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诗

**朦朧詩**是中國 20 世紀 80 年代爭議最多、影響最大、最深遠的詩歌流派。所謂朦朧詩，即以內在精神世界為主要表現對象，採用整體形象象徵、逐步意象感發的藝術策略和方式來隱示情思，從而使詩歌文本處在表現自己和隱藏自己之間，呈現為詩境模糊朦朧、主題多義莫明等特徵。

朦朧派詩歌普遍使用以意象表達思想內容的手法，反映對社會和人性的追求和反思。主流觀點認為，朦朧詩是個人主義對文化單一與平均化現象的反思。朦朧詩以現實意識思考人的本質，肯定人的自我價值和尊嚴，注重創作主體內心情感的抒發，在藝術上大量運用隱喻、暗示、通感等手法，豐富了詩的內涵，增強了讀者的想像空間。

朦朧詩派的詩人，經歷過文化大革命十年浩劫，面對理想破滅的迷茫現實，既有信念失衡、欲超越現實而無法超越的無奈，又有引導社會的激情，採用現代主義的藝術思路、感覺方式和傳達技巧來作表現自己與隱藏自己之間的朦朧抒情。

朦朧詩的代表詩人主要有北島、顧城、江河、楊煉和舒婷。由於 1978 年 12 月創辦於北京的詩刊《今天》的影響，朦朧派又稱「今天派」。

## 詩潮背景

1976 年，文化大革命結束。新詩創作進入新時期，此時的詩壇致力於恢復「十七年文學」的詩歌傳統。1979 年，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為「四五」天安門事件徹底平反，開啟了 80 年代的新詩潮。當時的詩壇出現了不少詩群、詩派，如：「歸來者」詩群、干預生活詩群、新邊塞詩詩群和東海詩群、女性詩人詩群以及朦朧詩派。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詩歌流派並非相互獨立，而是互有影響的，如北島、舒婷等朦朧詩派詩人亦屬於干預生活詩群。

朦朧詩可追溯至文革時期的「地下文學」。主要是以 70 年代中期青年詩人食指（郭路生）、芒克（姜世偉）、多多（栗世征）、根子、北島等人為代表的白洋淀詩派。他們的詩歌以手抄本的形式流傳。其中食指的詩作《相信未來》廣為流傳，曾遭江青點名批評。直至《今天》雜誌的創辦，這些青年詩人才有了探索新詩的陣地。1980 年，《詩刊》以青春筆會形式集中推出了 17 位青年詩人的探索詩作和探索宣言。

## 名稱由來

### 論戰

1980 年《詩刊》第 8 期發表的署名章明的文章《令人氣悶的朦朧》，該文以詩人杜運燮的一首詩《秋》為切入點。此前《秋》發表在《詩刊》1980 年 1 期上：

章明認為此詩用語讓人感到稀奇、彆扭，致人思想紊亂。他評價此類詩晦澀、怪僻，並將此類詩體命名為「朦朧體」，朦朧詩因此得名。

#### 肯定

論戰中對朦朧詩持肯定態度的學者，以謝冕、孫紹振、徐敬亞為代表。他們分別寫了《在新的崛起面前》、《新的美學原則在崛起》、《崛起的詩群》等文，因文章均有「崛起」 字樣，故有「三個崛起論者」之稱。 
謝冕在文中對新詩的探索和創新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支持，認為朦朧詩人不拘一格，大膽借鑑西方現代詩歌的表現形式，寫出了充滿新意的詩篇。數月後孫紹振發表了《新的美學原則在崛起》一文支持謝冕的看法，同時又表達對朦朧詩達到「新的美學原則的高度」的觀點。他提出這次新詩潮 " 是一種新的美學原則的崛起」；這是一種「新的美學原則」(「不屑於作時代精神的號筒，也不屑於表現自我感情世界以外的豐功偉績」)；「不是直接去讚美生活，而是追求生活溶解在心靈中的秘密」來表現自我。 
徐敬亞於 1983 年發表《崛起的詩群》，從理論層面上闡述了朦朧詩的詩學內涵，尤其是它的現代主義傾向，從形式到內容把朦朧詩的藝術主張系統化，肯定了朦朧詩的價值。

#### 否定

論戰中否定的另一方以丁力、鄭伯農、程代熙等為代表。他們以歷史傳統和現實政治的視角觀，指責朦朧詩是畸形文學、藝術怪胎。老一代詩人艾青、臧克家對朦朧詩和「崛起論」基本上也持一種批評的態度。反對者甚至視之為「逆流」，是「資產階級沉渣泛起」、「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的宣言書」。亦有諸多批評家和詩人既肯定了朦朧詩所具有的探索精神及取得的成就，但亦指出其不足之處，主要集中在傳統與創新、現代主義、美學原則及懂與不懂等幾個方面。

### 詩刊《今天》

《今天》是 1978 年由北島與芒克創刊的民間詩歌刊物，地點在北京，該刊是朦朧詩派匯集的所在。由於《今天》發表了一批優秀的朦朧詩作品，所以也有人將朦朧派詩歌稱為今天派。
《今天》後來被查禁。1990 年《今天文學雜誌》在挪威復刊，由北島繼續擔任主編，編輯散集世界各地，2005 年《今天文學雜誌》網絡版問世。

## 代表詩人

### 前期詩人

#### 北島

北島，原名趙振開。北島的詩歌反映了從迷惘到覺醒的一代青年的心聲，十年動亂的荒誕現實，造成了詩人獨特的「冷抒情」的方式 —— 出奇的冷靜和深刻的思辨性。他在作品裡觀察人的價值的全面崩潰、人性的扭曲和異化。北島詩歌的顯著特徵，在於清醒的思辨與直覺思維產生的隱喻、象徵意象相結合。北島創作於 1976 年天安門「四五運動」期間的短詩《**回答**》，是第一首公開發表的「朦朧詩」作品。《回答》刊載在 1979 年 3 月號《詩刊》上，其中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已經成為中國新詩名句。

#### 舒婷

舒婷，原名龔佩瑜。其詩集《雙桅船》是朦朧詩的代表作品。舒婷崛起於 20 世紀 70 年代末的中國詩壇，風格卻迥異於同時代的北島、顧城、梁小斌等人，同時在中國詩壇上掀起了一股「朦朧詩」大潮。

舒婷詩歌意象明麗、思維縝密，特有女性的細膩和敏感。如她對愛的細膩感受，以及對人生的苦難的體悟，充盈著浪漫主義和理想色彩，對祖國、對人生、對愛情、對土地的愛，既溫馨平和又潛動著激情。她的詩擅長運用比喻、象徵、聯想等藝術手法表達內心感受，在朦朧的氛圍中流露出理性的思考，朦朧而不晦澀，是浪漫主義和現代主義風格相結合的產物。

《致橡樹》是舒婷亦是朦朧詩的代表作。

#### 顧城

顧城，作家顧工之子，朦朧詩主要代表人物。顧城在文革前即開始詩歌創作，早期的詩歌有孩子般的純稚風格、夢幻情緒，用直覺和印象式的語句來詠唱童話般的少年生活。其詩作《一代人》中的一句「**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成為中國新詩的經典名句。

### 後期詩人

#### 海子

海子，原名查海生。海子 1982 年開始進行詩歌創作，曾獲北京大學第一屆藝術節五四文學大獎特別獎、第三屆十月文學獎榮譽獎。從 1993 年起，北大每年舉行詩歌節，以紀念海子。他常被引用的詩句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被人們傳誦得最多的詩篇，同時也是被人們誤讀得最多的一首詩。此詩被中國大陸人教版高中語文課本收錄。

#### 西川

西川，本名劉軍。從 1980 年代開始從事詩歌創作，曾參加《傾向》、《現代漢詩》等職詩歌刊物的編輯工作。西川是知識分子寫作詩群的代表人之一，其作品對中國當代詩歌的發展有重要影響。西川師承卡夫卡、博爾赫斯的現代文學傳統，其詩歌詩寬容、開放、具有散文化傾向。他的寓言故事形式及箴言經文的語句形成了向純粹古典的回歸與審美自主的精神和寫作原創的理念。西川對海子詩歌的傳播亦有重要貢獻。

## 評價

朦朧詩作為一種新詩潮，一開始便呈現出迥異於中國新詩傳統的美學原則，其核心精神就是在「文革」專制主義下迷失、絕望而痛苦的一代對人的反思，對人的自我價值的現代確認，對人性復歸的呼喚，對人的心靈自由與解放的追求。作為一種審美追求，他們既致力於自我抒情，也致力於社會抒情，但最終是讓二者統一在人的責任感與歷史使命感上。

朦朧詩人在強烈的自我意緒中顯示著介入社會生活、為民族立言的抒情積極性。他們由於有文革十年的社會動盪經歷和上山下鄉的個人遭際，因此總是傾向於把自己的命運和民族的劫難結合起來審視生活。時代氛圍的明暗變化，促使這批年輕人感悟到必須從個性獨立與人性解放、人道平等的角度契入社會政治生活，以此去把握詩歌的真實世界。

朦朧詩持續時間並不長久，在第三代詩群興起後，朦朧詩開始走向衰落。而隨著第三代詩人的諸多變故，80 年代的新詩潮也結束了自己的歷史使命。

## 參考資料

## 參見

* 北島
* 今天 (雜誌)
* 現代漢詩

## 相關連接

* 中國詩歌庫
* 中國詩歌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今天官方網站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