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地王约翰

**約翰**（英語：John；1166 年 12 月 24 日 —1216 年 10 月 19 日），英格蘭國王，由 1199 年到 1216 年在位。亨利二世第五子，母親為阿基坦的埃莉諾，而幼王亨利、獅心王理查、布列塔尼公爵若弗魯瓦二世則是約翰的兄長。他父王把在法國的領地全部授予幾位兄長，由於已經沒有領地可以封給約翰，他被稱為**無地王**（Lackland，源自亨利二世的戲稱）。

## 早期經歷

### 童年

約翰出生後，按中世紀貴族的傳統被母親交給乳母撫養，後又與其姐瓊安一同被送到豐特夫羅修道院。因為當時來看約翰並沒有繼承領地的希望，這也許是為了培養他成為神職人員。約翰的父母隨後幾年互相爭鬥，都沒有介入約翰的童年生活。約翰由卓越的行政官拉努爾夫・格蘭維爾教育。他還一度在兄長幼王亨利家度日，可能在那裡學習了打獵和軍事。

約翰身高 1 米 68，在當時的王室中較矮，長著暗紅色的頭髮。他喜歡讀書，這在當時來看是一件反常的事。他還喜歡賭博，熱衷打獵，喜好音樂。長大後的約翰被形容為「和藹，機智，慷慨，好客」。

### 早年生活

為了安定阿基坦的南部邊境，亨利二世試圖讓 5 歲的約翰迎娶薩伏伊伯爵翁貝托三世的女兒阿麗希亞，這樣約翰就可以繼承翁貝托的一些領地，亨利二世也將希農、盧登、米拉博的城堡轉到約翰名下。阿麗希亞也翻越阿爾卑斯山加入亨利二世的宮廷，但未及嫁給約翰就死了，約翰再次陷入無領地可繼承的境地。

1173 年，由於不甘附屬於亨利二世，又擔心約翰分走自己的領地和城堡，幼王亨利去巴黎和路易七世結盟。王后埃莉諾因為被亨利二世對阿基坦的持續干涉所激怒，也說服理查和若弗魯瓦去巴黎加入兄長的行列。亨利二世擊敗了三個兒子的同盟，但在路易山和約中寬大處理了他們：他允許幼王亨利帶著騎士週遊歐洲，阿基坦仍歸理查，若弗魯瓦可以重回布列塔尼；只有王后埃莉諾作為叛亂的主謀被囚禁。作為和約的一部分，一直和父親在一起的約翰也被贈與大量領地。從那時起，距離王位最遠的他反而成為亨利二世最喜愛的兒子。1175 年，他獲得已故康沃爾伯爵的領地。次年，亨利二世又違反常例地廢除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貝爾的姐妹們的繼承權，然後讓約翰與因此變得很富裕的伊莎貝爾訂婚。1177 年，在牛津的國會上，亨利罷免愛爾蘭領主威廉・菲茨阿爾德爾姆，代之以 10 歲的約翰。

1183 年，幼王亨利和理查為在英格蘭、阿基坦、諾曼第爭權而開戰。亨利二世支持理查。不久，幼王亨利因痢疾去世。因為繼承人死了，亨利二世決定重新分配兒子們的封地：理查加冕為英格蘭國王，但在亨利二世去世前不可能掌握實權；若弗魯瓦繼續保有布列塔尼；約翰代替理查成為阿基坦公爵。但理查拒絕放棄阿基坦，亨利二世憤怒了，命約翰在若弗魯瓦幫助下率軍南下攻取阿基坦。若弗魯瓦和約翰攻打阿基坦的首府普瓦捷，而作為回應，理查攻打布列塔尼。1184 年底，一家人才勉強和解。

1185 年，約翰首次到愛爾蘭，由三百騎士和一批行政官隨行。亨利二世希望稱約翰為愛爾蘭國王，但教宗路爵三世不答應。當時愛爾蘭剛被征服，和亨利二世的關係仍緊張。約翰取笑愛爾蘭貴族的長鬍子，又未能和盎格魯 - 薩克森居民結盟，結果戰敗被逐出愛爾蘭，回英格蘭後將潰敗歸咎於總督米思勳爵休・德・拉西。

約翰的家庭問題仍在繼續：1186 年，若弗魯瓦在一次比武中喪命，留下遺腹子阿爾蒂爾和年幼的女兒埃莉諾。布列塔尼將由阿爾蒂爾而非約翰繼承，但若弗魯瓦的死終究讓約翰距離王位更近了一步。理查想加入十字軍，但擔心出征後亨利二世會命約翰取代他。1187 年，他在巴黎和法蘭西國王腓力二世結盟，次年就向腓力納貢，取得腓力對他向亨利二世開戰的支持。理查和腓力聯手對亨利開戰，1189 年和解，亨利承認理查為繼承人。約翰起初忠於父親，但當理查勝勢確立後倒向理查。亨利二世不久去世。

## 理查年間

1189 年 9 月，理查繼承英格蘭王位，並加入第三次十字軍。為此，他靠出賣領地、爵位和職位籌集軍費，且試圖保證他出征時國內不叛亂。他封約翰為摩坦伯爵，讓他娶了格洛斯特的伊莎貝爾並得到蘭開斯特、康沃爾、德比、德文、多塞特、諾丁漢、索默塞特的大量領地，希望以此換取約翰對他的忠誠。而這些地方的要塞仍然由理查掌控，使約翰沒有足夠的軍力和政治權勢進行反叛。約翰也許諾三年不去英格蘭，但埃莉諾太后說服理查允許約翰進入英格蘭。於是，理查出征期間，約翰成為英格蘭攝政，還被視為理查的推定繼承人。但出征在外的理查在賽普勒斯結婚了，這意味著他可能有婚生子嗣，約翰地位動搖。

約翰尋求和剛東征歸來的腓力二世結盟，希望在腓力幫助下獲得諾曼第、安茹等理查名下的法國領地，但被埃莉諾太后勸止。理查一直未歸，約翰開始猜測他已死或者迷路了。事實上，理查回國途中被奧地利公爵俘虜並移交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六世，後者索要贖金。約翰趁機前往巴黎和腓力結盟，許諾休棄伊莎貝爾，改娶腓力的姐姐阿麗斯（阿麗斯早年和理查訂婚，卻成為亨利二世的情婦，理查後來也沒有娶她），換取腓力的支持。但埃莉諾太后阻止約翰娶阿麗斯。忠於理查的軍隊和約翰的軍隊在英格蘭開戰。約翰軍力薄弱，決定和解。1194 年，理查回國，約翰餘部投降，本人撤退到諾曼第，最後被理查找到。理查稱約翰僅僅是「一個有著懷有惡意的顧問的孩子」（儘管約翰已經 27 歲了），原諒了他，但沒收了他除愛爾蘭外的所有封地。

此後，約翰成為理查的忠實支持者。理查希望通過有限而穩妥的軍事行動收復被腓力趁機侵占的城堡，和弗蘭德、布洛涅和神聖羅馬帝國結盟，借日耳曼人對腓力施壓。1195 年，約翰突襲並包圍了埃夫勒，隨後又在腓力攻打諾曼第時布置防務。第二年，約翰又攻占加馬舍，率人奇襲到距離巴黎僅 80 公里處，俘虜了博韋的主教。為此，理查放下了對約翰的戒心，將格洛斯特郡重新封給他，並再次封他為摩坦伯爵。

## 繼位

獅心王理查繼位後，因沒有婚生子嗣，原本指定早逝的若弗魯瓦的遺腹子阿爾蒂爾為儲，但後又因為若弗魯瓦的遺孀女公爵康斯坦斯太親法而指定約翰繼位。當理查於 1199 年去世時，大部分英格蘭和諾曼貴族根據諾曼第的繼承法支持約翰，而布列塔尼、曼恩和安茹的貴族則根據安茹的繼承法支持阿爾蒂爾。約翰繼位引起了一些諸侯的不滿，他們繼續擁戴阿爾蒂爾，腓力二世也一度支持阿爾蒂爾，而王太后阿基坦的埃莉諾因反感康斯坦斯而支持約翰。約翰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加冕。腓力和阿爾蒂爾聯手對約翰作戰，阿爾蒂爾進逼昂熱，腓力進軍圖爾，幾乎將安茹帝國一分為二，但反法的弗蘭德伯爵鮑德溫和布洛涅伯爵瑞諾的介入及安茹貴族威廉・德・羅歇的倒戈讓局勢又倒向約翰一方。1200 年腓力與約翰和解，腓力承認約翰為英格蘭國王，暫時放棄對阿爾蒂爾繼承英格蘭王位的支持，儘管如此，和約要求阿爾蒂爾作為約翰的封臣得到保護。約翰則放棄和弗蘭德、布洛涅的結盟並承認腓力為自己在法領地的宗主。編年史家將約翰與亡兄理查比較，給他取了個「軟劍」的綽號。

### 勒古萊和約

同年 8 月，約翰決定迎娶昂古萊姆的伊莎貝爾。因此，他必須休棄現在的妻子格洛斯特女伯爵伊莎貝爾。1199 年約翰繼位後即宣布和女伯爵的婚姻無效，指出兩人都是亨利一世的後裔。當時的編年史家認為約翰已經深深愛上了昂古萊姆的伊莎貝爾。他最終娶了已和休・呂西尼昂訂婚的伊莎貝爾為王后，且慢待了休，導致呂西尼昂家族的叛亂，但被約翰鎮壓。腓力為此以召見封臣安茹伯爵的名義召約翰來宮廷，約翰拒絕。腓力因此將從約翰手中奪取的法國領地都封給阿爾蒂爾（他想親自占有的諾曼第除外），再次和阿爾蒂爾聯手對約翰開戰。

### 喪失諾曼第

約翰最初採取 1199 年的防禦性戰略，避免交戰，小心保衛要塞。但隨著軍事行動的進行，約翰一方戰事越來越糟，腓力在東部穩步取得進展。1202 年 7 月，阿爾蒂爾和呂西尼昂家族將埃莉諾太后圍在米拉博，想將祖母劫為人質時，約翰在安茹管家威廉・德・羅歇陪同下率僱傭軍南下救母，打敗並俘虜了阿爾蒂爾，同時被俘的還有阿爾蒂爾同樣比約翰有更優先的王位繼承權的 18 歲的姐姐布列塔尼的埃莉諾（一說埃莉諾在此前就已被約翰控制），她後來在約翰逃離諾曼第時被帶回英格蘭囚禁數年，受到約翰的善待。這下，腓力失去了南側的盟友，被迫撤軍。

通過米拉博一戰的勝利，約翰的地位得到鞏固，但這很快被他對待俘虜和盟友威廉・德・羅歇的態度葬送了。約翰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德・羅歇，嚴重冒犯了他，而由於他的虐待，22 個被俘的叛亂頭領死亡。當時大部分地方貴族都是親戚關係，他們不能接受自己的親屬蒙受如此待遇。威廉・德・羅歇和約翰其他在安茹和布列塔尼的貴族盟友拋棄了約翰，倒向腓力，布列塔尼也發生了叛亂。約翰財力吃緊，腓力取得優勢。

1203 年初，約翰進一步被盟友拋棄。他試圖說服教宗依諾增爵三世介入，但教宗的介入並不成功。情況對約翰來說越來越糟，他決定殺死阿爾蒂爾，以求除掉王位競爭者和布列塔尼叛亂的源頭。阿爾蒂爾最初被拘押在法萊斯，此時已轉移到魯昂。此後，阿爾蒂爾下落不明，當代史學家普遍認為他是被約翰所謀殺。馬加姆教堂年表認為：「約翰俘虜阿爾蒂爾並置於魯昂監獄有些日子了…… 當約翰喝醉了，他親手殺害了阿爾蒂爾，將屍體繫上石頭投入了塞納河。」關於阿爾蒂爾之死的流言進一步削弱了地方上對約翰的支持。約翰因謀殺親侄、囚禁侄女，落下了無情的名聲。

1203 年末，約翰試圖解救被腓力包圍的諾曼第東側要塞加亞爾城堡。他試圖水陸並進，這在今天的史學家看來很有想像力，但該計劃過於複雜使軍隊難以順利執行。約翰的計劃被腓力的軍隊阻止，於是他撤回布列塔尼，試圖將腓力逐出東諾曼第。結果，他極大地損傷了布列塔尼，卻未能達到目的。史學家認為他的軍事戰略還是過得去的，儘管並不出色。很快，約翰的處境迅速惡化，諾曼第東境廣泛支持腓力，安茹帝國在南部的權威也因為幾年前理查放棄了一些要塞而埋下隱患。約翰在中部地區使用長弓騎兵僱傭軍使他失去了中部地區的支持，安茹帝國的權威一步一步倒塌。12 月，約翰經海峽撤回英格蘭，下令在加亞爾城堡西面建立新防線。1204 年 3 月，加亞爾陷落。次月，埃莉諾太后去世。這不僅僅是對約翰個人的重大打擊，還帶有約翰和法國南部的聯盟解體的危險。腓力南進並襲擊諾曼第的中心地帶，幾乎沒有遇到抵抗。8 月，腓力攻占諾曼第，南下占領安茹和普瓦圖。約翰在大陸上的領地只剩下阿基坦公國了。

## 攻法失敗和第一次諸侯戰爭

### 和諸侯關係緊張

如 1212 年試圖推翻國王的陰謀所顯示的那樣，約翰和諸侯關係緊張已經有些年了。很多不受寵的諸侯來自北英格蘭，被史學家稱為「北方人」。這些人的個人利益和與法國的衝突無關，很多人還欠約翰很多錢。所以那場叛亂被稱為「國王債務人的一場叛亂」。約翰的很多將領，尤其是他任命的英格蘭行政官也參與叛亂，他們把彼此的聯繫看得比對國王的忠誠更重。這種緊張關係在北威爾斯蔓延，對約翰在 1211 年和威爾斯親王盧埃林簽訂的和約的反對行為最終發展為公開衝突。對一些人來說，任命彼得・德・羅歇為大法官也是造成君臣關係緊張的一個重要因素，因為在很多諸侯眼中彼得是一個「粗魯的外國人」。約翰 1214 年在法國的軍事失敗可能是在他統治的末年遭到諸侯反對的導火索。在布汶戰敗後，詹姆斯・霍爾特稱走向內戰的道路「直接，短，不可避免」。

### 1214 年攻法失敗

1214 年，約翰率領布列塔尼的埃莉諾和次子理查最後一次試圖從腓力手中奪取諾曼第。他很樂觀，因為他和外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托四世及布洛涅伯爵瑞諾、弗蘭德伯爵斐迪南構建了聯盟，得到教宗的支持，且有足夠的資金供養他經驗豐富的軍隊。但當 2 月約翰兵發普瓦圖時，很多諸侯拒絕提供軍事幫助，約翰只能尋求僱傭兵來填這個空子。約翰計劃由普瓦圖向東北進軍巴黎，奧托、瑞諾和斐迪南在威廉・隆斯佩（亨利二世的私生子、約翰之弟）支持下由弗蘭德向西南進軍。

戰事最初很順利，約翰在和法國路易王子的對壘中占優，並於 6 月收復安茹。隨後約翰包圍了要塞穆瓦訥的羅歇，路易因兵力較少只得放棄。安茹當地貴族拒絕和國王一起進軍，約翰只好撤退到拉羅謝爾。不久，腓力在東面的布汶戰役中擊敗奧托等約翰的盟軍，約翰收復諾曼第的希望徹底破滅。他在為期六年的和約中將安茹歸還法國並賠款，10 月回到英格蘭。

### 戰前緊張和諸侯戰爭

約翰回國後數月，叛亂諸侯在英格蘭北部和東部組織對抗他的統治。1215 年 1 月，約翰在倫敦召開國會，談論進行改革和在春季在助手和叛臣之間進行和談。教宗依諾增爵三世寄信支持他，這對約翰很重要，為他提供了鎮壓諸侯和控制坎特伯里總教區總主教斯德望・朗頓的途徑。同時，約翰在普瓦圖附近招募僱傭軍，儘管其中一部分後來被遣返，以免留下國王升級戰端的嫌疑。約翰自稱想參加十字軍，這使他在教會法律下獲得額外的政治庇護。4 月，教宗的支持信到了，但叛亂諸侯也已集結。5 月，他們聚集在北安普頓，宣布斷絕和約翰的封建君臣關係，選羅伯特・菲茨沃爾特為他們的軍事統帥。他們自稱「上帝的軍隊」，進軍倫敦，占領了倫敦、林肯和埃克塞特。約翰的示弱和妥協很成功，但叛軍攻占倫敦後在約翰的王黨陣營中誘發了一批新的叛王者。約翰命朗頓組織和叛亂諸侯和談。

1215 年 6 月 15 日，約翰在溫莎城堡附近的蘭尼米德會見了叛軍首領。朗頓的調停努力催生了一部有和約作用的憲章，它後來被重命名為《大憲章》。憲章不僅回應了諸侯的抱怨，還形成了對政治改革的更為廣泛的建議，儘管它只保障自由民而非農奴和不自由的勞工的權利。它許諾保障教會權利，免除非法監禁，加速推出正義的新稅法。憲章要求組建由 25 名中立諸侯組成的國會負責監督和保證約翰忠於憲章，叛軍撤退並將倫敦交還國王。

但約翰和叛亂諸侯都不想實踐和約。叛亂諸侯認為約翰不能接受諸侯國會，將挑戰憲章的合法性。他們將強硬派組成諸侯國會，拒絕像先前答應的那樣撤軍及交還倫敦。而約翰也不守承諾，在察覺到憲章損害到教宗在 1203 年和約（認可教宗為約翰的宗主）中的權利後向因諾森求助。因諾森答應了，宣稱憲章「不僅可恥、苛刻，而且非法、非正義」並開除叛亂貴族的教籍。和約的失敗迅速導致了第一次諸侯戰爭。

### 諸侯戰爭

叛亂諸侯率先行動：他們占領了屬於朗頓總主教但幾乎無人防守的戰略要塞羅切斯特城堡。約翰已經為軍事衝突做足了準備。他儲存了資金來付給僱傭兵並保證獲得威廉・馬歇爾和切斯特伯爵拉努爾夫等英威邊境領主們和他們的軍隊的支持。叛軍缺少重型裝備，難以襲擊將他們南北分隔的由王室城堡組成的防線。約翰的戰略是：孤立倫敦叛軍、保護弗蘭德僱傭兵的補給線，防止法軍在東南登陸，然後在緩慢的摩擦戰中取勝。約翰推遲處理和北威爾斯疾速惡化的關係，盧埃林也在那裡舉兵反對 1211 年和約。

約翰的軍事行動最初成功。11 月，他在一次老練的襲擊後收復了羅切斯特，史學家雷吉納爾德・布朗稱之為「英格蘭截至當時最偉大的圍城之一」。收復東南後，約翰分兵，派威廉・隆斯佩收復倫敦以北和東盎格利亞，約翰親自北上經諾丁漢攻打北方諸侯的領地。兩路軍隊都成功了，倫敦的叛軍餘部大部分被牽制。1216 年 1 月，約翰進兵和與叛軍結盟的蘇格蘭國王亞歷山大二世作戰，在一次急行軍中收復對方占領的北英格蘭領地，僅用 10 天時間就進逼愛丁堡。

叛亂諸侯邀請法國路易王子領導他們：路易作為亨利二世的外孫女卡斯蒂利亞的布蘭卡的夫婿，擁有對英格蘭王位的繼承權。腓力可能私下對路易有所支持，但拒絕公開支持，路易因為參與對約翰作戰，被因諾森三世開除了教籍。路易計劃登陸給約翰帶來了麻煩，路易會帶來海軍和叛軍亟需的攻城工具。約翰在蘇格蘭抑制住亞歷山大後，南下對付入侵法軍。

路易王子希望在 1216 年 5 月在英格蘭南部登陸，約翰聚集了一支海軍予以攔截。但不幸的是，他的艦隊被風暴驅散，路易沒受到阻攔就在肯特登陸。約翰躊躇了，決定不立即攻擊路易，也許是懼戰，也許是擔心手下的忠誠。路易和叛亂諸侯西進，約翰撤退，用整個夏天的時間在殘餘領土上重組防線。約翰見證了包括弟弟威廉・隆斯佩在內的將領開小差。夏末，叛軍重新控制了英格蘭東南及北部的一些地區。

## 死於內戰

1216 年 9 月，約翰開始一輪新的猛攻。他從科茨沃爾德出發，假裝解救溫莎城堡，向東攻打倫敦周邊直至劍橋以分割林肯郡和東盎格利亞的叛軍。他北上解了林肯之圍，向東返回金斯林恩，可能是督促大陸為他提供補給。在金斯林恩，約翰染上了致命的痢疾。亞歷山大二世再次入侵北英格蘭，8 月攻占卡萊爾，南下朝見路易王子；約翰差一點截住了他。路易和英格蘭諸侯的矛盾卻在加劇，威廉・馬歇爾的兒子小威廉和威廉・隆斯佩等人都拋棄路易重歸約翰陣營。

約翰回到西部，病情加重，到紐瓦克城堡後無力行進。10 月 18 日夜，約翰病死。很多人認為他是被毒死的。一隊僱傭兵護送他的屍體到沃斯特大教堂安葬，1232 年再加上帶有肖像的石棺。由其子亨利三世繼位。

約翰亦遺命不得將可能對亨利三世的王位有宣稱權的布列塔尼的埃莉諾放出監獄。

## 死後成為狼人之傳說

在民間傳說中，約翰的死因是被一名修士下毒。據信這毒藥中包含了狼頭草，而狼頭草在中古巫術中是會使中毒者化身成狼人的材料。約翰下葬之後，人們聽見他的墓穴中傳來了各種各樣的嚎叫聲，恐懼的居民們將屍體拖出任其腐爛。但是不久之後，就有人聲稱看見化為狼人的國王在森林之中遊走。

## 家庭

### 祖先

### 婚姻和子女

約翰第一次婚姻娶格洛斯特的伊莎貝爾，無子女，且婚姻被宣布無效。第二次婚姻娶昂古萊姆的伊莎貝爾，生有：

* 長子亨利（1207-1272）
* 次子理查（1209-1272)
* 長女瓊（Joan of England）（1210-1238），嫁蘇格蘭國王亞歷山大二世。
* 次女伊莎貝拉（1214-1241），嫁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
* 三女埃莉諾（1215-1275），嫁第二代彭布羅克伯爵威廉・馬歇爾，後嫁第六代萊斯特伯爵西蒙・德孟福爾。
* 私生子：理查、奧利弗、約翰、喬弗雷、亨利、奧斯伯特・吉福德、歐德斯、巴托洛繆、腓力
* 私生女：瓊、毛德、伊莎貝爾

## 評價

約翰的歷史評價在他死後的數百年間經歷過數次變化。 關於約翰的當代第一手或較接近時代的紀錄來自中世紀的編年史作家。 一些編年史作家 (包括德維茲的理察、紐堡的威廉、霍維登的羅傑和拉爾夫德迪塞托) 對約翰早年及他統治早期留下了比較詳細的紀錄，這些學者普遍對約翰於理查一世統治下的行為不以為然，但對約翰統治初期的表現略持正面態度。 關於約翰統治中期和後期的可靠記載則較為缺乏，這時期的主要記錄來自坎特伯雷的熱瓦斯和科格肖爾的拉爾夫； 他們都對約翰作為國王的表現持積極態度。 約翰後來的大部分負面評價來自於溫多弗的羅傑和馬修帕里斯兩人在他死後的描述，後者聲稱約翰試圖皈依伊斯蘭教以換取穆瓦希德王朝統治者穆罕默德・納西爾的軍事援助 —— 這在現代已被視為無稽之談。

在 16 世紀，政治和宗教的大環境改變了歷史學家對約翰的態度。 都鐸王朝的歷史學家往往對約翰多所溢美，並將重點關注他反對教皇和提倡王權的作為上。 約翰・福克斯 (John Foxe)、威廉・廷代爾 (William Tyndale) 和羅伯特・巴恩斯 (Robert Barnes) 撰寫的修正主義歷史將約翰描繪成早期的新教英雄，而福克斯 (Foxe) 則將約翰納入了他的《殉道者之書》。 1632 年，約翰・斯皮德 (John Speed) 的《大不列顛史》 (Historie of Great Britaine) 稱讚約翰作為國王「聲名遠揚」； 並將他的惡名歸咎於中世紀編年史學家的偏見。 

19 世紀的維多利亞時期，歷史學家更傾向於借鑒編年史學家的判斷，同時將焦點放在約翰的道德與人格上。 例如，凱特・諾蓋特 (Kate Norgate) 認為約翰的垮台並非是由於他在戰爭或戰略上的失敗，而是因為他「近乎超人的邪惡」，而詹姆斯・拉姆齊 (James Ramsay) 則將約翰的垮台歸咎於約翰的家庭背景和殘忍的性格。 輝格黨傳統的歷史學家則著眼於《末日審判書》和《大憲章》等文件，將中世紀英國政治和經濟視為一個的往進步和普遍主義漸進發展的進程。 這些歷史學家往往傾向於將約翰的統治，尤其是他簽署大憲章視為英格蘭憲政發展的重要里程碑─儘管這來自於一個充滿缺陷的君主。 溫斯頓・丘吉爾就對此評論道，「總結來說，你會發現不列顛民族和英語世界更多地歸功於約翰的罪惡，而不是賢明君主的辛勞」。

1940 年代起，隨著從信件、憲章、法庭文件等當代原始記錄切入的史學研究方法的發展，對約翰統治的新解釋開始出現。Vivian Galbraith 在 1945 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此一理解統治者的「新方法」。 記錄證據的使用加強了學界對提供約翰時代最豐富史料的兩位編年史家 (溫多弗的羅傑和馬修帕里斯) 敘述的質疑。 這些編年史家在約翰死後所寫的細節開始普遍被懷疑為不可信。 對《大憲章》的解釋和 1215 年諸侯戰爭間的關係受到了重大挑戰：儘管憲章對後代的象徵性憲法價值是毋庸置疑的，但在約翰統治的時空背景下，史學的主流論點開始認為其本質應被視為與叛亂者間失敗的和平協議。 約翰的愛爾蘭政策也成為另一個爭論的焦點。 肖恩・達菲 (Sean Duffy) 等愛爾蘭中世紀歷史專家對劉易斯・沃倫 (Lewis Warren) 建立的傳統敘事提出了挑戰，認為在 1216 年，愛爾蘭的穩定程度低於之前的預期。

21 世紀的多數歷史學家，包括約翰近期的傳記作者拉爾夫・特納和劉易斯・沃倫，都同意約翰是一位不成功的君主，但他的失敗被 12 、 13 世紀的編年史作家誇大了。 吉姆・布拉德伯里 (Jim Bradbury) 指出，目前的共識是，約翰是一位「勤奮的行政官，能幹的個人與將領」，但也正如特納所暗示的那樣具有「令人反感，甚至危險的人格特質」，包括小氣、惡意和殘忍。 理查一世主要傳記的作者約翰・吉林漢姆 (John Gillingham) 也基本遵循這種看法，但他對約翰的評價不如特納或沃倫那樣高，並將他描述為「英格蘭有史以來最糟糕的統治者之一」。 布拉德伯里 (Bradbury) 採取中庸的路線，但表明近年來現代歷史學家對約翰的眾多錯誤過於寬容。 受歡迎的歷史學家弗蘭克麥克林 (Frank McLynn) 對約翰持反修正主義觀點，認為現代歷史學家給予他的聲譽是詭異的，而約翰作為一位統治者「幾乎未能克服他所面對的任何挑戰」。 C. 沃倫・霍利斯特 (C. Warren Hollister) 則對約翰作為歷史人物的魅力做出總結，稱「他性格中戲劇性的矛盾心理，他在同時代人中激起的激情，以及他失敗的嚴重性，都使他成為歷史學家和傳記作家無盡著迷的對象。」

## 大眾文化

在《羅賓漢》的傳說中，約翰通常被描繪為主要反派，在各種版本的傳說裡，他的邪惡統治與諾丁罕領主的橫徵暴歛互為表裡的造就了夏伍德森林的好漢，而他勾結法國圖謀王位的史實也多半會被提及。

在 2010 年的電影《羅賓漢》中，約翰由奧斯卡・伊薩克（Oscar Isaac）扮演。片中的約翰被詮釋為一名輕佻、背信、多疑的負面人物，但在與母親與妻子的對手戲中也表現出他自卑、令人同情的一面。

1993 年的喜劇電影《羅賓漢也瘋狂 (Robin Hood: Men in Tights)》中，電影戲謔地將「John」一詞在英文俚語中作為廁所的別稱的典故援引自理查一世對弟弟謀叛的懲罰。

## 注釋

## 參考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