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刚·布兹坎姆

**沃夫剛・布茲坎姆**（Wolfgang Butzkamm），生於 1938 年，是德國阿亨工業大學英語系的退休教授。幾個世紀以來，通過外語來教授外語的純外語式單語教學思想在整個外語教學體系中一直占據著主流地位，而布茲坎姆教授卻獨辟新徑，深入地研究了母語在外語學習中的重要性，並總結出了一套將母語系統地科學地融入到外語學習中的教學理論。布茲坎姆教授認為傳統的純外語式教學理論，過分強調外語學習的 "自然性"，將母語學習的模式強加於二語學習或外語學習，這種觀念顯而易見是錯誤的，更是不科學的。

## 簡介

布茲坎姆是一位應用語言學家。他出生於 1938 年，曾就讀於德國馬爾堡大學、明斯特大學、多特蒙德大學和美國艾博頓大學。 1973 年被德國亞阿亨工業大學聘為英語系科研教學主管。他早年曾當過英語、德語，還有法語教師，期間敢於創新，勇於實踐。

## 對純外語式單語教學的改進和創新以及 "雙重理解" 原則

在受到英國多德森教授雙語語言教學法的啟發後，布茲坎姆在多德森大量的雙語教學實驗的基礎上，對純外語式單語教學從理論和實踐上都進行了改進與完善，並於 1973 年創立了 "雙語教學理論" 。這一理論一出現便立即在德國外語教學界引起轟動，而布茲坎姆也從此成為德國外語教學領域裡的領軍人物。布茲坎姆的這一新理論並沒有徹底否定傳統的單語教學理論，而是對其進行了改進與完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具體地說，一方面布茲坎姆認為語言在應用中獲得，所以所學外語必須是課堂教學的主體語言，另一方面他也同時強調，系統地使用學生的母語對其外語學習有重要的輔助作用。在外語學習初期，學生總會下意識地在頭腦中用母語去幫助自己理解外語，這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如果老師能夠很好地利用這一規律，有條理地系統地將母語作為一種輔助手段應用到外語教學中，那麼教學肯定能收到令人滿意的效果。

雙語教學中的＂三文治＂(sandwich technique) 方法是一種安全，有效，實用的教學技巧。範例如下：

* 範例 1: You've made a lot of progress. 你已經取得了很大進步。You've made a lot of progress.
* 範例 2: Read on to the end of the paragraph. 讀到這一段段末。Read on to the end of the paragraph.

這一技巧是將學生的母語象夾三文治那樣夾帶在重複兩遍的新句型中間。說母語的時候，教師可以轉換語氣或者壓低聲音。這一技巧可以成為教授初學者時的一個主要教學技巧，因為它是可以讓學生接觸原版英文學習材料的最捷徑。具體三步驟是：1. 新外語句型，2. 母語解釋，3. 重複一遍新外語句型；順序為：外語 - 母語 - 外語。

有時，意譯和直譯（直譯也就是布茲坎姆所說的鏡子反射法 mirroring）的結合使用可以使教學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為這兩種翻譯的結合不僅使句意清晰透徹，更使句子結構一目了然。尤其是當學生的母語與所學外語的淵源較遠，不屬於同一語言體系的時候，母語在外語學習中的重要性就顯得更加突出，更加不可或缺。下面是幾個直譯（鏡子反射法）應用的例子。

　
: He was asked by his brother to keep the secret.

　
: = 他 被 要求 被 他哥哥 保守 這個秘密。（直譯）

　
: = 他哥哥讓他保守這個秘密。（意譯）

　
: He is the person I admire most.

　
: = 他 是 這個人 我 欽佩 最。（直譯）

　
: = 他是我最欽佩的人。（意譯）

　
: She is old enough to go to school.

　
: = 她 大 足夠 去上學。（直譯）

　
: = 她到了上學的年齡。（意譯）

　
: I want the book on the shelf.

　
: = 我 要 那本書在 書架上邊。（直譯）

　
: = 我要在書架上邊的那本書。（意譯）

　
: Although Chinese is very interesting, it is too difficult.

　
: = 雖然 中文很有意思， 太難了。（直譯）

　
: = 雖然中文很有意思，但是太難了。（意譯）

 
雖然不是所有句子結構都如上面的例句那樣簡單，那麼輕而易舉地就可以被演示得一清二楚，但是布茲坎姆認為這種＂雙重理解＂架構（句子意義的理解和解析 + 句子結構的理解和解析）是二語習得中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學生只有在既理解了句意，又了解了句子結構之後，才能自己隨意地造句子，用洪堡 (Humboldt) 的話說就是，才能夠無限地利用有限資源（舉一反三原則 the generative principle）。在讓學生們了解了句意和句子結構之後，就要通過大量的替換練習來鞏固學習效果。在替換練習中，老師總是給出中文句子，然後讓學生翻譯成相應的英文句子。這個過程中，速度很重要，無論是老師的中文句子，還是學生的翻譯，都力求沒有停頓。如下例：

這裡老師需要注意的是，一定要不斷地引導學生自由地大膽地利用所給例句舉一反三造出更多的句子。

如果把意譯和母語鏡子反射法合二為一的話，學生們就可以最直接地獲得所學句子的整體含義和清晰的框架，這樣就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語法解釋。相反地，目前占主流地位的純外語式教學只把母語當做是一個干擾者而已，認為母語是學生和老師在疲憊等情況下尋求解脫的一種時刻存在的誘惑。也就是說，母語主要被認為是外語教學中的一種阻礙，而不是幫助。因此，目前流行的教學理論要求教師和學生都要儘可能少地使用母語，除非在特別緊急和極特殊的情況下，可以用母語解釋句意或者說明語法（而即使在這些情形下，母語的使用也要減少到最低量）。

布茲坎姆認為這一論調是一個嚴重的錯誤，而且這一錯誤在歐洲地區尤為突出。他在強調一定要避免無選擇地隨意地過度頻繁地使用母語的同時，也堅持認為我們應該對母語在外語教學中作為一種重要資源的地位進行再定義。在孩子學習母語的過程中，(1) 他們同時也學會對周圍的世界概念化，並且也已經完全意識到了其實語言是一種交流符號；（2）他們學會了如何去交流；(3) 他們學會了發音，學會了說話，學會了使用聲音去表達，學會了使用語言去溝通；(4) 形成了語感，他們對於語法和語言中的微妙之處已經有了一種直覺上的理解力；他們同時也學會了去揣摩對方說話的用意，去解讀話語的言外之意，他們甚至學會了如何通過說謊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一些目的；(5) 他們還學會了閱讀和寫作。所以說，母語已經成為了他們外語學習中最重要的財富和不可或缺的外語學習支持系統 (Language Acquisition Support System / Scaffolding)。

成功的外語學習者都能夠最大限度地利用他們在母語學習中已獲得的語言技巧和已積累的對世界的認知，他們懂得如何把這些已有技巧和知識作為一種可利用的資本去幫助自己的外語學習。所以，在外語學習的過程中，大多數情況下，他們不需要再用新的語言對周圍的世界重新概念化。他們在學習母語的過程中隨之所獲得的語言交際能力和實用知識，都可以直接被融入到外語學習中。比如說，有時即使對方沒有明說，他們也知道一些話語中所暗含的表示要求，願望，或者警告的意思。而且，即使母語和所學外語的語法共性相對少一些，也並不影響使用母語幫助掃清理解外語語法道路上的障礙。因為所有的人類語言都只是一種思想的表達符號，用來表述象時間，時態，所有格，單複數，施動者，方式手段，否定，原因，條件，義務等等抽象的概念。無論用何種方式來表達這些概念，一種語言足以為其他任何一種語言的語法學習鋪平道路。總而言之：這些通用於所有語言的概念化知識，我們每人一生只需要學習一次就可以了。

這也是布茲坎姆為什麼認為所謂正統的純外語式單語教學理論，無論在此理論基礎上產生的各種教學法形式上有多少不同，實質上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是站不住腳的。所以我們必須徹底糾正目前流行的純外語式單語教學思想，擯棄盲目崇拜與隨波逐流，以科學的態度，將外語教學理論重新引回到正確的軌道上。但是， "雙語教學理論" 與傳統的純外語式單語教學理論並不是勢不兩立的，布茲坎姆從來沒有否定過任何一種純外語式單語教學技巧，無論是簡單的還是複雜的技巧。顯而易見， "雙語教學理論" 是對現有教學理論體系的一種豐富，補充和擴展，而不是使其變得更加狹隘和極端。關於使用哪種技巧，教師一定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必須根據特定的情況作出對學生最為有利的選擇。最後，一言以蔽之：在肯定母語輔助作用的前提下，在英語教學中一定要儘量多地使用英語。在布茲坎姆的雙語教學理論中，母語的作用雖然不容忽視，但是所學外語永遠是也必須是課堂的主體教學語言，母語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該宣賓奪主。

布茲坎姆和多德森共同提出了 "內容側重" (message-orientation) 和 "形式側重" (medium-orientation) 的外語教學新理念。將課堂教學中的交流從內容和形式的角度加以劃分，旨在幫助教師們更好地理解和把握課堂教學的每個環節。

## 主要著作

* Butzkamm, W. (1973/1978), Aufgeklärte Einsprachigkeit. Zur Entdogmatisierung der Methode im Fremdsprachenunterricht（雙語外語教學：從傳統的外語教學的教條中解脫出來）. Heidelberg: Quelle & Meyer.
* Butzkamm, W. (1989 / 2002), Psycholinguistik des Fremdsprachenunterrichts: Von der Muttersprache zur Fremdsprache（外語教學中的語言心理學：從母語到外語）. Tübingen/Basel: Francke.
* Butzkamm, W. (1998), "Code-Switching in a Bilingual History Lesson: The Mother Tongue as a Conversational Lubricant"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雙語歷史經驗上的語碼轉換：母語作為口語的潤滑劑）。I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Bilingual Education and Bilingualism 1:2, 81-99.
* Butzkamm, W. (2000), „Generative principl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生成原則）. In: Michael Byram (ed.), Routledge Encyclopedia of Language Teaching and Learning,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32-234.
* Butzkamm, W. (2000), 「Monolingual Principl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純外語原則）. In: Michael Byram (eds.), Routledge Encyclopedia of Language Teaching and Learning.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415-417.
* Butzkamm, W. (2003), "We only learn language once: The role of the mother tongue in FL classrooms - death of a dogm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我們只學一次語言：外語課堂中母語的角色）。In: Language Learning Journal, 28: 29-39.
* Butzkamm, W. (2004), Lust zum Lehren, Lust zum Lernen: Eine neue Methodik für den Fremdsprachenunterricht（享受教與學的樂趣：一種全新的外語教學理論）. Tübingen/Basel: Francke. (2nd, improved ed. 2007)
* Butzkamm, W. & Caldwell, John A.W. (2009) The Bilingual Reform: A Paradigm Shift in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雙語改革：外語教學模式上的一次根本性轉變) Tübingen: Narr.
* Butzkamm, W. & Dodson, C.J. (1980)，「The Teaching of Communication: From Theory to Practice.（交際教學：從理論到時間）「 In: International Review of Applied Linguistics in Language Teaching 13:4, 289-309.
* Dodson, C.J. (1967/1972), Language Teaching and the Bilingual Method.（語言教學和雙語教學法） London: Pitman.

## 個人主頁連結

* Wolfgang Butzkamm's websit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