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事件

**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牆**，是中國黑龍江省方正縣人民政府為紀念抗日戰爭末期在方正縣境內死去的日本開拓團團民，在方正縣中日友好園林中設立的一面死者名錄牆。此舉在中國大陸引起巨大爭議和反對，有評論稱之為國恥。2011 年 8 月 3 日，五位中國網民繞過看守警察進入不對中國人開放的中日友好園林中對該牆實施破壞。8 月 6 日，發現此牆已經被拆除，去向不明。

## 背景

### 「開拓團」

九一八事件後，日本政府開始招募本國國民向中國東北地區大規模移民。1932 年到 1945 年，日本向東北派遣 900 多個開拓團，移民 22 萬人。開拓團團民被認為是「不穿軍服的侵略者 」。

1945 年 8 月 15 日日本無條件投降後，一萬五千名開拓團民取道方正縣回國，被困於方正縣。第二年春，因嚴寒、飢餓和疾病等原因，四千餘人死亡。餘下的開拓團民除回到日本外，還有五千人留在方正。1946 年 3 月，方正縣政府組織當地民眾收集屍體，運往炮台山東側火化後就地掩埋。

1963 年 5 月，經國務院批准，黑龍江省人民政府撥款 1 萬元在今吉興水庫東側興修公墓，將開拓團民遺骨遷葬於此，即「方正地區日本人公墓」。1973 年，因故黑龍江省人民政府再次撥款 5 萬元將公墓遷至現址。公墓內葬有近五千開拓團民的遺骨。

受當年遺留中國的開拓團員影響，方正縣 26 萬人口中，和日本相關聯的華僑、華人、歸僑、僑眷達到 11 萬，占總人口 42.3%。其中定居在日本的華僑、華人為 4.2 萬人，歸僑和僑眷為 6.8 萬人。

### 中國大陸抗日戰爭紀念性建築

自 1930 年代開始，中華民國國民政府為紀念抗日戰爭中的犧牲者，開始修建相關紀念性建築，如位於首都南京的國民革命軍陣亡將士公墓、湖南衡陽的南嶽忠烈祠等。而日本和滿洲國方面為己方犧牲者亦有建有建國忠靈廟、新京忠靈塔等建築。隨著侵華日軍對中國占領區的擴大，一些處於淪陷區的建築遭到日軍破壞。後，國民政府對受到日軍破壞的建築進行修復，並建造新的建築，如湖南懷化的芷江受降紀念坊。

1949 年 10 月，中國共產黨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政府失去對中國大陸的控制。民國政府修建的抗戰紀念性建築中，一些遭到破壞，另一些則被改為它用，如重慶的「抗戰勝利紀功碑」改為「重慶人民解放紀念碑」，用以紀念中國人民解放軍占領重慶。1980 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開始對部分遭到破壞的抗日戰爭紀念建築進行修復，並建造新的建築，如北京的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南京的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等。至**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牆**建成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沒有為侵華日軍或相關日本人士修建紀念性建築。

除此中日友好園林外，目前在中國大陸，為抗日戰爭中日本死亡者立碑的墓葬僅存雲南保山國殤墓園一處。1945 年建成的國殤墓園中，有出於人道主義考慮為日軍陣亡軍官建立的墓地，但碑名為「倭冢」。常德會戰時，中國軍隊曾集中掩埋日軍屍體，所立碑名為「倭寇屍九百八十八具冢」。

2011 年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開設微博，使用名稱為「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因省略掉「侵華日軍」和「遇難同胞」而引起民眾爭議。

## 建設

方正縣投資 50 萬元在中日友好園林中建設兩個名錄牆，分別是「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中國養父母逝者名錄」，已經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的允許。2007 年方正縣政府開始逐級申報中國有關部門，利用兩年時間籌集資金，至 2011 年 7 月建立起名錄牆。28 日，日本國駐瀋陽總領事松本盛雄觀看建成的名錄牆。

牆體長 6.9 米，高 3.8 米，由漢白玉和青石修建而成。

### 牆體文字

牆體正面刻有序言，序言兩側則分別刻有兩段文字。

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牆序言全文：

> 1945 年日本戰敗投降，日本開拓團民 15000 餘人集結方正，欲取道回國。因飢寒流疾，有 5000 餘人歿於荒郊野外，簡而掩埋。其間歷經近二十年，方正人民不忍其屍骨散落於荒野，遂以仁善之心將其集整。1963 年，國務院總理周恩來批准建設『方正地區日本人公墓』，將屍骨埋於墓中。1984 年，『麻山地區日本人公墓』遷移至此。墓中亡者多無姓名，經各方努力，蒐集部分，故今將墓中亡者姓名刻錄，一為告之日本後人，其先人長眠於此，勿以忘之；二為展示人類至善大愛乃人性之根本；三為前事不忘，後世之師，反思戰爭之危害，昭示和平之可貴。故立此名錄，以警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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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錄牆最左側文字

> 五千魂魄寄僑鄉 
> 歷史堪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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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錄牆最右側文字

> 億萬世人觀陵寢 
> 心靈宜記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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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養父母逝者名錄牆

中國養父母逝者名錄牆序言全文：

> 1945 年秋冬之際，日本開拓團民罹受戰敗之因，撤離方正，多有幼童棄於此處，淪為遺孤，其羸弱之體難抵飢寒露宿之勢。方正父老不以其為敵國之後而漠然，而以炎黃傳承之禮拯救其於水火。經年數月，含辛茹苦，勝若己出，窮己所能撫其成長，並忍生離之痛送其回扶桑故里。烏鴉反哺，羔羊跪乳，是有遺孤遠籐勇建立中國養父母公墓，以彰養育之恩，天地難酬之情。為彰表養父母養育之功，盡顯其不計怨恨之德，故將養父母名字刻錄其上，流芳於世，以育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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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毀事件

2011 年 8 月，方正縣中日友好園林內新豎立標有「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字樣的名錄牆之事被媒體披露引起中國輿論爭議。2011 年 8 月 3 日，網名分別為「湘軍五百」、「飛天燕子」、「梁智」、「飛天」、「韓忠」的五人對該名錄牆進行了破壞。3 日下午，五人繞開看守警察，進行入中日友好園林的公墓區域。避開現場的八名看護人員後，用小鐵錘將名錄牆砸出小坑，後用紅色油漆潑灑牆體，估計牆體受染面積約 30%。事發後五人被方正縣警方帶走，接受訊問後釋放。

方正縣政府稱，五名網民被帶至公安局後，「警方向他們澄清了事實，說服教育，並帶到了公墓，不僅看了日本人公墓，看了中國養父母的公墓，還看了紀念館、陳列館，在進行所謂的說服教育之後，這幾個人表示歉意，並被警方護送出了方正境內。」一位當事網友則否認了上述說法。五人拒絕在訊問筆錄上簽字後，一直與警察聊天。至晚上九時許，在警方護送下離開方正縣。同時這名網友表示「他們給侵略者立碑，對我們說服教育還不夠格」。

## 後續

2011 年 8 月 4 日，赴方正縣採訪的記者報導，「當地警方將現場封鎖，不允許外人進入」。同時方正縣外事辦主任王偉新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方正設立名錄牆的目的是為了展示日本侵華歷史，體現人道主義關懷。王偉新說：「我們建這面牆，是為了讓世人看到日本軍國主義和法西斯主義的罪行，讓人們看到中華民族博大的胸懷和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

8 月 5 日報導稱，日本國駐瀋陽領事館副領事秋山普紀在 8 月 4 日表示，日本政府從未為建碑提供過資金支持或亡者名單材料。建立石碑是方正縣政府的行為，與日本政府無關。

8 月 6 日，日本開拓團民亡者名錄牆已經被拆除。中日友好園林中寫有「中日友好友誼長存之樹 為紀念柏崎村開拓團」的標誌亦被拆除。有網友表示，8 月 5 日中日友好園林戒備森嚴，「現場當時警察很多，沒有他們的允許根本就進不去」。同時當地計程車司機亦表示已被方正縣政府要求不得載客去名錄牆所在的中日友好園林。

## 評價

* 楊瀾，「樹碑本身是有祭奠崇敬之意的，不等同於記錄歷史。能想像在奧斯威辛集中營樹一塊納粹屠夫的碑嗎？荒唐！」
* 錢文忠，「亂世出妖孽！這幫人是不想進祖墳了！」
* 抗戰史研究學者，《軍營文化天地》主編余戈認為，方正縣改變了 1963 年建公墓時確定的中性稱謂，讓「開拓團」這一侵略殖民色彩的稱謂直接刻入碑牆之上，「屬於突破歷史政治外交尺度的行為」。
  * 方正縣開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惡例。
  * 「目前國內抗日陣亡將士紀念碑，有幾個有名單的？方正縣費盡心力為侵略者找名單，這是多麼大的反差，多強烈的自辱？」。
  * 「GDP 至上，也不能不顧良知與良心，為了政績就肆意歪曲歷史，這樣的發展，是當婊子立牌坊式的發展。」
  * 方正縣所發現的三件「東北抗日聯軍」文物，一件為趙尚志部隊在 1940 年 8 個月間被日軍殺害人員的記錄，文末寫道「等候期共產黨來給我們報血仇」（原文如此）。「可抗聯烈士們等到了什麼？難道是『開拓團碑』？」
* 作家方軍認為，這是原則性的錯誤。「救助戰爭遺孤，因為犯罪的是他們的父輩，而不是他們，這是人道主義的情懷，可為侵略者立碑，這就是立場問題。」
  * 首先，中國人民在抗戰中付出了巨大犧牲，我們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為什麼要我們來反省？這是本末倒置、顛倒黑白。第二，許多「開拓團」成員並沒謝罪，他們至死仍堅持軍國主義的立場，直到今天，他們中一些人仍不肯承認他們是侵略者，而是將這段歷史輕描淡寫成「進出中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