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化寺京音乐

**智化寺**位於中國北京市東城區祿米倉胡同 5 號，是一座漢傳佛教寺院，現被闢為「北京文博交流館」（The Beijing Culture Exchange Museum），隸屬於北京市文物局。智化寺是北京市保存最完整的明代木結構建築群，1961 年被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 歷史

明朝正統八年（1443 年）司禮監太監王振舍宅建私廟。正統九年（1444 年）該廟建成，明英宗賜名「智化禪寺」。智化寺初建時是王振的家廟。

《明史・宦官傳》載：「正統七年太皇太后崩…… 振遂跋扈不可制，作大第皇城東，建智化寺，窮極土木。」從正統七年（1442 年）開始，王振真正開始專權。正統十四年（1449 年），蒙古瓦剌部入犯明朝，在王振的鼓動下，明英宗御駕親征。因王振越俎代庖、指揮無方和輕敵，明軍遭遇土木堡之變，五十萬軍隊近乎全軍覆沒，王振死在亂軍中，明英宗被俘。

此後數百年間，智化寺香火不斷。直到清朝乾隆七年 (1742 年)，御史沈廷芳途經祿米倉胡同，見智化寺「其後殿西廡，逆振之像，儼居高座，玉帶錦衣，香火不絕。殿西檐下現有英宗諭祭之碑，褒其忠義」。沈廷芳曾參與校閱《明史》，深知王振專權害國的歷史，「觀覽之下，不禁發指」。由於憎恨宦官專權「瀆亂朝綱」，沈廷芳上奏乾隆帝，請求仆毀王振塑像、拉倒石碑，「以示懲創」。該奏議獲乾隆帝批准。

此後，智化寺日趨破敗，1900 年又遭八國聯軍拆毀，建築殘敗，佛像蒙塵，古柏被砍伐殆盡。中華民國時期，智化寺僧人靠出租房屋為生。抗日戰爭時期，日本占領北平後，智化寺情況更趨惡化，寺院內居住著經營各種小生意的人家，佛殿內常停棺柩，遍地是垃圾、泥水。

1952 年底，音樂家查阜西、楊蔭瀏等人採訪智化寺京音樂，認為智化寺京音樂「最晚也和北宋的『鼓吹教坊』有關」。1954 年京音樂研究會成立。1955 年，北京市文化局工程隊進駐智化寺，遷走寺院內的住戶。1957 年智化寺被公布為第一批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1958 年北京市人民委員會撥款整修智化寺。1961 年，智化寺被公布為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82 年，北京智化寺文物保管所成立，隸屬於北京市文物局。1986 年，國家文物局撥款對智化寺全面整修。1992 年，在智化寺成立北京文博交流館，宗旨是成為文博信息交流的窗口。該館取代了北京智化寺文物保管所，仍隸屬於北京市文物局。

## 建築

智化寺位於祿米倉胡同與大方家胡同之間，坐北朝南，山門開在祿米倉胡同。寺院布局在明代佛寺中有很強代表性。智化寺原有東、中、西三路院落，但如今僅存中路。智化寺中路自南至北依次為山門、智化門、智化殿、萬佛閣（下層為如來殿，上層為萬佛閣）、大悲堂、萬法堂。該寺仿佛教寺院「伽藍七堂」規制而建，如今總長 278.8 米，寬 44.5 米，占地面積約 1.24 萬平方米。

智化寺建築布局有明代特點，風格保存著宋代向明清過渡的顯著特徵，開清代建築風格之先。寺內主要殿堂皆為歇山黑琉璃筒瓦頂。明清琉璃瓦等級中，黑色排在黃色、綠色之後，但在使用中略有差別：明代的皇家寺院、敕建寺院，主要用黑琉璃瓦；清代的皇家寺院、敕建寺院，用黃或綠琉璃瓦。寺院採用黑瓦覆頂，是依據佛經。佛經上有「四種色」之說：「息災為白」、「增益為黃」、「敬愛為赤」、「降伏為黑」。黑象徵風大之色。釋迦牟尼成道時，用風降伏惡魔。此意正和「智化」相對，下以「智」度化眾生，上以「風」降伏惡魔。

* 山門：智化寺原有東、中、西三路院落，每路院落都開有一門，並排為三門，中間正門前有一字形磚砌照壁，現已無存。近年重修時，在正門兩側各新辟一個隨牆門，形成新的三門。智化寺山門為仿木磚石結構建築，面闊三間（7.10 米），進深五檁（5 米），黑琉璃筒瓦單檐歇山頂，拱券門。門額上嵌有漢白玉匾額，匾心陽刻「敕賜智化寺」五個楷書大字；兩側陰刻小字數行，東側是「正統九年正月初九日奉旨敕建」，西側是「萬曆五年三月三日司禮監管監事兼掌內府供用庫印提督禮儀房太監鄭真等重修」。門前有石獅一對。
* 智化門：相當於天王殿。原來中央設有佛座，前供彌勒、後供韋馱。左右兩廂用木欄區隔，前部二金剛分列東西兩側，後部塑有四大天王像。以上所有塑像現已無存。如今智化門內設有智化寺歷史沿革展，智化寺京音樂定時在此表演。門前兩側各立有一通石碑，其中西邊碑額題「敕賜智化禪寺之記」，記述了王振為報答祖宗庇護而出資建寺，明英宗賜名「智化禪寺」等內容，東邊碑額題「敕賜智化禪寺報恩之碑」，記述了王振從明朝永樂年間入宮後，在明仁宗、明宣宗尤其是明英宗朝的顯赫歷史，為此建該寺，為國家、天子、黎民祈福等內容。兩碑上的王振的名字 皆在清朝乾隆年間奉命毀去王振塑像時被鑿除，其餘碑文完好。
  * 鐘樓：位於智化門外東側，為上下兩層。形制與鼓樓相同。鐘樓內有一口銅鐘，鑄於正統九年（1444 年），口徑 1.05 米，高 1.60 米，唇厚 9 厘米。鐘身鑄有二十多種梵文經咒。此鐘的原件如今藏於大鐘寺古鐘博物館。
  * 鼓樓：位於智化門外西側，為上下兩層。黑琉璃筒瓦歇山頂，面闊和進深均為 7.1 米。下層為拱券門，單翹三踩斗拱，甃以磚壁，上層為四出門，單昂三踩斗楔，木製障日板壁。下層角科之坐斗，其闊度比普通坐斗大一倍，好像並列了兩具坐斗，這種做法既增加了載重力，又不至於因多加一具坐斗而使下檐伸出過長，影響上下兩層的比例。鼓樓內的大鼓現放在智化殿內西側展出，鼓樓內現有該大鼓的縮小版複製品。1987 年，在修繕鼓樓時，鼓樓內的明式大鼓被移到如來殿內。2003 年，工作人員清除大鼓表面積存的塵土時，發現大鼓上盤繞有一圈金龍。從 2006 年起進行修復，2011 年修復完畢，重新展出。該鼓高 1.45 米，鼓面為牛皮製做，口面直徑 1.07 米，鼓身最大直徑 1.37 米。漆面圖案以「二龍戲珠」為一組，共四組，八條金龍騰躍，構圖靈活。加上兩個鼓面各繪一組「二龍戲珠」，整個大鼓共計 12 條金龍，象徵一年十二個月風調雨順。金龍全部為瀝粉貼金。徐苹芳在看完該大鼓後評價：「明代大鼓並不少見，但鼓身上繪有金龍的鼓在國內非敕賜寺院中極為少見，至少在北京還沒有聽說過，具有非常高的學術價值。」
* 智化殿：相當於大雄寶殿。面闊三間，黑琉璃筒瓦單檐歇山頂，井口天花。殿內正中原有白石須彌座，供奉木質漆金三世佛（釋迦牟尼、藥師佛、阿彌陀佛），兩側供奉十八羅漢坐像。1972 年，上述三世佛像移往北京西山大覺寺大雄寶殿（因為大覺寺大雄寶殿內原有的三世佛像此前已移往廣濟寺）；十八羅漢像也被移走。如今，智化殿中央改供原存大悲堂的三世佛，體量較小；兩側設有展櫃，舉辦各種展覽，展櫃南北兩側各有多尊佛像、羅漢像。智化殿明間層頂內原有天花藻井，為斗八式平面方形，結構複雜，工藝精巧，金碧輝煌，是明代建築木雕中的精品，1930 年代與萬佛閣內的藻井一起被寺僧擅自出售給美國人史克門，流失到美國，前者收藏於費城藝術博物館，後者收藏於納爾遜藝術博物館。智化殿後部（北部）有抱廈，其內設有展櫃，展出該寺文物。從抱廈內向南看，可見明代壁畫《地藏菩薩說法相》，壁畫高 3.14 米，寬 4.7 米，總面積 14.76 平方米，採用對稱式構圖，繪有 13 個人物，正中是地藏菩薩，其右側（觀看者的左側）是閔長者，其左側（觀看者的右側）是道明和尚，冥府十王則分布在畫面兩側，每側五位。壁畫構圖嚴謹、筆法細膩，是明代壁畫中的精品。
  * 大智殿：位於智化殿前東側，是智化殿的東配殿。原供有觀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音菩薩騎犼，文殊菩薩騎獅，普賢菩薩騎六牙白象。如今上述塑像皆無存，該殿改作紀念品商店。
  * 藏殿：位於智化殿前西側，是智化殿的西配殿。殿內不設法座，僅在中央設一具轉輪藏，這是目前北京僅有的明代轉輪藏，結構嚴謹、雕刻精美。轉輪藏是能夠旋轉的收藏佛經的櫃櫥，佛教取寶輪常轉不息之意。智化寺轉輪藏平面為八角形，高 4 米多，下部為石制須彌座，中部為經櫃，上部為毗盧帽頂。石制須彌座轉角處雕有「天龍八部」，經櫃角往上雕有象、獅、四不像和菩薩、天王、韋馱、金剛，頂部雕有大鵬金翅鳥、龍、龍女、毗盧佛。其正上方為藏殿的藻井，這是智化寺現存的唯一一座藻井。
* 如來殿、萬佛閣：黑琉璃筒瓦廡殿頂重樓，下層為如來殿，上層為萬佛閣，一底一樓，為智化寺最大最高的建築。樓下的如來殿面闊五間，東西長約 19 米，南北寬約 12.6 米，正中設八角形木製須彌座，供奉釋迦牟尼，其東側為梵天，西側為帝釋天。其北、東、西三面有藏經櫥環繞。佛像背後有東西兩座樓梯通往萬佛閣。樓上的萬佛閣面闊三間，拱券式門窗，門外四周有廊，圍有寶瓶木質護欄，萬佛閣內中央供奉毗盧遮那佛，左供盧舍那佛，右供釋迦牟尼佛。上下兩層山牆上，遍布著佛龕，內有小佛九千九百九十九尊，萬佛閣便因此而得名。這座建築前的東西兩側各有一通無字碑，龜趺螭首；正對該建築大門有一個明代銅香爐。
* 大悲堂：又稱「極樂殿」。堂中原來有石制須彌座，供奉木製千手千眼觀音坐像，現已無存。如今大悲堂內闢為展廳，供舉辦各種展覽用。
  * 精忠祠：大悲堂的西配房被明英宗命名為「精忠祠」，供奉王振塑像。現該建築已無存。
  * 方丈院：大悲堂東為方丈院。現已無存。
* 萬法堂：是原來該寺中路最北端的建築。現已無存。

## 智化寺京音樂

智化寺音樂由京音樂、禪音樂這兩種音樂組成，二者的曲目、演奏風格不同，演奏樂器也不完全相同，根本區別在於內容不同。京音樂主要由宮廷音樂、寺廟音樂、民俗音樂組成，禪音樂則主要是佛教音樂，即佛事中的贊偈。現在廣為傳演的是京音樂。

智化寺京音樂是中國現存古樂中唯一按代傳承的樂種。明朝正統十一年（1446 年），王振將宮廷音樂移入智化寺，在智化寺傳襲至今，從未間斷，21 世紀初已傳至第二十七代傳人。智化寺京音樂集宮庭音樂、佛教音樂、民間音樂於一身，同西安都城隍廟鼓樂、開封大相國寺音樂、五台山青黃廟音樂、福建南音並稱中國「五大古樂」。智化寺京音樂曲調空靈古樸，保留唐宋遺風，被譽為「中國古代音樂的活化石」，2006 年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大約在清朝道光、咸豐年間，智化寺京音樂外傳到天仙庵，後來分別傳到成壽寺、水月庵、地藏庵、夕照寺、關帝廟、火神廟等十多座寺院。京音樂流布的北京寺廟主要有：

* 智化寺：朝陽門內祿米倉胡同東口
* 廣濟庵：朝陽門外東大橋
* 天仙庵：朝陽門外吉市口五條
* 地藏庵：朝陽門內大街路南
* 彌勒院：朝陽門外大街
* 水月庵：朝陽門外吉市口二條
* 昭寧寺：東單禮士胡同
* 成壽寺：東單柏樹胡同
* 九頂娘娘廟：北新橋二條東口
* 普賢寺：東直門外東中街
* 下彌勒庵：崇文門外東曉市
* 關帝廟：崇文門外花市中四條
* 火神廟：祟文門外板廠
* 夕照寺：崇文門外夕照街
* 天龍寺：崇文門外中國強胡同東口

1952 年底，查阜西、楊蔭瀏等人採訪智化寺音樂（京音樂），認為 「最晚也和北宋的『鼓吹教坊』有關」。1954 年，「京音樂研究會」成立。文化界名人丁西林、吳晗、老舍、梅蘭芳等人都曾對京音樂的研究給予支持。1986 年 3 月，在中國佛教界領袖十世班禪、趙朴初的支持下，成立了以智化寺京音樂為主的「北京佛教音樂團」，此為中國首個以佛教音樂學術研究和演出為主的音樂團體。1987 年 1 月，智化寺音樂藝僧應邀到德國、法國、瑞士等國的七個城市演出，獲得成功。為了傳承「難學易忘少人知」的京音樂，1991 年 12 月，在北京市文物局及有關部門的支持下，河北省固安縣禮讓店鄉屈家營村六名農民子弟入智化寺學習京音樂。京音樂曾多次在北京音樂廳、中國國家圖書館音樂廳演奏。2004 年 4 月 6 日，荷蘭首相揚・彼得・巴爾克嫩德應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邀請來華訪問時，專程到智化寺欣賞京音樂。2004 年底，81 歲的智化寺音樂第二十六代傳人張本興率領已學習智化寺音樂十年的六位弟子錄製 CD 專輯，以系統保留僅存的 43 首京音樂資料。

## 佛經

智化寺藏有大批佛經，元明清三代有明確紀年的佛經均有。該寺以明代各朝佛經最為豐富，包括洪武、永樂、洪熙、宣德、景泰、天順、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慶、天啟年間的佛經。智化寺藏經以明代前中期居多。明代有明確紀年的佛經僅缺少建文、萬曆、泰昌、崇禎四個年號。清代佛經有明確紀年的是康熙五年和康熙八年的。此外，還有民國辛酉年（1921 年）京劇戲班演員余叔岩誠獻的梵夾裝《九皇盛會》。除《永樂北藏》官刻本、乾隆版大藏經經板外，智化寺還藏有大批明代民間坊刻本，均由信徒供奉，其中既有佛家子弟，也有官員（稱為「佛信官」）。

* 元代佛經：1984 年，北京智化寺文物保管所所長楊文書從如來殿佛像腹中發現三卷帶千字文編號的元代刻本藏經：《大金色孔雀王咒經》、《陀羅尼集經》、《大寶積經》。三經的版式相同，都採用藏經紙，捲軸裝。這三卷元代佛經有三個不同的千字文序號，在書牌中使用「刊印」一詞，並寫明總數有「三十三大藏」，可見此三卷佛經並非零本，也非用其他舊經板印造，而是屬於一套完整的官版大藏經。因為其版式與《趙城藏》相同，所以有不少人認為其很可能是《弘法藏》的一部分。
* 御賜《永樂北藏》：又名《北藏》。明成祖永樂八年（1410 年）敕令雕印，永樂十七年（1419 年）始刻，明英宗正統五年（1440 年）完成。參與者有道成、一如等人。刻藏地點為北京，經版由司禮監掌管，藏於漢經廠（地址位於如今的嵩祝寺）。明英宗復辟後，特地在天順六年（1462 年）頒賜智化寺大藏經一部及經櫥並立碑記。如今此碑仍立在如來殿。如來殿內兩側有高大的曲尺形藏經櫥，存放明英宗御賜大藏經。經櫥分為上、中、下三部分，上部挑檐像佛冠，俗稱「毗盧帽」；中部是經櫥，共 640 個抽屜，按千字文順序排列；下部是須彌座。上、下兩部分有許多精美的雕飾，主要有如意雲紋、卷草紋、蓮瓣紋、寶相花紋，上檐還有梵文真言及吉祥八寶紋飾。各部位的雕刻十分精細，漆金彩繪雖然已經褪去，但仍存濃郁豐厚之感。
* 乾隆版大藏經：又稱龍藏、清藏，是清朝唯一的官刻漢文大藏經，也是中國最後一次官刻漢文大藏經。清藏奉雍正帝御旨雕刻，因為每卷首頁有雕龍「萬歲」牌，故又名《龍藏》。雍正十一年（1733 年）始刻，乾隆三年（1738 年）完成，經板 78230 塊，經書 7240 卷。完成後曾印製一百部，分賜全國各大寺院，1935 年又曾經印刷了 22 部，另外有少量刷印，但累計總數未超 150 部。智化寺藏有乾隆版大藏經的經版及經卷。
*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血經：智化寺藏有一部由佛信官普銘等二人於明朝宣德十年（1435 年）「發心次（刺）血盡寫」的《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二人的目的是「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法界有情，同圓種智」。該血經先在紙面上捶拓出文字痕跡，再用血描寫。如今字跡已呈紅褐色。
* 轉輪藏：北京市境內現存三副轉輪藏，除智化寺藏殿的一副明代的外，另外兩副分別在雍和宮、頤和園，都是清代所制。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官方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