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泽布

**約瑟夫・法蘭・澤布**（英語：Joseph Farran Zerbe，1871 年 4 月 16 日 —1949 年 12 月 25 日）通稱**法蘭・澤布**，是 1908 至 1909 年執掌美國錢幣協會的美國錢幣收藏家和經銷商，還在聖路易斯斯（1904 年）、波特蘭（1905 年）、舊金山世博會（1915 年）擔任首席錢幣學家，負責銷售政府硬幣。

澤布生於賓夕法尼亞州布萊爾縣蒂龍，兒時就對硬幣感興趣。20 歲時他在蒂龍經營街角小店，手上還有其他生意，1900 年加入美國錢幣協會後靠硬幣安身立命。澤布累積大量錢幣收藏品，1907 年開始在美國各地集會、地方銀行展出。他以高價銷售美國鑄幣局為世博會發行的紀念幣，世博會結束後往往貶值嚴重，錢幣學同行批以奸商。

澤布在美國錢幣協會迅速崛起，1904 年當選第一副主席，1907 年升主席。他當上主席後行事頗具爭議，1908 年從創刊人遺孀手中買下協會私營雜誌《錢幣學家》，許多人以為他是代表協會交易。派系鬥爭接踵而至，澤布笑到最後，欽定接班人當選。他繼續在銀行展示收藏品，直到 1928 年售予大通國家銀行，此後在該行策展直到 1939 年退休。1969 年澤布獲追封進入錢幣名人堂，美國錢幣協會的最高榮譽法蘭・澤布紀念獎每年頒發，但 2021 年頒獎後理事會經表決把獎改名傑出服務獎。此外，澤布還於 1915 年在舊金山創辦太平洋海岸錢幣學會。

## 早年經歷

約瑟夫・法蘭・澤布 1871 年 4 月 16 日生於賓夕法尼亞州布萊爾縣蒂龍，父親詹姆斯・艾伯特・澤布是快遞公司信使，母親布里吉特・瑪麗娘家姓麥卡沃伊，婚後改隨夫姓。澤布氏家境寬裕，約瑟夫就讀公立學校，很小就決定不使用「約瑟夫」一名，具體原因不明。

澤布 1880 至 1889 年為《蒂龍每日先驅報》當報童。據晚年自述和眾多文獻記載，他在 11 歲那年開始對硬幣感興趣，當時客戶用半法郎銀幣付款，後來銀行不收。錢幣學家約翰・盧皮亞三世認為上述說法是為吸引觀眾編造，澤布 1903 年自稱九歲便開始收藏硬幣的說法更可信。

澤布 1889 年已在蒂龍經營街角商店，以「澤布時代公司」之名銷售種類繁多的商品。他在蒂龍涉足各種業務，1889 至 1890 年經營同名新聞社，同時在正主有事時充當地方報紙編輯。他還另行經營店鋪，出售郵票收藏品。1899 年他以「硬幣・澤布」之名出版宣傳冊《硬幣、郵票、紙幣事實真相》，售價 25 美分。

## 世博會錢幣學家

澤布 1900 年 7 月加入美國錢幣協會，會員編號 197。據錢幣學家多德森所述：「澤布對錢幣學知識的探索欲和熱忱很快引起注意」，四年後就當選協會官員。1900 年 9 月澤布宣告破產，估計代表他不再經營蒂龍的街角商店。此後他便以收藏品、特別是硬幣安身立命。澤布勤於寫作，1902 年首次在錢幣協會雜誌《錢幣學家》刊文討論罕見美國金幣，此後一發不可收拾，到 1945 年共在該雜誌刊登上百篇文章。

澤布 20 世紀初就開始辦「世界錢幣」巡迴展。錢幣學作家大衛・亞歷山大稱澤布「精力充沛，自賣自誇，整體表現與其視作傑出錢幣學家，不如說是混跡嘉年華會的騙子」。部分收藏家借給他的展品有去無回，但知者寥寥，澤布依然在錢幣學界迅速崛起。

西奧多・羅斯福總統 1902 年簽署法案，授權美國鑄幣局鑄造 25 萬枚一美元金幣付給 1904 年聖路易斯斯路易斯安那購地博覽會組織方，充當聯邦政府對世博會的補貼。新法語焉不詳，金幣可有多種設計，澤布等人便如此主張，宣稱有助銷售。他提出的博覽會展出面值一億美元巨型金幣等建議未獲採納，更坐實奸商之名。經頗具影響的錢幣收藏愛好者推薦，澤布當上本屆世博會首席錢幣學家，負責出售聯邦政府提供的硬幣和紀念章，其中包括兩種路易斯安那購地博覽會金幣。美國早期紀念幣不經政府直接銷售，而是國會法案授權組織或個人以面額從鑄幣局買斷，自行決定是否加價向公眾銷售。

澤布一邊在世博會展出自有硬幣，一邊推銷紀念金幣。面值一美元的金幣要價三美元，他宣稱常規發行的 1 美元金幣就有溢價，如此定價很合理，硬幣還同勺子、珠寶等物品搭配出售。澤布以匿名和本名雙重身份向《錢幣學家》投稿，企圖激起收藏愛好者對紀念金幣的興趣。事與願違，售出的金幣很少，看穿把戲的錢幣收藏家鄙視他蓄意誤導，敗壞錢幣學界名聲。25 萬枚金幣僅售出 3.5 萬，其中相當部分是在博覽會閉幕後以略高於面值的價格賣給德克薩斯錢幣經銷商麥克斯・梅爾。澤布本人買下的更多，此後多年一直在他的「世界錢幣」展銷售。據昆汀・戴維・鮑爾斯記載，路易斯安那購地博覽會金幣在二級市場售價持續下跌，從三美元甚至跌到不足兩美元，信誓旦旦向買家承諾價格保護的澤布可謂名譽掃地。

1904 年美國錢幣協會在聖路易斯斯世博會場地召開大會，澤布當選第一副主席，顯然上述爭議影響有限，1961 年發表的澤布主題文章認為他是靠會上演說口才當選。除忙於世博會或錢幣協會事物外，澤布馬不停蹄地拜訪收藏家、開展研究，他 1905 年在《錢幣學家》發文稱新成立的丹佛鑄幣局準備投產，紐奧良鑄幣局暫時不會生產硬幣。

澤布有聖路易斯斯世博會官員推薦信傍身，1905 年奧勒岡州波特蘭舉辦劉易斯和克拉克博覽會時又當上首席錢幣學家。國會 1904 年授權為該博覽會發行紀念金幣，澤布負責營銷。他吸取上一年的教訓為硬幣定下兩美元單價，十美元可買六枚，硬幣標稱年份有 1904 和 1905 兩種，澤布為鼓動搶購熱潮謊稱 1904 版即將售罄並提價至 2.5 美元。此舉收效甚微，總計約六萬枚一美元面額金幣最後有三分之二退回鑄幣局熔毀。他在波特蘭世博會上還銷售鑄幣局生產的紀念章，展會期間他淨賺約 1.6 萬美元。

## 美國錢幣協會主席

波特蘭世博會收工後，澤布 1906 年 4 月 1 日登上開往舊金山的沿海汽輪。他研究錢幣、拜訪收藏家，了解加利福尼亞淘金潮期間是否存在私發金幣等信息，18 日遭遇舊金山大地震，所幸沒有受傷，僅公寓家具走位，石膏等物品掉落。澤布幫助地震災民，用十天收集數據和照片準備將地震經歷著書（但始終沒有出版），再前往洛杉磯繼續研究。同年十月他受邀趕赴哥倫布，在俄亥俄錢幣學會首屆大會演講。1907 年澤布在維吉尼亞州諾福克詹姆斯敦博覽會參展，提議為活動發行兩美元銀幣未果。

澤布 1907 年起與銀行達成協議，在網點大廳展示他的收藏品並持續 20 年。如此安排互惠互利，銀行可增加存款，澤布不但拿到銀行支付的報酬，還能買到公眾帶來的舊硬幣。澤布在現場講座，提供印刷銀行名稱的硬幣宣傳冊，刊有銀行方面撰寫的宣傳文章。澤布說服銀行官員確信，這些展品相當於更高貴的廣告。

紐約錢幣學者阿爾伯特・弗雷在 1904 年聖路易斯斯博覽會當選美國錢幣協會主席，三年後他決定不競選連任，第一副主席澤布在哥倫布舉辦的大會上當選主席，1908 年 1 月生效，亨利・巴克任第一副主席。澤布立誓增加會員人數和聲望，宣稱要把此時不到五百人的協會提升到三千人。但他遠遠沒有達成目標，擔任主席兩年期間共 364 人加入協會，其中許多是他拉來。

1908 年 6 月 16 日，美國錢幣協會創始人、《錢幣學家》業主喬治・希思博士突然去世，澤布匆忙趕到希思在密西根州門羅的家，找到的文件雜亂無章，沒有待發表的文章。他從死者遺孀手中買下《錢幣學家》並親自出版。身為主席和雜誌業主，美國錢幣協會幾乎全由澤布控制，外界批評他應以協會而非私人名義買斷雜誌。同年澤布在費城舉辦的年會上連任，約翰・亨德森為第一副主席，他推動會員同意提升會費改善《錢幣學家》，把出版地從門羅遷至費城並請來三名助理編輯。1909 年，羅斯福總統任命澤布進入化驗委員會，機構委員由政府官員和公眾代表組成，每年重新任命，負責檢驗鑄幣局生產的貴金屬硬幣是否達到法定標準。

澤布此時在錢幣學界已有紐約錢幣經銷商托馬斯・埃爾德為首的敵對派系，把他視為江湖騙子，發布諷刺獎章批評他靠路易斯安那博覽會金幣牟取暴利。派系鬥爭在蒙特婁舉辦的 1909 年美國錢幣學會年會達到高潮，未競選連任的澤布支持亨德森，埃爾德派系主張來自紐約的弗蘭克・希金斯繼任。澤布利用《錢幣學家》影響選舉，拒絕刊登對希金斯或埃爾德有利的內容，字裡行間貶低二人。鮑爾斯對此表示：

> 具體情況尚不明朗，但顯然為拿下 1909 年選舉，澤布大力發展對硬幣毫無興趣的新會員，目的就是讓他們投票支持亨德森。他在蒙特婁舉辦的年會上為欽定候選人亨德森準備四百台投票機器，支持弗蘭克・希金斯的只有幾十票。希金斯勇敢地認輸並建議大會一致推舉亨德森，事實也的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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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布靠棋子亨德森繼續控制協會，也不放鬆針對埃爾德的新聞禁令，後者自行出版刊物。1909 年末卸任主席後，澤布無意繼續維持基本不能獲利的《錢幣學家》，1911 年將雜誌轉讓蒙特婁收藏家威廉・沃爾特・庫特哈德・威爾遜，後者把雜誌捐給協會。澤布顯然大賺一筆，協會檔案文件稱他拿到的錢「位數很多」。

## 1915 年巴拿馬萬國博覽會

巴拿馬萬國博覽會 1915 年在舊金山舉行，慶祝巴拿馬運河通航和經歷 1906 年慘烈大地震與火災的舊金山重生。澤布受命負責博覽會錢幣部，總攬美國鑄幣局為展會發行的硬幣和紀念章銷售。國會同年一月授權五種硬幣，其中還有圓形與八角形兩種 50 美元面額。澤布在博覽會辦「世界錢幣」展，從 2 月博覽會開幕到 12 月閉幕幾乎每天都在現場。《錢幣學家》發文估計博覽會 1800 萬遊客約有三分之一看過澤布的展位，其中約 50 萬聽過他介紹兒時收到的半法郎硬幣，自稱在其影響下迷上硬幣收藏。

澤布的世界錢幣展原本只有一種紀念章由政府發行，是用鑄幣局在博覽會展出的硬幣壓製機生產，美國鑄印局製作的模具也在現場。紀念章銷售疲軟，澤布最早是在 1915 年 5 月 8 日才有硬幣出售。硬幣銷量不佳，遊客有大量紀念章、淘寶熱時期先鋒金幣複製品、其他供應商的各種產品可供選擇，不相信澤布手中確屬政府正式產品。財政部官員同意他在鑄幣局展位銷售，這裡除出售小面額硬幣外還接受 50 美元金幣訂單。不過，澤布很快就不再銷售金幣，與財政部代表間的衝突一直持續到博覽會閉幕。每種面額硬幣的授權發行量都已鑄完，12 月 4 日博覽會結果後澤布靠郵購繼續銷售，但進入 1916 年後銷量下跌。他以面額買下部分庫存，其他退回鑄幣局熔毀。

1915 年 6 月 15 日，澤布在舊金山鑄幣局舉辦的儀式上見證首批八角形 50 美元金幣誕生，並親自用壓製機壓出第 19 枚。1918 年他在《錢幣學家》發文聲稱 50 美元金幣設計圖案不夠美觀，圓形和八角形金幣應採用不同設計。但考慮到設計圖案必須儘快交付生產，澤布認為這不是設計師羅伯特・艾特肯的責任。澤布同年在舊金山創辦太平洋海岸錢幣學會，是美國西部最古老的錢幣學組織，以培養強盛的研究與文學出版傳統自居。

## 晚年、謝世、評價

舊金山博覽會閉幕，澤布繼續在各地辦世界錢幣展。1939 年他出版科羅拉多州私鑄銀幣「萊舍公投銀元」的權威目錄，麥克斯・梅爾對此頗感欽佩，未經許可便重印目錄，兩人後達成友好協議。1926 年《錢幣學家》發行特刊，刊登澤布創作的「布萊恩錢幣」詳細目錄，囊括為紀念或諷刺 1896 年威廉・詹寧斯・布萊恩競選美國總統所發錢幣。他繼續在《錢幣學家》等刊物發表文章，1923 年經沃倫・蓋瑪利爾・哈定總統任命再度進入化驗委員會。

1920 年 8 月 25 日，美國錢幣協會在芝加哥召開年會，主席沃爾多・摩爾請董事長莫里茨・沃姆瑟宣讀澤布來信。信中建議發行流通型紀念銀元展示美國對和平的渴望：「身為民主典範，我們…… 是推動人們贏得無數戰鬥的強大道德力量，他們最後都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能推翻暴政」。呼聲引來眾多響應，和平銀元 1921 年問世。

1928 至 1929 年，澤布任美國錢幣協會理事會主席。1928 年他把收藏品和圖書館賣給兩年前辦過世界錢幣展的大通國家銀行，次年該行開辦錢幣博物館，請澤布當首任館長。根據協議，他有權增加或將藏品借出參展。他擔任館長直到 1939 年退休，此後任名譽館長。大通曼哈頓銀行錢幣博物館繼續開辦至 1977 年，後大部分藏品捐贈史密森尼學會國家錢幣收藏。

澤布在 20 世紀 10 年代與貝西・加納・諾克斯成婚並離婚，1932 年再娶朱莉婭・格特魯德・馬奧尼。錢幣學界一直對他非常敬重，太平洋海岸錢幣學會 1931 年打造特製獎章紀念創始人澤布，大通銀行次年以特別午餐會紀念他長達 50 年的錢幣收藏生涯。1944 年美國錢幣協會授予他終身名譽會員頭銜，次年他當上協會歷史學家直到去世。

1949 年 12 月 25 日，與病魔搏鬥兩個多月的澤布與世長辭，留下的親人只有兩兄弟和夫人朱莉婭。美國錢幣協會 1951 年將一年一度的協會最高獎更名法蘭・澤布紀念獎，旨在獎勵「持續多年對錢幣學貢獻巨大」的會員。但因近 20 名得主要求，2021 年頒獎後理事會經表決把獎改名傑出服務獎。新聞稿申明的原因包括銷售 1904 年路易斯安那購地博覽會金幣時澤布誇大其辭、買斷《錢幣學家》的不當行徑、1909 年不正當干涉協會主席選舉。

澤布 1969 年入選錢幣名人堂，亞歷山大認為「只要美國錢幣協會存在，法蘭・澤布就能永生」。盧皮亞指出，身為狡猾商家和錢幣愛好者，澤布在吸引人們走進錢幣世界上堪稱天才，不單是對他的表演感興趣，更是真心愛上錢幣。鮑爾斯表示，澤布的缺點是否足以掩蓋光芒、1908 至 1909 年的輕率行徑應該占多大份量都是值得爭論的問題。多德森稱讚澤布雖然沒念多少書，但在基層宣傳錢幣學方面成就遠超眾多學者總和。澤布去世後繼任美國錢幣協會歷史學家的傑克・奧格利維認為，美國錢幣協會能夠興旺，澤布的貢獻僅次於創始人希思，稱他是「為錢幣學普及貢獻巨大的先鋒，突出成就為他贏得名符其實的頭銜：『美國錢幣學院長』」。

## 腳註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