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活字印刷技术

活字印刷術是中國古代重要的技術發明，其中使用木頭為原材料製作的活字，即**木活字印刷術**。中國的木活字印刷術自宋朝及西夏時期產生、經由元朝的改良下廣泛使用後，在印刷出版領域占有一席之地，並延續至今。由於現代印刷技術和社會變遷的影響，中國傳統木活字印刷術目前已經急劇凋零。2010 年，浙江瑞安東源村及西前村的木活字印刷術以「中國活字印刷術（wooden movable-type printing of China）」之名進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 北宋

北宋沈括在《夢溪筆談》中記載了畢昇發明的泥活字印刷術，並提到：「不以木為之者，木理有疏密，沾水則高下不平，兼與藥相粘，不可取。」說明畢昇曾嘗試過使用木活字，但並未成功。

## 西夏

因為西夏舉國崇拜佛教，隨著大量佛經的印製，西夏大量使用活字印刷術，比例（相較於雕版印刷）可能比中原地區還要高。近年來在存世的西夏文獻中，發現了大批活字印刷品，為目前世界上發現的較早的活字印本。其中，寧夏賀蘭縣拜寺口方塔遺址出土的西夏文《吉祥遍至口和本續》，蝴蝶裝，約 10 萬字，是譯自藏文的藏傳佛教密宗經典。《吉祥遍至口和本續》被認為是目前世界上發現的最早的木活字印刷品，印刷時間不晚於 12 世紀下半葉。

## 回鶻

20 世紀，在敦煌莫高窟北區，前後發現了 1152 枚回鶻文木活字。其中 968 枚為法國探險家伯希和於 1908 年發現，大部分（960 枚）藏於法國巴黎吉美博物館，4 枚藏於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4 枚藏於日本東京東洋文庫；130 枚為沙俄學者奧登堡於 1914 年發現，現下落不明；54 枚為之後陸續發現，藏於敦煌研究院。與漢字木活字和西夏文木活字以「字」為單位不同，回鶻文木活字既有固定的詞（如「涅槃」「罪」），也有表示語法意義的詞綴，還有字母。這批回鶻文木活字大約製作於 12 世紀末到 13 世紀上半葉，是世界上現今發現的最古老的活字實物。

## 元

元代，旌德縣令王禎在寫作《農書》時，為排印方便，讓人製作了木活字，並發明轉輪排字盤。王禎於大德二年（1298 年）將木活字嘗試應用於排印《旌德縣誌》，成功印刷 100 本。他後來將「造活字印書法」寫入《農書》之中，這是在文獻中對木活字印刷術最早的翔實記載和闡述。至治二年，奉化知州馬稱德也用活字書板排印了《大學衍義》等書。

## 明

明代，木活字印刷比元代大為流行。明胡應麟說：「今世欲急於印行者，有活字；然自宋已兆端…… 今無以藥泥為之者，惟作木稱活字雲。」清代魏崧說：「活板始於宋…… 明則用木刻。」清代龔顯曾說：「明人用木活字板刷書，風乃大盛。」明代用木活字刻書的有藩王、書院或民間私人。明代木活字本有書名可考的，約有 100 多種，多為萬曆年間印本，弘治以前的極其罕見。另外，明末還開始使用木活字印刷邸報。

## 清

清代，木活字印刷無論數量上還是品質上都得到了巨大的發展。乾隆三十八年，負責管理四庫全書刊印事務的金簡向乾隆帝提議，用棗木刻制活字，用以印刷書籍。他指出，排印一本書，大約需要大小活字 15 萬個，加上其他工具，約需 1400 兩白銀；而用雕版，印刷一部《史記》就要大約 1180 兩白銀。得到乾隆帝同意後，金簡組織臣工，用一年時間雕造了 25 萬個木活字。至乾隆五十九年，共印製了 134 種古籍，加上之前雕版印刷的 4 種，總計 138 種，稱為「武英殿聚珍版叢書」。金簡還寫成了《欽定武英殿聚珍板程式》，詳細介紹木活字印刷的技術工藝。這批木活字後來收藏在武英殿內，未能得到充分利用，僅在嘉慶年間排印過 8 種圖書（世稱「聚珍版單行本」），最後竟被值班的衛兵們用於烤火取暖，今已不存。

在內府的影響下，各地官衙也都開始使用木活字印刷。民間書院、私家和營業性書坊也有不少採用木活字印刷技術。清代木活字印本（不含家譜），傳至今天的約有 2000 種。

清代也用木活字印刷連續出版物。除沿襲明末做法、用木活字印邸報（京報）外，還有北京官員常備的《縉紳錄》，即一種按季度出版的政府職官名冊。因其內容變化不大，也使用木活字印刷。

## 家譜

明末起，民間開始用木活字來排印家譜，主要集中在南方，尤以江蘇、浙江為主，又特別集中在江蘇常州府和浙江紹興府。從技術上看，木活字印刷技術印刷便利，費用低廉，工具便於攜帶，正好滿足編修家譜的需要。家譜版式變化較多，續修周期短，更新快，都適合木活字印刷術發揮優點；另一方面，家譜無須保留原版，所用文字範圍與數量有限，且不刻意追求精美，只要求字跡清晰，又都避開了木活字印刷術的缺點。上海圖書館藏 11700 種家譜中，木活字本多達 9314 種，其中超 90% 是清光緒和民國年間的產物。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圖書館藏家譜 1009 餘種，木活字本占 701 種。據浙江省圖書館主編的《浙江家譜總目提要》，目前存世的 12775 種譜籍地為浙江的家譜中，木活字本占 9303 種；其中明代 13 種，清代約 5100 種，民國約 3700 種，1949 年後約 500 種。

## 當代

### 浙南木活字

在浙江省溫州市瑞安、平陽、蒼南一帶，至今仍有民間譜師將木活字印刷術傳承至今。瑞安東源村有譜師 70 餘人。據當地王氏家譜記載，其先祖從中原遷至福建安溪，元代開始將木活字印刷術應用於修譜，明代正德年間遷至溫州平陽，乾隆元年開基祖王應忠始遷至瑞安東源。其祖傳的木活字印刷編修族譜技藝稱為「梓輯」，具體分採訪（開丁）→謄清（理稿）→檢字→排版→校對→刷印→打圈→劃支→填字→分譜→折譜→草訂（打孔、下紙捻）→切譜（裁邊）→裝線→封面→裝訂等 16 道工序，此外還有取材（選取字材）、制字模、寫反字、刻字等一系列製作木活字的基礎工作。製作木活字使用棠梨木，刻字採用宋體舊字形。

浙江地區從明代開始就規模化使用木活字印刷術印刷家譜，在金華一帶尤其盛行。溫州地區木活字本家譜反而是 1949 年之後才開始占據主導地位。文化大革命中，溫州一帶仍有許多譜師在為各宗族修譜。文革後期到改革開放初期，東源梓輯達到全盛，譜師不僅在本地接活，還經常應邀出省修譜。之後，木活字技藝逐漸凋零，且後繼乏人。2001 年，《溫州都市報》對瑞安東源村傳統木活字印刷術進行了報導；幾乎與此同時，《瑞安日報》記者將自己深入採訪的文稿和影像資料發給多家媒體。從此，東源村木活字印刷術引來了多方關注。2004 年，由原王氏大宅修繕、布置的「中國木活字印刷文化展示館」正式開放。2008 年，瑞安「木活字印刷技術」成為中國大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2010 年，瑞安東源村及西前村的木活字印刷術以「中國活字印刷術（wooden movable-type printing of China）」之名進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目前，木活字印刷術所面臨的威脅主要是：經濟報酬低（2008 年，修譜年收入在 2 萬至 4 萬人民幣左右），導致從業人員急劇減少，年輕人不願繼承，老譜師也有許多人改行；現代印刷技術日益發達，一些譜師改用技術簡單、價格低廉、印刷效果也更好的鉛字，電腦排印更是大大擠占了活字印刷的生存空間；宗族觀念弱化，木活字印刷所依賴的宗譜編印市場不斷萎縮。

### 閩西北木活字

在福建省西北部，也有一些地方保存了木活字印刷術。三明市寧化縣，從事木活字印刷修譜的尚有五家。南平市光澤縣，尚有一家印刷作坊保留有木活字印刷術。2011 年，寧化、光澤「木活字印刷術」進入福建省第四批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 技術特點

相較於銅活字印刷術，木活字印刷術更為經濟。明代弘治、正德、嘉靖年間，一度盛行金屬活字印刷術，如無錫華燧、安國等人用銅活字印刷。萬曆之後，木活字開始取而代之。趙元方指出，中國古代一貫用銅鑄幣，有能力鑄造銅活字的必定是經濟繁榮年代的富貴之家，而當經濟衰落後，木活字印刷術就會因為更低的成本而興起。

與雕版印刷品相比，木活字印刷品的品質較遜色。由於各枚活字的木料材質不同，印刷時著墨受潮後膨脹的程度也不一，因而用木活字印刷的書籍，即使同一版面上的字跡也會深淺不一。排版時，也容易因為疏忽大意而出現文字錯誤、脫衍、方向顛倒的現象。而木活字印刷術的優點在於排印靈活，速度快，價格低，木活字還可以出借使用，因此尤其適用於想要印行著作卻經濟不寬裕的情況，或印刷報紙、縉紳錄、家譜等特定出版物。

## 參考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