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蛰仙

**湯壽潛**（1856 年 7 月 3 日 —1917 年 6 月 6 日），字**蟄先**（一作**蟄仙**），人稱**湯蟄老**，浙江省山陰縣天樂鄉（今屬浙江省杭州市蕭山區）人，祖籍福建閩縣（今屬福州市）。湯壽潛是清末民初實業家和政治活動家，早年投身維新變法和立憲運動，晚年在保路運動中領導浙江鐵路公司成功反抗清政府出賣利權，並在後來的辛亥革命中一度領導浙江革命，擔任首任浙江都督，張謇稱其「夙以時務致稱，晚以鐵路見賢」。

## 生平

### 早年經歷

清咸豐六年（1856 年）7 月 3 日出生於浙江省紹興府山陰縣天樂鄉（今杭州市蕭山區進化鎮）大湯塢村湯家祖宅。初名**登瀛**，小名**丙僧**，字**孝起**，一字**翼仙**，後來改字**蟄先**、**蟄仙**，學名**湯震**，鄉舉後改名**壽潛**。湯壽潛的父親湯沛恩，曾經到陝西盩厔、武功等地充當師爺，後來回到家鄉做起私塾先生。湯壽潛 6 歲時進入鄉塾，師從湯仰山先生，學習四書五經。18 歲到省城杭州遊學，並於次年娶妻葉氏，婚後一年長子出生。光緒五年鄉試落榜，名列副榜第四。光緒十二年（1886 年），出任山東巡撫張曜幕僚，當時正值黃河水災，湯壽潛因此潛心調查研究黃河水利，每到一處都和河工、老人商談，為張曜獻策治理黃河。光緒十四年，鄉試中舉，名列正榜第六，次年考取內閣中書，並結識畢生好友張謇。

光緒十六年（1890 年）4 月，湯壽潛發表《危言》。在《危言》中湯壽潛主張遷都長安、設立議會、廢除八旗、興辦鐵路，社會迴響強烈，多次再版，「時人以比唐甄、馮桂芬」，翁同龢還將這本書推薦給光緒帝。同年，他離開山東張曜門下，北上參加科舉會試，落榜後到上海帶領一群考生研究經世致用的學問。光緒十八年（1892 年）考中進士，入選翰林院庶吉士，3 年後期滿，初授山西鄉寧縣知縣，因請求方便回鄉照顧雙親改派到鄰省安徽青陽縣、。赴任之前的 3 月 18 日，翁同龢召見湯壽潛，兩人促膝長談，翁同龢在日記中稱湯壽潛「必為好官」。4 月，康有為發動公車上書，維新派開始在全國開展。湯壽潛做了 3 個月縣令就因為父母病重辭官回老家，接著到金華麗正書院（今金華第一中學）擔任山長，推動教育「講求實用之學」，門下許多學生後來都參加了辛亥革命。同年，湯壽潛會同張謇加入康有為組織的強學會。光緒二十四年（1898 年）百日維新中，湯壽潛當時在浙江巡撫廖壽豐府中充當幕僚，光緒帝於 5 月、7 月兩次諭令廖壽豐傳召湯壽潛，湯壽潛都以母親病重為由請求暫緩，9 月慈禧發動政變推翻變法，此事不了了之。

維新失敗後，湯壽潛大多事件都在講學、寫書，先後出任湖州潯溪書院、上海龍門書院（今上海中學）山長，輯成《婺學治事文編》《三通考輯要》等書。光緒二十六年（1900 年）八國聯軍侵華攻占京津，湯壽潛和好友張謇一同在東南各省督撫間首倡「東南互保」。5 月清政府尚未向各國宣戰時，湯壽潛就已經到南京遊說互保，6 月 18 日又和張謇一起到南京遊說兩江總督劉坤一。後來清廷為其東南互保功績和《危言》名聲授予兩淮鹽運使職務，湯壽潛再度以母病推辭。光緒二十九年（1903 年）蘇報案爆發，當時蔡元培與《蘇報》關係密切，湯壽潛為蔡元培同鄉好友，因此在案發前力勸蔡元培到歐洲躲避風頭，蔡元培因此倖免於案。

### 浙路風潮

甲午戰敗後，帝國主義國家掀起瓜分中國狂潮，掠奪中國的鐵路、礦產，各地民眾紛紛要求收回利權。1898 年，清政府將蘇杭甬鐵路委質英國，雙方結成草約，但一直沒有正式合約。1905 年，美商倍次懾於粵漢鐵路保路浪潮，改求浙贛鐵路。當時，湯壽潛正在上海與張謇、許鼎霖合作創辦大達輪步公司。3 月 29 日，美商倍次到上海邀請浙江商紳茶會，會上湯壽潛聽聞美國人覬覦浙贛鐵路怒不可遏，當場拒絕同美國人合作，後來又與夏曾佑、張元濟號召滬上浙人聯合建立鐵路公司。7 月，浙路公司成立，湯壽潛出任公司總理，後經清政府商部批准，清廷諭令盛宣懷收回已經出賣的蘇杭甬路權，然而盛宣懷對此陽奉陰違。8 月，湯壽潛又與張謇、夏曾佑、張元濟等人發動上海商會號召抵制美貨。1906 年，浙路公司開始修築蘇杭甬鐵路，正在鐵路修建之際，清政府迫於英國壓力，再度出賣路權，藉口從英國貸款給浙路公司，實際企圖將浙江自籌的鐵路轉質英國，湯壽潛及浙路全員皆不能接受，組織「浙江國民拒款會」反對清政府插手浙路。1907 年，外務部汪大燮提出分借款和造路為兩事，提出維持浙路修路，浙路由自籌改為英國借款籌集，浙路公司決議組織拒款會抵抗，革命黨也參與其中組織敢死隊，江浙形勢形同暴動。隨著滬杭鐵路通車指日可待，湯壽潛與陳三立籌備中國商辦鐵路公司，呼籲東南各省聯合共辦鐵路，併到汕頭、廣州宣講。1908 年，清政府任命出賣路權的盛宣懷出任郵傳部，盛宣懷下令取締拒款會，暗中調集軍隊企圖鎮壓浙路風潮，迫使浙路和蘇路接受借款，同時設置滬杭甬鐵路局企圖架空浙路和蘇路。對於朝廷屢次強迫借款，湯壽潛以浙路名義通電錶達反對，並直斥汪大燮、盛宣懷以及其背後的袁世凱，反對清廷任用他們，清政府將其視作眼中釘，任命湯壽潛為雲南按察使、江西提學使，企圖將其調離浙路，湯壽潛堅持拒絕。

1910 年 8 月 23 日，因湯壽潛公開反對盛宣懷擔任郵傳部尚書，清政府斥責「狂悖已極」，下令革除浙路公司總理職務，不准其干預路事，要求江浙滬地方禁止為其集會。湯壽潛適南京至潯陽道中，聞令返杭。清政府干預民營企業經營的行為引起軒然大波，社會各界聯合起來請求留湯辦路，浙路公司也以總理系股東決定為由反對清政府命令，湯壽潛則舉薦其子孝佶繼任浙路總理。1911 年 2 月，浙路和蘇路一致取消滬杭甬鐵路局，辭退英國總工程師，盛宣懷和英國大使朱爾典商議後決議終止借款合約，浙路風潮終於平息。雖然革職案後湯壽潛和清政府關係已然破裂，但朝野官員和地方輿論都對其評價極高，其聲譽也與日俱增。隨著保路運動在全國蔓延，越來越多官員同湯壽潛一樣抵制清政府出賣利權的行徑，上海《民呼日報》乃言「中國之湯蟄仙日多」，湯壽潛儼然已是全國保路運動的標誌性人物。

### 立憲運動與辛亥革命

湯壽潛在《危言》一書中就已經表明支持立憲的立場。1900 年東南互保時，湯壽潛再度和張謇一起向兩江總督劉坤一主張立憲，並在次年編成《憲法古義》，聲稱憲法古已有之，宣揚立憲思想。1906 年，清政府下詔預備立憲。在兩廣總督岑春煊支持下，張謇在上海發起預備立憲公會，由岑春煊親信鄭孝胥為會長，張謇和好友湯壽潛為副會長，此後三人兩次發起國會請願運動，督促清政府儘快召開國會。1908 年，清政府迫於各地壓力，允諾 9 年之內完成預備立憲，然而立憲派並不滿足，湯壽潛多次上訴要求提早召開國會以圖存亡大計。1909 年，全國各省召開諮議局，湯壽潛作為浙江諮議局公推的議長，以浙路公司重任為由拒絕接受諮議局議席，併到廣東宣講成立國會的演說，希望在全國範圍內再度發動國會請願運動。1911 年，皇族內閣出台，湯壽潛會同張謇等人致電攝政載灃，要求改組內閣加入漢人官員，遭到載灃拒絕，湯壽潛也因此對清政府心灰意冷。6 月 27 日，湯壽潛在漢口遇到鄭孝胥，因主張共和與鄭孝胥生隙。

1911 年 10 月 10 日，武昌起義爆發，次日湯壽潛即到達武昌，目睹各地群起響應，因此 13 日啟程返回上海，22 日與革命黨聯繫籌備組織臨時政府。10 月 29 日，清政府為了穩定浙江局勢，邀請湯壽潛總辦浙江團練，湯壽潛隨即同馬敘倫等在杭革命黨人商議成立團練總局，策應武昌起義，後因浙江巡撫增韞截獲通訊而告終。11 月 2 日，杭州的革命黨為了喚起全國範圍內更大的響應，到上海邀請湯壽潛出任浙江都督。11 月 5 日杭州光復，當日一早沈鈞儒、陳黻宸、馬敘倫三人通電湯壽潛儘快回杭，下午 3 時多湯壽潛抵達杭州的浙江諮議局會場，當場被推舉為浙江都督。當時，起義軍正在和杭州旗下的清軍談判，擔任談判代表的杭州八旗協領貴林是湯壽潛在浙路風潮中的盟友，因此湯壽潛一到場雙方就達成協議罷兵，然而次日革命黨就假借都督府名義槍決了貴林，湯壽潛因此對這些居功自傲、肆意妄為的革命黨人表達不滿，提出辭職，但在眾人挽留下留任。

湯壽潛擔心「大國新造，來日大難，東西強鄰，虎視眈眈」，害怕帝國主義趁虛而入瓜分中國，因此極力推動建立全國性的共和政府，為此多次致電起義各省領袖。11 月 11 日，湯壽潛邀請江蘇都督程德全、上海都督陳其美共同通電全國，提議召開各省代表會議。11 月 9 日黎元洪通電要求全國代表到湖北組織政府，湯壽潛即於 11 月 16 日開會提議親自到武昌商定國是，後來會議決議改派張元濟。20 日，上海的各省代表聯合會議決議承認武昌政府為中央政府，黎元洪也在當日通電全國推舉政府部長，湯壽潛則推薦程德全為內務部長、章太炎為教育部長、張謇為財政部長、詹天佑為交通部長、黃興為軍務部長、汪精衛為司法部長。12 月 2 日，江浙聯軍攻克南京。次日，湯壽潛抵達上海，與先行到達的江蘇、上海、福建代表開會討論成立臨時政府，提出在南京建立臨時政府；同日武昌方面迫於漢口已為袁世凱占領，也決議定都南京。12 月 4 日，上海的各省代表決議選舉大元帥，上海和江蘇代表極力主張黃興為大元帥、黎元洪為副元帥，湯壽潛不滿上海方面在已經決定承認武昌為中央政府的情況下背著黎元洪另行選舉，因此託辭離席。12 月 17 日，上海和武昌代表齊聚南京，選舉黎元洪為大元帥、黃興為副元帥。

湯壽潛在辛亥革命中堅持北伐，強烈反對南北和談。杭州光復僅僅 7 天，浙江即組織軍隊北上進攻張勳駐守的南京。湯壽潛一面致函袁世凱以大局為重支持共和政府，切莫擁兵自重；一面又和陳其美合議借用浙路公司資產支持北伐。12 月 11 日議和剛剛開始，湯壽潛就建議黎元洪如果袁世凱施壓不能示弱，不妨放棄和談直接開戰，此後還勸告伍廷芳、陳其美等人不可相信袁世凱，要求革命黨人即刻進行北伐。12 月 21 日，孫中山抵達上海，湯壽潛在次日致電南北和談代表伍廷芳，極力反對對袁世凱妥協，主張北伐全面清除袁世凱勢力。他此時還堅信孫中山也會支持北伐，因此大規模徵兵，並派遣間諜調查北伐路線。12 月 31 日，袁世凱撤回和談代表唐紹儀，湯壽潛通電要求立即北伐。1912 年 1 月 1 日，中華民國成立。3 日，任命湯壽潛為交通總長，湯壽潛回電拒絕就任。14 日，南北代表達成協議，停戰再度延長 14 日。15 日，湯壽潛卸任浙江都督，卸任前還致電孫中山，歷數袁世凱議和期間背信棄義之舉，強烈呼籲立即北伐。卸任後，湯壽潛到上海，出任章太炎、張謇等人組織的統一黨參事。2 月 9 日，孫中山委任其到南洋籌集公債，湯壽潛在南洋為南京臨時政府和浙贛鐵路籌集資金。5 月，湯壽潛回國，孫中山已經移交政權於袁世凱。此後，湯壽潛退出政界。

### 晚年

1912 年 6 月，湯壽潛回任浙路公司總理職務，北洋政府旋恢復清末鐵路國有政策，湯壽潛的浙路與張謇的蘇路公司聯合抵制，雙方因此僵持 —— 直至 1914 年蘇路國有，湯壽潛在熊希齡、張謇勸導下最終妥協。袁世凱在事後獎勵湯壽潛 20 萬元，湯壽潛全部捐出用以建設浙江圖書館。1913 年，湯壽潛老家天樂鄉在其建議下，將麻溪壩改壩為橋，解決了天樂鄉自明宣德年間以來持續 4 世紀的水利糾紛，鄉民為紀念其功績，在 1936 年 5 月建立湯蟄先紀念碑。1915 年，湯壽潛隱居紹興縣臨浦鎮，同年袁世凱稱帝，湯壽潛通電反對。1916 年湯壽潛 60 歲，此時他已臥病在床，農曆六月下旬喚來女婿馬一浮口述《誡子書》，交代自己死後喪事從簡，告誡子女自己死後不要從政，務農、經商償還浙路貸款，希望兒子能夠代為完成興辦教育的願望。1917 年 1 月，浙江各界對北洋政府派遣軍閥楊善德入浙主政發起公民大會，大會組織者冒用湯壽潛姓名作為發起人之一，湯壽潛發文讚嘆鄉人的愛鄉之情，但堅決要求大會划去自己的名字以表自己退出政界的決心。6 月 6 日，病逝於紹興臨浦，留下遺言：「競利固屬小人，貪名亦非佳士。」死後，北洋政府撥款 2000 元治喪，葬於浙江桐廬質素鄉陽山坂之原（今天浙江桐廬橫村鎮陽山畈村）。

## 秋瑾案爭議

長期以來，歷史學者認為湯壽潛對秋瑾遇害一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1911 年杭州光復之後，革命黨人王金髮就曾以湯壽潛參與秋瑾案一事反對公推湯壽潛為浙江都督。早在 1908 年陶成章就在《浙案紀略》中提及湯壽潛，稱紹興知府貴福在得知秋瑾即將發起起義後就到杭州搬救兵，到了杭州以後首先見到巨紳湯某，湯某一向仇恨秋瑾，因此勸他儘快殺掉秋瑾，浙江巡撫張曾揚也來過問，湯某就說這種人此時不殺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然而後來出版的《浙江辦理秋瑾革命全案》檔案以及革命黨之間的書信中並沒有提及湯壽潛，湯壽潛參與秋瑾案更多來自於報紙流言，當時社會對於湯壽潛作為秋瑾同鄉的巨紳不出面為秋瑾說話表達不滿，例如上海的《越恨》乃有戲言模仿湯壽潛自述支持殺害秋瑾，以此諷刺湯壽潛的不作為。湯壽潛在得知媒體指責後，專門登報回應，稱自己親母初喪，同時忙於浙路公司公務，向來不在紹興老家居住，也和紹興官員沒有來往，參與殺害秋瑾的傳言系子虛烏有。

## 學術成就

湯壽潛是維新運動的早期思想家，也是清末維新運動中最早提出遷都的思想家之一，他在《危言》中力陳俄羅斯、日本在邊疆、海疆的威脅，寄希望於通過遷都改編守舊官僚主導的政治格局，為進一步改革提供環境。他在《危言》中還抨擊以招商局為代表的洋務派企業效率低下，提出在經濟領域以民營企業取代官督商辦，主張學習西方國債、自由貿易、智慧財產權保護等制度。湯壽潛認為鐵路是商業的命脈，鐵路有利於鞏固國防，不應該交由外人建設，中國應該儘快建設全國鐵路網，並在浙路風潮中付諸實踐。湯壽潛還認為教育是變法之本，批評科舉選拔的人才不能經世致用，沒有一技之長，因此需要改革教育體系，培養專業性人才，建立近代教育體系。

湯壽潛在清末維新運動、立憲運動之外，於史學領域也有極深研究。從青年時代開始，湯壽潛花費 20 年時間研究《文獻通考》《續文獻通考》及《清朝文獻通考》三通考（總計 898 卷，約 1294 萬字）。由於家鄉沒有這些書籍，湯壽潛需要到杭州租借並抄錄這些書籍，通過研究自漢代以來的中國制度變化來作為當時變法的借鑑，編輯出版了《三通考輯要》，俞樾、劉錦藻等都對此書大為讚賞，時人將湯壽潛與史學家夏曾佑並列為「浙江雙壁」。1901 年，湯壽潛發表《憲法新義》，通過其史學素養發掘史料，宣揚「 憲法為中國所固有 」「 不得謂中國古代曾無一人知憲法，亦無一言及憲法者也」，藉此為方興未艾的立憲運動造勢。湯壽潛在晚年還委託女婿馬一浮整理朱舜水作品，一同編纂並出版《舜水遺書》（今改名《朱舜水全集》）。

## 家庭

參考：

## 參考文獻

### 註解

### 來源

## 外部連結

* 浙江省檔案館：湯壽潛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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