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黄河

**黃泛區**係指 1938 年 6 月河南黃河花園口決堤事件後，在西起平漢線、東至津浦線、北起隴海線、南至淮河的廣大地區所形成的黃河泛區。一般認為，黃泛區涉及河南東部、安徽北部及江蘇北部的 44 個縣級城市。花園口決堤事件使黃泛區當場死亡計 8.9 萬人口，4 年後，黃泛區又遭遇 1942 年河南饑荒。黃河水整整泛濫了 8 年，直至 1946 年「黃河歸故」。黃泛區群眾在經歷常年的災荒打擊後，其思想觀念中某些方面的傳統和變異也得到充分的體現，長期影響著黃泛區農民不同時期的生存行為。如 21 世紀南京安德門、鄭州二馬路等地農民工勞務市場附近長期流浪露宿的農民工多為黃泛區豫東、皖北籍貫人士。

## 歷史與地理

黃河決口後，下游故道逐漸乾涸，黃河水全部從花園口下泄，黃河徹底改道。由於沒有固定的河道，新黃河滾來滾去，這樣在河南、蘇北西部、皖北三省之間就形成了一個沼澤區，也就是黃泛區。黃泛區從花園口到淮河長約四百公里，寬 10 公里到 50 公里不等，最寬處可達 80 公里。豫、皖、蘇三省 44 個縣受災面積 29000 平方公里，受災人口 1000 萬以上，沖毀 140 萬民房、淹沒近 2000 萬畝耕地。黃水所到之處，房倒屋塌，饑民遍野。這次洪災，河南、安徽、蘇北三省地區共有 390 萬人背井離鄉。

掘開黃河大堤南岸後，失去河道的黃河向東南方向奔流，分東、西兩股，西股洪水是主流，自花園口至中牟入賈魯河，經中牟、陳留、通許、鄢陵、扶溝、西華、商水，經安徽太和、阜陽、額上及正陽關，最後匯入淮河；東股洪水則是在當年 6 月中旬黃河水位上漲沖開趙口後，一股向東南流向朱仙鎮，與花園口的洪水匯合，一股繞開封城堤北面，折向東南，至陳留分為兩支，一支沿鐵底河，另一支沿惠濟河，先後注入渦河，於安徽懷遠匯入淮河。自淮河經洪澤湖、白馬湖、高郵湖注入長江，形成三瀆合流的局面，影響到了江蘇北部各縣。

1. 初期（1938-1939 年間），大部分河水沿賈魯河下泄，經尉氏、扶溝、西華東部和淮陽西部，再順潁河兩側漫流入淮，稱為西泛區；
2. 中期（1940-1941 年間），經過兩年泛流，西泛區地面淤高，河水改由淮陽向北，經太康至鹿邑之間，南泛安徽淝河沿岸，漫流入淮，稱為東泛區。
3. 後期（1942-1945 年間），河水東移後，日軍強迫地方群眾從開封朱仙鎮至太康修築防水大堤，加上河水流動不穩定，迫使水患又回到西泛區。

1944 年，尉氏和扶溝兩地堤防決口，黃泛區繼續向西擴展，使西華西北地區變為泛區。

8 年另 9 個月後黃河歸故，但黃泛區的生存環境仍然十分惡劣，54000km2 遍地蔓草黃沙，耕植條件嚴重惡化，災民回鄉後生活極端困難。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經過人民政府長期扶持、輸血、自然環境與農業基本條件治理，才得到好轉。
然而原黃泛區範圍（豫東、魯西南、皖北、蘇北部分地區）仍長期屬於中國貧困地區，大量農民工外出務工，同時也衍生出各種針對此地籍貫民眾的地域歧視問題。

黃泛區 44 個縣：

* 河南省 20 個縣：中牟、尉氏、西華、鄢陵、扶溝、淮陽、太康、睢縣、杞縣、廣武（今滎陽廣武鎮）、鄭縣（今鄭州）、柘城、項城、商水、開封縣（今祥符區）、鹿邑、通許、洧川縣（今尉氏洧川鎮）、沈丘、陳留縣（今開封陳留鎮）
* 安徽省 20 縣：臨泉、阜陽、穎上、界首、太和、亳縣、渦陽、蒙城、鳳台、壽縣、霍丘、淮南、懷遠、五河、宿縣、鳳陽、泗縣、天長、盱眙（當時屬安徽）、定遠
* 江蘇省 4 縣：泗陽、淮安、寶應、高郵

## 戰後救濟與復興

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簡稱「聯總」）中國分署 1945 年 9 月在河南開封設立了駐豫辦事處。同時「行政院善後救濟總署」（簡稱「行總」）河南分署也設在開封。分署長是大學教授馬傑。建國後，馬傑任「民革河南省委組委」。開始對黃泛區的專項救濟工作：

* 1945 年底，「聯總」在中牟、尉氏兩地各招一班曳引機訓練班學員，每班 30 人，要求大學畢業資格，學期 3 個月；接著又招收同資格同規模的訓練班兩期，共訓練曳引機手 180 人。從第四期起，移至扶溝、周口兩地舉辦，每班 50 人，要求高中畢業，學期半年，共培養學員 100 人。第五期，每班 80 人，共畢業 160 人。總計培訓學員 300 多人，這些學員後來大多成為新中國農機事業的開拓者。
* 在黃泛區腹心的西華縣、扶溝縣建立了三個復墾隊，用機器墾荒。各分隊均配有外籍技術員（多為美國人）及翻譯。如所羅門、渥爾提那、喬艾斯渥爾坦等 10 多位。他們的任務是隨機下田，指導駕駛，排除故障。另外在西華縣城西街路北老衙門（今縣醫藥公司）院內設修配廠一座，調漯河修配廠周煥彩、王承魯為修配技師。3 個分隊當時共有曳引機 200 餘台及兩台自走式收割機，內有福特（25 馬力）、麥士（55 馬力）、卡斯（55 馬力）、卡瑪（55 馬力）、克拉克（75 馬力）、迪弗爾（90 馬力），其中克拉克即是東南亞戰場上用的履帶式築路車。八年黃泛後的西華是一片泥淖，草深過人，盤根錯節。曳引機要把草軋倒才可作業。一台機車拉兩鏵犁已很吃力。冬耕更為艱苦，因為機車都無駕駛艙，置身於冰天雪地中作業，僅靠一套棉工裝實難抵禦刺骨寒風。地身長約 10 里，6 個小時才能犁一個來回。西華黃泛區開荒累計 45 萬畝。從 1945 年底，一批批從生死邊沿上掙扎過來的黃泛區難民，面黃肌瘦，行動乏力，拖兒攜女，陸續返鄉，根本無法墾荒恢復生產。各復墾分隊把已開墾的荒地指認給返鄉難民。
  * 一分隊初設西華王牌坊，後遷西華邵蠻樓，隊長原正印；
  * 第二分隊設扶溝練寺，隊長時洪義；
  * 第三分隊設西華護擋城，隊長崔玉華。
* 對災民發放熟食、衣服、勞動工具。僅西華、扶溝一帶就有無衣無時無片瓦的赤貧返鄉災民 25.6 萬餘人。到 1946 年底，災民們實現了開灶做飯。只要能立灶做飯的災民，就不再領飯了，而改為發大米、麵粉、咸豆粉。
* 為了打通黃泛區與外界的通道，要修通周口至開封、周口至許昌兩條公路。聯總規定沿途災民可志願出工，志願出工的災民中午統一在工地吃飯，並按一定的標準每天可領取幾斤麵粉，實行以工代賑，對工作量沒有強行規定。用了 8 個月時間，沿途災民修通了周汴、周許兩條公路。
* 1946 年黃泛區遭毀滅性蝗災襲擾，遮天蔽日的蝗蟲過後，莊稼精光。聯總發動全民捕蝗，規定：每捕捉一斤蝗蟲，可以換一斤大米。「那時間到處是捕蝗大軍，每天捉到的蝗蟲堆積起來簡直就是一座小山。」

1947 年 11 月 25 日，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撤銷，全部物資留給當地。國民政府成立了「行政院黃泛區復興局」接管原「聯總」、「行總」的全部工作，並在豫、皖、蘇三省建立了三個分局。河南黃泛區復興分局局長王式典。原「救濟總署」的中方工作人員，根據志願，或遣散或過渡到復興分局工作。但此時國民政府在戰局上敗退，黃泛區基本成了豫皖蘇解放區，復興分局的工作人員僅領了兩個月工資，就沒了著落。黃泛區的大多數縣已建立了民主政權，「扶（扶溝）太（太康）西（西華）民主政府」先後派副縣長王熬夫、縣府秘書鄭獻廷等到復興局開展工作。

1948 年 9 月，中共的豫皖蘇行署以復興分局所屬復墾隊為基礎，在扶溝縣練寺建起了豫皖蘇行政公署農墾農墾學校，崔玉華任校長。1949 年 4 月，該校遷至開封，更名為河南省農業學校。1949 年 10 月，中央農業部召集黃泛區復興分局拖拉機駕駛員參加中央農業部主辦的農業機械化培訓班，80 多名學員到中央人民政府農業部機耕學校雙橋實習農場報到，參加農業機械理論、維修等培訓。培訓班結束後，所有學員分赴到全國各農場，成了農業機械化的骨幹。

1949 年 12 月，新中國第一次全國農業生產會議上，周恩來總理等中央領導同志聽取了河南省農業廳廳長許西連和豫皖蘇行政公署農墾學校校長崔玉華兩位代表就黃泛區復興問題所作的大會發發言及書面報告，對黃泛區復興工作高度重視，立即指示組建高規格的黃泛區復興委員會，盡最大努力搞好黃泛區的救災與復興工作。1950 年 2 月，「中央黃泛區復興委員會」成立，中央財經委主任、政務院副總理陳雲兼任主任，成員有財政部部長薄一波、水利部部長傅作義、內務部部長謝覺哉、農業部部長李書城、衛生部部長李德全等。隨後，農業部長李書城親赴黃泛區了解救災情況。1950 年 3 月 21 日，中央黃泛區復興委員會復興局在河南省省會開封成立，局長由河南省人民政府主席吳芝圃兼任，副局長是安徽派來的原宿（宿縣）蒙（蒙城）懷（懷遠）工委書記趙一鳴，河南派來的 1933 年入黨、抗戰時期在黃泛區西華縣、睢杞太多年武裝鬥爭的路岩嶺。1950 年 3 月 27 日，復興局機關由開封搬到黃泛區的腹心西華縣城黌學廟，下設機耕科、農業科、宣教科、財務科、醫療隊等。1950 年 4 月，中央農業部分配給復興局 70 多名拖拉機駕駛員，組建機耕大隊進行墾荒。1950 年復興局抓了四件大事

* 協調當地政府，組成了幾十萬人的治河大軍，先後疏通了潁河、賈魯河及雙洎河，排除了內澇積水
* 開展防疫衛生工作，防疫治病 170 多萬人次，有效地控制了疾病的蔓延
* 動員和幫助回鄉難民開荒 1000 多萬畝，其中機耕 40 多萬畝
* 在扶溝練寺、西華清河驛建起了兩個苗圃，在西華西夏亭建了一個農場

1950 年 12 月，趙一鳴、路岩嶺受河南省政府主席兼復興局局長吳芝圃委派，赴北京向黃泛區復興委員會匯報工作。黃泛區復興委員會主任陳雲向周恩來總理電話報告此事，周恩來總理指示在中南海召開匯報會，五個部部長全部到會。周恩來總理聽取匯報後說：「復興工作完成得很好。唯災民房子沒有建起來。按糧食收成，比許多縣還要好些。地可以按戶分給農民，三年不要糧。地多人少，農民分不完，黃泛區可以建個大農場。」

1951 年 1 月，在原復興局的基礎上黃泛區農場正式建立，原復興局副局長路岩嶺任場長兼黨總支書記。1965 年被農墾部命名為全國八大樣板農場之一，1979 年被評為全國農業學大寨先進單位。黃泛區農場下轄：

1. 豐碩原種場
2. 二分場
3. 三分場
4. 四分場
5. 豐裕示範場
6. 豐潤示範場
7. 七分場
8. 豐盛示範場
9. 九分場
10. 豐饒示範場
11. 十一分場
12. 豐源示範場
13. 十三分場
14. 豐登示範場
15. 十五分場
16. 十六分場

## 紀念

1976 年北京電影製片廠拍攝反映黃泛區前後歷史變遷的電影故事片《大河奔流》，由謝鐵驪執導，1978 年公映。

2015 年 5 月 18 日，周口黃泛區農場場史館建成，該館也是周口市第六批愛國主義教育示範基地、周口市中小學實物檔案教育基地。館內系統再現了黃泛區 70 年來的滄桑巨變。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渠長根，《功罪千秋 —— 花園口事件研究》，蘭州大學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