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德蘭海戰

**日德蘭海戰**（英語：Battle of Jutland），德國稱**斯卡格拉克海峽海戰**（德語：Skagerrakschlacht）是英國皇家海軍（含澳洲皇家海軍與皇家加拿大海軍的艦隻）與德意志帝國海軍於 1916 年 5 月底在距離丹麥日德蘭半島西海岸約 80 英里（128 公里）的北海海域爆發的一場海戰。這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大規模，以及史上參戰戰艦數量最龐大的海戰，也是這場戰爭中交戰雙方唯一一次全面出動的艦隊主力決戰。

德國計劃由法蘭茲・馮・希佩爾海軍中將率領以 5 艘戰鬥巡洋艦為主力的戰隊，引誘戴維・貝蒂海軍中將率領以 6 艘戰列巡洋艦及 4 艘超無畏艦為主力的英國戰隊進入公海艦隊所設的陷阱。但由於德國海軍密碼被英方破譯，英國本土艦隊同時出動，該計劃破產。

德國的希佩爾海軍中將與英國的貝蒂海軍中將交鋒的結果以希佩爾海軍中將所統帥的艦隊輕鬆擊沉 2 艘英軍戰鬥巡洋艦後主動撤離而結束第一回合戰斗。隨後，德國舍爾海軍上將與與希佩爾海軍中將匯合後，英國貝蒂海軍中將的四艘超無畏艦依靠較高的航速成功逃離並成功將公海艦隊引向由英國傑利科海軍上將指揮的英國本土艦隊，雙方總計投入超過 250 艘軍艦在北海激戰至日落。占據數量優勢的英國本土艦隊希望在另一日早上繼續戰鬥，但德國公海艦隊最後選擇避戰。

這場戰役的結果比較特別：舍爾海軍上將率領的德國公海艦隊在艦隊數量上處於弱勢情況下，憑藉德國訓練精良的人員素質及德國海軍在戰術上和相較英軍在同級別艦艇性能上的優勢，最終以較少噸位的艦隻的損失的代價擊沉了更多噸位的英國海軍艦隻，取得了戰術勝利；另一方面，儘管損失了大量艦艇，皇家海軍本土艦隊艦艇數量仍在德軍之上，並且掌控北海的大部分制海權，使得德國海軍在一戰餘下的日子無法再突襲英國東部海岸，突破北海封鎖的計劃也以失敗告終，因此也可以說英國取得了戰略上的勝利。

## 背景

### 1916 年的海戰戰術

此時的艦隊通常是排成若干平行縱隊前進，這一隊形相對一字長蛇陣機動性更高。若干較短的縱隊能比一字長蛇陣更快地轉向，同時也能更快的將旗艦（通常位於中心縱隊之首）的信號通過探照燈或旗語傳遞給整個艦隊。而在一字長蛇陣中，位於縱隊之首的旗艦上發出的信號往往因戰艦排煙影響辨認信號而需要花 10 分鐘甚至更多時間才能傳遞到縱隊最後的艦船，每艘船都不得不重複向它後面的（或前面的）船發送自己所接收的消息。而由於很多消息必須讓每艘船確認收到才能付諸實施，因此浪費的時間可能會加倍。

實戰中，艦隊往往會在交火之前排成一路縱隊來迎戰敵艦。這就需要每個縱隊領航的艦隻引領其率領的艦艇左轉或右轉來排成合適的隊形。由於交戰雙方的艦隊都是以高速行進的，因此艦隊指揮官們就需要派出偵察艦隊（通常由戰鬥巡洋艦和巡洋艦組成）來報告敵方的位置，速度，航向等信息，使得艦隊能夠儘早地排成最有利的隊形來迎戰敵艦。偵察艦隊同時還要儘量避免對方的偵察艦隊獲得類似的信息。

最理想的情況，就是己方排成的縱隊橫在對方艦隊的前進路線上，構成一個Ｔ字形（己方艦隊位於Ｔ字一橫的位置），使得己方軍艦的前後主砲和一側的所有舷砲都能瞄準對方開火，從而最大程度地集中火力，而對方只有縱隊最前方的艦艇的前主砲能夠予以還擊。然而構成一個Ｔ字隊形的計畫有很大一部分要取決運氣：由於雙方都以高速前進，很有可能因為時機掌握不好，導致己方從Ｔ字的一橫成了一豎，被動挨打。

### 德國的計劃

1916 年在德國海軍司令胡戈・馮・波爾病倒後，繼任的賴因哈德・舍爾海軍上將的海軍戰略認為德國海軍素質更高，不應再專守防衛： 「通過在任何可能的時機，對擔負監視和封鎖德國海岸的英國海軍力量的進攻性奇襲，同時對不列顛海岸的布雷和潛艇攻擊，達到殺傷英國艦隊的目的。當這類行動的成果累積到使雙方海軍實力相當的時刻，我方所有的力量要準備就緒並且集結，嘗試尋找對敵不利的戰機實施艦隊決戰。」同時舍爾還對潛艇的運用頗多微詞：當時德國潛艇奉命對商船進行警告，給予它足夠的時機讓水手離船，這使得潛艇很容易遭受敵火攻擊。舍爾認為應當將潛艇用在對敵人軍艦的攻擊上。舍爾的計劃是就算潛艇不能毀傷英國主力艦，也可以拖住驅逐艦，而皇家海軍攻擊主義至上，必然不管正在反潛作業的驅逐艦繼續前進，於是舍爾就能以己方艦隊對付削弱後的英國艦隊。1916 年德國公海艦隊只有 18 艘戰艦，而皇家海軍本土艦隊有 33 艘，加上在戰爭中，德國不能增加更多戰艦，所以德國公海艦隊難以與皇家海軍本土艦隊進行大規模艦隊決戰。作為替代，他們計劃零敲碎打：先以少數戰艦和巡洋艦襲擊英國海岸，誘使部分英國艦隊前出，再集中公海艦隊主力聚殲，繼而在決戰中擊敗英國主力艦隊。舍爾的計劃看似無懈可擊，但英軍提前知曉了關於此次行動的情報 ——1914 年 8 月俄國在芬蘭灣口擊沉德國「馬德堡號」輕巡洋艦，俄國潛水員在德艦殘骸中意外發現一份德國海軍的密碼本和旗語手冊。俄國將其提供給英國，使英國海軍本部得以破譯了德國海軍的無線電密碼。這讓英國海軍知道了德國的計劃，從而提前做出了對應。

### 潛艇部署

舍爾海軍上將制訂了將潛艇部署到英國海軍基地旁的計劃。由於戰鬥巡洋艦「塞德利茨號」受傷，到五月中旬才能修復，因此行動定在 17 日。但是五月時第三戰艦中隊的戰艦出現了冷凝器問題，因而推遲到 23 日。共有 U-24、U-32、U-43、U-44、UC-47、U-51、U-52、U-63、U-66 和 U-70 十艘潛艇投入作戰，它們 17 日到 22 日在北海中部巡邏，23 日就位。U-43 和 U-44 駐在彭特蘭海峽 —— 大洋艦隊離開斯卡帕灣時的必經之地，其他的去彭特蘭海峽等待貝蒂的戰鬥巡洋艦隊從其位於福斯灣內的羅塞斯的基地出發。每條潛艇受到指示要在避敵時僅僅在自己所屬的區域內活動。北海的巡邏艇還奉命僅以南北方向運動，使發現它們的敵人以為它們是前去歐洲西海岸執行任務或返回。就位後，各潛艇必須盡全力避免被提前發現。德國海軍約定了通知潛艇作戰開始的暗號：「注意敵人海軍可能全體出動」。

另外，UB-27 於 5 月 20 日出動，任務是設法混進福斯灣。U-46 則在泰恩 - 威爾郡巽德蘭外海執行巡邏，德國要在那裡發動一次佯攻。但 U-46 發生了引擎故障，由 U-47 替換。5 月 13 日 U-72 前往福斯灣布雷，23 日 U-74 前往默里灣布雷，24 日 U-75 前往奧克尼群島布雷。UB-21 和 UB-22 收到了在亨伯出現英國戰艦的誤報，前往亨伯巡邏。U-22、U-46、U-67 駐在荷蘭泰爾斯海靈島北方以提防駐在哈威治的英國海軍小股力量干擾。

## 戰鬥序列

舍爾海軍上將率領的德國公海艦隊分成主隊和偵察艦隊，戰艦編隊包括 16 艘無畏艦和 6 艘湊數的老舊的前無畏艦，他們拖在主隊之後，並在戰時成了累贅。此外有 6 艘輕巡洋艦和 31 艘驅逐艦伴隨主隊周圍。德國的偵察艦隊，由英國人的老對手法蘭茲・馮・希佩爾海軍中將指揮，包括 5 艘戰鬥巡洋艦、5 艘輕巡洋艦、30 艘驅逐艦。德國雖沒有與「恩加丁號」類似的航空母艦用於偵察，但擁有恐怖的海軍飛艇監視北海。

傑利科的大艦隊也同樣分成兩個部分。包括傑利科的旗艦在內的無畏艦隊由 24 艘戰艦、3 艘戰鬥巡洋艦組成，戰艦平均分成三個分艦隊，每個分艦隊又劃分為 4 艘一組的戰艦中隊並有自己的指揮官。與戰艦隊相伴的巡洋艦隊，包括 8 艘老式的裝甲巡洋艦、8 艘輕巡洋艦、4 艘驅逐領艦、51 艘驅逐艦，及一艘布雷艦。大艦隊的這次出航不包括三艘戰艦：鐵公爵級戰艦四號艦「印度皇帝號」在因弗戈登整修，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一號艦「伊莉莎白女王號」在羅塞斯修船廠的船塢，而無畏號戰艦在普利茅斯德文港整修。全新的復仇級戰艦三號艦「君權號」也因服役僅三週，缺乏實際戰鬥力而留下。

大艦隊的偵察由戴維・貝蒂海軍中將指揮的戰鬥巡洋艦分艦隊負責，包括本隊的 6 艘戰鬥巡洋艦、第 13 小艦隊的 14 艘輕巡洋艦和 27 艘驅逐艦，此外第 5 戰艦中隊 4 艘嶄新的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可以隨時增援。此外大艦隊還擁有空中偵察能力，水上飛機母艦「恩加丁號」成為歷史上首艘參與海軍行動的「航空母艦」。

英國皇家海軍擁有遠超過對手的艦砲總數（272：200），並且德國艦砲口徑普遍偏小，舷側齊射火力差距更大（396,700 磅：189,985 磅），但德艦炮彈性能更好，且很多戰艦和戰鬥巡洋艦都攜帶了魚雷，輕型艦艇更是如此；這對後來的戰鬥進程產生了深遠影響。

德國戰艦隊的速度被古舊的前無畏艦拖慢至 18 節；傑里科的無畏艦隊平均則可達 21 節，且數量占優，但隨行的 19 世紀裝甲巡洋艦無論速度還是裝甲都已相當落後。這些老舊艦艇在戰鬥中都遭到對方現代化艦艇的嚴重打擊。

## 戰鬥經過

5 月 31 日，擔任誘餌任務的德國公海艦隊第一、二偵察群在希佩爾海軍中將的率領下駛離威廉港，陣中包含 5 艘戰列巡洋艦、5 艘巡洋艦、33 艘驅逐艦及魚雷艇。不久，舍爾海軍上將率領包含 22 艘戰列艦、6 艘巡洋艦與 39 艘驅逐艦的公海艦隊主力出海備戰。但英國早已獲知德國的計畫，司令官傑利科海軍上將率大艦隊主力於 5 月 30 日晚間出擊，另一支由貝蒂海軍中將率領的第一、二戰列洋艦戰隊從另一處出發。英國總計出動戰列艦 28 艘，戰列巡洋艦 9 艘、裝甲巡洋艦、輕巡洋艦、防護巡洋艦 34 艘，驅逐艦 79 艘，水上機母艦 1 艘。

5 月 31 日 14 時 15 分，在貝蒂的戰鬥巡洋艦隊擔任偵查任務的第一輕巡洋艦分隊發現一艘丹麥籍蒸汽船經過，欲上前查看，兩艘德國驅逐艦 B109 號和 B110 號也碰巧前來執行同樣的任務。14 時 20 分，英艦向貝蒂報告在西南方向發現敵艦。14 時 28 分，英國輕巡洋艦「加拉泰亞號」與「月神號」率先向德國魚雷艇開火。德國魚雷艇立即撤往正在全速趕來的德國輕巡洋艦後方。14 時 36 分，海軍少將佛烈德利赫・伯狄克麾下的德國第二偵查艦隊的輕巡洋艦「艾爾秉號」在其艦炮極限射程上命中「加拉泰亞號」，日德蘭海戰正式爆發。

14 時 32 分，貝蒂下令戰鬥巡洋艦隊先轉向西南方向再向東航行，切斷德國艦隊的退路；同時還命令「恩加丁號」放飛一架水上飛機弄清德國艦隊的規模和位置。這是海戰史上第一次艦載機執行偵查任務。接近 15 時 30 分，這架飛機定位並報告了數艘德國輕巡洋艦，但或許因為遭到防空炮火襲擊，情報傳輸失敗。更要命的是，貝蒂的戰鬥巡洋艦隊轉向後，處於縱隊末尾，負責用探照燈向海軍少將休伊・雅芳 - 湯瑪斯率領的第五戰艦分隊發送燈語指令的虎號戰鬥巡洋艦一下子偏離了原來的位置，從距離第五戰艦分隊最近的軍艦變成最遠，導致其無法再傳遞指令；此外，第五戰艦分隊平常都隨傑利科海軍上將的大艦隊行動，不熟悉貝蒂要求各艦主動追隨旗艦的指揮風格，導致第五戰艦分隊在貝蒂艦隊轉向後，仍保持原來的航向；加之貝蒂全速航行，戰鬥巡洋艦速度又在戰艦之上，兩支艦隊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大到 16 公里。這樣一來，在軍艦數量和炮火上具有壓倒性優勢的英軍，在接下來的前半個小時海戰中處於劣勢。

由於能見度優勢，15 時 22 分，希佩爾的戰鬥巡洋艦隊在 24 公里的距離上率先發現英國艦隊；而英國艦隊直到 15 時 30 分才發現對方。15 時 45 分，希佩爾命令艦隊轉向東南，以將貝蒂的艦隊引向舍爾率領的德國公海艦隊主力（此時位於東南方向 46 英里處）。雖然在戰艦數量上和艦炮射程上占優，貝蒂在德艦進入火炮射程十多分鐘後仍一炮未發，也未能利用這段時間將各艦排成戰鬥隊形，致使戰鬥爆發時英艦還在迂迴占位，使他在戰後飽受詬病。15 時 48 分，英德兩支艦隊在 14000 米的距離上接近於平行，此時英艦位於德艦西南方向（即德艦的右手邊）。德艦率先開火，英艦隨即還擊，英德戰鬥巡洋艦之間爆發了第一輪交鋒。此時是希佩爾率艦隊向東南航行，試圖將英艦引向公海艦隊主力，而貝蒂率英國艦隊在後方追趕，後世軍史學家稱這一階段的交戰為「南向追逐戰」（Run to the South）。

貝蒂陣中有 6 艘戰鬥巡洋艦，希佩爾有 5 艘。艦炮口徑上英艦以 305 毫米、343 毫米對比德艦的 283 毫米、305 毫米略佔上風。然而德艦處於背光面導致英艦視野普遍不佳，難以定位目標，在戰鬥爆發的最初幾分鐘內，獅級戰鬥巡洋艦二號艦「長公主號」之外的各艘英艦均錯估了德艦的距離，導致炮彈落在德艦後方很遠的海中。此外，除貝蒂的旗艦獅級戰鬥巡洋艦一號艦「獅號」與「長公主號」之外，其他各艦都還未抵達戰鬥位置，導致艦炮無法有效瞄準。再者，貝蒂的艦隊此時處在下風向，各艦煙囪和炮口發射後冒出的濃煙使得瞄準更加困難，處於上風向的希佩爾艦隊則沒有這個問題。最後，由於旗語不暢以及煙霧的影響，貝蒂之前部署的一艦對一艦的接敵戰術也未能實現，「瑪莉王后號」和「虎號」都瞄準了毛奇級戰鬥巡洋艦一號艦「毛奇號」，使得德弗林格爾級戰鬥巡洋艦一號艦「德弗林格爾號」得以趁隙開火。遭兩艦合擊的「毛奇號」則以精準的炮火還擊，開戰僅 12 分鐘就命中「虎號」9 發炮彈。精準的艦炮射術和出色的能見度幫助德國人很快就擊中了半數英艦，而英國人開火七分鐘竟無一命中。

以上這些不利因素，加之英式戰列巡洋艦薄弱的裝甲防護使得英艦很快陷入絕境，「獅號」、不倦級戰鬥巡洋艦一號艦「不倦號」、「瑪麗王后號」相繼遭德軍艦炮火力擊穿炮塔裝甲。貝蒂的旗艦「獅號」對位的是希佩爾的旗艦德弗林格爾級戰鬥巡洋艦二號艦「呂佐號」，該艦炮火精準，開火僅三分鐘內即有兩發炮彈命中「獅號」。儘管「獅號」很快還以顏色，命中「呂佐號」一發炮彈，但是後者於 16 時左右在約 15100 米距離上以一發 305 毫米艦炮炮彈準確命中「獅號」的 Q 號炮塔。炮彈從 9 英寸厚的炮塔正面裝甲和 3.5 英寸厚的炮塔頂部裝甲之間的結合部鑽入，將炮塔從裡面整個炸開，炮塔內七十多人非死即傷，幸得炮塔指揮官法蘭西斯・哈維少校在身負致命傷的情況下及時下令關閉彈藥庫艙門並向彈藥庫注水；儘管英艦水手全力滅火，16 時 28 分，余火引發的閃燃蔓延到位於炮塔底部的彈藥庫，引爆了炮塔工作間內的八發炮彈藥筒（內裝線狀無煙火藥 Cordite，作為炮彈推進劑，每次艦炮發射需要四發），強烈的爆炸產生的火焰竄升到與桅杆相當的高度，彈藥庫和炮彈間內的水手絕大部分陣亡，彈藥庫艙門也在巨大的氣壓下嚴重變形，若非彈藥庫已經注水，該艦恐難逃滅頂之災。「不倦號」和「瑪麗王后號」就沒有那麼幸運了：16 時 02 分，開戰僅 14 分鐘，德艦馮・德・坦恩號先以三發 283 毫米炮彈命中「不倦號」艦尾，引發 X 號炮塔彈藥庫殉爆，緊接著在極限射程上再以一發 283 毫米炮彈準確命中「不倦號」艦首 A 號炮塔（炮彈很可能是穿透了炮塔頂部裝甲並引爆了炮塔底部的彈藥庫），該艦迅速向右翻轉並在 30 秒內沉沒，全艦僅兩人倖存；16 時 25 分，之前連續命中德艦塞德利茨號的「瑪麗王后號」亦遭受相同的厄運，在遭到德艦塞德利茨號和「德弗林格爾號」的交叉火力打擊後，兩座前炮塔底部的彈藥庫全部引爆，整艦在前桅杆附近炸成兩截。第一次爆炸後該艦還能勉強浮在水面上，但隨即而來的第二次爆炸（靠近艦尾，可能是散落的炮彈殉爆）驚天動地，爆炸產生的蘑菇雲高達 800 英尺，大量碎片甚至飛濺到位於該艦後方的虎號戰鬥巡洋艦，迫使其左轉規避。「瑪麗王后號」艦員僅 9 人（也有資料稱 20 人）倖存。貝蒂海軍中將在其旗艦「獅號」上恰好目睹了這一幕。這位皇家海軍自納爾遜以來最年輕的將官（英國王室成員除外；貝蒂 1910 年 1 月 1 日晉升海軍少將時僅 39 歲）向其身旁的「獅號」艦長查特菲爾德恩爾・查特菲爾德說了句後來廣為傳播的名言：「今天我們這些該死的船好像有點毛病。」（There seems to be something wrong with our bloody ships today）。

在兩艘英國戰鬥巡洋艦相繼沉沒之間的這段時間，休伊・雅芳 - 湯瑪斯海軍少將率領的第五戰艦分隊終於追了上來，裝備有 8 門 380 毫米毫米主砲的這四艘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厭戰號」、「英勇號」、「巴勒姆號」、「馬來亞號」是當時世界最強大的戰鬥艦，稱為「超無畏艦」。16 時 08 分，最先趕到的「巴勒姆號」在極限射程上向馮・德・坦恩號開火，不到一分鐘即命中一發 380 毫米炮彈；16 時 15 分，全部四艘英國戰艦加入戰局。

從 15 時 48 分到 16 時 54 分，德艦共命中英艦 42 發 283 毫米和 305 毫米炮彈（其中「獅號」9 發、「長公主號」6 發、「瑪麗王后號」7 發，「虎號」 14 發、「紐西蘭號」1 發、「不倦號」5 發、「巴勒姆號」2 發）；英艦命中德艦 11 發 343 毫米炮彈（其中「呂佐號」4 發、「塞德利茨號」4 發、「毛奇號」2 發，「馮・德・坦恩號」1 發），外加 6 發 380 毫米炮彈（其中「塞德利茨號」1 發、「毛奇號」4 發，「馮・德・坦恩號」1 發）。但相比英艦，德國戰鬥巡洋艦優秀的裝甲防護及正常的彈藥庫管理使得各艦雖有負傷，卻無一沉沒。

16 時 30 分，舍爾海軍上將率領的德國公海艦隊主力發現了交戰中的戰鬥巡洋艦；隨即威廉・古德諾准將率領的英國第二輕巡洋艦分隊的「南安普敦號」輕巡洋艦也發現了德國主力艦群。「南安普敦號」一邊躲避大口徑艦炮的齊射火力，一邊向貝蒂報告了德艦群的規模：16 艘無畏艦和 6 艘較為老舊的戰艦，這是貝蒂和正率大艦隊主力趕來支援的傑利科首次獲悉舍爾的公海艦隊主力已經出動。與此同時，雙方驅逐艦正相互纏鬥，用魚雷攻擊對方的戰鬥巡洋艦，但僅「塞德利茨號」於 16 時 57 分遭英國驅逐艦「爆破號」發射的一枚魚雷命中艦首。

在傑利科率領的大艦隊主力戰艦群前方組成屏障的是英國巡洋艦群，勞勃・阿巴思諾特海軍少將率領的第一巡洋艦分隊處於右翼。處在隊列最前方的米諾陶級裝甲巡洋艦三號艦「防禦號」和勇士級裝甲巡洋艦一號艦「勇士號」於 17 時 47 分發現了德國第二偵查艦隊並立即開火，由於炮彈打不到敵艦，兩艘英國巡洋艦隨即左轉接近德艦。不久之後，兩艦發現了身負重傷的德國輕巡洋艦「威斯巴登號」並準備接敵。18 時 05 分，就在英艦距離德艦約 5000 米的時候，不到 7300 米外的德國戰鬥巡洋艦「德弗林格爾號」和舍爾麾下的四艘戰艦也發現了英艦，並連續齊射命中阿巴思諾特海軍少將的旗艦「防禦號」。炮彈引爆了艦尾儲存 9.2 英寸炮彈的彈藥庫，產生的火焰又蔓延到附近儲存 7.5 英寸炮彈的彈藥庫並再次引發爆炸。18 時 20 分該艦爆炸沉沒，阿巴思諾特海軍少將在內的全艦艦員陣亡。「勇士號」則至少有 28 發 283 毫米和 6 發 150 毫米炮彈命中，次日早上 8 時 25 分艦長下令棄船，該艦隨即沉沒。次日凌晨 2 時許，「威斯巴登號」沉沒，全艦僅一人倖存（由一艘路過的挪威蒸汽船救起）。

17 時 56 分，傑利科坐鎮的大艦隊旗艦鐵公爵級戰艦一號艦「鐵公爵號」已目視到貝蒂的旗艦，18 時 15 分，貝蒂報告德艦位於南南西方，傑利科即刻下令大艦隊變陣，24 艘戰列艦由 6 列 4 艦縱隊變陣為單縱陣成功橫跨公海艦隊的 T 字頭。18 時 17 分，大艦隊與公海艦隊正式交鋒，史上最大的戰艦會戰正式開打，此時陣中兩軍有 46 艘戰艦彼此交火，算上仍在此處的雙方戰列巡洋艦隊則共有 62 艘無畏艦，總噸位超 100 萬噸，規模不但空前，且將絕後。

雙方開火不久後舍爾上將意識到英國大艦隊數量、射程、火力、陣位都佔上風，若繼續交戰，公海艦隊恐將全軍覆沒，因此短暫交火 20 分鐘後，公海艦隊於 18 時 35 分掉頭，開始逃離戰場，由戰列巡洋艦殿後。此時大艦隊的前鋒，赫拉斯・胡德海軍少將指揮的第三戰列巡洋艦分隊緊追轉向中的希佩爾指揮的戰列巡洋艦隊，雙方爆發激戰，胡德的旗艦無敵級戰鬥巡洋艦一號艦「無敵號」遭德艦「呂佐號」「德弗林格爾號」合擊，最後該艦中央砲塔遭砲彈貫穿，引爆炮塔下方的彈藥庫，整條軍艦炸成兩截，迅速沉沒，胡德陣亡，之後大艦隊暫時追丟了公海艦隊。另一方面「無敵號」的回擊炮火也致「呂佐號」嚴重損毀，德國水兵全力搶修仍無濟於事。次日凌晨，該艦身中 24 發大口徑炮彈，進水達 8000 噸，艦首嚴重下沉、螺旋槳露出水面、無法繼續航行，由德軍 G38 號大型魚雷艇發射兩枚魚雷自沉。希佩爾麾下的另一艘主力艦「德弗林格爾號」身中 17 發大口徑炮彈、9 發副炮炮彈，157 人陣亡、24 人負傷（為雙方未沉沒軍艦中傷亡最高者），仍成功駛回母港，戰後英國人給了它「鐵狗」（Iron Dog）的稱謂。

傑利科下令大艦隊轉向南南東方，堵住公海艦隊返回基地的路，19 時 08 分，公海艦隊再次掉入大艦隊的陷阱，讓大艦隊成功跨越 T 字頭，發現情形不妙的舍爾於 19 時 18 分再度撤退，並命令戰鬥巡洋艦隊以及驅逐艦隊掩護公海艦隊脫離危險。20 時 20 分前後，英德雙方的戰列巡洋艦隊最後一次交火，之後雙方雖有短暫接觸，但戰列艦群沒有機會再交峰。隨後公海艦隊成功穿過大艦隊的防禦，於次日凌晨 5 時前後通過丹麥沿海，於天亮時返回基地，日德蘭海戰結束。

雙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人員傷亡，英國本土艦隊損失十四艘艦艇，而德國公海艦隊損失十一艘，且英國本土艦隊噸位損失多於德國公海艦隊。但戰鬥結束後，六月二日 18 時的統計顯示本土艦隊仍有 27 艘包括戰艦和戰鬥巡洋艦的主力艦隨時可以投入戰鬥，公海艦隊同時只有 10 艘主力艦隨時可以投入應對，因此公海艦隊並未打破本土艦隊在北海的數量優勢。

### 英方檢討

英國海軍部官方檢討了艦隊在此次作戰中的表現，並總結出了兩個主要問題：

1. 英國穿甲彈質量很差，即使是攻擊可以擊穿的裝甲，炮彈也會過早於裝甲外爆炸，而非穿透後於艦內爆炸。故此，部分德軍船艦即使僅有 200 毫米厚的薄裝甲，也能輕鬆抵禦英軍 380 毫米砲彈的攻擊。
2. * 英國各艦之間，以及與總指揮之間的通訊非常不良。在海戰中大部分的時間，即使已有英方船艦與其接觸，傑利科仍無法掌握德艦的位置。於英方自己的戰鬥計畫來說，實戰中各艦都無法良好回報敵人位置。有些最重要的信息僅僅透過旗語傳遞，而不以無線或其他備援方式確保溝通可靠。旗語溝通飽受質疑，因為戰場上的煙霧常成為一大阻礙。而這也成為二戰中專業軍官排拒使用新科技獲取戰場優勢，以至在非常相似之處失敗的一個預兆。

### 戰列巡洋艦的損失

不同於德軍，英軍戰列巡洋艦的設計旨在單程追逐與摧毀敵方巡洋艦之用，裝甲防護遠不如德軍的同等艦艇。無法用來充當艦列中的對敵攻擊單位。並且，德方與英方雖然各自有一艘和三艘戰列巡洋艦沉沒，但德方卻沒有一艘是因為敵人砲彈直接擊穿船體並引爆彈藥庫所致。英艦都是由於砲塔頂被貫穿，導致瞬間大火燒透彈藥室殉爆而沉沒。德方「呂佐號」遭 24 發重型砲彈擊中，因為嚴重進水、無法航行，船員最終棄艦。「德弗林格爾號」與塞德利茨號戰列巡洋艦則分別承受了 17 發和 21 發大口徑砲彈，兩艦喪失基本戰鬥能力，卻仍能安全回港。

### 砲彈表現

德國穿甲彈的性能遠優於英國穿甲彈 —— 後者常常無法擊穿重裝甲，即使擊穿也無法造成傷害。該問題在砲彈以某些特殊角度擊中時特別突出，在遠距離攻擊時更加重要。並且，德國早在 1902 年就已使用 TNT 裝藥砲彈，而英國仍使用苦味酸合成物（Lyddite）砲彈。後者常因為撞擊時的振動而比引信更早起爆，無法有效穿透裝甲；TNT 則可延後至砲彈已經穿入且引信作用完畢後才起爆，可以攻擊裝甲後的薄弱區域。

傑利科於 1908－1910 年間任第三海軍大臣時已知悉相關砲彈表現不良的問題，並下令開始新砲彈的設計作業。然而，這工作在他之後並沒有持續下去，並且新的砲彈也沒有經過完整測試。在戰鬥後一位瑞典海軍軍官於獅號的歡迎派對上，貝蒂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對方曾經拜訪過柏林，在那裡德國海軍曾嘲笑英國砲彈無力對抗德軍艦艇的重裝甲。此問題於多格灘海戰後也一度得到重視，但英軍沒有採取任何實際的行動。希佩爾後來評論道：「僅僅是因為他們砲彈裝藥的糟糕品質才從災難中拯救了我們」。

德雷爾於該次戰鬥後，根據他指揮的英國旗艦鐵公爵號的情況寫到：若使用後來才引入的高效砲彈，猜測或許可以擊沉德國六艘主力艦。這是基於戰鬥中實際確認的炮彈擊中數來推斷。另外根據持續使用至 1944 年的砲彈測試系統規定，如果一批砲彈中 70% 有問題，還有一半可能下發。事實上，無法通過這一寬鬆標準的炮彈仍然有可能下發給海軍。後來英國軍需處分析指出，30－70% 的砲彈無法通過英國海軍部標準的穿甲測試。

海軍部持續成為抵制更換砲彈的阻力來源。一直等到傑利科於 1916 年 12 月成為第一海軍大臣前，都沒有採取任何針對此問題的行動。作為最初的回應，現存砲彈中狀況最不良的一批於 1917 年退下並更換了備用品。而新砲彈則是等到 1918 年 4 月才脫離設計階段，但也從未在戰鬥中使用。

## 影響

此次戰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最大規模海戰。德國的損失，不論是人員或是戰艦都遠遠少於英國，因此戰術上德國勝利；另一方面，英軍仍然占有數量優勢，德國依舊無法突破協約國在北海的封鎖，戰略上英國勝利。德國最後一次主動突破協約國在北海對德國封鎖的努力宣告失敗。自此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不再以海軍與協約國正面交鋒，而是採用以潛艇攻擊艦艇和破壞敵軍補給線的方式，其後發展至無限制潛艇戰。

## 注釋

**註釋**

**引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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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