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响水“3·21”特大爆炸事故案

**2019 年江蘇響水天嘉宜化工廠爆炸事故**，中國國務院命名為**江蘇響水天嘉宜公司「3・21」特別重大爆炸事故**，是於 2019 年 3 月 21 日在中國江蘇省鹽城市響水縣江蘇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工廠廠區內發生的爆炸事故，中國國務院認定本次事故為特別重大事故。

這次爆炸事故系由固體危險廢物儲存倉庫中的苯燃燒發生爆炸引發的。根據鹽城市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消息，截至 3 月 25 日，事故已造成 78 人死亡、共收治傷員 617 人 ，其中 21 人危重傷、73 人重傷，523 人輕傷。

## 事故背景

### 當地背景

2000 年後，隨經濟發展與政策變動，大批蘇南化工廠項目轉移，部分遷至蘇北。蘇北地區化工產業集聚給蘇北沿海地區帶來排污污染，造成一定生態破壞。至 2019 年，江蘇已是中國大陸農業化學品產量最大的省份。

事發的江蘇響水生態化工園區為江蘇化工企業主要集聚地之一。據《第一財經》初步統計，註冊地址位於江蘇響水生態化工園區的公司中有四家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包括聯化科技、江蘇吳中實業、江蘇雅克科技、上海安諾其集團，另外還有部分上市公司間接持股的公司落址在該園區。

當地此前已發生多起化工企業安全事故。2007 年 11 月 27 日，江蘇聯化科技有限公司爆炸事故，造成 8 人死亡。2010 年 11 月 23 日，江蘇大和氯鹼化工公司發生氯氣泄漏，30 餘人中毒。2011 年 2 月 10 日，當地曾發生由於誤傳化工廠爆炸謠言導致上萬名居民緊急逃離的鬧劇。2011 年 5 月 18 日，南方化工廠重大火災，並於 7 月 26 日再次發生事故，發生爆炸並引發火災。

據媒體報導，響水縣宣傳部門在 2007 年事故後曾經有過對事故報導與輿論進行干預的行為，被稱為「響水經驗」。此後響水在 2011 年發生大逃亡和本次爆炸後，「響水經驗」均被舊事重提。

據《中國經濟周刊》報導，爆炸事故發生時正值下午上班時間。由於去年以來被要求停業整頓，事發時園區內恢復生產的工廠並不多。

### 涉事企業

發生本次爆炸事故的「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成立於 2007 年 4 月，原名為「江蘇倪家巷化工有限公司」，位於江蘇省江陰市，2009 年因太湖藍藻污染事件搬遷至江蘇響水生態化工園區。其業務為精細化工產品製造以及銷售，包括間羥基苯甲酸、苯甲醚、KSS 產品。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為張勤岳，曾因污染環境罪被判刑。據澎湃新聞查證，該公司共有 6 條行政處罰記錄，包括違反固體廢物管理制度、違反環境影響評價制度、違反大氣污染防治管理制度等。

據《江蘇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環保設施效能評估及復產整治報告》顯示，該公司廠區內建設有 KSS 裝置，間羥基苯甲酸裝置，甲醇裂解制氫裝置，間苯二胺、鄰苯二胺、對苯二胺裝置，三羥甲基氨基甲烷裝置，均三甲基苯胺裝置，2,5 - 二甲基苯胺裝置，3,4 - 二氨基甲苯裝置，二甲胺基苯甲酸裝置，M0（2 - 氨基丁醇）裝置，對甲苯胺裝置、3,5 - 二羥基苯甲酸裝置等 13 個生產裝置（含 15 個產品）以及固廢和廢液焚燒裝置。

### 政府監管

2012 年，涉事的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曾因不當處置化學廢料 100 餘噸、嚴重污染環境，而被處罰 100 萬元人民幣。2017 年 9 月，天嘉宜因為違反環境汙染和公共安全管理的相關規定，遭到響水縣環境保護局處罰。2018 年 2 月，國家安全生產監督管理總局辦公廳點名指出當地多家化工企業的安全隱患，其中涉事的天嘉宜化工即有 13 項。國家安監總局在當時的通報中指出，該企業存在主要負責人及特殊作業人員未經考核合格、生產裝置操作規程不完善、機櫃間和監控室違規設置在硝化廠房內、現場管理差、跑冒滴漏較多、現場安全警示標識不足、動火作業管理不規範等問題。從 2017 年到 2018 年，涉事的天嘉宜公司曾多次被鹽城市環保局和響水縣環保局行政處罰，累計罰款至少 101 萬元人民幣。

2018 年 4 月，因當地化工園區的水汙染問題，包含天嘉宜在內的化工園區工廠遭到環保部門勒令停工，在同年 8 月提交環保整治改善報告後，園區內的天嘉宜工廠便再度復工。

據澎湃新聞報導，自 3 月 1 日至 14 日，當地政府先後 4 次提及有關工業安全生產等問題，並曾要求縣內工業企業全力抓好安全生產工作，全面排查整改各類隱患。在爆炸發生的當天上午，響水縣安全生產委員會還召集全縣重點企業主要負責人開展了「安全生產培訓專題講座」。據澎湃新聞報導，事故發生時有兩名安監人員正在涉事工廠內檢查，並在事故中受傷。

據《北京青年報》，當地政府有在環保檢查開始前，提前幾天通知企業「做好準備」的做法，環保部門有些業務員檢查時甚至不懂化工廠機器的原理。據聯合新聞網報導，有輿論批評當局監管不力是釀成此次悲劇的主要原因。多維新聞報導指，事故的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有關部門「以罰代管」，在開出處罰後便沒有下文，並且沒有對存在安全隱患的企業進行長期的追蹤和監管。中央政法委入口網站中國長安網批評指，該縣在工業安全監管方面監管不力，暴露出當地政府的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中國中央電視台批評稱，部分官員的執迷不悟一方面是長期以來經濟發展至上的扭曲政績觀慣性使然；另一方面則是僥倖心理作祟。《湖南日報》批評道，此次事故背後不僅是涉事企業對安全生產的漠視，也與當地政府「扭曲的政績觀」有關聯。澎湃新聞批評指，「說到底還是因為心存僥倖，從職能部門的監管到企業的管理都出現了懈怠，導致整改不力，漏洞沒有及時填補。」

## 事發經過

據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公用管理車間主任段鵬回憶稱：「爆炸發生前，我正在指導手下的工人幹活兒，突然聽到企業副主管呼喊說著火了，我跑出去一看，在廢料車間的方向有很高的火苗竄了起來，但是因為中間隔著其他車間的廠房，所以具體著火點看不清楚，都是煙，只能判斷大概的位置。」段鵬回憶稱，廠區內幾乎所有車間都有滅火器，所以他順手便拿起了滅火器往著火的方向跑，「結果還沒等我過去，就發生了第一次爆炸，我被衝去了很遠，腦袋一陣懵，然後很快就來了第二次爆炸。」有工人根據事故航拍圖指出發生爆炸的地方位於廢料車間，這個車間用於儲存硝化廢棄物、黑焦油等易燃化學品，當硝化物晾乾後，靜電即可引起起火爆炸。

2019 年 3 月 21 日 14 時 48 分，江蘇響水生態化工園區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發生爆炸。據中國地震台網測定，此次爆炸相當於面波震級 2.2 級左右的地震，震中位於北緯 34.33 度，東經 119.73 度。監控攝像頭記錄到化學儲罐發生爆炸，衝擊波從緊閉的捲簾門後噴涌而出，玻璃窗碎裂、塵霧捲起，覆蓋住鏡頭。

## 救援響應

### 事故救援

3 月 21 日 14 時 52 分，鹽城市消防救援支隊響水縣大隊接到首次報警。事發後，鹽城市消防救援支隊共派出 41 輛消防車、188 名消防員前往救援。數個小時後，江蘇全省 12 個市消防救援支隊，共 73 個中隊、930 名消防人員、192 輛消防車和 9 台重型工程機械陸續增援。21 日晚 9 時 30 分許，現場的火勢依然非常猛烈，黑煙滾滾。航拍結果顯示現場仍有多處火點持續燃燒。3 月 22 日 7 時，事發廠區 3 處著火的儲罐和 5 處著火點全部被撲滅。

據《新京報》報導稱，來自鹽城、東台、南通等多個城市的近 20 輛救護車集中在響水縣醫院，事發後共有 3500 名醫護人員、16 家醫院、90 輛救護車參與救治，接收醫治的傷員共計 640 名。廠區附近王商村小學教室則有部分學生受輕傷，其中五六名學生因傷口較大、進行了縫合處理。三名老師受傷、其中一人傷勢較重。有傷者家屬通過網絡流傳的照片尋獲親人。據《華盛頓郵報》報導，當地家長和居民發布發布視頻顯示有兒童和成人面部及手部沾滿鮮血，當地醫院人滿為患，亦有視頻顯示街道上散布多具遺體。22 日，響水當地居民自發組織為傷者獻血，深夜在獻血車前排起長隊。

3 月 22 日，針對此次爆炸事故，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要求全力搶險救援，堅決防範重特大事故發生；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要求全力以赴救治受傷人員，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 環境監測

事件發生後，當地空氣中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濃度，曾一度超標 57 倍和 248 倍。江蘇省生態環境廳稱，環境部門在下風向 3500 米處進行採樣勘察，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嚴重超標，苯、甲苯和二甲苯未超過最高限值。園區內新民河閘內、新豐河閘內和新農河閘內不同程度的檢出三氯甲烷、二氯甲烷、二氯乙烷和甲苯的揮發性有機物組分，江蘇環境廳已對閘門進行封堵措施防止污水流入主河道。江蘇環境廳指出，截至 22 日 12 時，新民河閘外、灌河排污口下游 3 公里和灌河入海口未檢出揮發性有機物。新豐河閘外檢出甲苯和二氯甲烷，濃度分別為 0.004mg/L 和 0.002mg/L，未超標。新民河閘內、新豐河閘內、新豐河閘外等不同程度檢出了揮發性有機物，其中新豐河閘內濃度最高，二氯甲烷和二氯乙烷分別超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地表水環境質量標準》（GB3838-2002）的 15.8 倍和 2.18 倍。

### 搜救進度

## 附帶影響

除人員傷亡以外，此次事故對當地通信、相關上市公司以及周邊學校也造成的連帶影響。爆炸發生後，當地有 70 個通信基站受到影響，而事故現場話務量劇增。為確保在事故搶救現場通信暢通，當地各基礎電信企業共調用應急通信車輛 26 輛，搶修車輛 35 輛，搶修人員 180 人。

爆炸造成化工園周邊 2800 多戶居民房屋受損，其中 89 戶受損較為嚴重無法修繕，周邊居民區大量玻璃被震碎。此外還導致事故地附近的 10 所學校（含幼兒園）的校舍門窗、玻璃不同程度受損。10 所學校自 3 月 22 日暫時停課，3 月 24 日受損門窗安裝到位，3 月 25 日複課。

## 事故調查

3 月 22 日，國務院成立江蘇響水天嘉宜公司「3・21」特別重大爆炸事故調查組，開展調查工作，並任命應急管理部黨組書記、副部長黃明為調查組組長。國務委員王勇受中央委派指導事故救援和應急處置工作。

江蘇省有關方面表示，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在響水負責的總經理張勤岳在事故中受傷並接受救治，涉事企業相關人員均已被公安機關控制。

3 月 23 日，國務院調查組稱，「事故暴露出的問題十分突出，表明江蘇省一些地方和企業在吸取過去事故的慘痛教訓、改進安全生產工作上不認真、不紮實，走形式、走過場，事故企業連續被查處、被通報、被罰款，企業相關負責人仍舊嚴重違法違規、我行我素，最終釀成慘烈事故。」

3 月 25 日，國務院安全生產委員會發出緊急通知，要求「深刻吸取教訓，全面開展危險化學品安全隱患集中排查整治；要敢於動真碰硬，持續加大安全執法力度；加強應急準備，有力有序有效應對各類事故災害」。

4 月 4 日，中國共產黨鹽城市委員會常務委員會召開會議，決定徹底關閉江蘇響水生態化工園區。

11 月 15 日，國務院批覆江蘇響水天嘉宜化工廠爆炸事故調查報告。經國務院調查組認定，江蘇響水天嘉宜化工廠爆炸事故是一起長期違法貯存危險廢物導致自燃進而引發爆炸的特別重大生產安全責任事故。中共中央紀委、國家監委對中共江蘇省委常委、江蘇省人民政府常務副省長樊金龍和江蘇省人民政府副省長費高雲分別給予黨內警告處分和政務記過處分；江蘇省紀檢監察機關對事故中涉嫌違紀違法問題的 61 名公職人員進行嚴肅問責；同時，江蘇省公安機關對涉嫌違法問題的 44 名企業和中介機構人員立案偵查並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江蘇倪家巷集團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長兼總經理、江蘇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倪成良，江蘇天嘉宜化工有限公司總經理張勤岳，江蘇天工大成安全技術有限公司董事長單國勛等 44 人因涉嫌非法儲存危險物質罪、重大勞動安全事故罪、污染環境罪、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並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2020 年 8 月 5 日至 7 日，江蘇省鹽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及所轄的響水、射陽、濱海等七個基層人民法院，對該事故所涉系列刑事案件進行一審公開開庭審理。

2020 年 11 月 30 日，江蘇省鹽城市中級人民法院和響水、射陽、濱海等 7 個基層人民法院對江蘇響水天嘉宜化工廠爆炸事故所涉 22 起刑事案件進行一審宣判，對 7 個被告單位和 53 名被告人分別判處不同的刑罰。

## 阻撓採訪及審查報道

據《紐約時報》和《金融時報》的報導，大量民眾對當局的網際網路審查行為表示不滿與批評，並指一些新聞報導和社交媒體發布的信息被審查機構迅速刪除。據自由亞洲電台消息，在本次事故中，當地政府為了阻撓記者採訪，甚至出動無人機干擾設備，將記者用於航拍當地畫面的無人機擊落；當地政府還禁止外媒進入災區範圍內及其內的醫院採訪，採訪權利只開放給少數中國內地媒體。《新京報》批評響水政府「防火、防盜、防記者」，「應對記者的『響水經驗』被扒了個底朝天，也算是輿論追債」。

## 參見

* 響水經驗
* 化學品事故列表
* 崑山中榮工廠爆炸事故
* 響水化工廠爆炸謠言事件
* 2015 年天津港危化品倉庫爆炸事故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