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国语国字问题

**國語國字問題**（日語：国語国字問題／こくごこくじもんだい）是指日本明治時代國語 —— 日語（標準語）中漢字廢止或者更改的語言政策問題。

國語國字問題主要包括在近現代日語中，於特定用途外基本不出現、使用頻度較少的漢字的習得、使用問題，和某個時期的漢字使用問題等所形成的政策（公共決定）等。

## 日本主要政策的歷史

### 國語改革

從影響現代日語這個角度來看，二戰戰後所進行的國語改革，是所有漢字政策造成影響最大的政策之一。

此項改革基於一種發源於被占領時期的意見，即認為「對日本的傳統進行重新檢討（或者排斥）的時期已經到來」。1946 年 4 月，志賀直哉在雜誌《改造》上發表《國語問題》（国語問題），提議廢除漢字，採用他認為是世界上最美的語言拼字 —— 法語。同年 11 月 12 日，《讀賣報知新聞》（日語：読売報知新聞，今日的《讀賣新聞》前身，另註：日語「新聞」中文意為報紙）發表題為《廢止漢字》（漢字を廃止せよ）的社論。

同年 3 月，盟軍最高司令部邀請的第一屆美國教育使節團（日語：アメリカ教育使節団）於 3 月 31 日發表了第一次美國教育使節團報告書，報告指出了學校教育中使用漢字之弊害與使用羅馬字之便利。

這次改革的成果是當用漢字（当用漢字）和現代假名遣（現代仮名遣い）的制定。

### 當用漢字表

基於漢字全部廢除之目的，內閣於 1946 年（昭和 21 年）公布了在漢字全部廢除之前可使用的漢字表，「當用漢字」所指的就是這其中所包含的 1850 個漢字。此表排除了使用頻率較低的漢字，明確了官方文書和傳媒中應當使用的漢字的範圍。

並且，《當用漢字表》也嘗試著簡化部分比較複雜或存在多種寫法的漢字。但是，這種簡化並非如同中國的簡化字，對相同的漢字部件進行類推簡化，而是參照慣例對個別文字的簡略化。

今天常見的「混同書寫 (混ぜ書き)」問題，也是隨《當用漢字表》的出現才產生的。根據此表，對使用當用漢字無法書寫的詞彙可進行漢字替換；而現實中，則有人將漢字用假名發音來替代，以這種方式繼續使用原有詞彙，這即是所謂「混同書寫」現象的由來。

為了平滑過渡到當用漢字，國語審議會於 1956 年（昭和 31 年）7 月 5 日，決定對漢語詞彙中超出《當用漢字表》所規定範圍的漢字，用同音的別字進行書寫替換。以下這樣是較為人知的例子。（括弧內為原本的書寫方式。）（譯註：後為對應振假名，以及中文釋義）

* 注文（註文） ちゅうもん（中文意為訂購）
* 遺跡（遺蹟） いせき（中文意皆遺蹟、遺跡）
* 防御（防禦） ぼうぎょ（中文意為防禦）
* 扇動（煽動） せんどう（中文意為煽動）
* 英知（叡智） えいち（中文意為睿智）
* 混交（混淆） こんこう（中文意為混淆）
* 更生（甦生） こうせい（中文意為更生，日文也有そせい之讀音，漢字為蘇生）
* 激高（激昂） げっこう（中文意為激昂）
* 知恵（智慧） ちえ（中文意為智慧）
* 略奪（掠奪） りゃくだつ（中文意為掠奪）

這個方針和中國的簡化字的原理有少許相似之處。但有些漢字的替換，若不特別指出則很難被意識到，比如：

* 妨害（妨礙） ぼうがい（中文意為妨礙）
* 意向（意嚮） いこう（中文意為意向）
* 講和（媾和） こうわ（中文意皆媾和、講和）
* 硬骨（鯁骨） こうこつ（中文意為硬骨）
* 格闘（挌闘） かくとう（中文意為格鬥）
* 骨格（骨骼） こっかく（中文意為骨骼）
* 書簡（書翰） しょかん（中文意皆書翰、書簡）
* 奇形（畸形） きけい（中文意為畸形）
* 破棄（破毀） はき（中文意為破壞、毀滅）

### 當用漢字別表和人名用漢字別表

當用漢字中的 881 個漢字，被當作小學教育期間所應習得的漢字，總結於《當用漢字表》中。這即是所謂的「教育漢字」。

在人名方面，當初的意見是，新生兒在戶籍登記時不應使用當用漢字中未包含的漢字。1951 年內閣公布了人名用漢字別表，承認了一部分位於當用漢字之外的漢字。此人名用漢字別表經過數次修訂，1997 年修訂版包含了 285 個漢字（不過也並不是僅僅有增添的可能，1981 年時因《常用漢字表》的出現而將某些已在其中出現的漢字從人名用漢字表中刪除。）

但另一方面，有些簡單的漢字因不在人名用漢字別表範圍內，而無法在孩子的名字中使用，有當事人不服於此向札幌高等裁判所提出訴訟並獲得支援，也因此內閣於 2004 年 8 月 13 日增加了 488 個漢字，加上容許字型表共計 983 個漢字。最初預計增加 580 個漢字，而後據公開意見徵求的結果，刪除了其中對人名不祥的漢字（如「怨」、「痔」、「屍」等）。

### 對當用漢字的批評

以漢字全廢為目的的當用漢字屢次遭到批判。1958 年開始，雜誌《聲》連載的《我的國語教室》（私の國語教室）中，福田恆存指出「目前對漢字進行限制已經是明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國語審議會大多數由表音主義者所占據，大會每次都由所選出的同樣幾位委員所構成；在 1961 年的大會上，發生了舟橋聖一、鹽田良平、宇野精一、山岸德平等改革反對派委員退場的事件。

1962 年，國語審議會委員吉田富三表示「國語（日語）是以漢字假名混合表記作為正式規則的。國語審議會在此前提下對國語的改善進行審議」，並提案將此作為審議前提。

1965 年，國語審議會會長森戶辰男於記者見面會上，表示「漢字假名混合表記是審議的前提。漢字全廢不予考慮。」

### 現代假名使用規則

現代假名使用規則（現代假名遣）中，並沒有區別歷史上的假名使用規則和字音假名使用規則。

眾所周知，助詞「は」「へ」「を」維持了歷史上的假名使用原則；但同時，在漢字的讀法中，也有基於字音假名使用規則的情況。

在和語（日語本族語）中，「鼻血」是由「鼻（はな）」和「血（ち）」組成的合成語，作為語素以「はなぢ」進行表記。

但在音讀的時候，如「地面」的發音是將「じめん」作為正則；而常被人寫作「ぢ」的「痔」字，在現代假名使用規則中也應當用「じ」來表記。

### 常用漢字和 JIS

常用漢字是指 1981 年內閣所公布的漢字表中所包含的 1945 個漢字。《常用漢字表》基於《當用漢字表》修改制定。相對於以漢字全廢為目的的當用漢字，常用漢字是一個限制比較緩和的「標準」。

大概於政府發表這些漢字政策的同時，日本標準協會（JIS）也針對電腦和文書處理機中所使用的漢字，嘗試繼續獨立制定漢字的種類（字元集）和各漢字作為資料處理時的數值表達方式（字元編碼）。這其中的「字元集」和常用漢字一樣，是從大量的漢字中取出一定數目的漢字所形成的。俗稱為 JIS 漢字。至今為止經過了數次修訂。

最初的 JIS 漢字是於 1978 年所指定的 6802 個漢字（JIS C 6226）。俗稱「舊 JIS 漢字」。1983 年的標準則指定了 6877 個文字（含其它不屬於漢字的字元）。這也被稱為「新 JIS 漢字」，後來在 1987 年名稱改為 JIS X 0208。

「舊 JIS 漢字」和「新 JIS 漢字」之間曾有過字型替換。用「舊 JIS 漢字」編碼的文件，在採用「新 JIS 漢字」的文書處理機上使用會出現字型改變的問題。而且，JIS 字元集中採用了「包攝」的方法，不區分新舊字型，都使用同一個文字來表示，在希望區分兩者的時候就會出現無法區分的問題。但另一方面，也存在如「剣」「劒」「劍」這樣有多種寫法的文字。

### 表外漢字字體表

1980 年代中期以來，隨著文字處理系統以及個人電腦的假名漢字變換輸入普及，一直完全依靠手寫的日語記錄方法發生了較大的變化。和手寫不同，文字處理系統以及假名漢字變換輸入無論是對於筆劃多或者少的漢字所用的輸入時間都是相同的，使用者只要知道一個詞語的讀法或者寫法就能夠輸出該詞語（例如「驚愕」「愕然」「吃驚」「仰天」「びっくり」幾個詞在電腦上的輸入時間幾乎沒有區別）。因此，常用漢字以外漢字的使用環境得到了改善，以前減少使用的漢字的使用率漸漸平衡甚至開始增加。

對於《常用漢字表》所示的簡略化字型是否適用於《常用漢字表》外的漢字，國語審議會在《常用漢字表》前文中稱「目前並沒有特別的指示，各領域需要慎重討論」，「國語審議會持保留態度」。前述的「新 JIS 漢字」將簡略漢字擴張到了《常用漢字表》外的漢字（擴張新字體），一般書籍中的漢字字型由於文字處理系統以及電腦的文字環境導致輸出的字體出現了偏差。而且，出版界中對於「新 JIS 漢字」積極採用也致使《常用漢字表》外的漢字字型發生了混亂。對此國語審議會為了確立一定的「字型選擇原則」以公示社會各界，因而制定了《表外漢字字型表》（2000 年 12 月最終報告）。

根據在實際印刷物中表外漢字使用狀況的調查，表外漢字字體表對於具有代表性的 1022 個表外漢字基本上都是以康熙字典體（即舊字形）作為「**印刷標準字體**」。但其中有 22 字附帶了採用俗體、略字的「**簡易慣用字體**」，而對於示部（礻、⺬）、食部（飠、𩙿）以及辵部（⻌、⻍）則採取了新舊字形皆可接受的方針。總體來說，該表對於《常用漢字表》外漢字的字形基本上都採用了使用傳統字形的方針。

過去對於限制使用漢字持積極態度的各報社在表外漢字字體表頒佈後，在報紙用語懇談會中討論了減少以假名代替表外漢字的情況。之後發行的《記者手冊 新聞用字用語集》中表現出了增加使用漢字的傾向，因此以前使用假名漢字混用書寫的「拉致（ら致）」及「危惧（危ぐ）」等詞語開始直接使用漢字書寫。而且，隨著一部份報社排版工作的電子化，用旁註標記來給漢字注音的方法受到了歡迎，增加漢字使用的傾向整體越來越明顯。這種傾向在報紙以外的媒體中也同樣存在，如 NHK 也在《NHK 新用字用語辭典》中減少了假名漢字混用書寫。

《表外漢字字型表》對於以 2000 年以前的人名用漢字不適用，2000 年以前的人名當以《人名用漢字別表》的字型為標準，在 1990 年人名用漢字中追加的「曙」和「蓮」也因而以《人名用漢字別表》為標準，像「曙」（「者」中有一點）和「蓮」（辵部有兩點）並不屬於標準的寫法。這些漢字在 2004 年的 JIS X 0213 修改中也並沒有修改其字形。而另一方面，在 2004 年人名用漢字中追加的「堵」和「逢」則適用於《表外漢字字型表》，因此「『者』中有一點」的「堵」和「兩點辵部」的「逢」成爲了標準寫法，2004 年的 JIS X 0213 修改中也使兩字寫法符合了印刷標準字型。這兩對字很容易混淆，因此在使用時需要加以注意。

## 主要政策爭論歷史

自幕末以來，作為日語表記方法之一，漢字使用的是是非非屢次成為人們討論的物件。批判漢字使用時所採用的根據有下面這些：

* 漢字的數量太多，也難以記住其讀音和寫法。
* 國際上大多數國家都是使用羅馬字，使用漢字是自絕於世界。

打字機、電腦出現之後，也有人從機械化方面來批判：

* 因漢字數量巨大，文書處理機、電腦對其的處理要花費較長時間。
* 和產生只使用假名或羅馬字的文件相比，產生漢字假名相混合的文件要經過所謂的「假名漢字轉換」（かな漢字変換），損失效率。

上述這些理由也產生了如下的主張，認為依照政策來削減漢字使用或將漢字全部廢除不再使用這種做法有利於國家利益。

1866 年（慶應二年），前島密向當時在位的德川慶喜將軍提出名為《漢字廢止之議》（漢字御廃止之議）的報告和提議，這被世人認為是漢字廢止論的先驅。他提出「漢字的習得過程沒有效率，應予廢止」的觀點。另外還有下列人士以持有相同的主張而聞名。

* 賀茂真淵：《國意考》，批評漢字的數量過大，通過「佛典是使用 50 個字母構成的文字所書寫而成的」、「荷蘭語只使用了 25 個字母」等例子，論述使用類似於字母的表音文字 —— 假名的便利。
* 本居宣長：《玉勝間》（玉勝間）
* 福澤諭吉：《文字之教》 1873 年（明治六年）
* 西周《以洋字書國語之論》（洋字ヲ以テ国語ヲ書スルノ論），提倡羅馬字
* 末松謙澄：《日本文章論》（日本文章論） 1886 年（明治十九年）
* 上田萬年
* 森有禮：《日本的教育》（日本の教育）（提倡英語）
* 南部義籌：提倡羅馬字
* 馬場辰豬：《日本語文典》（日本語文典）
* 志賀直哉：《國語問題》（国語問題）（《改造》1946 年 4 月）

## 相關團體及其活動

* 報紙用語懇談會（日語：新聞用語懇談会）

　
: 日本新聞（報紙）協會的加盟成員組成的會議，討論報紙上的漢字使用。

## 相關專案

* 擴張新字體
* 文部科學省
* 字元編碼
* 廢除漢字
* 漢字復活
* 日本漢字改革史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http://www.aozora.gr.jp/kanji\_tabl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來自青空文庫 （日語）
* http://www.kanji.zinbun.kyoto-u.ac.jp/~yasuoka/kanjibukuro/japan.htm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附屬漢字情報研究中心 （日語）
* 與《常用漢字表》和 83 年改正相關的文化廳的見解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常用漢字表と 83 改正に関する文化庁の見解）- 文藝批評家加藤弘一 （日語）
* http://www.joao-roiz.jp/mtoyo/on-JCS/mt-gene.pdf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豐島正之 （日語）
* http://www.joao-roiz.jp/mtoyo/on-JCS/98bun-ma.pdf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豐島正之 （日語）
* 新旧分離字と新旧包摂字 - 池田證壽 （日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