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音第一式

**注音符號**，原名**注音字母**，簡稱**注音**，是標準漢語標音系統之一，以章太炎編創的「紐文」、「韻文」為藍本，1912 年由中華民國教育部制定、1918 年正式發佈，1930 年改為現名。經過百年演變，現有 37 個字母（聲母 21 個、介音 3 個及韻母 13 個）。中華民國自建國之初以來一直以注音符號為國語（現代標準漢語）的主要拼讀工具，也是小學國語教育必修內容。中華人民共和國則一直使用至 1958 年推行漢語拼音方案前夕。

## 歷史

### 前身

清朝末年，自 1892 年起出現漢語發音教育的革命，許多知識份子研擬漢字的拼音符號系統，稱為「切音字運動」，此運動出現許多套改造漢字的方案。其中，章太炎的「紐文」與「韻文」方案後來成為注音符號的前身。章太炎在 1906 年 6 月之後，第 3 次避難日本，他成為當時日本同盟會的機關報《民報》的主編。在 1908 年 6 月 10 日出版的《民報》第 21 號，刊登章太炎的〈駁中國用萬國新語說〉一文，文中發表他創造的 36 個「紐文」，22 個「韻文」，是為今日注音符號的前身。因為當時的中國漢字仍是用二千年以來的「反切」方法，用漢字為漢字注音，相當不便。章太炎模仿日語假名「簡化偏旁」的辦法，利用漢字小篆的結構，創造一套記音字母。

### 名稱由來

「注音」二字意謂註譯漢字的發音。清末時期的「切音字」到中華民國初年公布時，名稱變成「注音字母」的原因，據時任教育部「讀音統一會」議長的吳稚暉的解釋，是為了避開造字的嫌疑，表示此一方案是專門為了「注譯讀音」而設計。當時參加會議的切音字家王照則表示：「… 專為白話教育計，絕非為讀古書注音…。」「讀音」的意思，即讀舊書之音註也。

### 制訂

1912 年，中華民國教育部召開臨時教育會議，通過「採用注音字母案」。1913 年教育部召開讀音統一會，通過馬裕藻、朱希祖、錢稻孫、許壽裳、周樹人等人的提案，以他們的老師章太炎所創造的「紐文」、「韻文」為基礎，從該方案中選取 15 個字母：「ㄇㄈㄅㄌㄏㄕㄊㄙㄧㄩㄛㄟㄠㄥㄢ」，再改造部分漢字得出 23 個字母，另外造一字母「ㄦ」，共計 39 個。

### 演變過程

在 1918 年，中華民國教育部正式公佈注音字母，初次公告的注音字母及其順序大致依三十六字母的傳統，以「見溪」開始，「來日」結束。字母的順序規定如下：

**1919 年的順序調整**

重新排定注音字母，廢棄原本 36 字母的次序，以語音歸類的方式，依發音部位排列並分組，即：

**1920 年正式增加字母「ㄜ」**

1920 年，官方正式公布增字母「ㄜ」排列於「ㄛ」之後，注音字母共計達 40 個。

**1922 年修改聲調符號標示位置**

注音字母的聲調符號原為舊式的四聲點法，在字母的左下、左上、右上、右下四角加點，以標示四聲符號（平、上、去、入）。1922 年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書法體式表」時，為方便橫行連寫，聲調符號（ˊ ˇ ˋ）改標在注音字母右方。

**1928 年再次更動次序**

將「ㄧ、ㄨ、ㄩ」的位置改列在「ㄦ」的後面。

**1930 年改稱「注音符號」**

1930 年 1 月，吳稚暉到北平召開國語統一籌備會第一次年會並擔任主席，建議將「注音字母」的名稱改為「注音符號」。同年 4 月 21 日，吳稚暉在中國國民黨中央第 88 次常會發表〈改定注音字母名稱為注音符號及推行辦法案〉，提案指出：「教育部前頒注音字母…… 其於音理之整齊畫一，實勝於假名。惟其功用，亦不過或注字音，或注語音，足當音注而已；與假名相同，僅適注音，不合造字，稱為字母，名不副實，…… 日本稱為假名者，名即謂獨體之簡單初文，假則謂其代音而已，不作文字論。猶言此為傳音之記號也。可以注音字母，亦宜改稱為注音符號，以昭核實。」此案於當日通過。教育部於同年 5 月 19 日以 483 號訓令，令各級教育機關將注字母改稱為注音符號。

**1932 年廢棄「ㄪ、ㄬ、ㄫ」3 個注音符號，增加輕聲符號 (˙)**

1932 年 5 月 7 日，教育部正式以新國音取代老國音，即以北京音為標準，本來的三個注音符號「ㄪ（）」（v）、「ㄬ（）」（gn）及「ㄫ（）」（ng）不再使用，後標註為只作拼寫方言之用。注音符號表成為現在使用的形式：

1932 年教育部在「編定《國音常用字彙》特組會議」時決定，為了便利說明，添補一個注音符號「ㄭ（）」，作為「ㄓ、ㄔ、ㄕ、ㄖ、ㄗ、ㄘ、ㄙ」七個聲母單獨成音節時的省略韻母。另外有三個注音符號「ㆭ（）」（-ng）、「ㆬ（）」（-m）、「（）」（-n），用作解釋聲隨韻母（ㄢ、ㄣ、ㄤ、ㄥ）時使用。「ㄤ」解作「ㄚ +ㆭ」、「ㄥ」解成「ㄜ +ㆭ」、「ㄢ」爲「ㄚ + 」、「ㄣ」是「ㄜ + 」；同理，複韻母「ㄞ」解為「ㄚ + ㄧ」、「ㄠ」是「ㄚ + ㄨ」。「ㆭ、ㆬ、 」絕少單獨使用，「嗯」常唸作「˙ㄣ」，也有人唸成「˙ㄯ」。但以上符號只作為發音輔助說明用，未列入正式符號表中。

1986 年，中華民國教育部公佈羅馬字拼寫的「注音符號第二式」，注音符號因此又稱為「第一式」。

### 使用現況

在臺灣，小學生學習漢字前，必須上十週的注音符號教學課，也有不少幼兒園亦已經教授。日常生活中，注音符號既用來標注生僻字，亦是台灣最普遍的漢字輸入法，多數電腦使用者均熟練使用。

在閩南話、客家話的教學上，也有使用增加符號的方音拼寫方案。

在中國大陸，學校一般不教、民間也不使用注音符號，但是一些字典、詞典會以漢語拼音、注音符號並列使用的方式為字詞注音，如《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等。2021 年中國大陸網易公司推出的手機遊戲《天諭》，將注音符號當成遊戲中裡「汐族」其使用的精靈語，還引起中國玩家翻譯研究與破解。

至於香港和澳門地區，絕大多數人口以粵語爲母語，即使學校課程裏有普通話，教的也是漢語拼音，學生常用的字典未必會標上注音符號，民眾對它就更陌生。

## 注音符號系統

### 注音符號表

中華民國國民小學教育所使用的注音符號表為傳統中文的直排。順序由上而下、由右而左。

### 符號字源及發音

### 聲調

注音聲調採用黎錦暉的提案：四聲調號標在韻母右上角，而輕聲在直寫時則是標在整個字音上頭，橫寫時標在整個字音前頭。輕聲只是將字輕讀，一般而言不列入四聲。

輕聲點號原為老國音的入聲。

1922 年教育部公布《注音字母書法體式》三種（印刷體、楷體、草體），遇到拼音相同的字且有分別五聲之必要時，可將聲調符號標示在韻母上。因北京語無入聲，其聲調律動另有表示法。

1935 年教育部通過並公布黎錦熙草擬的《注音符號印刷體式》（分為漢字旁註與獨立用），保留了四聲符號，除了陰平聲不標示，陽平聲、上聲及去聲皆標示於注音右上角空白處。

 

### 寫法

依照中華民國教育部於 1935 年規定，注音符號的「ㄧ」在直寫時要寫成〈一〉、而橫寫時寫成〈丨〉。台灣國語教育一般使用直寫，故在台灣一般人並沒學過〈丨〉，在橫寫時亦寫成〈一〉。但為因應電腦化，要輸入直的〈丨〉較為困難，故 2000 年，橫式以寫成〈一〉為原則，亦可寫成〈丨〉。中國大陸由於提倡橫寫，故字典等採用的注音符號字型，都固定造成〈丨〉的形狀。下為瓶子兩字的排列方法：

## 系統特徵及對應

注音符號訴求系統性採用底層形式標音，而非實際唸法的表層形式。故某些特殊符號組合時會有音變現象，一般人不注意並不會發覺，代表腦中已有一個音韻規則。注音符號中的音變現象及與漢語拼音、威妥瑪拼音有差異的音節表列如下：

注音與拼音系統其他相異之處還有：

* 如果「ㄧ、ㄨ、ㄩ」為音節之開頭音時，需增加或改寫成「y、w」以符合拼音的規則，詳見漢語拼音或威妥瑪拼音主條目。
* 「ㄦ」在單一音節寫作「er」或「êrh」，但作兒化韻尾時僅寫「r」。

## 擴展符號

注音符號主方案爲國語而設計。基於漢語族下各種漢語的注音需求，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 1932 年四月出版了《注音符號總表》，由趙元任擔任主編，以注音符號為基礎修改，增加 40 個符號，稱作「閏音符號」，用來為各種漢語注音。委員會並為各個漢語族語言設立其分表，例如在「廣州閏音分表」上所載的，就是專門拼寫粵語的粵語注音符號方案。見下表「閏音符號」欄。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各地人民政府在 1950 年代頒佈了多種漢語的新注音方案，用於農民速成識字課本。1954 年中國文字改革委員會出版了《全國主要方言區方音對照表》，記錄各區的方音注音符號。與注音符號總表相比，此方案修改了一些符號，一些無須對立、可視作同一音位的符號被取消。例如粵語聲母「、、」被取消，改為標記作「ㄐ、ㄑ、ㄒ」，以節省閏音符號。有些複音韻母的符號也被取消，改用兩個或多個符號組合出來。見下表「方音符號」欄。

此外，在閩南話、客家話的教學上，臺灣省國語推行委員會另外增添新符號以能拼讀這些「鄉土語言」，稱之為「臺灣方音符號」。當中有不少發音雖早已有適用的閏音符號，但添製者並沒有沿用，而是另行新造。見下表「臺灣方音」欄。此外，中華民國的連江縣政府也在教育部指導下推出馬祖閩東 (福州) 話注音符號，亦見下表「臺灣方音」欄。

人們還把注音符號運用到漢語以外。澳大利亞內地會傳教士胡致中於 1920 年代在爐山縣旁海爲當地的黑苗（Hmu）創製的文字，借用了注音字母、並添加了三個輔助子音字母，來直接拼寫旁海苗語的發音，稱為「注音字母苗文」。

### 漢語族語言擴充符號

## 電腦支援

### 編碼與 Unicode

臺灣和中國大陸的流行電腦編碼，均有收錄現代標準漢語的 37 個注音符號。臺灣的 Big5 把注音符號收錄在 A3 區段（注音符號內碼為 A374-A3BA，調號為 A3BB-A3BF），中國大陸的 GB 2312-80 則收錄在 08 區段（EUC-CN 內碼為 0xA8C5-0xA8E9，調號另行收錄）。

在 Unicode 方面，自 1.0 版即收錄了 40 個注音符號（包括ㄪ、ㄫ、ㄬ）在 U+3105-U+312C。「ㄭ」在過往各版本的 Unicode 均未收錄。在 2008 年 4 月發行的 Unicode5.1 版，把「ㄭ」放到 U+312D。後來再陸續加上「ㄮ」和「ㄯ」。

1999 年 9 月發佈的 Unicode 3.0 版，加入 U+31A0 至 U+31BF 的注音符號擴展區，增加了臺語方音符號及注音字母苗文，比如閩南話音節的「ㆭ、ㆬ」被正式訂為閩南話方音符號，載入 Unicode 注音符號擴展區用字:

Unicode 的注音符號照顧了臺語方音符號，但早在 1932 年已公佈的閏音符號卻沒有收錄。這導致其他漢語語言的使用者，無法以電腦直接處理其語言的注音。好像粵語注音符號中使用到的好些符號，都無法電腦編碼化錄入，反而有個別發音相同的臺灣方音符號卻遲來先上岸。有些民間使用者只好借臺語方音符號來代替 Unicode 缺收的閏音符號，例如借用〈ㆲ〉來表示「」，借用〈ㆰ〉來表示「」。有時其他漢語語言的使用者還要借用其他形近符號，來標示該漢語語言的注音。例如「」得借用形似的日語片假名〈ハ〉，「」更要借用形似的貨幣符號〈￥〉。直至 2020 年公佈的 Unicode 13.0 版，才收進粵語注音符號。而閩東語注音符號、蘇州注音符號等，至今仍未收進 Unicode 中。

Unicode 3.0 也在占位修飾符號區段裏加上了 U+02EA（˪，陰去聲）和 U+02EB（˫，陽去聲）字元。由 Unicode6.0 起，它們被視為注音符號字元。

### 鍵盤及輸入法

注音符號的電腦鍵盤排列共分為大千式、倚天式、精業式、IBM 式等。當中大千式在 Microsoft Windows 稱為標準式，是台灣使用最廣的排列方式。而行動電話另採另外的編排法，大致是將注音依序分散各鍵，因各家而異故無一定標準。

台灣市面上的鍵盤多數為大千式。其特點是直接將注音符號表放在鍵盤上，由上至下、由左而右把注音符號依序排列。由於注音符號一定按照「聲母→介母→韻母」的順序出現，注音符號表也有如此的順序。故使用大千式鍵盤時，一定是從左邊向右邊輸入（除聲調外）。另外，初學者學習的時候，也比較有跡可循找到注音的位置，不需要大海撈針。

## 參見

* 粵語注音符號
* 馬祖閩東（福州）語注音符號
* 蘇州注音符號
* 潮汕注音符號
* 臺灣方音符號
* 注音字母苗文
* 注音輸入法
* 漢字拉丁化
* 現代標準漢語拼音對照表
* 國音電報
* 注音文

## 註解

## 參考文獻

* 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注音符號總表》，北平：國語統一籌備委員會，1932 年 4 月。
* 中國文字改革研究委員會秘書處拼音方案工作組：《全國主要方言區方音對照表》，北京：中華書局，1954 年 12 月。
* 吳守禮：《國臺對照活用辭典》，臺北：遠流，2000 年 8 月。

## 外部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