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振华事件

**亞布力事件**，也稱**毛振華事件**、**亞布力管委會控訴事件**、**亞布力雪地陳情事件**等，指的是中誠信集團創始人、中國人民大學經濟研究所所長毛振華在黑龍江省亞布力的雪地中陳情，並且拍攝成視頻而流傳至網絡所引發商界、網友以至政府關注的輿論事件。

視頻中，毛振華聲稱自己在亞布力「被欺負、被愚弄」，還稱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管理委員會（以下簡稱「亞布力管委會」）的到來帶來了亞布力「最黑暗」的日子，並且指控亞布力管委會非法侵占土地，干擾企業正常經營活動等。視頻發布後引發網絡輿論熱議，引起黑龍江省政府進入當地調查，並且得到全國範圍內的廣泛關注。

## 事件背景

### 當事人毛振華

亞布力中國企業家論壇理事，論壇的理事中知名的有劉永好、馮侖、丁立國等。

### 事發景區

建立於 1974 年，是中國最早的滑雪場之一。曾經舉辦多項國內乃至國際賽事，包括第 5、7、10、11 屆全國冬季運動會，第 3 屆亞洲冬季運動會等。而 1996 年建立的亞布力風車山莊是陽光度假村的前身，也是中國第一個商業性滑雪場，景區自 2001 年起每年舉辦中國企業家論壇的年會。

### 陽光度假村狀況

1996 年，時任中國國際期貨公司董事長田源借鑑達沃斯的設施等，建立陽光度假村的前身 —— 亞布力風車山莊，而風車山莊在當時是中國第一個商業性滑雪場，有力支持了哈爾濱亞洲冬季運動會，但項目因為 10 年間並未盈利，且投入巨大，存在財務壓力。2007 年，澳門賭王何鴻燊長子何猷龍收購陽光度假村以及其它多個滑雪場，並且成立了新濠中國度假村控股有限公司，意圖搶占產業高地，但因為金融危機不了了之。而在 2010 年，中誠信收購了新濠中國 49.3% 的股權，從而取得滑雪場控制權。毛振華在成為亞布力陽光度假村董事長之後的 2014 年曾在視頻中表示，自己在亞布力項目上仍在虧損。2018 年 1 月 2 日，有知乎網友發帖，稱自己為是陽光度假村和管委會兩家單位前員工，並且透露中誠信的投資自 2010 年開始，總計 2.9 億元現金，多數用於還債，少數用於裝修。此外，單是滑雪場 4 億的負債，就會產生每年 200 萬的待支付利息。

於是在 2016 年，毛決定將這一資產還有其它一些資產轉手賣給下家。2017 年 4 月，毛振華控股的許多公司資產，被轉讓予債權方。但由於陽光度假村資產自從 2014 年起就被亞布力管委會占用與違規建設，債務重組推進遇到困難。

### 管委會與度假村之間積怨

亞布力管委會在 2014 年由省政府牽頭成立，由黑龍江省森林工業總局局長兼任管委會主任，其前身是 1997 年 2 月成立的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管理局。管委會既是企業又是政府機構，既是亞布力的管理者，又擁有自己的滑雪場，並且與陽光度假村形成競爭關係。毛振華在視頻中所站的位置，即陽光度假村 B 區，就是管委會和陽光度假村的糾紛地塊，其身邊也有管委會的人，2014 年管委會入駐亞布力伊始，便在此占用陽光度假村土地建設了雪具大廳。亞布力景區滑雪場，也因為管委會建立的「智慧營銷系統」，成為黑龍江唯一不能由遊客自主選擇雪道的滑雪場；管理委員會作為後來的商業開發者，也因此總能得到過三成的收入，而陽光度假村最多僅能拿到二成。

有報導稱，在事件發生前不久，因亞布力管委會頻繁進行的各項檢查，陽光度假村滑雪場與管委會的執法人員發生過衝突。

### 東北地區負面新聞

事件之前，東北地區已經爆出 GDP 造假、塌方式腐敗等多宗負面新聞。與此同時，東北地區的三省（遼寧、吉林、黑龍江）的經濟增長也位列全國末席。東北地區遭受到市場觀念淡泊、國企改革遲滯、政府觀念落後等諸多方面的批評。許多專家、地方政府乃至中央政府都認為，東北地區經濟情況欠佳與當地不良的政商關係有關，因而亟需改善營商環境。

### 企業與地方政府矛盾

2017 年，江西共青城的賽龍破產後，有媒體以破產事件指控共青城政府；無錫經濟數字公布同時，網上傳言其政府破產。有媒體認為包括此次亞布力事件在內的與地方政府相關的地域經濟話題是企業家對地方政府的「集體控訴」，因此才得到廣泛關注。

## 事件經過

### 雪地陳情事件

2017 年 12 月 31 日，中共黑龍江省委書記張慶偉到訪亞布力調研。2018 年 1 月 1 日的《黑龍江日報》刊出前一日以此次調研為主題的文章。據該文章所述，12 月 31 日當日，張慶偉參觀了新亞布力滑雪場等處，在雪具大廳聽取了景區規劃與介紹，並且指出應當珍惜冰雪資源，提升開發質量，並且提出讓森工總局在「政企分開中先行一步」，引入投資者，提升競爭力。

據中誠信集團品牌部相關負責人介紹，當日原本想與張慶偉見面陳情的毛振華並未見到張慶偉，故而不得不以「上訪戶」的形式反映情況。視頻中，毛振華在雪地里對著攝像頭，控訴亞布力管委會非法侵占 23 萬平方米土地來招商、建設無用的三山聯網、以各類檢查干擾企業正常運行、以執法機構攔截旅行社使之不能來陽光度假村，並稱度假村已經運行 22 年，而管委會「以為自己還在柴河」，到來後以政商優勢打壓民營企業，欺上瞞下。毛振華稱自己對黑龍江有感情，8 年來一年一億地投資而無回報，對省委書記未能到訪表達不滿。視頻的最後，自報名字與中誠信董事長、人民大學教授、亞布力陽光度假村的董事長三個身份。

### 視頻公布並得到網絡熱議

1 月 2 日早間，西藏德傳投資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姜廣策的認證微博發布毛振華控訴亞布力管委會的視頻。姜廣策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視頻來自於朋友，應當屬實，但也表示自己並未去過亞布力。視頻得到吳亞軍、潘石屹等商界大佬在微博以及微信朋友圈等處聲援：吳亞軍在微信朋友圈中稱毛振華是「走投無路」；潘石屹則讚揚毛振華是「站在陽光下的企業家」，希望政府調查還一個公平的經商環境。

視頻事件在網上得到熱議，有網友表示對東北的官僚主義深有體會，也有人表示管委會的整人招數碰上毛振華的卦聊能力才能形成此事，各類觀點，不一而足。由於亞布力事件與雪鄉事件幾乎在同一時間發生，兩個事件也被認為反映了東北營商環境落後、亟待改革的現狀。

### 官方調查與媒體探訪

根據黑龍江省政府新聞辦了解的消息，黑龍江省政府自 1 月 2 日上午了解到此次事件後，省委省政府環境發展改革辦公室和省企投中心組成了調查小組，調查小組在下午已經抵達亞布力。經調查，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管委會「非法侵占「確實存在，但是數字為 12.6 萬平方米，而非毛振華所說的 23 萬平方米。

1 月 4 日有報導指出，有當地人稱新亞布力滑雪場近 700 多平方米，即近三分之一用地原先為陽光度假村所有，屬於非法占用，且兩個雪場有重疊部分，極易引發衝突。陽光度假區地圖中標示的 B 區入口的標識卻是亞雪集團滑雪場（新亞布力滑雪場的別名）。遊客表示被導遊直接帶入滑雪場，對陽光度假村並不清楚。無論是新亞布力滑雪場還是陽光度假村的滑雪場在本應是旺季的時節卻遊客寥寥。報導還稱，在報導前幾日，因頻繁的檢查，陽光度假村滑雪場與管委會的執法人員發生過衝突。

同日出爐的政府調查結果顯示，除占用土地面積僅為 12.6 萬平方米外、管委會 1979 年以來就存在以外，毛振華的指控基本屬實，認定當地管委會缺乏法治，存在嚴重違紀違法，責令其道歉，處分負責人，由第三方機構評估並依法處置受侵占土地，且要求在全省推進林區體制改革。

### 毛振華本人回應與和解

1 月 6 日，毛振華在新華社專訪時表示，省政府主要領導對這件事情的高度重視出乎意料，並且表示對繼續投資黑龍江很有信心。

2 月 28 日，時隔近 3 個月，毛振華在亞布力中國企業家論壇上對事件作出正式回應，並未料想自己控訴視頻在網上引起如此強烈的輿論反應，稱事件給自己與其它多方面都造成了壓力。論壇上，毛振華還感謝了黑龍江省政府，並且稱省政府做了許多努力，但處理結果還有待落實，事件的局面實際上是「誤會」，稱「最終是為亞布力的發展」。會議期間，毛振華還稱，自己還會追加對亞布力滑雪場的投資，並稱當前的新型政商關係有助於企業發展，希望自己的「幼稚」得到原諒，不過他還稱自己還是想當個老師。

## 事件影響

與該事件幾乎同時發生的還有雪鄉宰客事件，以及延續數年的獐子島事件。前一個事件中，遊客在東北地區遭受旅遊欺詐，通過寫作以及視頻爆料的方式，激起網絡輿論反應以及政府回應；後一個事件中，東北地區上市企業獐子島集團在曝出巨額虧損、海產「異常」死亡事件以及股東在事件前「精準」減持後，中央電視台通過實地調查曝出當地監守自盜的可能，監管部門也介入事件中，警告企業負責人，調查此起事件。頻頻發生的東北地區的負面新聞加深了民眾對東北地區的刻板印象，以至於形成了「投資不過山海關」「炒股不過山海關」「旅遊不過山海關」等帶有地域歧視的論調。

1 月 5 日，國家發改委東北振興司司長周建平回應此次事件和雪鄉宰客事件時，表示事件僅為個案，不應該過度放大，但東北地區營商環境與發達省份差距確實存在。

2018 年 1 月 9 日，國家旅遊局在網站上發布《全國旅遊資源規劃開發質量評定委員會公告》中，原先在前一年 12 月 29 日發布的《關於推出 10 家國家級旅遊度假區的公示》名單中，唯獨亞布力滑雪旅遊度假區沒有入選通過。

## 注釋

## 參見

* 投資不過山海關
* 東北地區營商環境
* 雪鄉宰客事件
* 獐子島事件
* 遼寧拉票賄選案
* 東北現象

## 外部連結

* 毛振華控訴亞布力管委會視頻（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新京報網）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