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福建話

**新加坡福建話**（台羅：**Sin-ka-pho Hok-kiàn-uē**，白話字：**Sin-ka-pho Hok-kiàn-ōe**），是通行於新加坡一帶的閩語分支，屬於閩南語中的泉漳片。語言系屬與閩南的泉州話、漳州話和廈門話以及臺灣話為同一個分片，並且具有高度相似性。一般而言，新加坡的福建話主要是廈門話 (包括金門話)，相對臺灣話更偏向同安腔。

「福建話」（英語：Hokkien）是東南亞華人對閩南語的稱呼，新加坡的福建話口音基於同安縣（今廈門島外四區）閩南語口音，融入少許潮州話（亦為閩南語的一支）特色，亦融合部分馬來語和少許英語詞彙，在語言在語法和語音等方面與閩南的同安話高度相似。

口語上，新加坡福建話與檳城福建話、北馬福建話、南馬福建話、臺灣話同為**泉漳混合語**。整體而言，新加坡的福建話和同安話非常接近。新加坡人若以閩南語和福建、臺灣人士交流，基本上能夠互相交流。新加坡的福建話影視作品也能夠被福建、臺灣觀眾理解，僅部分非漢語詞彙或少數發音若未經學習，難以被解讀。

## 歷史

19 世紀後新加坡接收大量華人移民，今日新加坡百分之七十八的人口皆為華人，其中又以來自福建泉州與漳州的閩南地區移民為主，他們帶入了閩南母語，使得福建話在新加坡、馬來西亞一帶廣泛傳播。因為早期未有語言的定名，新馬一帶華人習慣以祖籍地福建、潮州、廣東等地名稱呼自己的母語，而閩南人（泉漳人）又是新加坡華人社群來自福建省內人數最多的華人移民，因此將閩南語稱之為「福建話」。

19 世紀創辦的新加坡華人私塾大多以福建話來教授傳統儒家經典。到 20 世紀初葉，隨著更多的華校採用華語（標準漢語）為教學語言，華語逐漸取代了福建話而成為新加坡華校的媒介語。

20 世紀前半葉，新加坡湧入了大量來自閩南的移民，加快了福建話在新加坡的傳播。20 世紀五、六十年代，為了更有效地把訊息傳達到華人社區，有許多政治演講及發表會都是以福建話來進行的。當時的新加坡呈現出一片蓬勃的閩南文化情景，例如福建話講古、歌仔戲、福建話傳媒等。

一般來說，在 1979 年之前，福建話是新加坡華人社群中的共同語。有許多新加坡的少數民族如馬來人、印度人更是以福建話跟新加坡華人進行溝通。

1979 年後，新加坡政府開始大力推廣華語，以講華語運動做為先導，對各種漢語變體（漢語方言）傳媒進行諸多嚴格審查及禁播。許多漢語方言傳媒都必須搭配華語才可播放上陣。新加坡於 1980 年代逐步廢除華校制度，所有學校都一律採用英語為主要教學媒介語言，英語成為新加坡最強勢的語言。英語的興起與華語的普及加速了福建話在新加坡的衰微。

## 現狀

現今新加坡華人社群的共同語已被英語和華語取代。雖然新加坡仍然有人講福建話（尤其是老一輩的華人），但已不像從前那樣普遍。

老中青三代中，閩南裔老年人仍具有很強的福建話溝通能力。中年與青年閩南人後裔因受到新加坡實際通用語英語的普及影響，以及講華語運動的推行，大多已普遍流失福建話的交流能力，尤其以年輕人更為嚴重。近年來，有部分年輕人因受到英語環境的影響，華語能力也不足。

新加坡無線電視台受政府政策約束，不能播放方言節目，但新加坡有線電視台可播放方言電視劇，臺語娛樂傳媒亦較容易獲取，因此仍舊有人會透過它來接觸新加坡福建話。有一部分支持熱愛自己母語的年輕人也透過網絡上的台語傳媒來與自己的母語保持接觸；相對而言，使用新加坡福建話的電影作品，也能在臺灣大受歡迎，代表作即小孩不笨。

## 與其他地區的「漳泉混合」閩南語的不同

新加坡福建話雖然與檳城福建話、北馬福建話、臺語、廈門話同為**泉漳混合語**（泉漳濫），但是因為混合比例不同，接觸層面也不同，所以產生了不少詞彙上以及語法上的差異。

### 新加坡獨特的閩南語詞彙

新加坡福建話有些特殊的閩南語詞彙，與閩台區的閩南語有些不同。

註解：台灣有部分地區亦有此類用法。

### 同實異名的詞語

### 同名異音的詞語

有些新加坡福建話的詞彙和漳泉 / 臺灣詞彙相同，但發音不同。

## 新加坡福建話與其他語言的交融

新加坡是多語國家，新加坡福建話受其他語言的影響，夾雜許多非閩南語詞彙，例如馬來語詞彙，粵語詞彙，英語詞彙等等。

### 馬來語詞彙的滲透

許多馬來語詞彙滲透到新加坡福建話，使得新加坡福建話與泉漳地區和臺灣地區的閩南語有些不同。

### 其他漢語變體詞彙的滲透

有許多新加坡福建話所使用的詞彙源自於其他漢語變體詞彙。

### 受英語影響

有許多英語詞彙在新加坡福建話廣泛使用。這些詞彙都跟新加坡周遭的生活有關係。如果新加坡福建人不知道某個詞彙的閩南語怎麼說，就會以英語詞彙代替。

## 語音

### 帶有安溪、同安、南安、晉江一帶和潮州腔調

新加坡人講閩南話時，多多少帶著安溪、南安、晉江、同安一帶的腔調或者是潮音，同時喜歡加點尾音已被吃掉的英文。慣性上喜歡使用英語連接詞 then ，後面再加個「hngo」（就是晉江 / 南安等地喜歡用的那個尾音，第二聲）。一般上，新加坡閩南語講得大都不會太深。

### 年份、號碼文讀和白讀音不分

新加坡福建話多數在念讀年份或者一些號碼時，是文讀和白讀不分（至少廈門是分的）。比如，「​​1980 年」這個名詞中的讀法一般上應該是以文讀音來讀 （一九八空年 it kiú pat khòng nî），但是新加坡則文白不分，直接讀成 「一九八空年 it káu pueh khòng nî」。電話號碼在臺灣一般以文讀音來念，新加坡則直接以白讀音來念。例如，電話號碼在臺灣 98444678 會以文讀音來念（kiú pat sù sù sù lio̍k tshit pat），新加坡則以白話讀音來念 （káu pueh sì-sì sì la̍k tshit pueh）。

### 受到漳南和潮州音影響

#### "ing" 到 "eng" 的變音

雖然新加坡福建話偏向泉音，但在一些閩南語讀音方面受到福建漳南（東山、雲霄、漳浦、平和、詔安）閩南語、海陸豐閩南語、 潮州話和粵語廣州話的影響。

一些字的韻母在泉州、漳北（漳州市區、龍海、長泰、南靖、華安）、廈門（同安）和臺灣地區都讀做 "ing" ，可是在新加坡有許多人卻讀成 "eng"。這跟漳南、潮汕 、海陸豐的讀音一致。其中受到來自潮音的影響更為明顯，以下可供參考。

#### 「我」的讀音

一般來說，「我」閩南語讀成 guá，但是在新加坡，有許多人則以懶音讀成 uá。這也是受到潮語的影響「我 ua2」 。

## 語法

新加坡福建話和臺灣話有些細微的語法差異。例如，如果要問 「你要不要..?」，新加坡福建話一般上會使用 「愛 (ai)... 莫 (mài)?」，而臺灣話則會使用「欲 (beh).. 無 (bô)」。 「愛 (ai)」在新加坡福建話裡的意思是「要」，而臺灣話的「愛 (ai)」則往往是「喜歡」或「必須」的意思，雖然也可以當作「要」解釋，但臺灣話中，一般會使用「欲 (beh)」來表達「要」的意思。

另外，在問問題時，臺灣話一般會使用「敢 kám」，意思是「是否」、「是不是」等。「敢 kám」一詞源自於漳州話，在臺灣話中，是一種較為正式的問問題方式，也較有禮貌。如果是一般非正式的問問題方式，臺語則會使用 「無 (bô)」置入到句子的尾端（例如華語的 「嗎」）。新加坡福建話則很少會使用「敢 kám」，而會使用 "無 (bô)" 置入到句子的尾端（例如華語的 「嗎」）。有時候，新加坡福建話也會受粵語影響，在句子的尾端會直接加個 「meh 咩」。例如，與其說 「是無？（si-bo)」（是嗎？），新加坡福建話則會說「是咩 (si-meh)」。

## 新加坡閩南語的古漢語成分

閩南語中有些白讀成分直接繼承了上古漢語的聲母系統，沒有經歷中古時期的語音演變。它保留著中古漢語和上古漢語的一個很大區別，不帶唇齒聲母 f，比如「分」字，閩南話中並不念「fen」，而是念「pun」。此外，閩南語中還完整地保留了古音中的鼻音韻尾和塞音韻尾。

## 宗教，藝文影視和閩南文化

### 新加坡宗教

一些新加坡佛堂仍以閩南語來讀誦佛經。這些佛經通常備有新加坡式福建話羅馬拼音來協助讀誦。新加坡的一些基督教教堂仍有閩南語的禮拜。
新加坡的道教團體也經常使用閩南語。

### 新加坡福建音樂歌謠

根據周長揖教授的解說，新加坡閩南話的歌謠很豐富。他在新加坡收集​​到一首（長篇敘事歌謠）「過番歌」，有 700 多句，中國民間沒有這麼長的詩歌。從開篇、稟告雙親、夫妻惜別、踏上征途、（涉洋過番、實叻遭遇、檳城險厄、返回唐山、尾聲）全面反映了當時去南洋的艱苦生活，也把南​​洋的風貌表現出來，詩詞寫得很美，很多閩南話也寫的很美，還壓韻，這是勞動人民集體創作的。

另外，很多歌謠也很美，比如《雪梅思君》寫了對愛情的忠貞。這方面的歌謠太多了，比如愛情詩《針線情》：

> 
> 你是針，我是線，針線永遠黏相倚。
> 
> lí sī chiam ， góa sī sòaⁿ ，chiam-sòaⁿ éng-óan liâm siòng óa
> 
> 人講針補針針也著綫，為何放阮咧孤單。
> 
> lâng kóng chiam pó͘ chiam hiam tio̍h sòaⁿ， ūi-hô pàng gún leh ko͘-toaⁿ
> 
> 啊！你我本是同被單，怎樣來拆散？
> 
> Ah, lí góa pún sī tâng phōe-toaⁿ, chóaⁿ-iūⁿ lâi thiah-sòaⁿ
> 
> 有針無綫叫阮要按怎，思念心情無帶看。
> 
> ū chiam bô sòaⁿ kiò gún ài an-chóaⁿ， su-liām sim-chiâⁿ bô-tè khòaⁿ
> 
> 

還有《行船歌》有十八節，講到怎樣過南洋，也很生動。

再有像聲詞歌謠《砰嘭水中流》：

> 
> 乞涸木為舟，
> 
> kih kok bo̍k ūi tsiu
> 
> 砰嘭水中流，
> 
> pin pong chúi tiong lâu
> 
> 門雙劃槳，
> 
> mn̂g-siang u̍ih-hiúⁿ
> 
> 噝刷到泉州。
> 
> si suit kàu chôan-chiu
> 
> 

### 新加坡歌台

新加坡也經常在華人傳統節日時主辦歌台，例如中元節歌台就經常使用不同的漢語方言如泉漳話，潮州話，廣東話等。其中於 1960 年代，歌台唱福建歌曲已十分受歡迎。新加坡福建金曲歌王陳金浪曾經七月歌台的紅牌歌手與主持人。例如，在中元普渡時所唱的歌「陳金浪 -《十殿閻君》」。

### 新加坡福建戲曲

早期的新加坡福建戲曲源自於福建泉州高甲戲大約於清末民初傳到了新加坡。但 1927 年從臺灣傳到新加坡的閩臺歌仔戲，由於對白唱腔容易看得懂，在新加坡引起巨大的轟動，遂對新加坡造成深遠的影響，到了 20 世紀中逐漸取代了高甲戲，成為新加坡福建戲曲的主流。

目前的新加坡福建戲（歌仔戲）的演出主要由歷史悠久的「新賽風閩劇團」、「筱麒麟閩劇團」以及兩支新生力軍「筱玉隆閩劇團」和「愛心歌仔戲團」擔任。

新加坡也有一間學校「新加坡戲曲學院」負責栽培本地戲曲人才，包括歌仔戲。

### 新加坡福建話電視劇

早期方言一向不能於新加坡電視劇播出，但近年新傳媒和政府聯合製作了多套方言劇，包括《吃飽沒？》系列及《好世謀》宣傳政府政策。

### 新加坡福建話電影

新加坡福建話電影始於 1990 年代末，主要由華語電影置入閩南話對白，遂而形成的。其中，由梁智強所導演的錢不夠用、小孩不笨等都得到不錯的票房，電影所反映的是當時新加坡基層人民的社會風貌。

### 新加坡電台

新加坡電台自 1980 年代開始禁止使用福建話，但新加坡麗的呼聲 (Rediffusion Singapore) 仍使用福建話，並且在新加坡做了多年的福建話廣播，為新加坡福建話的文化流傳做了巨大的貢獻。其中由許淑梅主講的閩南語講古廣播如《廈語民間故事》在新加坡廣受歡迎。

### 新加坡泉州南音

南音最初傳入新加坡是 1901 年時期，南來的泉州人創立了許多南音社。目前僅存的南音社有「湘靈音樂社」。

湘靈音樂社成立於 1941 年，是新加坡繼承與弘揚中華文化瑰寶 — 南音與梨園戲的藝術團體。19­77 年，由已故社長丁馬成首倡，湘靈音樂社舉辦了首屆「亞細安南樂大會奏」並推動了當 ­ 時低迷不振的南音。為加快對年輕一輩的推廣與教育，並把南音帶進校園合作演出，亦特別 ­ 出版了兩本南音與梨園戲教科書配合教學。

湘靈音樂社在新的接班人丁宏海社長的努力推動下，不斷地把南音戲曲事業發揚光大。

## 白話字足跡

曾經有新加坡閩南人在書寫信件時使用「白話字」，例如有一封信是陳嘉庚的堂兄弟陳文學的後代所提供的，完全是用白話字所寫的。

## 新加坡地名

新加坡的漢文國名「新加坡」〔sin-ka-pho〕源自於閩南語對於英語名稱「Singapore」的音譯。新加坡也有許多地名是源自於新加坡福建話，都代表著閩南語和新加坡的文化淵源。

例子：

1. 宏茂橋 （Ang Mo Kio） 是閩南語「紅毛橋」的雅稱。「紅毛」是閩南語對白人的蔑稱，相當於粵語的「鬼佬」。

2. 蔡厝港 （Choa Chu Kang）、林厝港 （Lim Chu Kang） 及楊厝港 （Yio Chu Kang） 中，「厝」在閩南語意思為「房子」、「人口居住地」。

3. 後港 （Hougang） 意思為「河流盡頭」，所指河流是實龍崗河 （Sungei Serangoon）。「Hougang」是閩南語「Aū káng」的華語拼音。

5. 中峇魯 （Tiong Bahru），「Bahru」是馬來語「新」的意思；「Tiong」是福建話【塚 thióng】的意思，「中峇魯」即福建話的【新塚 sin-thióng】。

4. 大巴窯 （Toa Payoh） 在閩南語可解成「大沼澤」。

此外，新加坡許多源自馬來文、英文的地名也是採用閩南語音譯。

例子：

1. 勿洛 （Bedok）：（be-lok）

2. 武吉士 （Bugis）：（bu-kiat-su）

3. 武吉巴督 （Bukit Batok）：（bu-kiat-pa-tok）

4. 多美歌 （Dhoby Ghaut）：（to-bi-ko）

5. 景萬岸 （Kembangan）：（king-ban-gan）

6. 裕廊 （Jurong）：（ju-long）

7. 烏節 （Orchard）：（o-chiat）

8. 歐南園 （Outram Park）：（ao-lam-hng）

9. 榜鵝 （Punggol）：（pong-go）

10. 丹戎巴葛 （Tanjong Pagar）：（tan-jong-pa-kat）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 周長揖、周清海（著），《新加坡閩南話詞典》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2 年，ISBN 9787500435303
* 周長揖（著），《新加坡閩南話概說》 ，廈門大學出版社， 2000 年，ISBN 7-5615-1692-4
* 周長揖（著），《新加坡閩南語俗語歌謠選》 ，廈門大學出版社， 2003 年，ISBN 7561521588

## 參閲

## 外部連結

* 閩江茶座 —— 周長楫教授談閩南話在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