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协

**D 大調小提琴協奏曲**（Op.35; TH 59; ČW 54）是柴可夫斯基唯一一部小提琴協奏曲，創作於 1878 年。

這部協奏曲十分著名，它不僅是柴可夫斯基的代表作，還位列「四大小提琴協奏曲」。

## 背景

### 創作前

柴可夫斯基任教於莫斯科音樂學院時，一名女學生安東尼娜・米柳科娃（俄語：Антонина Ивановна Милюкова）追求他。1877 年，兩人結婚，但柴可夫斯基很快就後悔了，甚至瀕臨崩潰。婚後兩周，他企圖自殺，又逃到聖彼得堡。

次年，他來到日內瓦湖畔的瑞士度假勝地克拉朗休養。不久，他的作曲學生、小提琴家約瑟夫・柯泰克（俄語：Иосиф Иосифович Котек）也來到了日內瓦湖；其時，柴可夫斯基也已於 1876 年認識了他的贊助人娜傑日達・馮・梅克（梅克夫人）。於是，1878 年春天，他逐漸擺脫了婚姻帶來的精神危機。

這部作品就寫於克拉朗。當時，他正艱難地創作《G 大調鋼琴奏鳴曲》（Op.37）。柯泰克到來後，兩人一起演奏了小提琴和鋼琴作品，包括拉羅《西班牙交響曲》的小提琴和鋼琴改編版。這或許激起了柴可夫斯基寫這首小提琴協奏曲的靈感。柴可夫斯基在給梅克夫人的信中說：

柴可夫斯基專家大衛・布朗認為，柴可夫斯基「很可能是在為他自己將要創作的小提琴協奏曲寫計劃」。

### 創作過程

儒略曆 1878 年 3 月 5 日（格里曆 17 日），柴可夫斯基擱置了當時一直在創作的《G 大調鋼琴奏鳴曲》，開始創作《小提琴協奏曲》。這是他第一次在還沒完成一部樂曲就開始新創作。「這次，我無法克服為一部協奏曲勾勒出輪廓的欲望，然後我就被它帶走，以至於放棄了奏鳴曲的創作。」

3 月 10 日，柴可夫斯基完成了第一樂章。11 日，他開始創作第二樂章。14 日，他對梅克夫人說，他已經寫到了第三樂章，協奏曲很快就會完成。

3 月 16 日，柴可夫斯基寫道：「今天我完成了協奏曲。」柴可夫斯基和柯泰克一起演奏協奏曲後，決定重寫第二樂章。24 日，他寫出了新的第二樂章，他認為它「更能和協奏曲的其他兩個樂章搭配」。但第二樂章原來的版本被保留下來，成為小提琴和鋼琴曲《回憶留戀的地方》（Op.42）的第一樂章。另外，那天，他也完成了協奏曲為小提琴和鋼琴的編曲。由於柴可夫斯基不是小提琴手，他就獨奏部分徵求了柯泰克的意見。「他為我的協奏曲忙碌時多麼用心細緻！」柴可夫斯基在完成新的第二樂章那天給他的弟弟安納托利（俄語：Анатолий）寫信：「不用說，如果沒有他，我什麼都做不了。他十分美妙地演奏它。」

3 月 30 日（格里曆 4 月 11 日），柴可夫斯基完成了總譜。

### 首演

柴可夫斯基想把這部協奏曲題獻給約瑟夫・柯泰克，但他們害怕這會引起二人關係的流言蜚語，而柴可夫斯基總是竭力掩飾自己的同性戀身份。

柴可夫斯基打算讓萊奧波德・奧爾（匈牙利語：Auer Lipót）進行首演，並將這部作品獻給了他。奧爾認為其需要修改，便擱置在一邊。計劃於 1879 年 3 月 10 日舉行的首演只能取消。有說法認為，奧爾聲稱其無法演奏，拒絕了，1912 年，奧爾向紐約雜誌《音樂信使》（_Musical Courier_）作出澄清：「我對它的內在價值產生了懷疑…… 出於純粹的技術原因，我…… 重新修改了小提琴獨奏部分……。如果說我宣布這首協奏曲的原作無法演奏，那是不正確的。我說的是，有些段落不適合這種樂器的特性。無論如何完美地呈現，它們都不會像作曲家想像的那樣好聽。僅從這個純美學的角度來看，我才覺得它無法演奏……」

1881 年 12 月 4 日，《小提琴協奏曲》由的小提琴家阿道夫・布羅茨基（俄語：Адольф Давидович Бродский，時任萊比錫皇家音樂學院教授）擔任獨奏，漢斯・里希特指揮維也納愛樂樂團首演。然而，首演基本失敗。指揮與樂團似乎都不喜歡此曲，首演前僅排練了一次，演出時以十分弱的力度演奏來掩蓋錯誤，僅有小提琴獨奏勉強支撐，聽眾反應也十分冷淡。

演出後，這部作品遭到了來自維也納的惡評，其中奧地利音樂評論家愛德華・漢斯力克的評論最為出名。他說：「小提琴不再是演奏出來的，它被硬生生地拉扯，被撕裂粉碎，被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 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次使我們可怕地認識到，有些音樂也可以臭得刺痛人的耳朵。」據說，柴可夫斯基在很長一段時間把這篇評論放在手邊；後來他再也沒有寫過小提琴協奏曲。

布羅茨基不顧蜂擁而至的批評，仍堅持在各地演出這部作品，讓它終於獲得了成功。柴可夫斯基也於首演當年（1881 年）將這部作品改贈給他。

奧爾則改變了自己的看法，對作品做出修改後親自演出，並盡力推廣，在他的學生中教授這首曲子（他的改編版本）。這些對這部協奏曲的顯赫地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柴可夫斯基在完成總譜前就完成了為小提琴和鋼琴的編曲。第一版由 P・于爾根松出版於 1879 年。柴可夫斯基修改後由 D・盧特（D. Rahter）出版，但第一次印刷仍寫上了已經撤回的給奧爾的題獻。

## 配器

簡記為「2 2 2 2—4 2 0 0—tmp—str」。

## 結構

本協奏曲分為三個樂章：

第二和第三樂章中間沒有間斷（attacca）。

一般演奏大約需要 35 分鐘。

### 第一樂章

中庸的快板，D 大調，拍子，奏鳴曲式。規模宏大的第一樂章表現了生活的樂趣。具有俄羅斯民間音樂的寬廣氣息和明朗悠揚的詩意。其主部主題具有動人的歌唱性，體現了俄羅斯歌曲寬廣動人的氣息，仿佛在歌唱青春、生命和大自然。

**引子**弦樂首先進入，緊接著出現暗示著第一主題部分動機的樂句。與第一鋼琴協奏曲類似，這段引子再也沒有復現。然後轉到獨奏小提琴自由段落。

**呈示部：**獨奏小提琴奏出如歌的主部主題，經過發展，再在高八度反覆，音樂變得熱情起來。連接部運用了華麗的模進，並過渡到副部主題。副部主題在屬調（A 大調）上出現，呈歌謠風，明朗悠揚，旋律出現三次然後再次發展。主題移低八度又繼續向上發展，變奏並移給樂隊。結束部由小提琴快速跳音和樂隊明快的節奏推向展開部。

**展開部**由第一主題三次再現和華彩部分組成。第一次，主題由樂團鏗鏘有力地在屬調（A 大調）上奏出；第二次出現在 C 大調上，獨奏小提琴對第一主題展開變奏，在反覆和變化中向前發展，直到轉為 F 大調，進入第三次再現；此時樂團再次全奏，復歸進行曲的形象，更加熱烈奔放。展開部得到充分發展後，進入小提琴華彩部分，為再現部做鋪墊。

**再現部**緊接在在華彩之後。獨奏小提琴以顫音結束華彩樂段，在顫音的伴奏下，長笛在 D 大調奏出主部主題，然後由獨奏小提琴複述。連接部轉到下屬調（G 大調），副部主題回到 D 大調。

**尾聲：**獨奏小提琴華麗的技巧與樂隊洪亮的音響結合，緊張而尖銳，將樂曲推向輝煌的頂峰，表現出貫穿在整個樂章中堅韌的、頑強向上的鬥爭精神。

### 第二樂章

短歌（又稱小抒情曲），行板，g 小調，3/4 拍，三段體。第二樂章充滿柔情，清新流暢，寧靜平和。其旋律真摯動人，略帶傷感。仿佛從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使人嗅到了大自然清新的氣息。

**第一段：**木管和圓號平靜引入之後，獨奏小提琴加上弱音器，第一主題旋律沉著輕柔地出現。幾個樂句結束後，長笛和單簧管奏出像回聲的樂句，伴有顫音。

**第二段：**第二主題轉為明朗的 E 大調，激動而愉快，旋律有較大起伏。

**第三段：**獨奏小提琴再現第一主題，此時長笛和單簧管對答，表現得純粹而又清晰。最後部分運用了半音動機並進一步地推動，採用下行的方式走向低音區，速度減慢，預示著樂章的結束。

### 第三樂章

終曲，活潑的快板，D 大調，2/4 拍，迴旋奏鳴曲式。獨奏小提琴和管弦樂隊的對比競賽，像個人與群體組合的舞蹈場面，宛如一幅人民歡慶節日的圖畫。

**引子**出現簡短而緊張的音群，接著被沉重的低音阻斷，進入獨奏小提琴的華彩段落。

**第一次：**快速的迴旋主題是俄國民俗舞曲特雷帕克舞曲，在發展過程中通過變化構成新的動機。副部在 A 大調上，有兩個主題：副部第一個主題速度從慢到快，經過 4 次變奏之後速度減慢；副部第二主題的調性色彩轉為小調，並運用了獨奏木管。

**第二次：**主部主題在 D 大調簡短再現，並轉至 F 大調再現；副部在 G 大調上再現。

**第三次：**主部主題在 D 大調第三次再現，並進入尾聲。

**尾聲**則以 D 大調的主部主題為基礎，統一副部材料，繼續發展到高潮，最終在大片的和弦聲中結束作品。

## 改編

奧爾對其部分段落進行修改，並教授他的改編版本，其改編手法可以分成四類：

* 改寫音符和旋律；
* 保持旋律的骨架，進行簡化或潤色；
* 將旋律作八度變換；
* 刪去了部分段落。

第一樂章多為裝飾性的改編；第二樂章的兩處改編都是移高八度；而第三樂章幾乎都是刪節。

奧爾的學生（如亞莎・海菲茲、米夏・艾爾曼）完全使用他改編的版本演奏，但也有例外，如海菲茲 1957 年的演出，第一樂章第 125-126 小節（以及再現部的對應處）用的是自己的版本。和他們同時代的小提琴家（如大衛・歐伊斯特拉赫、西格提・約瑟夫）也使用了部分奧爾建議修改之處。這些小提琴家的演奏不僅使協奏曲聲名遠揚，而且擴大了奧爾改編版的影響。

內森・米爾斯坦（奧爾的學生）認為奧爾刪去段落很合理。他說：「最主要的一段是第三樂章的那 12 個小節，柴可夫斯基把一個樂句重複了 7 遍。如果你在聽一盤磁帶，你可能以為它卡住了。」

西格提・約瑟夫忠於柴可夫斯基原版，在評價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要求演奏者只能使用作曲家版本時，說：「因此，在那段令人生畏的三連音段落，L・奧爾把六度雙音改成單音的簡化版本不能用了，我們就能聽到這段的雙音原版，有令人興奮的短跳弓或者帶重音的分弓（_‘fouetté’ détaché_），這是胡伯曼、在他之前還有布羅茨基等人演奏的方法。」

鮑里斯・施瓦茨認為，奧爾的改編「既不好又無必要」。他評價艾薩克・斯特恩 1979 年錄製的協奏曲版本：「這首協奏曲完全以其原始的美感出現，證明了柴可夫斯基對自己作品的信心。」

如今，奧爾改編的版本是這部作品最著名的改編版本，演奏家大都或多或少使用它。

此外，小提琴家弗里茨・克萊斯勒也對作品進行了改寫，但流傳不廣。小提琴家、教育者奧塔卡・舍夫契克為這部作品撰寫了《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的分析與練習》（Op.19）。

## 地位和評價

柴可夫斯基的《D 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是一部著名的小提琴協奏曲，與貝多芬的《D 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布拉姆斯的《D 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和孟德爾頌的《e 小調小提琴協奏曲》並稱「四大小提琴協奏曲」。同時，它還位列「十大小提琴協奏曲」，有時也被列入「三大小提琴協奏曲」。此外，它還是柴可夫斯基國際音樂比賽小提琴組決賽的必選曲目。

2017 年 4 月，Classical MPR 在 Twitter 上開啟「最受喜愛的 20 首小提琴協奏曲」的投票，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名列第一。

2020 年 1 月，Bachtrack 公布了 2019 年古典音樂的各項統計情況，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為全年演奏次數第二名的管弦樂曲，僅次於貝多芬《第三交響曲》。

### 評價

* 漢斯力克：有那麼一陣子這首協奏曲還算是音樂，比例恰當，而且不無才氣。但很快地，野蠻占了上風，橫肆暴虐直到第一樂章結束。小提琴不再是演奏出來的，它被硬生生地拉扯，被撕裂粉碎，被擊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不知是否有人能征服這些可怕的困難，但我確信布羅茨基先生讓自己和聽眾都成為了犧牲品。柔板幾乎與我們和解，讓我們改變對這部作品的不好印象，但它突然過快地結束，讓第三樂章帶領我們來到粗獷而嘈雜的俄羅斯集市的歡鬧中。我們可以看到狂放下流的嘴臉，聽到惡語相向的咒罵，聞到劣等白蘭地的酒味。弗里德里希・維舍爾在提到某些油畫時說「有些畫臭得刺痛人的眼睛」，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次使我們可怕地認識到，有些音樂也可以臭得刺痛人的耳朵。
* 奧爾：
  * 在所有文藝界的音樂廳里，在每一個教授正規小提琴演奏的琴房中，（這部協奏曲）都占有一席之地。
  * 這部協奏曲走向了世界，這是最重要的。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 安婕・薇特哈斯：了解作曲家的背景和性格是很重要的。並非所有的作品都和個人有關，但在這部作品中，你能聽到，困在無愛的婚姻中，他陷入了抑鬱的危機。
* 奧古斯丁・哈德利希：它是小提琴曲目中最折磨人的協奏曲。它自始至終情感強烈，即使在輕柔的片段中也是如此；巨大的技術挑戰，對體力也有要求。演奏這部作品前，我總要熱身至少 45 分鐘，慢慢練習棘手的樂段，直到我感到舒適為止。
* 陳銳：柴可夫斯基的《小提琴協奏曲》受到芭蕾的很大影響。想想《胡桃鉗》、《天鵝湖》、《睡美人》，協奏曲的大部分像是舞蹈，每個故事中都有一個主角。我敢說，這個主角一定是英雄的冒險家，他高尚，他驕傲，還有自我反省的時候。
* 約夏・貝爾：我們都在試著去弄明白作曲家想要表達什麼，這是個有待解決的大謎團，但同時，他確實告訴了我們的，有八成我們常常忽略了！
* 伊扎克・帕爾曼：困難有兩種：技術上的，你可以通過練習解決；還有不適。演奏柴可夫斯基是不舒服的，無論你練習多少。

## 電影中的應用

* 在 1947 年電影《卡耐基音樂廳》中，亞莎・海菲茲演奏第一樂章，弗里茲・萊納指揮紐約愛樂樂團，但部分段落有刪節。
* 在 2002 年電影《和你在一起》中，主人公劉小春在結尾演奏了這部協奏曲。
* 在 2009 年法國喜劇電影《交響人生》中，協奏曲起到了關鍵作用，並在最後一幕中演奏。

## 注釋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樂譜**

* 小提琴協奏曲：國際樂譜典藏計劃上的樂譜
* 柴可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的分析與練習（奧塔卡・舍夫契克）: 國際樂譜典藏計劃上的樂譜
* Mutopia Project：小提琴協奏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柴可夫斯基的總譜手稿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現保存在音樂的俄羅斯國家博物館（ф.88, No.95）
* Free Tchaikovsky Sheet Music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條目**

* Tchaikovsky Research：小提琴協奏曲（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chaikovsky Research：小提琴協奏曲：樂譜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chaikovsky Research：小提琴協奏曲：錄音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論文**

* 這篇論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的第 13-30 頁分析了奧爾的各處改編，並附有譜例

**演奏**

* **演出**
  * YouTube 上的小提琴協奏曲，由吉妮・楊森演奏
  * YouTube 上的小提琴協奏曲，由大衛・歐伊斯特拉赫演奏
* **電影片段**
  * 電影《卡耐基音樂廳》片段，亞莎・海菲茲演奏協奏曲第一樂章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電影《和你在一起》最後片段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電影《交響人生》最後片段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改編版本**
  * 由雙琴俠改編並演奏的小提琴二重奏版本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2020 年 2 月 8 日）
  * 由 David Vasold 改編的小提琴和弦樂四重奏版本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由 Denis Bouriakov 改編並演奏的長笛版本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改為 F 大調，僅第一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