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侯乙墓编钟

**曾侯乙編鐘**是 1978 年在湖北省隨縣（今隨州市）曾侯乙墓中出土的一套編鐘，屬於國家一級文物及首批禁止出境展覽文物，現藏於湖北省博物館。曾侯乙編鐘是迄今已發現的古代編鐘中數量最多、規模最大、保存最好、音律最全、音域最廣的樂器，證明在春秋戰國時期（公元前 5 世紀），中國已經有七聲音階及絕對音高的概念，表明周代的文化與科技已達到很高的水準。

## 出土經過

開挖曾侯乙墓後打開槨板，發現槨板下已被泥水浸泡，待水逐漸抽去，編鐘露出水面，大致保持下葬時的狀態，分兩面呈直角摺尺形立放。編鐘中，45 件甬鐘上有銘文「**曾侯乙乍𠱾**」，因此得名曾侯乙編鐘。

## 形制

曾侯乙編鐘數量巨大，完整無缺。編鐘的鐘架高大，由長短不同的兩面木架垂直相交組成，長面位於墓西，長 7.48 米，高 2.65 米；靠南的一面長 3.35 米，高 2.73 米。在木架中有 7 根彩繪木樑，兩端以蟠龍紋銅套加固。6 個銅鑄佩劍武士和 8 根圓柱承托住整個編鐘，形成上、中、下三層。鍾架及掛鈎有 246 個。銅人著長袍，腰束帶，神情肅穆。

### 分類

曾侯乙編鐘共 65 件，按大小和音高為序編成 8 組懸掛在 3 層鐘架上。

上層三組為鈕鍾，19 件。形體較小，有方形鈕，有篆體銘文，但文為圓柱形，枚為柱狀字較少，只標註音名。

中層三組為甬鍾，33 件。分短枚、無枚、長枚三式。

下層為兩組大型長枚甬鍾，12 件。有長柄，鐘體遍飾浮雕式蟠虺紋，細密精緻。

鐘上有錯金銘文，除「**曾侯乙乍𠱾**」外，都是關於音樂方面的。在鼓中部和左面標出不同音高如宮、羽、宮曾等 22 個名稱，另一面鑄有律名、調式和高音名稱以及曾國與楚、周、齊、晉的律名和音階名稱的對應關係。

另有楚惠王送的鎛鐘，1 件。楚王酓章鎛鐘位於下層甬鍾中間，形體碩大，鈕飾為兩對蟠龍對峙，其下一對回首卷尾，其上一對引頸對銜。鉦部兩側以浮雕龍紋為襯地，並有五個圓泡形飾呈梅花狀排列，器表亦作蟠虺裝飾，枚扁平近於橢圓，口平。正面鉦間鑄銘：「隹王五十又六祀，返自西陽，楚王酓章乍曾侯乙宗彝，奠之於西陽，其永𠱾用享」。記述此鎛鍾乃楚惠王贈送的殉葬品。楚惠王得知曾侯乙去世的消息之後，於在位第 56 年（公元前 433 年）特製鎛鍾用作祭祀。這為編鐘鑄造和該墓下葬年代提供了可考的依據。

最大的 1 件通高 152.3 厘米，重 203.6 千克；最小的 1 件通高 20.2 厘米，重 2.4 千克；鐘體總重 2567 千克，加上鍾架 (含掛鉤) 銅質部分，合計 4421.48 千克，是中國出土的最大的青銅編鐘。

### 懸掛

編鐘的懸掛有三種方式：下層鍾用環掛式，掛鉤為爬虎套環和雙杆套環兩種中層鍾用鉤掛式，掛鉤為框架鉤和焊鉤兩種；上層鍾用插掛式，是以插銷入揮、串鉤鍾鈕。

鍾及架的裝飾，取有人、獸、龍、花、幾何形等多種題材，採用了圓雕、浮雕、陰刻、雕繪、線描等多種技法。加之的精巧布局和細微刻劃，具有美化效果。整架編鐘，宏觀巍峨莊重，微觀精美華麗，是為藝術佳作。

鐘上均鑄有篆書銘文，共 2828 字，其內容反映戰國時期樂律學之高度水準，對研究戰國歷史、音樂和冶鑄技術等，都有著極高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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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奏

曾侯乙編鐘的擊奏工具共有八件。六件７字形小木槌，當由三人各執一對，分別掌奏中層的三組鍾，併兼顧上層鈕鍾，主奏旋律。兩件長 215 厘米、粗 6.6 厘米的彩繪大棒，由兩人分執，掌奏下層大鐘，可配以和聲，或烘托氣氛。

這套造型壯觀、配備齊全、音列充實、音頻準確的大型編鐘，堪數中國古代編鐘之最，並以其數量之多，鑄造之精，保存之好，音律之全，音域之廣，音色之美，樂律銘文之珍貴，被中外專家、學者稱之為「稀世珍寶」、「古代世界的第八大奇觀」，是「精神世界的聖山」，「文明古國的象徵」。這是中國迄今為止發現的數量最多、保存最完好的一套編鐘。

## 鑄造

曾侯乙編鐘的鑄造，有造型、澆鑄和鑄後加工。

### 造型

曾侯乙編鐘的鑄型是由陶範組合而成，其中甬鐘的鑄型需要 136 塊範、芯。

### 澆鑄

上層鈕鐘，中層甬鐘是倒置澆鑄而成；下層甬鐘是正置澆鑄而成。

《周禮・考工記》中記載，「金有六齊（劑），六分其金而錫居一，謂之鐘鼎之齊。」曾侯乙編鐘的合金，銅含量 73.66%～78.25%；錫含量為 12.49%～14.46%；鉛含量一般小於 2%；其他金屬元素含量小於 1‰。曾侯乙編鐘的銅與錫的比例大約 6:1。

實驗證明，當含錫量為 5.76%～12.48% 時，鐘的第二分音較強，聲音尖銳單調；當含錫量大於 13.03% 時，鐘的基音和第三、五分音較強，音色豐富悅耳；而當錫含量高於 18%～20% 時，青銅會脆而不經敲擊。少量含鉛（<3%）可以讓聲音變短，而含鉛量高又會時聲音乾澀。

### 鑄後加工

大多鐘在鑄後進行了磨礪加工。一方面，減少了鑄造的缺陷；另一方面，進行了調音。調音時的磨礪是對稱的。

## 音域

曾侯乙編鐘深埋地下二千餘年，至今仍能演奏樂曲，音律準確，音色優美。這套編鐘音域寬廣，自 C2（64.8Hz）至 D7（2329.1Hz），共有五個八度音程，又一大二度。

中心音域內具十二半音，可以旋宮轉調，演奏五聲、六聲和七聲音階的音樂作品，音色十分優美。每個鐘可以敲出呈三度音程的兩個樂音（即正鼓音、側鼓音。音差：小三度 41 個，大三度 23 個），且互不干擾，亦可同時敲擊產生和聲。全套編鐘可以發出低音、中音和高音三種聲音，下層的大鐘，聲音低沉渾厚，音量大、餘音長；中層較大的鐘，聲音圓潤明亮，音量較大、餘音也較長；中層較小的鐘，聲音清脆、嘹亮，音量較小、餘音較短；上層鈕鐘聲音透明純凈，音量較小、餘音稍長。

曾侯乙墓中還有敲擊編鐘的工具，中上層編鐘用 T 字形木槌敲擊，下層的大型甬鍾用長圓木棒敲擊。這種演奏方式在墓中出土的彩漆鴛鴦盒的彩繪上得到了印證。

## 音列

曾侯乙編鐘（以及曾侯乙編磬）上，豐富的文字資料，讓人們對先秦的樂學體系有了更深的認識。

曾侯乙編鐘採用了十二音位體系（是十二律體系的變種），這十二個音可以分為三組，「基」、「角」、「曾」。「四基」即四個基礎音：徵、羽、宮、商。它們分別有兩個變化音：「角」為基音上方大三度，「曾」為基音上方兩個大三度。這樣，十二個音可以包含在這三音組之中了。

曾侯乙編鐘中，大多銘文標音都是以「姑洗」為宮。平均來看，姑洗為宮的音，比 A440 標準音的音高，要低 35 音分。而姑洗宮標準音，是甬鐘（中・二・8）的正鼓音，頻率為 256.4Hz。

同時，很多銘文闡述了不同階名的對應關係。比如「獸鐘之下角，穆鐘之商，姑洗之宮，濁新鐘之終」。

曾侯乙編鐘的低音區的音密集；高音區的音比較稀疏。

上層鈕鐘與甬鐘不同均。甬鐘是以姑洗為宮進行標音。上層二、三組鈕鐘以無鐸為宮的音列（無鐸均），上層一組鈕鐘，屬於濁文王均。它們可能來自於其他鐘組，同時，三組鈕鐘均五音不全。

中、下層甬鐘是曾侯乙編鐘的主體。

中層甬鐘，三組鐘構成相互重疊的三個音列。如果三組鐘正鼓音、側鼓音相互補充，可以在 C4 到 G5 之間，構成完備的半音階序列。中、低音部分，正鼓音按照徵、羽、宮、商、角重複排列。高音部分正鼓音、側鼓音構成六聲音階：宮、商、角、羽曾、徵、羽（即 C6, D6, E6, F6, G6, A6, C7）。

下層甬鐘，兩組鐘的側鼓音不明顯，正鼓音可以構成七聲音階（下徵音階）。

## 複製

1979 年 3 月，湖北省博物館邀請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武漢機械工藝研究所、武漢工學院、佛山球墨鑄鐵研究所商討編鐘複製的科研與試製工作，同年 6 月中國機械工程學會、全國鑄造學會在武漢召開了傳統精鑄工藝鑑定會，會上提出了《關於複製湖北隨縣擂鼓墩曾侯乙墓編鐘的請示報告》，時任湖北省委書記韓寧夫批准進行科研試製，國家文物局和湖北省機械局又分別撥出了科研試製專用經費，湖北省博物館等五個單位在國家文物局主持下組建了曾侯乙編鐘複製研究組，並將試製目的定為「在儘快的時間內，搞清楚編鐘的成分，結構及音響變化規律，找到製造編鐘的最佳方法，力圖在外形、音色、音質、音頻等方面，都能達到原有編鐘的效果，即找到複製全套編鐘的途徑與技術措施」，後又邀請哈爾濱科技大學加入研究組。

編鐘複製工作採用矽橡膠翻模，1982 年底已複製出上層鈕鍾 12 件、中層甬鍾 14 件、下層大甬鍾 2 件，文化部文物事業管理局隨即於 1983 年 1 月 6 日至 9 日在武漢召開了曾侯乙編鐘複製研究成果鑑定會，會上通過了呼籲全套複製與多套複製的倡議書。1984 年 7 月，全套編鐘的複製工作全部完成，1984 年 9 月通過文化部驗收。此後經國家文物局批准，湖北省博物館又先後為隨州市博物館、湖北省博物館編鐘館、台灣鴻禧美術館以及陝西黃帝陵等單位各複製了一套。

由於每次複製都需在原件上翻模，且每複製一次，矽膠模就被湖北省博物館收回保存，截至 2018 年，曾侯乙編鐘僅複製了 5 套。

## 注釋

## 參考資料

* 《國寶檔案》2004 年第 36、37、38 集《曾侯乙編鐘》，2004 年 11 月 22 日 CCTV-4 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