洛維一世時期起，法蘭克人逐步奪得高盧北部的統治權。後來法語由巴黎和法蘭西島大區附近的奧依語演變而來（弗蘭西說），或是從基於所有奧依語的共同特徵的行政用語演變而來（通用語理論）。

奧克語用 oc 或 òc 表示「是的」，分布在法國南部和西班牙北端。其中的語言，如加斯科涅語和普羅旺斯方言所受的法蘭克語影響非常小。

中世紀其他語言對法語也產生了些許影響。

現代法語的主體誕生自奧依語，不過也獲得了 si 這個詞，用於反駁否定的陳述或回答否定的問題。該詞同西班牙語、加泰隆尼亞語 sí、葡萄牙語 sim、義大利語 sì「是的」同源。

4 至 7 世紀，康瓦爾郡、德文郡和威爾斯的布立吞亞支人群因貿易和盎格魯 - 撒克遜人的入侵跨過英吉利海峽。他們在阿莫里凱定居下來，語言在近幾個世紀演變為布列塔尼亞語，向法語中輸入了 bijou「寶石」（< 布列塔尼亞語 bizou，派生自 biz「手指」）和 menhir（< 布列塔尼亞語 maen「石」及 hir「長」）。

最晚自凱撒以來，法國西南部的九民之地就有一支說類似於巴斯克語的語言的非凱爾特語人群，但其語言隨著羅曼語族在中世紀早期的擴張漸漸消亡了。原始巴斯克語影響了加龍河和庇里牛斯山之間基於拉丁語的語言，演變為奧克語的一種方言，也稱加斯科涅語。源自巴斯克語的詞彙如 boulbène、cargaison。

原居於斯堪地那維亞半島的維京人自 9 世紀開始入侵法國，並主要定居在諾曼第。諾曼人學會了當地的奧依語，而諾曼語仍受到古諾斯語及其方言的強烈影響。他們也向法語輸出了一些與航海、農業有關的詞彙（mouette, crique, hauban, hune 等）。

在 1066 年諾曼征服英格蘭之後，諾曼人的語言演變為盎格魯 - 諾曼語，並成為了英格蘭政治及經濟用語。這樣的局面一直持續到百年戰爭，戰爭期間法語對英語的影響大大衝擊了英國社會。

也大約在那時，阿拉伯語（或經由阿拉伯語源自波斯語）也有些詞彙進入了法語，主要通過中世紀拉丁語、義大利語和西班牙語轉手。這些詞涉及奢侈品（élixir, orange）、香辛料（camphre, safran）、商品（alcool, bougie, coton）、科學（alchimie, hasard'）和數學（algèbre, algorithme）。要到 19 世紀法國在北非建立殖民地，阿拉伯語才有機會直接向法語輸出詞彙（toubib, chouia, mechoui）。

### 現代法語

一些語言學家將 1300 年前後的奧依語統稱為古法語。現存最早的法語文本是 842 年的《斯特拉斯堡誓言》；古法語隨著講述查理曼聖騎士和十字軍東征英雄的《武功歌》的流傳，逐漸成為一種文學語言 s of 。

第一個將現代法語規定為官方語言的政府是瓦萊達奧斯塔大區（1536），比法國早三年。1539 年，國王弗朗索瓦一世頒布了維萊科特雷法令，規定法語為法國行政和法庭所用的官方語言，取代了此前使用的拉丁語。標準化的「大法官方言」（chancery dialect）和變格系統消亡後的這種方言也被稱為中古法語。第一部法語的語法描述是路易・梅格雷（Louis Maigret）1550 年所作《法語語法》（Tretté de la Grammaire française）。現代法語中共有 700 個來自義大利語的詞彙，大部分都出現於這一時期，包括一些表示藝術概念（scenario, piano）、奢侈品和食物的詞彙。最早的法語文學史作品也成形於這一時期：克勞德・伏謝（Claude Fauchet）著於 1581 年的《法國語言和詩歌的起源》（Recueil de l'origine de la langue et poesie françoise）。

經過一段時間的統一、規範化和淨化，17、18 世紀的法語也被稱作古典法語，不過大多數語言學家只將 17 世紀以來的法語稱作現代法語。

1634 年，紅衣主教黎塞留創建了法蘭西學術院，本是為淨化和保護法語。該機構延續至今，為語言的監督和外來表達方式的翻譯作出了貢獻，如將軟體譯作 logiciel，將船郵譯作 paquebot，將騎手上衣譯作 redingote 等。不過將計算機譯作 ordinateur 的不是學術院成員，而是由 IBM 任命的語言學家。

17 至 19 世紀，法國可謂歐洲第一陸上強國；加上啟蒙運動的影響，法語一度成為歐洲的通用語，特別是在藝術、文學和外交方面。普魯士腓特烈二世和俄國葉卡捷琳娜二世都能流利地讀寫法語。俄國、德國和斯堪地那維亞國家的宮廷以法語為主要或官方語言，並將自己民族的語言視作「農民語言」「土話」。受迫害的胡格諾派移民也幫助了法語向其他國家的傳播。

17、18 世紀，法語在美洲永久地確立了自己的地位。新法蘭西殖民者的法語有多流利一直存在爭議。不到 15% 的殖民者（女性的 25%、男性的 5%）來自巴黎地區，他們的法語肯呢個比較流利，但其餘大部分人來自法國西北部和西部地區，其第一語言可能不是法語。目前並不清楚這些殖民者中，有多少人以法語為第二語言，又有多少人因奧依語和法語間的相似性而不存在交流障礙。無論如何，所有來自法國的人群最後都統一說了法語，以至於有許多史料指出，到 17 世紀末。所有「加拿大人」都講法語，這遠在法國的統一完成之前。今天，法語在美洲有約 1000 萬名使用者（基於法語的克里奧爾語也有約 1000 萬使用者）。

法語的同一性通過學術院、公共教育、官方控制和媒體幾個世紀以來的努力，到今日已經初步實現，但區域間的口音和詞彙方面仍存在很大的多樣性。一些評論家認為，法語的「最佳」發音是圖賴訥（圖爾和羅亞爾河谷一帶）的口音，但一來這種判斷的價值導向存在明顯的問題，二來隨著人們對某一特定地區的終生依戀日益喪失，以及國家媒體重要性的日益增加，特定「地區」口音的未來往往難以預測。在 1789 年法國大革命和拿破崙一世之後誕生的法國人的民族國家通過民族認同，特別是鞏固發育的使用而統一了法蘭西人。因此，根據歷史學家埃里克・霍布斯鮑姆的說法，「法語對『法國』這一概念來說至關重要，儘管在 1789 年，得有一般人壓根不會說法語，8 個人中大概能有 1 個說得比較流利的 —— 事實上，即使在奧依語語區，城郊和鄉下的居民通常也不說法語。在法國南北兩端，幾乎就沒人說法語。」霍布斯鮑姆強調了拿破崙發明的徵兵制和 1880 年代頒布的公共教育法的作用，是這些法律法規將法國的各個人群混合到一個民族主義的模子裡，這創造了法國公民的公民意識，之後各種「土語」才被逐漸消除。

#### 問題

在今天的法國，關於保護法語和英語的影響有些爭論，特別是在國際貿易、科學和流行文化方面。目前法國征服已經頒布了一些法律法規要求所有帶外來表達的廣告都要配上法語翻譯，並要求廣播中的法語歌曲占比不得低於 40%。一些地區以及少數民族政治文化團體也在不同程度上施壓，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承認、支持其地方語言。

法語曾是歐洲主要的國際語言，自 17 至 20 世紀中葉一直是外交語言，但在 20 世紀，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隨著美國作為全球性的超級大國崛起後，法語的國際意義大部被英語取代。終結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凡爾賽條約》是用英語和法語雙語書寫的。總部設在法國的大型跨國企業數量不算多，越來越多的公司甚至在法國的業務中也使用英語作為國際語言。另外，為了獲得國際認可，法國科學家經常用英語發表其論文。

這些趨勢也遇到了一些阻力。2006 年 3 月，在 Ernest-Antoine Seilliere 開始用英語發言後，法國總統雅克・席哈克短暫地推出了歐盟峰會。2007 年 2 月，國際法語論壇開始組織反對英語在法國的「語言霸權」的抗議活動，支持法國工人使用法語作為其工作語言。

法語仍是世界上學習人數最多的第二語言，僅次於英語，在部分地區特別是非洲還是通用語。在歐洲之外，法語這種活語言留下了多種遺產：在東南亞基本滅絕，而在西印度群島則演變為克里奧爾語。許多前法國殖民地將法語作為官方語言，講法語的人數也在增加，特別是在非洲。

加拿大魁北克省自 1970 年代以來，為促進法語在行政、商業和教育中的使用設立了多部法律。例如第 101 號法案規定，父母均未上過英語學校的大部分兒童有義務接受法語教育。魁北克法語辦公室等機構也在努力維持魁北克法語的獨特性。

有法國人移民到美國、澳大利亞和南美，但這些移民大多都被同化了。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和新英格蘭部分地區（特別是緬因州）正在努力保護當地的法語。

## 內部音系史

法語經歷的音變十分徹底，特別是與羅曼語族其他語言如西班牙語、葡萄牙語、義大利語、羅馬尼亞語比較時：

### 元音

法語和其他大多數羅曼語的共同祖先通俗拉丁語有 7 個重讀元音 /a ɛ e i ɔ o u/，與美國英語的 pat/pot pet pate peat caught coat coot 大致對應，另外還有 5 個非重讀元音 /a e i o u/。葡萄牙語和義大利語大致保留了這個系統，西班牙語的 /ɛ、ɔ/ 分別裂化為 /je、we/，變為 5 元音系統 /a e i o u/。而在法語中，複雜的音變產生了 12–14 個普通元音和 3–4 個鼻化元音（詳見法語音系）。

法語元音演變史最突出的特點可能就是強烈的重音，它是受日耳曼語族語言的影響產生的。它使得大多數非重讀元音消失、使得開閉音節的重讀元音發音產生重大差異。一般認為，開音節的重讀元音會延長，大多數長元音會裂化。非重讀元音的消失，特別是在重讀音節之後的，最終產生了現代法語獨特的末音節重讀模式（現代法語的重音已經不怎麼顯著，重讀與非重讀元音已經沒有什麼差別）。

#### 非重讀元音

通俗拉丁語共有 5 個非重讀元音：/a e i o u/。演變到古法語後，它們出現在詞尾時，除 /a/ 外的全部消失，/a/ 變成 schwa（寫作 e）：

若末元音的消失產生了前一個輔音為響音的複輔音，也會出現末 schwa（以下 VL = 通俗拉丁語，OF = 古法語）：

* popvlvm 「人們」 > _peuple_
* inter 「在…… 之間」 > VL \*/entre/ > _entre_
* patrem 「父」 > _père_
* asinvm 「驢」 > OF _asne_ > _âne_
* insvlam 「島」 > OF _isle_ > _île_

末 schwa 最終也消失了，但在拼寫和末輔音的發音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跡。末輔音一般不再發音，而後面帶 schwa 的則還會保留：fait「做完（陽性）」/fɛ/，比較 faite「做完（陰性）」/fɛt/。

非重讀中間音節的元音，除了後接重讀音節的 a 之外全部消失，a 則變成 schwa。拉丁語中重讀的音節標上下劃線：

* popvlvm 「人們」 > _peuple_
* asinvm 「驢」 > OF _asne_ > _âne_
* angelvm 「天使」 > _ange_
* presbyter 「牧師」 > VL \*/prɛ́sbetre/ > OF _prestre_ > _prêtre_
* qvattvordecim 「14」 > VL \*/kwattɔ́rdetsi/ > _quatorze_
* Stephanvm 「Stephen」 > VL \*/estɛ́fanu/ > OF _Estievne_ > _Étienne_
* septimanam 「一周」 > VL \*/settemána/ > _semaine_
* \*parabolāre 「說」 > VL \*/parauláre/ > _parler_
* sacramentvm 「聖事」 > OF _sairement_ > _serment_ 「誓言」
* adiv̄tāre 「幫助」 > _aider_
* disiēiv̄nāre 「打破某人齋戒」 > OF _disner_ > _dîner_ 「吃飯」

#### 重讀元音

如上所注，重讀元音的演化取決於其在開音節（後接最多一個輔音）還是閉音節（後接多個輔音）。開音節中，通俗拉丁語中元音 /ɛ e ɔ o/ 全部裂化，分別變為古法語 ie oi ue eu（ue 和 eu 後來合流），而通俗拉丁語 /a/ 高化為古法語 e。在閉音節中，所有通俗拉丁語元音一開始都沒變，後來 /e/ 變為 /ɛ/，/u/ 變為 /y/，/o/ 變為 /u/（後兩者無論開閉與重音）。

下表為重讀開音節元音變化：

下表為重讀閉音節元音變化：

#### 鼻化元音

在第一輪元音失落後，非重讀音節中後不接元音的拉丁語 n 最終被前面的元音吸收，產生一系列鼻化元音。其演變相比普通元音更複雜些（與顎音構成複輔音時更是如此，如 punctum 「點」 > _point_ /pwɛ̃/）。有兩種互相獨立的情況，兩者的差別在於 n 旁有沒有輔音（即 n 前面的重讀元音是變成了開音節還是閉音節元音）。詳見法語音韻史。

#### 長元音

拉丁語 s 在輔音前最終被前面的元音吸收，並變成長元音（現代法語拼寫以揚抑符表示）。那時的大部分長元音在現代法語中都不再是長元音（長 ê 在魁北克法語中仍然獨立）。大多數時候古長元音和短元音合流（mur「牆」與 mûr「成熟」同音），有些則在音值上產生了對立（比較 o/ɔ/ 與 ô/o/）。

現代法語的元音延長實際上是同位異音，即延長詞尾擦音 /v z ʒ ʁ vʁ/ 之前的元音（如 paix /pɛ/「和平」與 pair [pɛːʁ]「平均」）。

#### 顎化輔音的影響

法國區域的晚期通俗拉丁語有一整套顎化輔音，後來其數量也變多了。其中的大部分若在元音前，則兩者之間產生一個 /j/（硬顎近音），這個音同元音構成雙元音，後來使元音依更複雜的規律轉變。若它們後接重讀開音節的 /a/ 或 /e/，則 /j/ 也可能出現在它們後面。如果出現的 /j/ 輸出了一個三元音，那麼中間那個元音會被吞沒。

詞例顯示出顎化輔音的眾多不同來源：

1. 來自元音間隙處的拉丁語 e 或 i：
  * bassiāre 「使降低」 > VL \*/bassʲare/ > OF _baissier_ > _baisser_
  * palātium 「宮殿」 > VL \*/palatsʲu/ > _palais_
2. 來自後接前元音的 c 或 g：
  * pācem 「和平」 > VL \*/patsʲe/ > _paix_
  * cēra 「蠟」 > VL \*/tsʲera/ > \*/tsjejra/ > _cire_
3. 來自拉丁語複輔音 ct、x、gr：
  * factvm 「做完」 > 西部通俗拉丁語 \*/fajtʲu/ > _fait_
  * laxāre 「釋放」 > 西部通俗拉丁語 \*/lajsʲare/ > OF _laissier_ > _laisser_ 「讓」
  * nigrvm 「黑」 > 西部通俗拉丁語 \*/nejrʲu/ > 早期古法語 _neir_ > _noir_
  * noctem 「夜」 > 西部通俗拉丁語 \*/nɔjtʲe/ > \*/nwɔjtʲe/ > \*/nujtʲe/ _nuit_
4. 來自前不接元音、後接 /a/ 的拉丁語 c 或 g：
  * canem 「狗」 > 原始法語 \*/tʃʲane/ > _chien_
  * carricāre 「裝載」 > 西部通俗拉丁語 \*/karregare/ > \*/kargare/ > 原始法語 \*/tʃʲardʒʲare/ > OF _chargier_
5. 來自輔音化的 i：
  * pēior /pejjor/ 「更壞的」 > 西部通俗拉丁語 \*/pɛjrʲe/ > 原始法語 \*/pjɛjrʲe > _pire_
  * iacet 「他躺（在地上）」 > 原始法語 \*/dʒʲatsʲet/ > \*/dʒjajtst/ > OF _gist_ > _gît_

#### l 的影響

古法語中，輔音前的 l 變為 u 並產生新的雙元音，往往後來發生單化：falsam 「錯誤」 > _fausse_ /fos/。詳見法語音韻史。

### 輔音

牽涉輔音的音變比元音的更「保守」。法語實際上在某些方面相當保守，如保留了詞首的 pl-、fl-、cl-，不同於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和義大利語：plovēre 「下雨」 > _pleuvoir_ （西班牙語 llover、葡萄牙語 chover、義大利語 piovere）。

#### 弱化

元音間的輔音會發生弱化。法語中的弱化遠比西班牙語、葡萄牙語和義大利語中的典型、大量。例如，元音間的 /t/ 在法語中會發生如下變化：/t/ > /d/ > /ð/ > 無聲。然而，西班牙語中僅會發生前兩步；巴西葡萄牙語中，僅發生第一步；義大利語中壓根不發生弱化。比較 vītam「生命」> _vie_；義大利語 _vita_；葡萄牙語 _vida_；西班牙語 _vida_ [biða]下表展示了輸出：

#### 顎化

如上所述，法國地區的晚期通俗拉丁語有一系列來源不同的顎化輔音。它們產生的音往往在前和 / 或後丟掉一個 /j/，形成雙元音，後面又以更複雜的方式演變。

拉丁語元音間隙處的 e 和 i（直接跟在另一個元音後面）在通俗拉丁語中演變為 /j/，然後與前面的輔音結合，形成顎化輔音。所有輔音都可以以這種方式顎化，由此產生的輔音變化如下：

ce 或 ci 的輔音會變為通俗拉丁語的 \*/tsʲ/，在元音間弱化為 \*/dzʲ/（後變為_-is-_）。/ts/ 的拼寫在古法語中仍保留，但後來簡化為 /s/：

* centvm 「百」 > _cent_
* placēre 「安慰」 > _plaisir_ 「愉悅」
* pācem 「和平」 > OF _pais_ > _paix_

ge 或 gi 的輔音會變為通俗拉丁語的 /dʒʲ/，在元音間弱化為 \*/j/。/dʒ/ 的拼寫在古法語中仍保留，但後來簡化為 /ʒ/。在元音間的 /j/ 常常消失：

* gentēs 「人們」 > _gents_ > _gents_
* rēgīna 「女王」 > OF _reïne_ > _reine_
* quadrāgintā 「40」 > _quarante_
* legere 「讀」 > 原始法語 \*/ljɛjrʲe/ > _lire_

不在元音後的 ca 和 ga 分別變為 /tʃʲ/ 和 /dʒʲ/。/tʃ/ 和 /dʒ/ 在古法語中都保存，後簡化為 /ʃ/ 和 /ʒ/：

* carrvm 「雙輪敞篷戰車」 > _char_
* gambam 「腿」 > _jambe_
* manicam 「袖」 > \*/manka/ > _manche_
* siccam 「干（陰性）」 > _sèche_

在 c 或 g + 另一輔音的複輔音中，c 或 g 變為 /j/，使後面的輔音顎化：

* factvm 「做完」 > _fait_
* laxāre 「釋放」 > OF _laissier_ 「讓」 > _laisser_
* vetvlam 「老」 > veclam > OF _vieille_
* articvlvm 「關節」 > VL \*/arteklu/ > _orteil_ 「腳趾」
* vigilāre 「放哨」 > OF _veillier_ > _veiller_

有時詞中元音的消失會產生 /j/ 或顎化輔音 + 另一個輔音的情形，後一個輔音最終也會顎化：

* medietātem 「半」 > \*/mejjetate/ > \*/mejtʲat/ > _moitié_
* cōgitāre 「想」 >> \*cv̄gitāre > \*/kujetare/ > 西部通俗拉丁語 \*/kujedare/ > 原始法語 \*/kujdʲare/ > OF _cuidier_ > _cuider_
* \*mānsiōnātam 「家庭」 > OF _maisniée_
* \*impēiorāre 「使惡化」 > OF _empoirier_

#### 韻尾輔音的變化

由於法語丟失了絕大部分的末元音，所以除 /tʃ/ 和 /dʒ/ 外的所有輔音都可做韻尾。/tʃ/ 和 /dʒ/ 後面要跟一個來自 /a/ 或插音的 schwa。古法語所有可能的濁塞音和濁擦音韻尾都會發作清音，這清楚地反映在古法語的拼寫中：形容詞 _froit_「冷」（陰性 _froide_）、_vif_「鮮活」（陰性 _vive_）、_larc_「大」（陰性 _large_）和動詞 _je doif_「我必須」vs.'ils doivent _「他們必須」vs._je lef _「我可以洗」vs._ils levent _「他們（可以）洗」。大多數交替現象後來都消失了（部分是因為詞法重塑，部分是大多數末輔音消失後的重新拼寫，下詳），但形容詞的交替_ vif _vs._ vive _（其他帶_-f _的形容詞也如此）則一直保留。_

中古法語中，絕大多數末輔音會漸漸消失。這分階段：

1. 末輔音出現在另一個以輔音開頭的詞之前時，末輔音消失。此階段可見於單詞 six 和 dix，單獨發音為 /sis/ /dis/，但在輔音開頭的詞之前讀作 /si/ /di/，在元音開頭的詞之前讀作 /siz/ /diz/。一個詞以重讀元音 +/s/ 結尾（如複數），則 /s/ 在輔音前時顯然與其他地方的結果相同，且產生一個長元音（這仍可見於今日的諾曼語澤西方言，其保存了長元音，以元音結尾的詞其複數會使末元音延長。）
2. 停頓之前的末輔音消失。這使得末輔音之後在後接元音開頭的詞時才發音，這也是聯誦的起源。
3. 末輔音在所有環境下消失。除有限的語境和固定的習語外，這一過程仍在進行中，使得聯誦現象逐漸消失。非正式表達中尤多見。

常會消失的末輔音有 /t/、/s/、/p/，有時有 /k/、/r/，/f/ 較罕見（clé< 早期且現在仍偶爾可見的 clef）。輔音 /l/ 和 /ʎ/ 一般保留，而 /m/、/n/、/ɲ/、/ʃ/ 沒有出現（濁音 ({IPA|/d z b g v ʒ/}} 也沒有出現）。最近一些以前消失了的末輔音重新出現，如 sens，以前是 /sɑ̃/ 而現在是 /sɑ̃s/。這可能來自對聯誦的復原或單詞拼寫的影響，主要因減少歧義而產生。比如，/sɑ̃/ 這個發音也可能表示 cent「百」、sang「血」或 sans「沒有」等。

## 頂層與底層語言的影響

法語和其他羅曼語的截然不同有可能可以歸結為底層影響（來自高盧語）和頂層影響（來自法蘭克語）。但實際上，很難說哪些詞彙、發音、語法變化是確實由底層和頂層影響的，因為法語中的許多變化在其他羅曼語中也有相似之處，或是許多語言在演變中都經歷過的變化。

音系層面：

* 詞首 /h/ 的重新出現主要受法蘭克語影響，主要出現在日耳曼語借詞中。標準現代法語中，此音素已經再次消失（存活在方言中，特別是諾曼語、皮卡第語、瓦隆語和路易斯安納方言中）。日耳曼語的 h 一般不允許聯誦：les halles/le.al/、les haies/le.ɛ/、les haltes/le.alt/，而拉丁語的 h 則允許：les herbes/lezɛrb/、les hôtels/lezotɛl/。
* 北部諾曼語、皮卡第語、瓦隆語、香檳語、勃艮第語、巴斯 - 洛林方言中重新出現的 /w/ 是受日耳曼語影響產生的。所有羅曼語都借用了含 /w/ 的日耳曼語詞，但同言線以南的所有語言，包括現代法語的祖先（「中央法語」）都將其對應為 /ɡw/，後來一般變為 /ɡ/。英語從諾曼法語 1066 – c. 1200）和標準法語（c. 1200–1400）中借來一些詞，產生 warranty-guarantee、warden-guardian 這樣的異形同源詞。
* 極強的重音的出現導致了非重讀元音的消失和重讀元音的裂化，這既可能是法蘭克語影響也可能是高盧語影響，因為這兩種語言都有很強的重音（_tela_ -> _TEla_ -> _toile_）。這一特徵在現代法語中也不再存在，但使得法語單詞重音統一落在末音節，因為重音後面的所有元音最終都消失了。
* 重讀音節中，補償性元音延長導致鼻化，是高盧語和 / 或法蘭克語的重音口音造成的。羅曼語中，這主要出現在法語、奧克語、阿爾皮坦語和葡萄牙語中，它們都有凱爾特語底層。但撒丁語、西班牙語和倫巴第語的少數方言也有這種現象，只是後者的鼻化是同位異音。
* 前圓唇元音 /y/、/ø/、/œ/ 可能受日耳曼語影響產生，除法語外很少有羅曼語有這樣的原因，但高盧 - 羅曼語支有，且共同受到日耳曼語的影響。/y/ 仍存在於凱爾特語中。羅曼語學者 Ascoli 為代表的多位學者將法語的特有因素歸於高盧語底層。實際上 16 世紀初就有學者將這些音素歸於凱爾特人的影響，當時 /y/ 的別名是「高盧 u」。羅曼語中，它的分布與有疑似凱爾特語底層的地區密切對應：法語、阿爾皮坦語、奧克語、羅曼什語、高盧 - 義大利方言、葡萄牙語少數方言。這一變化可能與布立吞亞支種類似的長 [u] 前移為 [y] 發生在同一時期。另一方面，Posner 和 Meyer-Lübke 等人承認有可能受到凱爾特語影響，但認為這種變化是內部原因造成的。
* 元音間輔音的弱化（上詳）可能源於高盧語底層。大約同一時期凱爾特語、部分羅曼語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有無變化的分界線（拉斯佩齊亞 - 里米尼線）緊密對應凱爾特人在古羅馬的定居南界。弱化也影響了日耳曼語借詞（_haïr_ < _hadir_ < _\*hatjan_; _flan_ < \*_fladon_; _(cor)royer_ < \*_(ga)rēdan_; etc.），這表明在日耳曼語詞介入之後，這種趨勢還延續了一段時間。
* 古法語中韻尾輔音的清化來自日耳曼語影響。

其他方面：

* 由於凱爾特語底層的影響，各種詞彙可能在高盧語中意義相近或發音相似的詞彙的影響下變了性。法語中性詞的喪失可能加速過，因為高盧語的中性詞非常難以區分，可能比拉丁語的中性詞喪失得更早。相比之下，羅馬尼亞語還保留了中性詞，義大利語在少數幾個詞中還可見中性。葡萄牙語、撒丁語、加泰隆尼亞語和西班牙語也在名詞之外的指示代詞等詞中保留了中性詞的殘餘，但名詞已不再分中性。
* 句法上，古法語中動詞第二順位的演變，即動詞在句子中必須處於第二個，無論主語在哪裡。這可能源於日耳曼語影響。
* 第一人稱複數以 - ons 結尾（古法語 - omes、-umes）可能來自法蘭克語 -ōmês、-umês（對應拉丁語 -āmus、-ēmus、-imus、-īmus；參古高地德語 -ōmēs、-umēs）。
* 古法語中用的 k 是受日耳曼語習慣影響，在文藝復興時期被 c 和 qu 取代。一般而言，羅曼語和拉丁語都不用 k。\* 非人稱代詞 on「一個；你；他們」在口語中取代 nous「我們」（第一人稱複數代詞，見北海日耳曼語鼻音消失法則），來自古法語 (h) om，是 homme「人」的簡化，仿譯自日耳曼語非人稱代詞 man「一個；你；他們」，來自 mann「人」的簡化（參古英語 man「一個；你；他們」，來自 mann'「人」；德語 man「一個；你；他們」vs.Mann「人」）。
* avoir「有」的使用比其他羅曼語常用的 tenir「有、持有」更普遍，可能是受到日耳曼語的「有」影響，其詞形相近（參法蘭克語 \*_habēn_、哥德語 _haban_、古諾斯語 _hafa_、英語 _have_）。
* 助動詞時態的使用增多，特別是「複合過去時」，可能是受日耳曼語影響所致。古典拉丁語中的複合過去時鮮有人知，而在古法語中，在 13 世紀初日耳曼人和維京人入侵之後，複合過去時開始出現在古法語中。其結構與日耳曼語中的結構相同：有運動、狀態指示或條件變化時「動詞『存在』（être）+ 過去分詞」；其他動詞時「動詞『有』（avoir）+ 過去分詞」。複合過去時羅曼語中並不普遍，只有已知有日耳曼語頂層的語言才會出現這種結構，而且程度不一。離日耳曼語區最近的語言的結構與日耳曼語最相似。義大利語、西班牙語和加泰隆尼亞語也含有複合過去時。
* 古法語中 si（「所以」）的高頻出現與古高地德語中的 so 和 thanne 有關。
* 古法語傾向於用副詞完成動詞所表示的含義，如 lever sur「舉起」、monter en amont「登上」、aller avec「沿著、一起走」、traire avant「向前走」等，可能是日耳曼語影響。
* 條件句缺乏將來時，可能是受日耳曼語影響。
* 重新引入了以 20 為增量的二十進位數詞系統（soixante-dix「70」，字面「60-10」；quatre-vingts「80」，字面「4-20」；quatre-vingt-dix「90」，字面「4-20-10」），是受北日耳曼語支的影響造成的。這種數字系統最早出現在諾曼第，法蘭西共和國成立後它從那裡向南傳播，取代了典型的羅曼語形式，後者至今仍在比利時及瑞士法語中可見。目前的系統由維京人引入，被諾曼人採用、推廣（比較丹麥語 tresindstyve「60」，字面「3×20」；英語 four score and seven「87」。高盧地區羅馬時代之前的凱爾特語言也使用這種二十進位，但它在法國語言史上很早就消亡了。北歐的二十進位數詞系統最早可能也來自凱爾特語。古法語也有 'treis vingts、cinq vingts 的說法（比較威爾斯語 ugain「20」、deugain「40」、pedwar ugain「80」，字面「4-20」）。

## 另見

* 古法語
* 古法蘭克語
* 高盧語
* 法語正字法改革
* 法語對英語的影響
* 通俗拉丁語
* 西班牙語歷史
* 葡萄牙語歷史
* 義大利語歷史
* 英語歷史
* 法國語言政策

## 注釋

## 參考

## 外部連結

* Histoire de la langue français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in Fre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