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凡·恰尔涅茨基

**斯特凡・恰爾涅茨基**（波蘭語：Stefan Czarniecki，1599 年 —1665 年 2 月 16 日），波蘭立陶宛聯邦貴族、軍事家。恰爾涅茨基出身於下層貴族家庭，由朝臣逐步成長為波蘭最重要的軍事將領之一。1664 年 7 月 22 日，他接任基輔省總督一職。1665 年 1 月 2 日，在其去世前夕，波蘭立陶宛聯邦又授予其波蘭王國前線蓋特曼的職位。他被普遍視為傑出的軍事指揮官以及波蘭的民族英雄，在波蘭歷史中占有重要地位，波蘭國歌也提及了他的名字。

恰爾涅茨基曾參與平定赫梅利尼茨基之亂、十三年戰爭、第二次北方戰爭等重要戰爭。在抗擊瑞典入侵時，他巧妙地運用了游擊戰術，最終使波蘭成功擊退了瑞典入侵軍。

## 生平

### 早年生涯

1599 年，斯特凡・恰爾涅茨基出生于波蘭南部恰爾恩察的一個什拉赫塔家庭。由於缺乏具體而準確的出生證明，故其具體出生日期存在爭議。以萊謝克・波德赫羅德茨基和亞當・克斯滕為代表的大多數歷史學家認同 1599 年這一觀點，而茲齊斯瓦夫・斯皮拉爾斯基則認為恰爾涅茨基應出生於 1604 年。其父親克日什托夫・恰爾涅茨基是一名老兵，曾在 16、17 世紀之交參與多場戰爭，後擔任波蘭王后康斯坦絲的朝臣。歷史學家米羅斯瓦夫・納吉兒斯基指出，恰爾涅茨基的家境並不富裕，從而限制了他的生活機會；但波德赫羅德茨基的觀點則與此相反，他認為，恰爾涅茨基家族擁有數座村莊和一座城鎮，家庭條件堪稱優渥。然而，恰爾涅茨基有十個兄弟姊妹（他在九兄弟中排行第六），家族又分為不同的支系，使得家庭資源仍相對短缺。但克日什托夫與王后宮廷的緊密聯繫，使他能夠藉助其宮廷影響力，為其子女的生涯減少阻力，他的兒子們多能夠擔任朝臣。

時至今日，歷史學界對恰爾涅茨基的童年尚一無所知。受家庭條件限制，恰爾涅茨基無法出國留學（他的八名兄弟中只有一人能夠留學），因此他很早就開始了軍事生涯。他曾就讀於克拉科夫、桑多梅日等地的耶穌會學校，接受了較為完備的中等教育。畢業後，他開始擔任波蘭王子揚・卡齊米日（後即位成為波蘭國王）的朝臣。由於恰爾涅茨基負擔不起加入驃騎兵部隊所需的裝備費用，所以，1621 年春天，他加入利索夫琴岑僱傭兵組織，在此期間習得兵法。18 歲時，他已經成為一名軍官，並參加了霍騰戰役。在這場戰役中，波蘭立陶宛聯邦軍隊取得了對鄂圖曼土耳其軍隊的決定性勝利，成功阻擋了後者的凌厲攻勢。恰爾涅茨基在利索夫琴岑僱傭兵度過的歲月，對其後來的戰略戰術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其中包括毫不猶豫地採取任何必要手段來獲取勝利。

1623 年，其在哥薩克部隊服役的兄弟帕維烏獲得擢升，並招募了包括恰爾涅茨基在內的幾名兄弟加入他的部隊，恰爾涅茨基得以二度從軍。1624 年，這支部隊在蓋特曼斯坦尼斯瓦夫・科涅茨波爾斯基麾下與韃靼人作戰，並參加了馬爾蒂努夫戰役。1625 年，哥薩克首領馬可・日邁洛發動叛亂，恰爾涅茨基隨軍平叛。隨後，1626 年至 1629 年，他參與了波瑞戰爭，與古斯塔夫・阿道夫作戰。戰爭期間，他率領輕騎兵部隊偵察、轉移、突襲敵方領土。1627 年，恰爾涅茨基因戰功獲得擢升。同年 8 月，他參加了迪爾紹戰役，是次戰役中，古斯塔夫・阿道夫僅以身免。這段時間裡，他通過觀察其指揮官科涅茨波爾斯基，以及瑞典人、哥薩克人、韃靼人等敵人的戰術，積累了豐富的軍事經驗。

1630 年，波瑞戰爭結束，恰爾涅茨基加入哈布斯堡軍隊，繼續與瑞典人作戰，並參加了布萊登菲爾德戰役。1633 年，恰爾涅茨基返國，再次加入波蘭立陶宛聯邦軍隊，在瓦迪斯瓦夫四世的麾下參加斯摩棱斯克戰爭，與俄羅斯作戰。在這次戰爭中，他從參戰的西歐僱傭兵團那裡學習了先進的戰術理念。1633 年 12 月，他指揮一支突襲部隊，在俄羅斯後方大肆襲擊、掠奪，從而製造恐慌，擾亂俄軍補給線，並焚毀了科澤利斯克。由於他在這場戰爭中的戰績，恰爾涅茨基再次被擢升，並獲得了斯摩棱斯克省斯塔羅杜布附近的一些土地。

戰後，恰爾涅茨基被調往更富聲望的驃騎兵部隊。可能由於王家軍隊名額的減少，他在瓦迪斯瓦夫・米什科夫斯基和後來的斯坦尼斯瓦夫・盧博米爾斯基總督等人的私人編隊中服役。1635 年，他可能擔任揚・卡齊米日的軍事顧問，並可能陪同其前往維也納。1637 年，恰爾涅茨基與索菲亞・科別日茨卡結婚。隨後，哥薩克首領帕夫洛・帕夫柳克發動叛亂，他率軍平叛。其間，他率領騎兵衝鋒，在庫梅伊基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同年早些時候，他開始擔任華沙眾議院的軍事代表。

### 與哥薩克作戰

此後幾年間，波蘭立陶宛聯邦東南邊境地區局勢持續動盪，這其中包括恰爾涅茨基的安家之所伊倫采（Illńce）。1644 年，他在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領導下參與了奧赫馬圖夫戰役，大敗由圖阿伊貝伊領導的克里米亞汗國軍隊。在這場戰役中，他的騎兵部隊衝鋒再次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使其聲名鵲起。同年，恰爾涅茨基再度獲得擢升。

1648 年，烏克蘭哥薩克將領博格丹・赫梅利尼茨基因遭受不公待遇，憤而發動叛亂。1648 年 5 月 16 日，恰爾涅茨基在若夫季沃季戰役中被赫梅利尼茨基俘虜，但旋即被贖回。被釋放後，他負責組織柯達堡壘的防禦，但隨著該堡壘於 9 月 26 日向叛軍投降，恰爾涅茨基再度被俘，直到 1649 年秋季《茲博里夫條約》簽署，他才被釋放。此後，他加入蓋特曼米克瓦伊・波托茨基的驃騎兵部隊，並與新任國王揚・卡齊米日會面。1651 年，他參與了別列斯特赫科戰役以及白采爾科維戰役。1652 年，他第二次擔任眾議院軍事代表。根據納吉兒斯基的說法，恰爾涅茨基在從眾議院返回的途中，親眼目睹在巴托赫戰役中被哥薩克俘虜的幾千名波蘭人慘遭殺戮；這樣的經歷讓他相信與波蘭的敵人妥協是不可能的。然而，波德赫羅德茨基指出，另一位歷史學家沃伊切赫・雅采克・德烏戈文茨基（Wojciech Jacek Długołęcki）質疑此經歷的真實性，並認為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恰爾涅茨基確實在巴托赫，而能夠證明大屠殺進一步升級了仇恨和敵對行動的則是戰後不久恰爾涅茨基寫的一封信，他在信中承諾，如果集結足夠的軍隊並將其歸他指揮，那麼他將殺掉大多數的烏克蘭人。

那一年晚些時候，國王授予恰爾涅茨基土地以及軍需官的職位。1653 年，他率領一支部隊前往烏克蘭，洗劫了哥薩克控制的大部分土地，但部隊自身的損耗也很大。在此期間，他在莫納斯泰瑞斯卡負傷。1655 年 1 月，恰爾涅茨基參加了奧赫馬蒂夫戰役。同年 5 月，因為國王揚・卡齊米日敬重他的經驗，他從烏克蘭被召回，並被要求出席一個新成立的戰爭委員會，討論瑞典帶來的迫在眉睫的戰爭威脅。那一時期，恰爾涅茨基聲譽卓著，眾議院經常通過決議讚揚他為收復烏克蘭所做的努力，他甚至受到當時作為波蘭盟友的鄂圖曼帝國的高度重視。1655 年 5 月 14 日，他被授予基輔城主一職，因此成為參議院的成員。

### 抗擊瑞典入侵

1655 年，瑞典國王卡爾十世・古斯塔夫悍然入侵波蘭，兵鋒直達克拉科夫。恰爾涅茨基成功地保衛了這座城市，因而聲名遠揚；最終，波蘭與瑞典達成協議，恰爾涅茨基率軍撤退。儘管包括大多數參議員和蓋特曼在內的多數軍隊都暫時投奔瑞典，但他本人仍舊保持對波蘭的忠誠。他公開表達對當時在國外避難並正在考慮退位的搖擺不定的國王的支持，對戰情的發展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由於他的持續支持，國王獎勵了他更多的土地和副蓋特曼的頭銜。

他率領游擊隊員與卡爾十世的瑞軍作戰，儘管游擊戰術遭到了蓋特曼的反對，但這一戰術確實頗有效果。瑞典軍隊的機動性好，火力強大，但面對恰爾涅茨基的游擊隊員時，卻顯得相當脆弱。他在 1656 年 2 月中旬的戈瓦布戰役中敗北，但後來又多次大敗瑞典軍隊，其中典型的是當年 4 月的瓦爾卡戰役。然而，戰況複雜多變，在同一年的克雷科戰役和克西尼亞（Kscynia）戰役中，恰爾涅茨基被瑞典軍隊擊敗。然而，總的來說，失敗是有限的，在大多數情況下，他能夠帶著他的大部分軍隊井然有序地撤退。在他的指揮下，大波蘭地區反對瑞典軍隊的起義取得了成功。儘管華沙戰役本身違背了他的建議，且在這場戰役中波蘭軍隊被擊敗，但他隨後的戰略抵消了這次失敗的不良影響。恰爾涅茨基雖然獲得了國王的大力支持，但波蘭國內許多年長、有名望的貴族對其還是不以為然，並成功阻止其獲得蓋特曼的頭銜。第二年年初，他擔任魯塞尼亞省總督一職，並獲得了「王家軍隊將軍和副司令」的頭銜，使他獲得了非官方的司令官地位。而王國前線蓋特曼這一頭銜則被授予耶日・塞巴斯蒂安・盧博米爾斯基。他也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但成就上不及恰爾涅茨基，之所以能獲得這一頭銜，主要是因為其出身于波蘭望族盧博米爾斯基家族。恰爾涅茨基對此做出了著名的評論：「我的成就不是來自鹽，也不是來自土地，而是來自那些傷害我的東西。」暗指盧博米爾斯基家族靠食鹽貿易和農業發家致富，而恰爾涅茨基家族則是通過軍事成就才得以確立地位 —— 然而，決定一個人是否能擔任蓋特曼的因素，並不是軍事經驗，而是財富和政治。

### 晚年生活

1657 年，恰爾涅茨基在馬傑羅戰役中擊敗了喬治二世・拉科奇的軍隊。1658 年至 1659 年，他在丹麥 - 瑞典戰爭期間幫助丹麥一方，參加了科靈戰役。

1660 年，波蘭和瑞典兩國簽署了《奧利瓦條約》，解決了兩國之間諸多懸而未決的分歧，但與俄羅斯之間的戰爭再次爆發，因此恰爾涅茨基被派往東部邊境。他率領軍隊，先後贏得了波沃卡戰役、巴西亞戰役和庫斯利基戰役的勝利。這三場戰役的勝利，使恰爾涅茨基的聲望達到了巔峰。國王揚・卡齊米日試圖讓其參與一項計劃，意圖繞過自由選王制，在國王生前即指定繼承人（揚・卡齊米日中意的繼承人為路易「大孔代」）。由於與波蘭的傳統相違背，這一計劃相當不受歡迎，並使得恰爾涅茨基在軍隊當中的名聲一落千丈，許多人批評他挪用了俄羅斯贖回波沃卡戰役俘虜的贖金。1662 年的眾議院會議期間，一些軍事代表要求對其加以制裁和懲罰。

1664 年，他率領軍隊與俄軍作戰，但赫盧希夫之圍卻以失敗告終，同時伊凡・西爾科領導哥薩克發動起義，迫使波蘭軍隊撤退。這也是恰爾涅茨基一生中的最後一次作戰。

1664 年 7 月 22 日，恰爾涅茨基就任基輔省總督一職，次年 1 月 2 日又被授予波蘭王國前線蓋特曼的職位。在接到這一消息之前，他已在利相卡負傷。由於國王擔心被其放逐的大貴族耶日・塞巴斯蒂安・盧博米爾斯基可能發動叛亂，於是他決定召回恰爾涅茨基。由於舟車勞頓，1665 年 2 月 16 日，在贏得這份最高榮譽的六個月後，恰爾涅茨基在利維夫附近的索科武夫卡因傷口感染而逝世。

## 身後與紀念

恰爾涅茨基逝世後，波蘭立陶宛聯邦為其舉行國葬，葬於恰爾恩察的一座由他建立的教堂的墓室中。他將自己的財產留給了自己的侄子斯特凡・斯坦尼斯瓦夫・恰爾涅茨基，但恰爾涅茨基家族的地位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積累的財富反而成為了布拉尼基家族崛起的基礎。

恰爾涅茨基被視為波蘭歷史上最為傑出的指揮官之一。波德赫羅德茨基對其採用的戰術予以高度讚揚，並指出他是那個時期波蘭主要軍事指揮官中服役時間最長的，共參加了 27 場大型戰役，並指揮了其中的 17 場。在大潰敗時期期間，恰爾涅茨基為波蘭最終擊敗瑞典入侵軍做出了重要貢獻，但他與俄羅斯軍隊的戰鬥則更為成功。而他從一個下層貴族家庭出身的朝臣成長為蓋特曼和富豪的經歷，在波蘭立陶宛聯邦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恰爾涅茨基還在世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諸多詩歌和音樂作品的主角。在他人生的最後幾年流行的關於他的負面謠言則很少流傳下來。在波蘭啟蒙時期，斯坦尼斯瓦夫・波托茨基、弗朗西謝克・卡爾平斯基、朱利安・烏爾辛・尼姆切維奇和弗朗西謝克・克薩維里・德莫夫斯基（Franciszek Ksawery Dmowski）等詩人和作家都創作過關於他的作品。米哈烏・克拉耶夫斯基創作的傳記則鞏固了恰爾涅茨基將波蘭從外敵入侵和無政府狀態中拯救出來的英雄形象。進入 19 世紀，波蘭被俄羅斯、奧地利、普魯士三國瓜分，這一時期的浪漫主義藝術家將他作為愛國主義的象徵，並提醒人們不要忘記波蘭昔日的軍事成就。齊格蒙特・克拉辛斯基在他的詩作《黎明之前》中提及了恰爾涅茨基，但有關他的最著名的文學作品則是亨利克・顯克微支的衛國三部曲，尤其是其第二部《洪流》。他追擊撤退到波美拉尼亞與丹麥的瑞典人的過程，尤其是他率領他的整支軍隊渡海前往丹麥的阿爾斯島的事跡，被寫入了波蘭軍團頌歌《波蘭沒有滅亡》中，而這首頌歌在波蘭恢復獨立後成為了波蘭的國歌。波蘭第二共和國時期，出現了一些更為現代、嚴肅的歷史著作，開始客觀地分析他的人生經歷；其中，瓦迪斯瓦夫・恰普林斯基寫道，恰爾涅茨基「首先是一名士兵」，並指出了他的一些缺點，例如野蠻和貪婪。現代關於恰爾涅茨基的史學研究主要有恰普林斯基、斯坦尼斯瓦夫・赫布斯特、亞當・克斯滕、茲齊斯瓦夫・斯皮拉爾斯基等人的著作；然而，波德赫羅德茨基則指出，儘管恰爾涅茨基是波蘭歷史上的重要人物，在波蘭史學界中得到了廣泛討論，相關著作汗牛充棟，但其從未成為波蘭以外的歷史學家感興趣的主題，並得出結論，即他是波蘭的重要歷史人物，卻不是歐洲的重要歷史人物。

## 注釋

##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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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伸閱讀

* Waldemar Kowalski, _Stefan Czarniecki: zolnierz, Obywatel, Polityk_, Kieleckie Towarzystwo Naukowe, 1999, ISBN 8386006285
* Zdzisław Spieralski, Stefan Czarniecki, 1604-1665, Warszawa, Wydawn. Ministerstwa Obrony Narodowej, 1974
* _Historya Stefana na Czarncy Czanieckiego Wojewody kijowskiego hetmana polnego koronnego_ przez Ks. Michała Krajewskiego s.p.

## 外部連結

* 波蘭政府網上的斯特凡・恰爾涅茨基傳記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維托爾德・康布羅維奇的斯特凡・恰爾涅茨基回憶錄，由克里斯多夫・馬科薩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