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戒严

**波蘭戒嚴**（波蘭語：Stan wojenny w Polsce）是指波蘭人民共和國 1981 年 12 月 13 日至 1983 年 7 月 22 日的一段時期，當時波蘭共產黨政權在國防部長沃伊切赫・雅魯澤爾斯基的領導下成立救國軍事委員會，以發布戒嚴令和成立軍政府的方式對波蘭人的日常生活採取了嚴厲的限制措施，以試圖壓制政治反對派團結工會。

自 1970 年代後期以來，波蘭陷入嚴重的經濟衰退。波蘭統一工人黨第一書記愛德華・蓋萊克從外國借得一大筆貸款，以實現更好的經濟產出，但這些貸款反而導致了國內危機。日用品被大量配給，促進第一個反共產主義工會在共產主義陣營的建立，在 1980 年蓋萊克在簽署格但斯克協議後一個月下台並被軟禁。在主要工業區工人的多次罷工和示威之後，波蘭直接走向破產。新任第一書記沃伊切赫・雅魯澤爾斯基將軍決定在必要時以武力結束示威活動。

1981 年 12 月 13 日，雅魯澤爾斯基在電視講話中宣布實施戒嚴，此前一天，國務委員會正式批准實施戒嚴。當時成立了一個憲法外的軍政府，即救國軍事委員會（WRON），以統治波蘭。在波蘭人民軍，公民民兵（MO），ZOMO 特殊的準軍事部隊，開始定期巡邏，控制重要的企業部門，並維持宵禁。未經許可的城際旅行被禁止，食物短缺加劇，所有媒體和信件都受到審查。波蘭安全局（SB）竊聽公眾亭和國家機構電話。數以千計的反對派人士未經審判被關入監獄。儘管 1983 年波蘭解除了戒嚴，仍有眾多政治犯直到 1986 年才通過獲得大赦的方式得到釋放。鎮壓反對派引起了里根政府對波蘭和蘇聯的不滿，進一步惡化了前者的經濟狀況。
一些地區暴發了抗議以抵抗戒嚴令的實施。12 月 16 日，ZOMO 鎮壓了工業城市卡托維茲的烏傑克煤礦罷工，殺死 9 名示威者。波蘭各地的其他示威活動由軍隊或準軍事部隊驅散，他們使用水炮、催淚瓦斯、警棍、警棍和棍棒鎮壓抗議，戒嚴期間共造成約 91 人死亡。戒嚴令成功地打擊了團結工會運動，該運動在 1980 年代後期之前一直處於地下狀態。由於參與反政府示威的人數減少，戒嚴令於 1982 年 12 月 31 日中止，並於 1983 年 7 月 22 日正式解除。

## 背景

### 愛德華・蓋萊克的改革（1970-1975）

1970 年，蓋萊克接任哥穆爾卡成為波蘭統一工人黨總書記。他採取了一些措施來促進經濟發展，和基礎設施的現代化。。相較於前任，蓋萊克更具有自由化色彩。他希望將波蘭人民共和國建立成一個富足同時在東方集團經濟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國家。在他的開放政策下，波蘭解除了對西方的旅遊禁令，解除了政府對商品價格和商品貿易的限制。私營企業開始出現。GDP 有了較快增長。但是，一些黨內的強硬派並不支持蓋萊克的改革。因為這意味著放棄計劃經濟體制。

蓋萊克積極與美國保持友好關係，以獲得對便於外開放的國際環境。他同時也向西方借貸，以獲得改革的資金支持，這些錢被用於建設大型項目。例如華沙和西里西亞的第一條全營的高速公路，卡托維茲鋼鐵廠，華沙中央火車站。以及 180 萬個居民樓來應對人口增長和解決住房問題。1971 年至 1975 年間，農業產值增長了近 22%，工業產值每年增長 10.5%。

### 經濟危機和物資短缺（1976-1979）

隨著債務的進一步擴大，西方國家拒絕繼續向波蘭提供貸款。由於前幾年的經濟發展，導致一些企業對進口物資的需求增強。政府不得不減少進口以應對債務增加。同時 1973 年的石油危機也導致西方國家經濟衰退。

困於物資供應的困難，1976 年 8 月，波蘭政府不得不重新啟用 1952 年的配給卡制度，用於糖，乳製品，酒精和加工食品的配給。1981 年又推出了肉類配給卡和肥皂，衛生紙等日常用品的配給卡。同時可可，菸草，大米等進口產品供給被嚴重消耗，供不應求。一些地區甚至直接用菸草來交換商品。政府也不得不對外出售煤炭資源以償還債務。

與此同時，新成立的團結工會鼓勵農民不向國家出售農產品（小麥、穀物、水果等）以示抗議。由於團結工會組織的罷工導致生產停止商品短缺。 1980 年國民收入比上年下降 6%，1981 年下降 12%。出口數量下降了 4.2%。管理不善和浪費現象大量存在。

1980 年，波蘭外債已超過 230 億美元，幾乎占波蘭 GDP 的一半。

1981 年，波蘭向巴黎俱樂部（西歐中央銀行集團）通報了其資不抵債的情況，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

1981 年 9 月 10 日，蘇聯當局通知波蘭政府，鑑於波蘭目前的局勢，蘇聯將對波蘭的石油供應減少 64%，天然氣供應減少 47%。蘇聯停止向波蘭提供柴油。旨在迫使波蘭統一工人黨當局鎮壓團結工會。

## 過程

### 秘密準備

在斯坦尼斯瓦夫・卡尼亞的短暫任期內，國防部長沃伊切赫・雅魯澤爾斯基被選為新一任第一書記。在上任之前，雅魯澤爾斯基於 1980 年 10 月 22 日命令波蘭總參謀部更新全國戒嚴令的計劃。 1980 年 11 月，波蘭內政部計劃潛在地為逮捕數千名反對派做準備。 
1980 年 12 月 5 日，卡尼亞在莫斯科華約峰會上談到了戒嚴令的準備工作。 他就如何削弱團結工會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並堅持認為「心理戰」是最適合的非暴力方式。他希望能夠通過強有力的宣傳並部署秘密警察 (SB) 滲透到團結工會總部，從而在反對派內部製造內部衝突。
雅魯澤爾斯基將軍對該計劃並不完全滿意，並且準備好在計劃失敗的情況下，採用涉及軍隊的激進行動。卡尼亞警告勃列日涅夫，他認為：「蘇聯方面為援助雅魯澤爾斯基而進行的武裝干預將遭到「激烈的反抗，甚至是民族起義」 那樣會動搖蘇聯在東歐方面的統治地位。
美國總統吉米・卡特的首席安全顧問茲比格涅夫・布熱津斯基表示，如果蘇聯對波蘭進行武裝干預，美國將進行還擊。當時的美國總統ʽ隆納・雷根ʼ曾考慮向波蘭派遣美軍以嚇退蘇聯人。該要求被布熱津斯基和哈佛大學的理察・派普斯拒絕。因為駐紮在歐洲各地的美國軍隊的能力比蘇聯軍隊要弱得多。
1981 年 2 月，國防部和內務部開展了一次訓練，目的是探索如何實行戒嚴。 各部委一致認為，戒嚴之前應進行適當的宣傳，呼籲其支持，而決定本身應基於為社會帶來和平與穩定的藉口。
1981 年 7 月，蘇聯增加了在波恩蘇利諾沃軍事基地的駐軍，在沒有通知波蘭當局的情況下，蘇聯出人意料地向博爾內蘇利諾沃增派了 600 多輛坦克。一個月後，華約總司令維克多・庫利科夫要求在波蘭總參謀部安排蘇聯軍事顧問，並下分到所有波蘭團。處於懷疑庫利科夫代表蘇聯受命派遣臥底克格勃特工從波蘭軍方的角度監視波蘭的局勢。 波蘭政府拒絕了請求。

1981 年 12 月 13 日，雅魯澤爾斯基開始取締團結工聯，頒布戒嚴令並建立救國軍事會議來取代正常政府機能。在格但斯克的團結工聯領導人被拘禁隔離並被嚴密看守著，數千名團結工聯的支持者在午夜被逮捕。在過程中也爆發了數百起罷工和佔領工廠的行動，主要在一些最大的工廠和西里西亞的採礦場，但他們很快被準軍事的鎮暴警察 ZOMO 部隊給平息。其中一次最大的抗議活動在 1981 年 12 月 16 日於烏傑克煤礦展開，政府部隊對抗議人群開火，殺害 9 人並造成 21 人受傷。隔天在格但斯克的抗議活動也導致政府部隊開火殺害 1 人並造成 2 人受傷。到 12 月 28 日罷工已經平息，而團結工聯表面上也似乎停止了活動。政府在 1982 年 10 月 8 日徹底非法化並禁止團結工聯。
超過 25,000 張宣布戒嚴的海報在蘇聯秘密印製，用飛機運到波蘭，藏在內政部的大建築里。甚至波蘭統一工人黨中央委員會或波蘭下議院的一些最知名人士也不知道雅魯澤爾斯基為煽動戒嚴而採取的行動。

### 1981 年 12 月 12-13 日；冷杉和杜鵑花行動

1981 年 12 月 12 日深夜，波蘭國務委員會的成員在華沙美景宮舉行會議。並批准了全國戒嚴令。同時成立救國軍事委員會（WRON），其成員多為波蘭人民軍軍官。波蘭民眾將他們戲稱為「烏鴉」（WRON 的波蘭語含意）。

12 月 12 日 22:30，杜鵑花行動開始，波蘭安全局，波蘭特勤局、ZOMO，MO 和邊境保護部隊以防止傳播謠言的理由襲擊了 451 個電信交換設施並切斷了電話線。然而，該行動的真正目的是阻止團結工會與其在其他城市的分支機構聯繫以動員抗議者。廣播和電視台也被圍困。希望協助逮捕的志願者被招募到 ORMO 中。

12 月 13 日 0：00，逮捕團結工會領袖行動（冷杉行動）正式開始。約四萬軍人，三萬名內務部官員以及約 1,750 輛坦克、1,900 輛裝甲戰車、500 輛步戰車、9,000 輛汽車和幾架直升機執行了此次行動。25% 的單位集中在首都華沙或周邊地區。華沙市民警於凌晨包圍座落在市中心的團結工會瑪佐夫舍分會總部，搜查並逮捕了一些成員。6：00 電視台播出了雅魯澤爾斯基的戒嚴演講。

### 1981 年 12 月 16 日；鎮壓烏傑克煤礦罷工

戒嚴令頒布三天後，工業城市卡托維茲的烏傑克煤礦的礦工開始抗議。 烏傑克的大多數礦工和工人都與團結工會結盟。此外，煤炭是用於發電和供熱的寶貴燃料來源，也是主要的出口材料。通過出售和出口煤炭，政府以此獲取資金來逐步償還未償還的債務。然而，隨著團結工會抵制西里西亞的礦山和示威活動變得更加頻繁，人民生產水平與國家財政收入一起下降。
雅魯澤爾斯基認為這是對國家安全和經濟的威脅。鎮壓中使用的部隊包括由 ORMO 支援的 8 個 ZOMO 連、7 輛水炮車、3 個步戰車的連和一個坦克連。由於情況緊張。ZOMO 和軍隊向抗議者開火。 21 人受傷，8 人當場死亡，1 人在醫院死亡，最小的受害者只有 19 歲。剩下的人群被猛烈的驅散。礦工們則用他們的工具進行反擊，擊傷數十名士兵和民兵。這是戒嚴期間最惡劣的事件之一。

### 在格但斯克、克拉科夫、魯賓的抗議

### 宵禁和審查

政府規定每周工作六天，而媒體、公共服務、醫療服務、發電站、煤礦、海港、火車站和大多數關鍵工廠都處於軍管之下，員工必須服從軍事命令。作為鎮壓行動的一部分，媒體和教育機構需要接受「驗證」，測試每個員工對政權和團結運動的態度；結果，數以千計的記者、教師和教授被迫離職。同時建立軍事法庭以繞過正常的庭審流程來處置那些傳播「虛假信息」的人。 為了鎮壓抵抗，政府特工經常竊聽和監視民用電話線。

### 概要

在最初實施戒嚴期間，有數十人喪生。鎮壓期間的官方報告稱大約有 12 人死亡，而 1989 年至 1991 年的議會委員會得出的死亡人數超過 90 人。大部分人在在 1982 年的抗議中喪生。
應雅魯澤爾斯基的邀請，執政的匈牙利社會主義工人黨代表團於 12 月 27 日至 29 日訪問了波蘭。匈牙利人與他們分享了他們鎮壓 1956 年「反革命」的經驗。在 1981 年秋，波蘭電視台播放了一部關於 1956 年匈牙利事件的特別影片，展示了叛軍絞死安保人員等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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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嚴演講

1981 年 12 月 13 日早上 6 點雅魯澤爾斯基將軍出現在波蘭電視台上：

「今天，我以一名士兵和波蘭政府首腦的身份向你們講話。我就非常重要的問題向您發表講話。我們的祖國在深淵的邊緣。幾代人的成就，我們從塵土中建立的波蘭家園即將化為廢墟。國家機構停止運作。每一天都在給日益衰退的經濟帶來新的打擊。衝突、誤解、仇恨的氣氛導致道德墮落，超出了容忍的限度。罷工、準備罷工、抗議行動已成為一種生活常態。甚至在校學生也被捲入其中。昨天晚上，仍有許多公共建築被占領。充滿著對「左派」和持不同意見的人進行報復的呼喊聲。
恐怖、威脅和道德仇殺，甚至暴力犯罪的案件都在增加。一波肆無忌憚的犯罪、搶劫和盜竊風潮正在全國蔓延。地下商業大亨的財富達到數百萬並且正在增長。混亂和士氣低落已經達到了災難的程度。已經達到了人民心理承受的極限。很多人都陷入了絕望。不僅是幾天，幾個小時都在帶來全國性的災難。」
「公民們！在波蘭歷史上這個危難的時刻，我肩上的責任是巨大的。我有責任承擔這個責任 —— 關乎波蘭的未來，我們這一代人在戰爭的所有前線為之奮鬥，並為此犧牲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我宣布，今天成立救國軍事委員會。根據憲法，國務院將在全國實行戒嚴。我希望每個人都明白我們行動的動機。軍事政變，軍事獨裁不是我們的目標。
從長遠來看，波蘭的任何問題都無法通過使用暴力來解決。救國軍事委員會並不取代憲法權力機構。它的唯一目的是保持國家的法律平衡，創造保障，為恢復秩序和紀律提供機會。這是使國家擺脫危機、拯救國家免於崩潰的最終方法。
我呼籲所有公民。嚴峻考驗的時代已經到來。我們必須忍受這些，以證明我們配得上波蘭。
在所有波蘭人民和全世界面前，我想重複一句不朽的話：
波蘭沒有滅亡，只要我們還活著！」

 

## 國際反應

在波蘭政府鎮壓烏傑克煤礦罷工之後，美國總統隆納・雷根對波蘭實行經濟制裁，並且由中央情報局提供資金給團結工聯的地下組織。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寫了一封信給波蘭的紅衣主教斯特凡・威索齊因斯基，其中他呼籲國家和工人之間的和談，鼓勵波蘭人『自己想辦法解決他們的問題，這是不可否認的權利』。

### 蘇聯反應

## 結局

戒嚴在 1983 年 7 月正式解除，不過對於公民自由和政治生活的控制都更為嚴密了，食物定量配給也更為嚴格了，直到 1980 年代後期為止。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