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马斯特曼

**查爾斯・弗雷德里克・格尼・馬斯特曼**（英語：Charles Frederick Gurney Masterman，1873 年 10 月 24 日 —1927 年 11 月 17 日），PC，英國新聞工作者，作家，自由黨政客。1906 年至 1911 年任西罕北選區下院議員；1909 至 1912 年任內政部副大臣；1912 年至 1914 年任財政司司長；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經首相阿斯奎斯授意組建秘密宣傳機構「戰時宣傳局」，在一戰英國的宣傳戰中扮演了核心角色。被認為是 20 世紀輿論宣傳的開山鼻祖之一。

## 早年生活

查爾斯・馬斯特曼 1873 年 10 月 24 日生於溫布頓斯賓塞山，在五個兒子中排行第四。家族原為市民背景，後因父親舊病復發遷至倫敦附近的小農場，以打零工和農場收入營生。家庭宗教氛圍強烈、戒律嚴明，次子約・霍・伯・馬斯特曼日後成為首任普利茅斯聖公會主教。馬斯特曼高中畢業於韋茅斯學院，後獎學金就讀劍橋大學基督學院。求學期間，他取得了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雙重一級榮譽學位，任校刊《格蘭塔》編輯，同時也是校辯論組織「劍橋聯合會」的傑出演講者並於 1896 年當選聯合會主席。通過政治辯論，他接觸到了自由主義、進步主義、以及基督教社會主義思想。1900 年入選基督學院院士。

## 從作家到政客

從劍橋大學畢業後，馬斯特曼前往倫敦，為《每日新聞》等左翼自由主義報刊撰寫文章。為了親身體驗工人階級的城市生活，1900 年他搬進南倫敦臭名昭著的康伯威爾貧民區，在廉價公寓中生活了十年。根據所見所聞，他先後創作了反映貧民生活的《帝國之心》（1901）、《來自深淵》（1902）、《面臨變革的危險》（1905）等書。憑藉文筆和口才，他很快在布爾戰爭後日益壯大的自由主義政治運動中爭得了一席之地。1903 年他代表自由黨競選杜爾維治選區下院議員，沒有獲選。1906 年在工人運動領袖約翰・伯恩斯的支援下再度參選，當年自由黨在大選中大獲全勝，馬斯特曼成功當選西罕北選區下院議員，並引起了時任財政大臣赫伯特・阿斯奎斯的注意。

1908 年 4 月阿斯奎斯接替亨利・甘貝爾 - 班納曼出任首相，伯恩斯成為地方政府委員會主席，馬斯特曼應阿斯奎斯邀請擔任委員會次長，在協助伯恩斯落實《1909 年房屋和城鎮規劃法》上作出了重要貢獻。不久伯恩斯和馬斯特曼因對失業問題意見不合分道揚鑣。1909 年馬斯特曼調任內政部副大臣， 成為內閣大臣溫斯頓・邱吉爾的副手。同年，他最具深度的著作《英國現狀》出版，從商業、社會、工人階級、土地階級、科學、宗教以及文學對社會進步的影響等若干方面深入淺出地分析了英國的社會現狀，廣受好評。鑑於能力突出，1912 年獲阿斯奎斯提拔升任財政司司長，進入樞密院。他與財政大臣勞合・喬治關係融洽，兩人合作推動了多項社會福利改革，其中包括奠定英國福利國家基礎的《1911 年國民保險法》。

1910 年 12 月，馬斯特曼在大選中勝出，但因競選經理涉嫌徇私舞弊而被判無效。後於 1911 年 7 月通過補選當上貝思納爾綠地西南選區議員。1914 年 2 月至 1915 年 2 月，他進入內閣任蘭卡斯特公爵領地事務大臣，隨後卻接連輸掉了兩場議會下院補選（1914 年貝思納爾綠地西南選區補選和 1914 年伊普斯威治選區補選），1915 年 5 月被迫辭去政府職務。

## 戰時宣傳局

1914 年 8 月一戰爆發數周后，阿斯奎斯首相和愛德華・格雷外相找到時任蘭卡斯特公爵領地事務大臣兼國民健康委員會主席的馬斯特曼，請他督建一個英國政府的宣傳機構，向國民灌輸戰爭思想並鼓動美國對同盟國開戰。雖然馬斯特曼主攻社會改革而非文化藝術，但他在工作中靈活應變、適應力強，加之與阿斯奎斯關係親密，在首相和外交部間左右逢源，為他領導英國的戰爭宣傳奠定了良好的基礎。為打開宣傳工作局面，馬斯特曼首先組織了兩次會議：第一次是 9 月 2 日召開的作家會議，雲集 J・M・巴里、G・K・切斯特頓、柯南道爾等英國文壇名流發表擁護英國參戰的共同宣言，反擊支援入侵比利時的德國學者；第二次是 9 月 7 日召開的新聞工作者會議，制訂了戰時宣傳工作的方法論。在阿斯奎斯和格雷的全力支援下，馬斯特曼建立了一戰第一個官方宣傳機構「戰時宣傳局」。由於辦公地址選在國民健康委員會所在大樓 —— 白金漢門 8 號威靈頓館，這個機構也常被稱為「威靈頓館」。

戰時宣傳局的存在高度保密，英國國會也對馬斯特曼的工作內容毫不知情，只被告知他在原記者 G・H・穆伊爾的協助下從事某項「非常重要的工作」，每年從機情局基金領取 1,200 英鎊。馬斯特曼強調必須隱藏宣傳材料的來源，以免民眾知情後產生反感和牴觸情緒，影響宣傳效果。他指出，只要能讓德國書商在國內媒體中報導 50 份「威靈頓館」的出版物和小冊子的評論，宣傳策略就算成功。其次他相信贏得戰爭的手段與結果同等重要，堅持宣傳真實可靠的資訊。對於德國入侵比利時期間的戰爭罪行指控，戰時宣傳局以審慎的態度予以報導就是這一原則的體現。但迫於戰局他也違心地出版過一些虛假誇大的宣傳材料，例如聲稱德國用死屍提煉脂肪的傳單和小冊子、編造德國在比利時暴行的《布賴斯報告》等等。此外他還主張進行有針對性的宣傳。局內按照宣傳對象語言進行了明確的分工，各支局負責研究目標國家的新聞界，跟蹤民眾對戰爭意向的動態，挑選、翻譯和出版有利於英國的材料，並與目標國家人士進行情報交換。對於重中之重的對美宣傳工作，馬斯特曼委派「美國通」吉兒伯特・帕克爵士主管，利用他廣大的人脈向約 260,000 名美國各界名流寄送宣傳材料，並為約 555 家美國報社提供「威靈頓館」撰寫的新聞稿，旨在潛移默化中操縱美國民意。

除了文字媒體，馬斯特曼也積極利用其它形式進行戰爭宣傳。他對戰地風雲攝影實行嚴格的審查管控，只允許兩名陸軍背景的官方攝影師在戰區拍攝照片，擅自攝影者可按叛國罪處以極刑。對於內容更易控制的繪畫則採取鼓勵引導的策略。1916 年 5 月，他派首名「官方戰地風雲畫師」繆爾黑德・博恩前往前線記錄士兵的日常生活，用繪畫向民眾傳達戰爭「遙遠」、「寧靜」的印象。至戰爭結束時，共有約 90 名藝術家曾為戰時宣傳局服務，畫作在英國內外均有展覽。馬斯特曼尤其重視電影的宣傳價值。1915 年 8 月他成立了專門的電影委員會，先後出品《英國枕戈待旦》、《索姆河戰役》等出色的宣傳電影，為軍隊慈善會籌得大量資金。

在馬斯特曼的領導下，戰時宣傳局的宣傳工作卓有成效。根據他向內閣提交的報告，至 1915 年 6 月，戰時宣傳局已印刷刊發各式書籍、官方出版物、小冊子、演講集共 250 萬份，翻譯成 17 種不同的語言。至 1916 年 8 月已刊發半月畫報 6 種共 100 萬份，21 種語言的書籍手冊 300 種，材料通過 300 餘個配發中心遍及拉丁美洲，完全壓制了當地德國宣傳的影響。至 1918 年，他已建立起一個由政府資助的文人畫家組成的龐大宣傳網路，每周向全球媒體發布 4,000 張照片以及大量影片。1915 年戰時宣傳局還出版了世上首份報導亞美尼亞種族大屠殺的書籍《鄂圖曼帝國內亞美尼亞人的待遇》。對美宣傳工作也贏得了高度稱讚：「無人能比其處理事件更成功，分寸掌握更恰當，取得結果更良好。」

由於戰時宣傳局的成功，英國陸軍部、海軍部、殖民地部和內政部等部門也紛紛加入到宣傳工作中來，職能重疊和部門間競爭等問題損害了英國宣傳機器的工作效率。1916 年 12 月，馬斯特曼的政治和私人密友阿斯奎斯下台，導致他在政府宣傳中的影響力驟減，繼任首相勞合・喬治對宣傳機構進行了大規模整合重組。1917 年 2 月成立內閣新聞部，由作家約翰・布肯主管工作，戰時宣傳局被納入內閣新聞部管轄。馬斯特曼失去了部分自主權，但工作內容基本不變。1918 年勞合・喬治又將內閣新聞部改組為英國新聞部，廢除戰時宣傳局，其職能分配至新聞部各分支，馬斯特曼改任新聞部文學主管，專職文字媒體宣傳。

## 重返政壇

1918 年一戰結束後，馬斯特曼與保守黨代表倫納德・萊爾競選斯特拉福德西罕選區議員。由於首相勞合・喬治公開支援與保守黨聯合執政，包括馬斯特曼在內的自由黨在當年舉行的大選中慘敗。他怒斥勞合・喬治「和自由主義的宿敵狼狽為奸」，譴責政府在《凡爾賽條約》、愛爾蘭獨立、干涉俄國內戰以及查納克危機中的決策，甚至反對（下台後的）勞合・喬治回歸自由黨，但他後來也承認：「勞合・喬治一回歸，黨內就重新出現了思想。」賦閒期間他執筆寫出了他最為全面的政治綱領《新自由主義》（1920）、《英國現狀》的姊妹篇《戰後英國》（1923）等書。1922 年他參選克萊克羅斯選區議員，想以他工人運動的背景贏得當地礦工的選票，結果輸給了異軍突起的工黨。1923 年英國大選中他擊敗保守黨和工黨候選人，當選曼徹斯特拉紹姆選區議員。哈洛德・拉斯基曾遊說他放棄日薄西山的自由主義改投工黨，但他無法認同社會主義思想，並且堅決反對工黨政府向蘇聯承諾貸款的決定。自由黨在 1924 年大選中再度敗北，馬斯特曼失去了拉紹姆選區議席，再也沒能進入議會。此後他沉湎酒精、濫用藥物，健康狀況急劇惡化。1927 年 11 月 17 日，馬斯特曼因心力衰竭在倫敦哈洛的一家護理中心病逝，享年 54 歲。後安葬於康伯威爾聖吉兒斯教堂。兩個月後，他生前最後一部參與的著作《英國工業的未來》問世。

## 形象

馬斯特曼性情多變，喜怒無常，出席公共場合時往往給人以憤世嫉俗、自以為是的印象。他一生競選表現不佳，但政績頗豐，政治事業的成功多於失敗，被加拿大報業巨頭比弗布魯克勳爵歸類為「出彩的失敗（Splendid Failures）」。曾在一戰中與他共事的加拿大總督布肯則評價他是「當世最才華橫溢、最為人誤解、最命運多舛的人之一。」

2016 年，美國電子遊戲公司 EA 發行了一戰題材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戰地風雲 1》，其中含有一系列以馬斯特曼為主題的彩蛋，玩家成功解謎後可獲得特殊的遊戲內道具。

## 家庭

馬斯特曼 1908 年 6 月 2 日娶陸軍總參謀長內維爾・利特爾頓長女露西為妻，兩人共育有兩女一兒。長女瑪格麗特・馬斯特曼（1910 年－1986 年）為師從路德維希・維根斯坦的語言學家和哲學家，計算語言學和機器翻譯的先驅，1955 年創設劍橋大學語言研究組；兒子內維爾・馬斯特曼（1911 年－2019 年）為匈牙利語學者，任教於威爾斯斯旺西大學。

## 參考資料

## 拓展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