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崖

**李青崖**（1886 年 10 月 21 日 —1969 年 7 月 31 日），名**允**，字**戊如**，號**青崖**，祖籍湖南湘陰。世居長沙。中國著名的翻譯家，對莫泊桑小說更有精誠的探索。他翻譯出版的法國文學著作有 39 部，其中 28 部為莫泊桑作品集。為溝通中法文化交流盡瘁一生。歷任大學教授，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上海市文史研究館副館長。

## 早年留學，科學救國，從工，從教，從戎。

李青崖出生於書香門第、官宦世家。高祖李星沅，曾任兩江總督，為官清廉，有循吏之稱（見「清史稿。李星沅列傳」 ）。叔曾祖李黼堂，做過浙江藩台，杭州西冷印社有其石刻手澤。祖父李輔耀，號幼梅。為杭嘉湖道台，在任時致力於整修海塘（堤），保民安全。李青崖從小就和祖父生活在一起。李幼梅服膺清初顏李兩家學說，注意實踐的事功，謀求自強之道，也注意文藝。晚清末葉，所謂名流新派知識分子大率如此。李青崖在其祖父薰陶下，十來歲是就明了持身嚴謹的長處，在日後一生中從事教學，致力譯作，以及教育兒女，勤奮認真，一絲不苟的態度，即以此為起點。1907 年秋，李青崖讀完復旦公學土木科二年級課程，本科學救國之志，考取官費，到比利時列日大學理學院攻讀採礦。他愛好西洋文學，也先選修法國文學，思想眼界擴大了不少。1911 年十月辛亥革命爆發，推翻了封建王朝。李青崖次年束裝回國，投身科學救國。1913 年春，應湖南高等商業學校之聘，開設定性化學和礦物學兩門課程；下學期復在湖南第一師範學校兼課。因北洋軍閥部隊到了湖南，李青崖的新派言論受到當局的注意，1914 年初不得不離開長沙到開封，在隴海鐵路工程局擔任技術員，1915 年秋，比利時遭德國侵占，所提供的鐵道貸款中斷，以致基建停頓，乃去山西礦務科任技術員，但設備簡陋，未能一展所長。

1917 年李青崖八月又回到長沙。先在湖南省商業專門學校教授法文及物理學，復在湖南楚怡工業專門學校教授礦物學及物理學。從 1920 年 7 月到 1926 年 2 月，歷任湖南省公署法文秘書、湖南省交涉司〔後改為交涉署〕秘書。二十年代初，留法勤工儉學浪潮風起雲湧，長沙蔡和生、蔡暢、徐特立等熱烈響應。李青崖也熱心支持這一行動，就在家裡花廳開辦留法預備班，參加學員有四五十人，給他們在出國前打下些法語基礎。京滬學術界倡導文字改革，李青崖也在長沙辦注音字母班。1926 年北伐軍興，這年春夏之交，李青崖投筆從戎，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總指揮部交通處人員，又當長沙大公報隨軍記者。不久隨軍到達光復了的武漢. 1927 年國共分裂，當年十月，李青崖脫離公職。

## 棄理從文，從師，倡導新文學，主攻文學翻譯。

早在 1921 年，李青崖在長沙時，即參加了文學研究會，開始介紹和譯述法國文學作品，有莫泊桑短篇小說三冊，福羅拜的《波華荔夫人》及《法朗士著作》等，作為文學研究會叢書，在商務印書館出版。曾在長沙組織湖光文學社，出版湖光半月刊，倡導新文學運動。1928 年暮春，李青崖與上海北新書局曾定譯書契約，舉家遷滬，住寶山縣城，遠離上海塵囂，安心譯述莫泊桑短篇小說達一年之久。這些譯作是《哼哼小姐集」、《鷓鴣集》、《苡威狄集》、《羊脂球集》、《遺產集》、《霍多父子集》、《蠅子姑娘集》、《珍珠小姐集》、《薔薇集》等。另有伊巴鳩茲的長篇小說《啟示錄的四騎士》。1929 年 2 月，應國立同濟大學校長張群之聘，李青崖到吳淞擔任同濟附中校長。同濟原為德國人創辦，課程設置均照德國學制。李氏主持附中後，將課程按國民政府教育部規定，予以全面糾正，並請名師來執教，引進新思潮。1930 年 8 月，吳淞中國公學校長馬君武約李青崖擔任文理學科學長；李同時兼任復旦大學文學院教授，後又擔任大夏大學中國文學系主任。在上海初，李青崖為國際筆會活躍分子，與林語堂、邵洵美頗相得，一起創辦《論語》雜誌，與林語堂輪流分期主編。李青崖與徐仲年、黎烈文等法文文學翻譯家亦往來頗密。黎烈文也是留法學生，一度為申報主編《自由談》。黎謙稱後學，李也應約撰文。李青崖又與鄭振鐸、耿濟之、趙景深、謝六逸、傅東華、徐調孚、樊仲雲等人，一起編過《文學周報》。

## 成就翻譯 著述等身

作為翻譯家同時要伺候兩個主子，既要精通外文，又要善於利用本國語言。翻譯要做到「信、達、雅」的確不易，既要保持原著風格，中譯又要流暢通曉。李青崖主張，不但在句型上，而且在含義上，譯文應儘量體會到原作者的意旨表達。李青崖著述等身。他譯作中以莫泊桑小說最多，是人所共知的。莫泊桑有短篇小說巨匠之稱，著重描寫人情世態，文字簡潔質樸。左拉稱「莫泊桑的文字是清澈動聽的流泉，我願看到每代人到在這流泉中開懷暢飲。」李青崖認為莫泊桑寫作範圍很廣，反映的思想活動也很複雜。但是，在他的作品裡對下層，尤其對中下層婦女，都是抱著深切的同情，挖掘他們的生活痛苦，歌頌他們的樸質和鮮明的民族意識。對於上層社會的婦女，實際上是輕蔑的，把她們看作上層社會中的玩物，又是玩弄上層生活的人。莫泊桑字裡行間，常常顯出非凡的才華。抗戰初期，除前述北新出版諸譯作外，李青崖譯作在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有：《莫泊桑短篇小說集》〔一〕〔二〕〔三〕，莫泊桑著《橄欖田集》和《天外集》，福羅拜爾著《波華荔夫人傳》，法朗士著《波納爾之罪》和《藝林外史》，伊巴涅茲著《四騎士》，安端等著《木馬》〔喜劇〕，巴爾扎克等著《法蘭西短篇小說集》，李青崖編著的《近代法國文學鳥瞰》和《1934 年世界文學》。莫泊桑是短篇小說大師，文筆清新自然，用語準確，善於描繪人情世態，娓娓道來，顯示他社會風俗畫家的才華。李青崖先生如實地體顯了莫泊桑的風格，相得益彰。

## 抗戰歲月

抗戰之前，執政當局推行不抵抗政策。有人在上海請李青崖教授翻譯雷馬克的《炮火》，因為書中法國土話〔丘八話〕很多，只有李氏這樣熟悉法文的人才能譯。李青崖拒絕翻譯，並表示《炮火》渲染戰爭的恐怖過多， 對正在開展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的中國軍民並不合適。他轉而編譯了宣揚民族意識的《俘虜集》(法國左拉、都德等著)，以鼓動抗日熱情，此書於 1936 年由開明書店出版。李氏在代序中提出：「把國家和種族的存滅興亡看作自己的個人切身利害，看作國民的責任心，能持久的壯烈勇毅自衛手段，呼籲奮起。」這本書的出版，對當時喚醒民眾支持抗戰頗有影響，也無疑的是對當局不抵抗政策的鞭撻。

1937 年日寇入侵上海，李青崖江灣寓所被炮火所毀，他只搶救了一套法文原版的莫泊桑全集逃了出來。上海烽火聲中，他不願呆下去，自己隨同復旦、大夏聯大內遷，輾轉到達貴陽，在大夏大學任教。其長子李顥參加醫療隊，奔赴抗日前線，救死扶傷；次子李度，三子李庠，亦赴內地繼續讀書。李青崖在貴陽任教，又與蹇先艾主持抗戰文藝協會貴陽分會，出版刊物，接待因抗戰來黔的文化界人士。1942 年 7 月，李青崖辭大夏教職，應約到辰溪，任國立湖南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湘桂大撤退後，李青崖又到達陪都重慶。1945 年春，應孫源介紹，在法國駐華使館新聞處負責時事文件及小冊子的編譯、審核工作約半年，還譯了《戴高樂傳》出版。

## 從文，從教生涯

1945 年八月到沙坪垻國立中央大學，任外國文學系教授。抗戰勝利後隨校遷回南京，在中央大學任教至 1947 年 7 月為止。1946 年冬到 1947 年初，李青崖曾在上海為復刊的「論語」半月刊主編過三期。當時他審時度勢， 力圖使﻿這個刊物在保持幽默諷刺風格的同時，內容更加貼近社會現實，保持幽默諷刺的風格，也刊載一些小說、譯品，封面由豐子愷作漫畫，辟「京話欄」〔南京方面的時事動態及漫評，由黃芝崗擔任。1947 年 1 月，因登載嘲笑當朝新憲法的《中華官國憲法》一文，刊物已印好正待發行，被老闆邵洵美發現，橫加干涉，撕下該文，塗改目錄。李青崖因邵違反「編輯部是獨立的」的約定，盛怒之下拂袖而去。

李青崖於 1949 年 8 月至 1952 年 2 月任震旦大學教授。李青崖在各大學任教數十年，他是怎樣教學的，也是人們所關注的事。這裡引用抗戰時他在湖南辰溪湖南大學執教的事跡。四年中，他先後開出西洋文學史大綱、文學概論、短篇小說作法研究、古典小說選讀、唐宋散文選、作文六門課程。在課堂上，先生娓娓講析，引入種種可喜可愕的藝術境界。其間「點睛」的話頭，常以妙語出之，談言微中，使學生聽而忘倦，沉思玩索而有得。學生譚佛雛曾有詩記其事：「施羅〔指施耐庵、羅貫中〕妙諦費推尋，花語飛來滿座驚。相約明朝應起早，先生評點到儒林〔指「儒林外史」 〕。先生論文雖主性靈，仍以健拔為尚，曾稱：「青年為文，最忌有脂粉氣。」先生教學民主，多方啟人思考，拓寬眼界，堂上如沐春風，堂下則親如家人。

## 文史研究事業管理

1950 年 9 月，李青崖任上海市文獻委員會主任委員；1952 年 1 月改任上海市文化局社會文化事業管理處處長；又擔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之職。1952 年，上海市文化出版社出版了李青崖譯《莫泊桑中短篇小說集》。1953 年，上海市市長陳毅請李青崖擔任上海市文史研究館副館長。其時，館長張元濟年登耄耋，德高望重而體力不濟，時值初創時期，一應館務概由李青崖主辦。當時李氏已六十七歲了，認真負責，天天到館辦公，為團結和安置社會上老年的高層次文化人材，繼承和發揚祖國傳統文化，組織、發掘、提供近、現代中國史料作出卓越的貢獻。

## 潔身自好

李青崖寓滬，家中牆上不懸書畫。友人問道：「當代著名書畫家沈尹默，吳湖帆，賀天健等都是文史館的，何不請他們大筆一揮，不是增彩增色了嗎？」李老微笑說：「我一生見過的書畫多了，自己也有過不少。但經過三次戰亂，即八一三淞滬抗戰、長沙大火、湘桂大撤退，書畫衣物幾乎丟光，想起書畫終究是身外之物，多留了也沒有意思。沈、吳、賀等幾位是當代書畫名家，但都在文史館，請他們執筆，固然是使蓬蓽生輝，然而不免遭人物議，不可這麼做。」他潔身自好，清介自重以至如此。

## 文革浩劫，含冤離世

「文化大革命」中，李老遭受無情打擊，把他畢生譯註書籍、未刊文稿、及輾轉萬里患難與共的法國原版文學書籍洗劫一空，說是「破四舊」。1969 年 7 月備受凌辱的八十三歲老人，終於含冤離開了人間。

## 夫人吳琴清

李青崖夫人吳琴清（1886 年 10 月 15 日 - 1983 年 10 月 24 日），為常州人，與青崖同庚。她擅長國畫、詩詞、善繪花鳥，有聲於世。原來上海市文史研究館擬聘她為館員，為李青崖所拒，說：「我擔任館長，聘她當館員，不妥當。」直到文革結束，李氏逝世將近十年的 1978 年 11 月，吳琴清老人才被聘為館員。她於 1983 年 10 月逝世，終年九十七歲。李青崖吳琴清夫婦的骨灰安葬在蘇州洞庭東山。1979 年 1 月，上海文史館補行先生追悼會，將衣冠盒安放在上海龍華烈士陵園骨灰室。

## 年譜

* 1907 年，復旦公學（即今復旦大學）肄業，同年赴比利時列日大學理工學院學習，同時鑽研法國文學。
* 1911 年，回國，返回湖南任教。
* 1920 年到 1926 年間，開始發表文學翻譯作品。曾組織長沙湖光文學社，出版《湖光》半月刊。還利用自家庭院為新民學會開辦赴法預備班，自任法語教師。
* 1921 年，經鄭振鐸介紹參加文學研究會。1923 年，將歷年翻譯發表的莫泊桑短篇小說 50 多篇，輯成 3 集，作為文學研究會叢書出版。
* 1926 年 8 月，作為隨軍記者隨北伐軍東進。
* 1927 年舉家落戶上海。在上海，先後任同濟大學附中校長、中國公學文理學學長、復旦大學、湖南大學、中央大學教授、大夏大學文學系主任。其間，1928 年 7 月，在文學研究會的《文學周報》兼任編輯。此時開始，有計劃地向國人翻譯介紹莫泊桑小說。至 1930 年底，經上海北新書局出版 9 部李譯莫泊桑小說集。
* 1932 年，作為主要編輯人，與林語堂、郁達夫等共同發起創辦《論語》周刊。
* 1937 年抗戰開始，隨復旦大學師生內遷，經江西、湖南到達貴陽。其間，在內遷的大夏大學任教，並與謝六逸、蹇先艾等人組織「每周文藝社」，為《貴州晨報》開辦《每周文藝》副刊，開展抗戰文藝活動。1942 年秋，到湖南，在湖南大學開設文學課程。
* 1945 年回上海，在復旦大學和南京中央大學任教。
* 1949 年 5 月，任上海市文獻委員會主任委員。1953 年，任上海文史館常務副館長。
* 1955 年至 1958 年，李譯莫泊桑長篇小說《俊友》、《溫泉》、《人生》和李譯《莫泊桑中短篇小說選（上、下）》先後由上海新文藝出版社出版。
* 1969 年 7 月，於上海寓所逝世。
* 1978 年後，李譯的大仲馬長篇小說《三個火槍手》、《莫泊桑短篇小說全集》、《莫泊桑長篇小說全集》等多部譯著分別由上海譯文出版社、湖南文藝出版社等出版。
* 至 2010 年，李青崖翻譯出版的法國文學著作有 39 部，其中 28 部為莫泊桑作品集。

## 著作

* 《上海》（短篇小說集）1933，新月
* 《一九三五年的世界文學》（論文集，編 1936) 商務印書館

## 翻譯書目

* 《莫泊桑短篇小說集》（1—3 冊）1923—1926，商務印書館
* 《髭鬚》 （小說集）法國 莫泊桑著，1924，朴社
* 《木馬》 （劇本）法國 雷里・安瑞著，1925，商務印書館
* 《波華荔夫人傳》（長篇小說，包法利夫人，Madame Bovary）法國 弗羅貝爾 (福樓拜) 著，1927，商務印書館
* 《波納爾之罪》 （長篇小說）法國 法朗士著，1928，商務印書館
* 《莫泊桑短篇小說集》9 種，包括：
* 《哼哼小姐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法國 北新書局
* 《苡威獲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北新書局
* 《鷓鴣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北新書局
* 《羊脂球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北新書局
* 《霍多夫子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北新書局
* 《遺產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29，北新書局
* 《珍珠小姐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30，北新書局
* 《薔薇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31，北新書局
* 《繩子姑娘集》 法國 莫泊桑著 1931，北新書局
* 《啟示錄的四騎士》 （小說）西班牙 伊巴茲著，1929，北新；後改名《四騎士》，1939，商務印書館
* 《藝林外史》 （小說）法國 法朗士著，1930，商務印書館
* 《俘虜》 （短篇小說集）法國 左拉、都德等著，1936，開明書店
* 《法蘭西短篇小說集》 法國 伏爾泰等著，1936，商務印書館
* 《橄欖田集》 （短篇小說集）法國 莫泊桑著，1941，商務印書館
* 《天外集》 （短篇小說集）法國 莫泊桑著，1941，長沙 商務印書館
* 《戴高樂將軍傳》 法國 訥閃著，1945，世界編譯所
* 《饕餮的巴黎》 （長篇小說）法國 左拉著，1949，上海國際文化服務社
* 《莫泊桑中篇小說選》法國 莫泊桑著 1952，上海文化工作社
* 《俊友》 （長篇小說）法國 莫泊桑著，1955，上海譯文出版社
* 《溫泉》 （長篇小說）法國 莫泊桑著，1955，新文藝出版社
* 《莫泊桑中篇小說選集（1、2 冊）》 法國 莫泊桑著 1956，新文藝出版社
* 《人生》 （長篇小說）法國 莫泊桑著，1957，新文藝出版社
* 《三個火槍手》 （上下冊，長篇小說）法國 大仲馬著，1978，上海譯文出版社

## 參考資料

1. 《李青崖先生傳》，上海市文史研究館

## 外部連結

1. 李青崖 \_中國作家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