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耀勳

**洪耀勳**（外文拼音：Hung Yao-hsün／Hung Yao-hsun／Hung Yao-Shun，台文：Âng Iāu-hun，1903 年 —1986 年），南投草屯人。畢業自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哲學科，曾任臺北帝國大學講師，二戰爆發時赴往北平任北京師範大學講師、教授，後任北京大學教授，戰後回臺任臺灣大學哲學系教授及系主任，著有《西洋哲學史》、《實存哲學論評》、《哲學導論對話》等，為臺灣哲學思想的先驅。

## 生平

洪耀勳出生於南投草屯。其父洪清江曾任草屯街莊助役、信用組合理事、草屯街協議員等。赴日本東京帝國大學文學部哲學科攻讀，1927 年返台與臺灣民眾黨幹部吳淮水之妹吳琇進結婚，隔年畢業旋即歸國擔任臺北帝國大學文政學部副手、助手乃至講師，曾於《臺灣文藝》發表〈悲劇哲學─齊克果與尼采〉（悲劇の哲學─キェルケゴールとニイチェ）、〈芸術與哲學─特別是它與歷史社會的關係〉（芸術と哲學─特にその歴史的社會との関係）二文等探討實存哲學。1937 年起日據華北，受過日本高等教育的臺籍知識份子也被派駐至佔領區；洪耀勳因此受派赴北平任北京師範大學講師、教授，後於周作人為校長的北京大學任教授，著有《認識論》、《存在與真理─對努茲比塞真理論的一個考察》（存在と真理─ヌツビッゼの真理論の一考察）等。戰後 1946 年與滯北平、天津的臺籍菁英組織臺灣省旅平同鄉會，並創辦《新臺灣》雜誌為臺人權益發聲。回臺後受林茂生引薦任臺灣大學哲學系教授，而 1950 年起擔任主任長達二十載，作育英才無數，捍衛哲學思想的自由，然 1972 年退休後旋即爆發黨政勢力迫害大學自治的臺灣大學哲學系事件。著有《西洋哲學史》、《實存哲學論評》、《哲學導論對話》等，除專研實存哲學外，對佛學亦有領略 ─ 臺大晨曦學社於 1960 年 4 月 8 日成立時曾邀請洪耀勳授講《我對佛教的看法》（My View of Buddhism），此篇附有英文佛學名相的演講記錄，後登載於《菩提樹》第 98 期。

洪耀勳 1986 年於美國辭世。其臺大宿舍位於青田街 8 巷 12 號，現為老屋茶館。洪耀勳家學淵厚，出身草屯門第，後繼更是人才濟濟：其子洪伯文為生物科技尤其 DNA 研究的權威；姪子洪伯廷曾任臺灣大學醫學院名譽教授、附設醫院眼科部主治醫師；外甥許世楷為津田塾大學名譽教授、亞東關係協會理事，曾任臺北駐日本經濟文化代表處代表，為在日臺灣獨立運動領導者之一。

## 理論與主張

洪耀勳負笈日本東京帝國大學，1928 年歸國後任職於臺北帝國大學，與屬京都學派的務台理作、岡野留次郎、淡野安太郎共事，受當時思潮京都學派哲學及實存主義（Existenzialismus）影響，著述見諸於學術論叢及報章雜誌等，研究海德格、齊克果、雅斯培、和辻哲郎、努出比徹等，對實存運動思想體系研究建樹甚豐，也以臺灣語言文化為本體來建構實存（die Existenz）思想體系；戰後因言論自由壓制及母語限制，洪耀勳雖轉向實存論的純哲學研究，然在臺灣大學哲學系任內默默守護思想自由，為解嚴後狂飆的本土運動、存在主義等思潮埋下思想遺緒的種子，可謂之「臺灣哲學的盜火者」：

### 以臺灣語言文化為本體的風土論

洪耀勳〈創造臺人言語也算是一大使命〉（1932）主張「沒有言語則沒有思想、沒有思想則沒有批判、沒有批判則不能達到事物的真相」，行文間可端一方面德國浪漫主義的黑格爾辯證法、赫德語言源論，另一方面德國實存主義的海德格語言存有論的思想影響等，自脫於當時臺灣新文學，進而主張臺灣語文自身的主體性。〈風土文化觀─臺灣風土との聯關に於て─〉（1936）兩篇則引述和辻哲郎批判海德格《存在與時間》（Sein und Zeit）而建立以空間為前提之「風土論」 ─ 可參之人文自然環境的環境（Milieu） ─ 來論述臺灣語言文化不可化約的個殊性；此論不僅是為當時臺灣文藝找到思想理據的抽象原則，也是藉由黑格爾辯證法處理臺灣作為「種」的「人間」（此處日文意指為人的總稱，亦為人世間之解）考察，進而提出臺灣「社會性」為中介處理「個人─社會」、「歷史─風土」等箇中互為的辯證關係 。

### 生存交涉的實存哲學

〈今日に於ける哲學の問題〉（1934）兩篇則是從康德 、尼采、馬克思、黑格爾為肇，胡塞爾、海德格為嗣，研論實存哲學 ─  一方面論張哲學「人（間）為何」（人間は何であるか）的命題，另一方面研析黑格爾─海德格如何處理「個人─群體」實存的辯證關係。〈悲劇哲學─齊克果與尼采〉（1935）則由齊克果「實存」─尼采「生」的脈絡處理何以否定之力克服古典哲學體系的崩壞，亦即，回到自身「人間は何であるか」的實存哲學問題。〈芸術と哲學特にその歴史的社會との関係〉（1936）提出「生存交涉」的辯證關係為當時臺灣文藝的論述供以理據 ─ 個體自主自覺的存在與其他客體的存在的實存關係。

### 真理論的絕對辯證法

哲論著作〈存在と真理─ヌツビッゼの真理論の一考察〉（1938） 研究喬治亞哲人努出比徹（Schalwa Nuzubidse）二書《真理與認識的構造─真理論的實在論的第一導論》（Wahrheit und Erkenntnisstruktur. Erste Einleitung in den Aletheiologischen Realismus, 1926）、《哲學與智慧─真理論的特殊導論》（Philosophie und Weisheit. Spezielle Einleitung in die Aletheiologie, 1931），是以努出比徹「真理論」、曾天從「純粹現實學的體系」為底，進而徹底理論化「真理論的絕對辯證法」，提出「相即」互相滲透及「包越」超對立的辯證關係，藉此揚棄絕對否定的中介（intermediate），「作為絕對靜即絕對動的全體的、現實的真理論的絕對辯證法」得以成立的可能。

### 對學術自由的貢獻

洪耀勳擔任臺灣大學哲學系主任二十載間，雖鋒頭不比當時口若懸河的殷海光，但紮實的學術功夫不僅致力與實存主義與德國哲學研究，為本土運動、存在主義等思潮埋下思想遺緒的種子，更是多次任內謹慎進用師資，不但擋下情治系統試圖安插的眼線人馬，並保得同仁陳康、殷海光得以藉《自由中國》發表時論，曾天從能夠私下安然研究馬克思，也不斷栽培哲學後進：傅偉勳赴美深造因其兄長政治犯傅煒亮、傅偉奇政治犯身份受阻，因洪耀勳力保方能成行；聘白色恐怖受難者遺族如臺共知識份子楊克煌之女楊斐華為助教、師承左翼僧侶高執德的東京大學大學院博士葉阿月任教佛學；而楊樹同、郭實渝、胡基峻、張瑞良（張炎憲胞姐）、鄔昆如等皆為洪耀勳門下，無論是學術思想還是實務上，均保衛了臺大哲學系的自由學術風氣 。

## 著作列表

本列表列出洪耀勳的著作：

### 著書

* 1938《認識論》。北平：北平師範大學 [約 1938-1945 年間，由趙天儀得知以日文書寫線裝書形式出版（上課講義集結成書）]。
* 1957《西洋哲學史》。臺北：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
* 1957《西洋哲學史二》。臺北：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
* 1962《哲學導論對話》。臺北：協志工業 [1962 初版；1966 二版；1973 三版；1990 四版]。
* 1966《實存哲學論評》。臺北：水牛 [1966 初版；1970 二版；1976 三版；1989 四版]。
* 1982/3《西洋哲學史 新一版》臺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

### 篇章論文

* 1932〈創造臺人言語也算是一大使命〉，《臺灣新民報》，號 400，版 11 [昭和 7 年 1 月 13 日]。
* 1934〈今日に於ける哲學の問題〉，《臺灣教育》，號 378，頁 68-76 [昭和 9 年 1 月]。
* 1934〈今日に於ける哲學の問題〉，《臺灣教育》，號 380，頁 17-23 [昭和 9 年 3 月]。
* 1934〈斷想〉，《臺灣警察時報》，頁 43-45 [昭和 9 年 9 月，旨在強調菸酒對身心的戕害]。
* 1934〈斷想〉，《臺灣警察時報》，號 228，頁 102-104 [昭和 9 年 11 月，旨在闡述懷疑精神的重要性]。
* 1935〈悲劇の哲學 キェルケゴールとニイチェ 〉，《臺灣文藝》，卷 2 號 4，頁 1-9。
* 1935〈臺灣文化資料整理的詮釋學方法〉，《臺灣新民報》 [由〈風土〉得知於昭和 10 年 5 月上旬在《新民報》發表，失迭]。
* 1936（正確篇名不詳，但與辯證法有關），《東亞新報》，期 55，[由〈藝術と哲學〉得知於昭和 11 年 1 月 11 日發表，失迭]。
* 1936〈_芸術と哲學特にその_歴史的_社會との関係_〉，《臺灣文藝》，卷 3 號 3，頁 19-27。
* 1936〈風土文化觀─臺灣風土との聯關に於て─〉，《臺灣時報》，頁 20-27 [昭和 11 年 6 月]。
* 1936〈風土文化觀─臺灣風土との聯關に於て─〉，《臺灣時報》，頁 16-23、28 [昭和 11 年 7 月]。
* 1938〈存在と真理─ヌツビッゼの真理論の一考察〉，《哲學科研究年報》，輯 5，頁 195-337 [昭和 13 年 9 月 15 日，推測可能為升等之作]。
* 1938〈廣西の教育〉，《臺灣時報》，頁 94-100 [昭和 13 年 12 月]。
* 1942〈實存之有限性與形上學之問題〉，《師大學刊》，卷 1，頁 1-8。
* 1943〈存在論之新動向〉，《師大學刊》，卷 2，頁 1-10。
* 1951〈海德格哲學導論〉，《國立臺灣大學文史哲學報》，期 2，[民 40 年 2 月]。
* 1953〈實存哲學家卡兒．雅思巴斯〉，《國立臺灣大學文史哲學報》，期 5，頁 113-148 [民 42 年 12 月]。
* 1961〈我對佛學的看法〉，《菩提樹》，期 98，頁 8-9 [民 50 年 1 月 8 日]。
* 1962〈瞿爾結戈特 — 為人，作品和思想〉，《哲學年刊》，期 1，頁 80-117。
* 1985〈新世界哲學論考〉，《國立臺灣大學創校四十周年國際中國哲學研討會論文集》，頁 1-15。臺北：臺灣大學哲學系

## 參見

* 張深切
* * 曾天從
* * 海德格
* * 齊克果
* * 雅斯培
* * 和辻哲郎
* * 京都學派
* * 存在主義
* * 臺灣哲學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趙天儀，〈杜鵑花季的重逢 — 致吾師洪耀勳先生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手稿，鍾理和數位博物館。
* * 國家圖書館，《臺灣人物小傳─洪耀勳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 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典藏臺灣」數位典藏計畫，《洪耀勳名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葉榮鐘全集、文書及文庫數位資料館所有）。
* * 中央研究院「日治臺灣哲學與實存運動」研究計畫，《日治時期臺灣哲學文獻清單列表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 臺灣大學哲學系，《臺灣哲學研究資料庫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 玉宣，〈洪耀勛：臺灣文化主體性的一個嘗試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城與邦》。
* * 民視臺灣學堂，《哲學談，淺淺地─淺談日治時期的臺灣哲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2017 年 9 月 22 日）。
* * 中央研究院「日治臺灣哲學與實存運動」研究計畫，《臺灣哲學與日本哲學工作坊：洪耀勳哲學的探索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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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野好伸，2019，〈戰後洪耀勳的實存概念之探討〉，洪子偉、鄧敦民（編），《啟蒙與反叛─臺灣哲學的百年浪潮》。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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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志熙，2013，〈遺蹟猶存「西來意」—— 存在主義哲學和文學在 1940 年代中國流傳之存證〉，《華中師範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卷 52 期６，頁 94-113。
* 臺灣大學哲學系，2011，《洪耀勳教授紀念座談會 DVD 》。臺北：臺灣大學哲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