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滨珠

**李濱珠**（1921 年 11 月 8 日 —2007 年），河南省 偃師人，中國共產黨黨員，延安抗戰老兵，奧地利國際共產主義戰士 — 傅萊原夫人， 抗日戰爭時期 陝甘寧邊區婦女冬學運動創新者，首批中華人民共和國 法官，後任檢察官、中學校長等職務。她曾因中共黨內「極左」路線的影響和質疑反右擴大化和大躍進運動，遭遇政治不幸和家庭破裂，以至長期身患重病，最終以堅強意志戰勝嚴重抑鬱症疾病，重返工作崗位，並將她與傅萊的子女撫養成人。李濱珠 1982 年離休，2007 年在維也納病逝。

## 青年時期

李濱珠生於偃師縣一個鄉村中醫世家，在縣中學上學期間，受國語老師、共產黨地下工作者吳芝圃影響，積極參加抗日活動，於 1936 年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盧溝橋事變後，她告別就讀的河南藝術師範學校，返鄉參加抗日救亡運動，在偃師縣組織讀書會、婦女救國會和救亡劇團等，於 1938 年 2 月在偃師縣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七月告別家鄉奔赴延安，全身心地投入到抗日戰爭事業中。

## 抗戰時期

李濱珠在延安的八年抗戰工作期間，曾就讀於陝北公學、延安大學俄語系和法律系，並先後在陝甘寧邊區政府保安處、關中分區專員公署教育科及隴東地區工作。1943 年，為改變邊區貧瘠落後的面貌，李濱珠來到隴東地區鎮原縣劉家城辦冬學。在冰天雪地的寒冬日子裡，她走家串戶，組織招集當地老百姓參加識字掃盲，學習自然和社會政治基礎知識及衛生常識。工作中她發現邊區農村不僅僅仍貧窮落後和缺少文化教育，還存有巫醫、童養媳、纏足等許多迷信和舊習、以及婦女不願參加社會活動和不願參加民主選舉等許多問題，更主要的是在當地還存有婦女疾病多和嬰兒死亡率高的重大問題。僅劉家城的 54 名婦女中就有 43 名患有嚴重的婦科疾病，194 個新生兒中就有 106 個夭折。李濱珠根據這一特點制定、實施了以普及衛生常識和婦科知識、傳授生育養兒經驗為主，掃盲及學習其它知識為輔的邊區農村婦女冬學方針。該教學方針深得當地群眾歡迎，眾多婦女踴躍參加冬學運動，學習效果顯著。李濱珠的冬學運動方針和辦學策略在根據地很快得到了全面推廣，同時對發展邊區農村衛生事業和婦幼保健工作，以及婦女解放工作都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她的出色工作得到了中共中央的重視，延安《解放日報》登載了她的事跡，邊區政府主席林伯渠、李鼎銘授予她陝甘寧地區甲等工作模範榮譽稱號並給與獎勵。延安自然科學院院長徐特立對李濱珠的冬學學校評價道：「學校給群眾以關於生命的實際利益。一旦解決了婦女的難產問題，就把歷史上婦女識字無用的思想改正了」。李濱珠在抗戰時期邊區冬學運動中的教學實例，載入了中國近代史。

抗戰勝利前夕，李濱珠與延安中國醫科大學從事科研和教學工作的國際共產主義戰士傅萊結婚。

## 解放戰爭時期

抗日戰爭勝利之後，身懷六甲的李濱珠與傅萊從延安長途行軍抵達剛解放的張家口市。李濱珠擔任張家口市人民法院書記和審判員，並積極支持丈夫繼續研製生產青黴素供應前線，和撫育他們在戰爭中出生的第一個孩子。1946 年 10 月國民黨軍隊占領張家口，李濱珠傅萊與部隊撤退至晉察冀根據地 唐縣，李濱珠擔任華北醫科大學教導員兼學生隊書記、華北軍區衛生部工讀學校書記，並在河北省 涿鹿縣、唐縣搞土地改革運動。

## 解放後時期

1950 年 3 月，李濱珠由中國政法大學 (朝陽大學) 被調往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隨即又被派往剛解放的重慶市、負責籌備成立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西南分院，後任審判組長；1953 年任最高人民檢察院西南分院監察專員。1958 年 6 月，在中共黨內「極左」思潮影響下，因丈夫傅萊的外國血統，李濱珠傅萊夫婦兩人先後被調離政府職能部門；李濱珠從重慶市監察局被調至重慶市第 29 中學擔任校長工作。

李濱珠上任重慶市 29 中時正值 1958 年反右運動擴大化波及至學校。為了保障學生們能正常上課，她實事求是地對待在運動中犯「錯誤」的中學原校長、書記和教師，盡力在整體上穩定了學校的正常教學工作。同年，席捲全國的大躍進運動衝擊到學校，為增加國家鋼鐵產量，學校師生在操場上搭建起「土高爐」開始大煉鋼鐵，導致浪費資源和污染環境。針對大躍進運動中學校內不講科學的土法煉鋼煉焦問題，李濱珠頂著風潮勇敢地提出了自己對此的質疑，堅決反對學校將練出的廢鋼爛焦作為成績向政府報喜邀功的謊報和浮誇做法。為此，她因自己質疑這兩次運動而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除遭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外，並再次由重慶 29 中被調至城市人民公社工作。

大躍進運動後三年自然災害接踵而來，李濱珠的家鄉河南省是重災區之一，飢餓奪走了許多人的生命，其中也包括她的父母親。李濱珠 16 歲離家赴延安參加抗戰工作後僅回家探望過父母一次，親人相繼去世讓她痛不欲生。致使她更為痛苦和終生自責的是、自己當時不能回鄉送父母最後一程，因為此刻她自己也正陷於人生的底谷，正遭遇黨內「左傾」路線高壓下家庭分裂的厄運。由於傅萊的外國血統和「特嫌」問題，組織上要求李濱珠必須在政治上與丈夫徹底劃清界限；為了保護他們的未成年孩子，夫妻倆決定在政治運動期間先暫時離婚。38 歲的李濱珠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內接二連三地遭遇到調離工作、政治處分、失去親人和家庭破裂的沉重打擊，致使她從此患上了嚴重的精神抑鬱症疾病，住進了精神病醫院。

1961 年中共經過甄別撤銷了對李濱珠的處分，恢復了她的政治名譽。1962 年周恩來將傅萊 (已再婚) 調北京中國醫學科學院工作。身患重病的李濱珠經過長期治療後病情有所好轉，並繼續留在重慶市，但再也未能回到司法機構和被恢復其職位。李濱珠重新開始工作後，曾多年擔任重慶市服裝工業公司和成都市服裝工業公司經理和書記。在上世紀的 60 年代和 70 年代，她為中國第一部《服裝號型系列》標準的誕生、為中國首次統一鞋號和為中國服裝鞋帽工業化生產盡心盡力做出了貢獻。多年來她默默無聞地在基層辛勤工作，從不與人談自己的身世和功績。在她的後半生，她以堅韌的毅力克服自己的精神抑鬱病，頑強地生活，並將子女全部撫養成人。文化大革命期間因傅萊外籍血統問題李濱珠再次遭到衝擊；由於她正直清廉和平易近人的領導作風，深得基層群眾的擁戴，躲過了這一劫。1982 年，李濱珠從成都市經濟委員會輕工業局紀檢部門領導工作崗位上離休。

## 晚年

上世紀 90 年代初，未再婚和長期獨居的李濱珠來到傅萊家鄉探望子女。1994 年她在維也納不幸中風癱瘓，其晚年生活幾乎全在病床上度過。李濱珠在長期住院治療期間，一直得到當地政府和中國駐奧地利大使館的關心與照顧，維也納市長還曾親筆寫信慰問她。2005 年紀念抗戰勝利 60 周年之際，中國駐奧地利特命全權大使代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特地前往醫院看望和慰問李濱珠。她被授予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 60 周年金質紀念章。

2007 年 7 月 12 日，李濱珠在維也納病逝。中國人民對外友好協會和中國駐奧地利大使館在悼念李濱珠時分別講到：「李濱珠同志是一位抗戰老戰士，曾為中國抗日戰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把青春和熱血貢獻給了祖國。她在長期的革命工作中，無論是在戰火紛飛的戰爭年代，還是在熱火朝天的和平時期及困難時期，經受了戰爭的洗禮，經歷了磨難和考驗；她的無私奉獻、忠誠和堅強的意志，中國人民將永遠銘記在心。」

2007 年 7 月 23 日，李濱珠被安葬在維也納中央公墓。當天，位於地球另一半的中國唐縣，病逝後的傅萊被安葬在晉察冀烈士陵園。李濱珠傅萊這一對曾經在抗日戰爭中的異國伉儷，竟然奇蹟般地、在無約的情況下同日各自下葬於伴侶的祖籍國，從此他們永遠地安息在了對方之故鄉。

 

## 外部連結

* [1] 《抗戰時期鎮原解放區的冬學運動》
* [2]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讀〈教育通訊〉創刊號的我見》徐特立
* [3]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中國現代史》
* 晉察冀烈士陵園 晉察冀烈士陵園
* [4] Richard Frey

## 參考文獻

* 《解放日報》1944.05.12
* 《國際共產主義戰士傅萊》ISBN 978-7-81136-161-2
* 《懷念傅萊》ISBN 978-7-5621-4375-8
* 《甘肅史志》2014 年第二期
* 《Inside China》ISBN 978-1-60702-23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