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口攻击

**旅順口海戰**（日語：旅順口攻撃、俄語：Нападение на Порт-Артур）主要是指 1904 年 2 月 8-9 日間，即日俄戰爭開戰初期，大日本帝國海軍主力對俄羅斯帝國海軍駐紮在旅順口的太平洋艦隊旅順分艦隊突然發動的夜間魚雷襲擊，以及隨之而來的日間水面戰鬥。有時候也包括了隨後數個月內的一連串封鎖與反封鎖的海上戰鬥。

在 1904 年 2 月 8 至 9 日間的戰鬥，以及隨後的一系列戰鬥，日俄雙方都未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雙方艦隊依然存在，沒有遭到太大的損失。但是戰略上而言，日本雖未能一舉消滅太平洋艦隊旅順分艦隊，但是依然成功地將其封鎖在旅順港（俄方稱亞瑟港）內，使得日本可以基本不受阻礙地往朝鮮半島等地區運送增援的軍隊及物資。然而俄國艦隊主力持續存在，導致日本聯合艦隊主力長期滯留在旅順港外，使得護航兵力不足，讓俄國太平洋艦隊符拉迪沃斯托克（中文舊稱海參崴）分艦隊多次有機會進行海上破襲作戰。

旅順口海戰是繼甲午戰爭豐島海戰之後，日本第二次不宣而戰。多年以後日本繼續運用這一策略襲擊珍珠港，從而引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太平洋戰爭。

## 背景

### 日本的準備

1904 年（明治 37 年）1 月 6 日，聯合艦隊完成戰備集結，進駐佐世保港，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東鄉平八郎海軍中將即收到了海軍密令，要求一旦知悉日俄斷交即自行出動。2 月 4 日，日本方面在御前會議中作出了開戰的決定，準備在 2 月 6 日開始發動作戰。2 月 5 日下午，東鄉收到了海軍大臣發來的「封緘密令」；同日 17：00 收到啟封命令，17:20 前後密令解讀完畢，在此前後三笠艦上電訊官收到明治天皇的敕令，言之謂日俄斷交已經「只在頃刻」；17：40 東鄉傳令各艦隊司令長官、各戰隊司令、各雷擊艦隊和魚雷艇隊指揮官、以及各艦艦長在總旗艦三笠集合，召開會議。6 日 01:00 會議召開，持續了大約 2 小時。

2 月 6 日 09：00 日軍各艦開始陸續從佐世保港出動。首先是第一艦隊第三戰隊出羽重遠海軍少將的 4 艘防護巡洋艦最先出港，其後是驅逐隊和魚雷艇隊，接著是特務船（日軍對非戰鬥輔助艦艇稱呼，當日出動春日丸、日光丸、金州丸）。11:00 三須宗太郎海軍少將的第二艦隊第二戰隊各裝甲巡洋艦（下轄 6 艘，實際 5 艘；原戰隊內的淺間則臨時加強給第四戰隊）。最後是梨羽時起海軍少將指揮的第一艦隊第一戰隊（6 艘前無畏艦及 1 艘通報艦）。17:00 前後陸軍第 2 師團首批部隊 2200 人則分乘 3 艘運輸船出港，由瓜生外吉海軍少將的第二艦隊第四戰隊（轄 4 艘防護巡洋艦並臨時增強 1 艘裝甲巡洋艦）護送著準備前往仁川。

2 月 7 日日軍第三戰隊繞過了濟州島最西側，抵達了九針岩附近，發現並扣押了一艘俄國蒸汽商船俄羅斯號；16：00 第二戰隊又扣押了俄國商船阿爾泰號。8 日 08：00 擔任前出偵察任務的第三戰隊抵達朝鮮半島西北小青島附近，並未在附近海域發現俄國艦隊。當天日落時分，第一、第二、第三戰隊以及各特務艦艇在距離旅順港約 44 海里的圓島錨泊。而日軍的 5 個驅逐隊共 19 艘驅逐艦中，第 4、第 5 驅逐隊將啟程前往大連（俄方稱達利尼）進行夜襲，而夜襲旅順港的，將會只有第 1、第 2、第 3 驅逐隊的 11 艘驅逐艦（因曙號在當天意外與日光丸發生碰撞，艦艏損壞，實際可用的只有 10 艘）。

日軍主要戰力：

* 第一戰隊：三笠、朝日、富士、八島、敷島、初瀨，以及通報艦宮古；
* 第二戰隊：磐手、吾妻、八雲、常磐、出雲，缺淺間；
* 第三戰隊：千歲、笠置、吉野、高砂；
* 驅逐隊：第 1、第 2、第 3、第 4、第 5 驅逐隊共 19 艘，參加首日旅順口夜襲的為第 1（司令淺井正次郎海軍大佐，下轄白雲、朝潮、霞、曉）、第 2（司令石田一郎海軍中佐，下轄雷、朧、電、曙）、第 3 驅逐隊（司令土屋光金海軍中佐，下轄薄雲、漣、東雲）共 11 艘；
* 水雷艇隊：第 9、第 14 艇隊（「水雷艇」即日方對魚雷艇的稱呼）。

### 俄羅斯的部署

俄羅斯戰前在遠東最主要的海軍基地分別為旅順（俄方稱亞瑟港）以及符拉迪沃斯托克（中文舊稱海參崴）。旅順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相距達 1500 公里，兩者難以快速互相支援，同時旅順缺乏足夠的物資儲備，無法支撐大規模的海上行動，俄羅斯高層有鑑於此，決定俄軍在旅順實行防禦性的戰略，以旅順為據點阻止日軍在遼東半島或者朝鮮西海岸登陸；在此期間贏得時間，使得俄羅斯陸軍能調集部隊趕赴滿洲。同時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艦隊則保留若干艦艇，保持對日本實施通商和軍用運輸的破襲作戰。據此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艦隊的可用作戰力量僅包括 3 艘老式裝甲巡洋艦和 1 艘防護巡洋艦，不具有單獨對抗日本艦隊主力的實力。此外俄羅斯海軍在各地港口還有少量艦艇配置。

根據這一原則，俄羅斯在戰前遠東地區的太平洋艦隊，主要分為兩支分艦隊。旅順分艦隊集中了太平洋艦隊的絕大部分主力，包括：

* 7 艘前無畏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塞瓦斯托波爾號、佩列斯韋特號、勝利號、波爾塔瓦號、皇太子號、列特維贊號；
* 1 艘裝甲巡洋艦：巴揚號；
* 5 艘防護巡洋艦：一等巡洋艦帕拉達號、黛安娜號、阿斯科利德號；二等巡洋艦諾維克號、博雅林號；
* 2 艘魚雷巡洋艦以及 22 艘驅逐艦；
* 2 艘布雷艦（阿穆爾號，葉尼塞號）；4 艘炮艦；1 艘運輸船（安加拉號）。

同時俄羅斯海軍在各地還散布著少量其他軍艦，包括：

* 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艦隊的裝甲巡洋艦俄羅斯號、留里克號、格羅莫鮑伊號，輔助巡洋艦勒拿號；
* 派駐在仁川的防護巡洋艦瓦良格號、炮艦高麗人號；
* 派駐在營口的炮艦北海獅號，以及上海的炮艦滿洲里號。

1904 年 2 月 8 日是東正教聖燭節，同時也是俄羅斯太平洋艦隊司令斯塔爾克海軍中將妻子的生日。此前在 2 月 6 日日本已經召回駐聖彼得堡的公使，2 月 7 日日本正式宣布與俄斷交，當天俄駐日公使奉命回國；也是同一天，經奉天通往旅順的電報線即已被切斷。但斯塔爾克誤判了日本海軍的行動，認為不會立即遭到襲擊，依然決定在 2 月 8 日當晚，於旗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上舉辦盛大的宴會。

### 旅順港

旅順港是俄國在遠東一直夢寐以求的不凍港；港內由細長的水路分為內港和外港。內港水深較淺，吃水較深的大型艦艇容易在退潮時損傷艦底，也會因為潮水位置而堵塞在港內無法出港；但另一方面因為內港水淺，退潮時可以很方便地對船體進行修復。因此開戰之初，大型軍艦都停泊在較深的外港，而開戰後則轉移到了內港里。不過由於連接內外港的水道狹窄而且水淺，很容易就被堵塞住。

## 戰鬥過程

### 首日夜襲

1904 年 2 月 8 日 22:30，夜襲旅順港的日本驅逐隊遭遇兩艘俄羅斯巡邏艇。日本驅逐隊難以判斷俄羅斯巡邏艇是否已經發現了自己；為免驚動港內俄軍主力，日軍決定不與俄羅斯巡邏艇交戰，而是關閉航行燈繞行，但因此在變換陣型時發生了混亂，打亂了編制，其中第 2 驅逐隊的朧號不慎撞上領航的雷號，艦艏損毀脫隊，混亂中跟在朧號後方的電號也丟失了領航艦的蹤影；而第 3 驅逐隊雖然陣型比較完整，但是卻失去了和其他編隊的聯繫。另一方面俄羅斯巡邏艇自知實力相差懸殊，加上司令此前已經有命令禁止擅自開火，因此這兩艘巡邏艇佯裝沒有發現日本的夜襲艦隊，而是高速撤離，待接近港口炮台後才試圖以燈光信號向炮台方面通報敵情。

沒有受到衝撞事件影響的第 1 驅逐隊 4 艘驅逐艦最先接近了旅順港。2 月 9 日 00:28，領航的白雲發射的魚雷命中了帕拉達號，帕拉達號中部中雷起火；隨後的朝潮向佩列斯韋特號和列特維贊號各發射了一枚魚雷，其中一枚射失，另一枚則命中列特委贊號艦艏。隨後的霞號向帕拉達號和另一艘「有兩根長主桅、3 根煙囪的大型艦艇」各發射了一枚魚雷。最後的曉號則分別向已經中雷的列特維贊號和帕拉達號各發射一枚魚雷，其中向列特維贊號射擊的那枚魚雷由於是在極近距離內發射，能確切確認命中了目標。第 2 驅逐隊由於之前的混亂，只剩下雷號單艦抵近，於是雷號 00：35 接近俄羅斯艦隊，向一艘「3 煙囪」的軍艦進行了射擊，脫離時遭到了阿斯科利德號的炮擊，不過沒有受損。另一邊的第 3 驅逐隊發現隊內的漣號走失，搜尋中正好發現之前從第 2 驅逐隊掉隊的電號，於是第 3 驅逐隊司令土屋金光海軍中佐下令電號尾隨，然後 00:30 從另一個方向發起進攻：領航艦薄雲向黛安娜號發射了全部兩枚魚雷，隨後東雲也發射了魚雷。殿後的電號則向黛安娜號和列特維贊號各發射一枚魚雷後脫離。01：25 與第 3 驅逐隊走散的漣號單艦闖入炮聲漸歇的港內，向波爾塔瓦號發射了魚雷後遁走。當晚最後發起進攻的是朧號，本艦在衝撞後曾因受損航速降低而自行脫隊，但在檢查後發現並無大礙，於是單獨趕往港內，正好趕上漣號發動攻擊，使港內俄軍到處炮擊。01:45 朧號趁亂向某「有 4 根煙囪的軍艦」射擊後脫離。

雖然當晚日本驅逐艦輪番進行了攻擊，但是發射的魚雷其實大部分都為俄羅斯人鋪設的防雷網所攔截，沒能對俄羅斯艦隊的主力造成太大的威脅。不過日軍依然成功命中並癱瘓了 3 艘俄艦，包括戰艦列特維贊號、皇太子號，和防護巡洋艦帕拉達號。俄軍官兵將傷勢較重的列特維贊號和帕拉達號拖曳到淺水區搶灘擱淺，皇太子號則因艦艉水密艙破損嚴重進水而擱淺。雖然三艘軍艦都沒有真正沉沒，但已經失去了航行能力。

日軍參與夜襲的 3 個驅逐隊在襲擊後即行撤退，2 月 10 日在仁川重新集合。

### 次日海戰

1904 年 2 月 9 日 06：00，俄軍炮台觀察哨發現外海有數股煙柱。07：00，俄軍判斷來者為日軍巡洋艦隊，於是下令一直升火待命的阿斯科利德號和巴揚號進入啟動程序，其餘各艦也陸續開始升火。08：08 出羽重遠的第三戰隊靠近到距離旅順口 7000 米處，俄軍艦艇和炮台一炮未發；出羽判斷此跡象表明俄軍已經軍心渙散。08：09 第三戰隊隨即轉向東南退出，試圖誘使俄艦出港，但誘敵行動無效。於是日軍決定直接闖入港內開戰。11：15 總旗艦三笠發出攻擊命令，日軍各艦艇以單縱隊向港內挺進。另一方面，黛安娜號在完成準備後於 08：37 出港，此後一直在黃金山以東方向巡邏，其位置正好位於日軍艦隊前來的路線上。11：30 黛安娜號調頭撤退，並向 8000 米外進逼的三笠射擊，但無一命中。 （另有來源則稱，最初與日軍主力發生接觸的俄艦為博雅林號。）

日軍艦隊從東南方進入港口，11：45 距離旅順口約 8500 米，日軍艦隊依次改向正西。根據日軍艦隊高級指揮官的錯誤判斷，誤以為俄軍艦隊已經喪失鬥志，第一戰隊的 12 英寸主炮都瞄準了炮台，而只用副炮攻擊俄軍艦隊；但俄軍其實早已嚴陣以待。11：55 三笠首先開火，向勝利號射擊，不過首發沒有命中。其後日艦紛紛開火，採取每 1 到 2 艘軍艦攻擊一艘敵艦的戰術，以右舷火力炮擊俄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波爾塔瓦號、勝利號多次中彈。而俄艦和炮台也隨之開火反擊。12：11，一發來自黃金山炮台的 10 英寸炮彈命中三笠右舷，三笠後艦橋部分損毀。不久一發炮彈撕裂了三笠的信號繩，一度造成三笠上的信號旗和戰旗落下。12：15，饅頭山炮台的一發 10 英寸炮彈擊中了富士的前艦橋，貫穿了艦體，然而未爆，只造成少量傷亡。12：00 僅 3000 噸的諾維克號突然主動向日軍艦列衝擊。12：07，跟隨在第一戰隊後面的第二戰隊駛入轉向點，各艦加入了炮擊的行列；排在第一位的出雲正面對著諾維克號的衝鋒，排在第三位的八雲於是放棄炮擊停泊中的俄艦，而是選擇攻擊諾維克號掩護出雲。諾維克號隨即調轉船頭迎向八雲，1 發 4.7 英寸炮彈命中八雲的前桅；而八雲的炮擊則對諾維克號造成了相當的損害，最重要的命中是一發 8 英寸炮彈，擊中了諾維克艦體中部，破壞了艦上的鍋爐，導致諾維克號航速下降。受創的諾維克號被迫調頭，中途趁機向磐手號發射了魚雷，然後撤退。由於是在倉促之下發射，魚雷並未命中日艦。諾維克號也是當天整場炮戰中唯一一艘主動進攻的俄艦。12：15 日本第三戰隊加入了炮擊，由於第三戰隊最晚加入，隨著第一、第二戰隊的退出，俄軍火炮逐漸轉移到第三戰隊上，使防護相對薄弱的第三戰隊承受了相當大的壓力。

12：20，眼見情況不妙，東鄉發出了撤退的命令，日艦遂冒著俄軍火炮轉向南撤出港口。撤退過程中，初瀨受到兩發命中，而敷島受到一發命中；整場戰鬥日軍戰艦總共受到 7 發命中。第二、第三戰隊亦有損傷。12：45 日艦完全撤出，停止了射擊，駛往仁川；為免遭到俄軍追擊，第一、第二戰隊先駛向外海，然後才折向仁川，但俄軍並沒有出港。2 月 10 日 08：00，第一、第二、第三戰隊重新會合。

## 後續戰鬥

### 俄軍的反應

1904 年 2 月 11 日，俄羅斯布雷艇葉尼塞號開始在旅順港入口處布雷，但 22：00 左右，其中一顆水雷在海水沖刷之下碰上了葉尼塞號的船舵引發了爆炸，葉尼塞號隨之沉沒，船上 200 名乘員中有 120 人死亡。隨著葉尼塞號一起沉入海底的還有俄軍唯一一份雷區指示圖。防護巡洋艦博雅林號奉命前來救援，但 08：16 博雅林號自己也觸雷，爆炸在左舷形成破洞。博雅林號的船員試圖讓這艘巡洋艦靠岸擱淺，但博雅林號傾斜的速度太快，船員只能棄艦撤離。已經無人的博雅林號一開始並沒有沉沒，先是被海浪衝到岸邊，俄軍曾派人登船檢查，認為值得修復；然而當晚因為風暴，再次把博雅林號沖回海里，此後可能至少再次觸雷一次，最終沉沒。

### 日軍第二次攻擊

日本海軍計劃再度使用驅逐艦進行魚雷夜襲，第二次的攻擊交由第 4、第 5 驅逐隊執行。這兩支部隊在 1904 年 2 月 8 日晚受指派前往大連夜襲，但當晚大連港內並無俄軍艦艇停泊，因此兩支隊伍空手而回。2 月 11 日 17 時出羽的第三戰隊護送兩支驅逐艦部隊從牙山灣出港，但 2 月 12 日從早上起就開始下雪，同時颳起了強勁的西北風，驅逐隊各艦隻能在小青島一帶暫避。當天第 5 驅逐隊為躲避風雪更換了停泊位置，導致中止行動、返回仁川的消息未能及時送到。2 月 13-14 日深夜間村雨返回仁川，第 4 驅逐隊總算勉強湊到了 3 艘驅逐艦，而第 5 驅逐隊遲遲未能現身，日軍指揮官決定不再等待，而是讓第 4 驅逐隊立即單獨出動。第 4 驅逐隊在路上遇到了掉隊的春雨，遂讓其入列，繼續趕往旅順；不久村雨因燃煤和淡水不足被迫返回朝鮮進行補給，導致襲擊的驅逐艦還是只有 3 艘（速鳥、朝霧、春雨）。14 日凌晨 3、4 時左右，3 艦抵達了旅順口外，發現了在港外警戒的 5 艘俄國驅逐艦，並對其中一艘停止狀態的軍艦發起了魚雷攻擊。岸上炮台發現了日軍驅逐艦，對其開炮還擊，干擾了日軍驅逐艦的行動，魚雷射失。第 4 驅逐隊也並未戀戰，稍作攻擊便匆匆撤退。

### 日軍第三次攻擊

1904 年 2 月 18 日，東鄉下令發動對旅順港的第三次攻擊，同時也是日軍第一次嘗試阻塞旅順港。作戰計劃預定用徵用的運輸船充當阻塞船在港口航道處自沉；阻塞船船員棄船後由魚雷艇進行收容；驅逐艦前出至附近警戒；各戰艦、巡洋艦在後隨時支援。2 月 20 日 8 時，第三戰隊、第 5 驅逐隊以及阻塞船隊從朝鮮西南岸先行出發；中午第一、第二戰隊、第 4 驅逐隊從同一地隨後起行。仁川方面，同日 16 時魚雷艇隊出港；21 日第 1 驅逐隊出港。各艦隊陸續在朝鮮西北海岸集合，不過此時天氣情況惡劣，行動被迫推遲。22 日下午至 23 日各隊再度啟程，這次氣象條件良好。

2 月 23 日 23:50，負責護衛阻塞船隊的第 5 驅逐隊（司令真野嚴次郎海軍中佐，下轄陽炎、不知火、叢雲、夕霧）率先抵達老鐵山下。當晚半月低斜，黃金山、城頭山、白銀山等處的俄軍炮台用探照燈搜索海面。真野決定等到月色更暗一些再發動攻擊，於是指揮驅逐隊沿山一路避開探照燈摸上前去。24 日 01:30，第 5 驅逐隊發現黃金山旁駐紮有數艘俄艦，真野當即下令攻擊，4 艦各自尋找目標發射了一通魚雷，隨後向外撤退，回到警戒位置上。

第 1 驅逐隊和魚雷艇隊護衛著船隊在 2 月 24 日 00:30 抵達預定位置。此時月色昏暗，月亮即將沒入地平線，但俄軍戒備森嚴，阻塞船隊先停留在老鐵山西南等待時機。03:40 俄軍的探照燈發現了進行偵察的魚雷艇，並開始炮擊，趕走了這些小艇。過了一陣子俄軍也停止了炮擊。04:15，阻塞船團 5 艘（天津丸、報國丸、仁川丸、武陽丸、武州丸）依次向港內突擊。俄軍炮台發現了阻塞船隊，報以猛烈的炮擊，使得船團沒能把港口徹底堵上。事後第 9、第 14 魚雷艇隊冒著炮火前往救援，收容了天津丸、報國丸和武陽丸三艘船上的乘員。而仁川丸、武川丸兩船船員在撤退途中，偶然遇到對方船員，於是一同行動，最終設法返回艦隊。

2 月 25 日 01:30 第 4 驅逐隊潛行至黃金山、饅頭山一帶時，遭遇突發事件，俄軍探照燈把前一天的日本阻塞船的殘骸當作是來襲日艦，大小炮台以及巡邏艦艇一陣猛打，但並沒有發現就潛伏在附近的第 4 驅逐隊。03:03 第 4 驅逐隊向某艘俄艦發射了魚雷，目標雖然射失，但該艦對此卻也渾然不知。其後第 4 驅逐隊退走，到半路俄艦終於察覺到真正的日本襲擊艦的位置，打了一通，雙方均無命中。

2 月 25 日 09:11，得聞俄艦動向的東鄉率領第一、第二戰隊靠近到港外 6 海里處，對諾維克號及 5 艘驅逐艦進行炮擊。俄軍巴揚號前來支援，俄艦且戰且退回到港內，日軍也不敢進入炮台射擊範圍以內，09:58 草草罷戰。11:43 日軍第一、第二戰隊在鮮生角以南約 10 海里處對港內進行間接射擊，俄艦巴揚號、阿斯科利德號、諾維克號以及各炮台給予還擊。到中午俄艦再度退入港內，12:19-12:25 日艦也陸續停止了炮擊，因為炮擊距離過遠，命中有限，阿斯科利德號受傷最嚴重，中部的 12 英寸炮彈殉爆導致兩門火炮損壞，巴揚號煙囪中彈，諾維克號也受了輕傷。同一時間，第三戰隊在老鐵山一帶進行警戒，10:40 發現了俄軍驅逐艦並進行追擊，其中俄艦可畏號在追逐中觸礁，次日自沉。日軍忌憚俄國炮台，因此都只在炮台射程以外進行遠距離射擊。

### 日軍第四次攻擊

日俄雙方艦隊持續在旅順港一帶僵持的時候，1904 年 3 月 8 日，馬卡羅夫海軍中將替換斯塔克，就任太平洋艦隊旅順分艦隊司令。馬卡羅夫的到來給予了困守港內的俄軍莫大的鼓舞，同時俄軍受損艦艇也陸續進行修復；另一邊，日軍艦隊抽調部分艦艇前往大同江掩護陸軍的登陸，聯合艦隊主力也要有所行動，策應陸軍的作戰。有鑑於此，日軍決定再次對港內俄軍發動進攻。

1904 年 3 月 10 日深夜 00:15，第 3 驅逐隊在港外徘徊，俄國人一通炮擊將日艦趕走。凌晨時分，第 1 驅逐隊又潛入抵達旅順口附近，04:35 俄軍警覺開炮，部分俄艦出港追擊。雙方交手各有死傷，不過都沒有艦艇損失。第 1 驅逐隊撤離，俄艦也退回港內。但 07:00，依然在附近逗留的第 3 驅逐隊發現返程中的俄國驅逐艦，隨即發起追擊。追逐戰中警惕號受重創癱瘓，日艦試圖靠近將其捕獲，無奈俄軍派來救援的巴揚號、諾維克號趕到，日軍只能放棄捕獲警惕號的想法撤走。第四戰隊（千歲、高砂、常磐）奉命支援，掩護日軍驅逐隊撤退，同時干擾俄艦搶救。警惕號最終沉沒，日軍傷亡輕微。

10：08 開始日軍第一戰隊（初瀨、敷島、八島）對港內進行間接射擊。港內俄軍因為正處於低潮，無法出動。第三艦隊則對三山島進行了一輪炮擊。日軍的射擊缺乏瞄準，幾乎沒有取得命中。俄艦隻有列特維贊號挨了一發炮彈，但沒有穿透裝甲；另有一發掠過舷梯命中船塢，碎片飛濺反而造成了一定的損失。黃金山炮台的胸牆中了一發炮彈。

### 日軍第五次攻擊

1904 年 3 月 22 日凌晨，第 4、第 5 驅逐隊與俄軍巡邏艦艇展開交戰，互交白卷。

天亮以後，日軍第一戰隊（富士、八島）兩艦按慣例在 10:45 對港內俄軍進行間接射擊。俄軍則針鋒相對地在陸地上新設立了觀測所，用以指揮炮台和港內俄艦進行射擊以反擊。此外，新任司令馬卡羅夫對俄軍進行大力整頓，俄軍也一掃之前被動應對的方式，積極應戰。俄軍首先派出阿斯科利德號、諾維克號和黛安娜號前出支援巴揚號對付日艦，同時主力開始升火。10:42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率先出港，其後緊跟著波爾塔瓦號，後面一群大小軍艦也蜂擁而至。留在港內的列特維贊號也開火回擊。兵力劣勢的日軍選擇了退避。

### 日軍第六次攻擊

1904 年 3 月 27 日凌晨，日軍再次動用 4 艘船隻（千代丸、福井丸、彌彥丸、米山丸）充當阻塞船，發動第二次阻塞作戰行動。第 1、第 2、第 3 驅逐隊以及第 9 艇隊為阻塞船隊提供支援。03:30 俄軍首先發現 1 號阻塞船千代丸的行蹤，在俄軍炮台和驅逐艦的雙重打擊下千代丸在黃金山腳水道口爆炸沉沒。接著魚雷驅逐艦猛烈號用魚雷擊中福井丸，船內的自沉用炸藥殉爆，福井丸迅速沉沒，船長廣瀨武夫海軍少佐戰死，日後日本方面將廣瀨奉為軍神。果斷號則擊沉了彌彥丸。日軍 4 艘阻塞船最終只有米山丸成功到達水道中央，然而受到魚雷擊中，最終沉沒於水道左岸。在交戰中，猛烈號輪機艙遭到日軍驅逐艦命中，重創擱淺。

天亮之後俄艦繼續出港活動，巴揚號、諾維克號等巡洋艦隨同勝利號、波爾塔瓦號、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出港，日軍第二次阻塞作戰再次宣告失敗。

### 日軍第七次攻擊

鑑於第二次阻塞行動效果依然不能令人滿意，聯合艦隊司令部被迫依然維持對海峽的封鎖，同時策劃在 1904 年 4 月 7 日發起第七次攻擊。由於天氣惡劣，行動被迫推遲到了 4 月 12 日。在等待期間，日軍戰前搶購得來的兩艘裝甲巡洋艦春日、日進加入了戰鬥序列。

4 月 12 日 17:40，參加作戰的第 4、第 5 驅逐隊、第 14 艇隊以及布雷艦蛟龍丸離開圓島泊地，向旅順港進發。當晚蛟龍丸趁夜色完成了布雷，未有被俄軍發現。13 日 06:15，擔任警戒任務的第 2 驅逐隊與俄軍巡邏中的驅逐艦可怖號交戰。日軍憑優勢火力迅速重創可怖號，使其完全停了下來，而自身僅有一艘驅逐艦（雷）受了輕傷。日艦試圖靠近可怖號，但這時巴揚號殺了出來，日軍驅逐艦見狀退去。可怖號於 7 時左右沉沒。

巴揚號趕走了日軍驅逐艦不久，就與在港外游弋守候多時的日軍第三戰隊交火。不多時，馬卡羅夫親自率領 3 艘戰艦、3 艘巡洋艦以及 9 艘驅逐艦出港迎戰，支援巴揚號。第三戰隊按慣例試圖誘出俄艦，09:05 退往日軍主力的方向。09:15 俄軍見日軍第一戰隊出現在水天線處，也按慣例試圖退回港內。就在這時，10:32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觸雷，發生了巨大的爆炸，黑煙沖天；俄頃又有一艘俄艦勝利號也觸雷受傷。其中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由於彈藥庫殉爆而迅速沉沒，馬卡羅夫海軍中將當場戰死。

1904 年 4 月 14 日，俄國任命時任黑海艦隊司令尼古拉・斯克里德羅夫海軍中將接替戰死的馬卡羅夫接任太平洋艦隊司令。但由於日軍的封鎖，斯克里德羅夫一直滯留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未能到旅順港赴任。戰地則由時任俄國遠東海陸軍總司令葉夫根尼・伊萬諾維奇・阿列克塞耶夫海軍上將暫代，在塞瓦斯托波爾號上直接指揮旅順分艦隊。此後俄軍艦隊再也沒有實行積極的反擊。5 月 4 日，得知日本陸軍實行了大規模的登陸後，阿列克塞耶夫立即撤往奉天，而將艦隊交由威廉・維特捷夫特海軍少將指揮。

### 日軍第八次攻擊

1904 年 4 月 14 日夜晚至 4 月 15 日凌晨，日軍出動第 2、第 4、第 5 驅逐隊及第 9 艇隊抵達旅順口，沒有發現俄艦。4 月 15 日早上，第三戰隊前往旅順口掩護驅逐隊等返回，同時試圖再次誘使俄軍出動，但俄軍並沒有出動出擊，第三戰隊無功而返。第一戰隊向俄軍陣地發動間接射擊，俄艦依然沒有出港應戰。

### 第三次阻塞行動

1904 年 5 月 2 日，日軍出動 12 艘船，第三次試圖阻塞港口。因為天氣惡劣，行動總指揮林三子雄海軍中佐下令中止行動。後續部隊收到命令後停止了行動，然而前 8 艘阻塞船和回收隊沒有收到命令，繼續前進。俄軍炮台又一次阻止了日軍阻塞船前進。這次行動死傷眾多，依然以失敗告終。

### 俄艦突圍

困守港內的俄軍曾兩度試圖突圍，第一次是在 1904 年 6 月 23 日，旅順分艦隊試圖駛往符拉迪沃斯托克，但很快就撤回旅順港內。同年 8 月 10 日，旅順分艦隊再度嘗試突圍，途中遭遇堵截的日軍艦隊，黃海海戰爆發；雖然雙方不分勝負，但是俄艦再度撤回港內，第二次突圍也終告失敗。此後旅順分艦隊就一直停留在港內，沒有再次嘗試突圍。

### 水雷戰

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沉沒後，日軍受到鼓舞，決定擴大布雷範圍。同年 8 月開始，日軍投入改裝炮艦，進行了 19 輪布雷活動；此外同年 6 月至 12 月間，也投入艦載布雷艇進行布雷。包括餌雷在內，日軍在旅順港外共投放水雷 1703 顆；投放區域長達 9 公里。

另一方面，雖然守在港外的日軍艦隊雖然再沒有在開闊洋面上跟旅順分艦隊交手，但俄軍在港外布下的水雷依舊給日軍造成了不少麻煩。維特捷夫特海軍少將在 1904 年 5 月 5 日曾下令，讓布雷艦阿穆爾號針對在港外游弋的日本艦隊的航線進行布雷。5 月 14 日，阿穆爾號艦長伊凡諾夫擅自決定超出計劃布雷區域，在離港 11 海里處進行布雷。5 月 15 日 06：20 左右，日軍戰艦八島、初瀨先後在老鐵山海灣外觸雷，兩艘萬噸巨艦都各自至少觸發了兩顆水雷，此後迅速沉沒。這一天是號稱日本海軍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日本戰前費盡苦心打造的「六六艦隊」，其主力艦瞬間就消失了三分之一。但由於海軍方面嚴密封鎖此事，如此慘痛的損失並沒有對日本軍民的士氣造成很大打擊，俄國方面也並未知曉自己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戰果。

水雷帶給日軍的損失還在繼續增加。1904 年 9 月 18 日，2100 噸的炮艦平遠在鳩灣洋面觸雷沉沒；11 月 30 日，2440 噸的防護巡洋艦濟遠在同一地點再次觸雷沉沒。12 月 13 日，4160 噸的高砂在執行旅順港封鎖作戰時在港外南邊的雷區觸雷沉沒。

## 結局

旅順口海戰雙方基本不分勝負，日軍僅僅癱瘓了數艘俄軍大型軍艦，但在企圖進一步擴大戰果時，由港內的俄軍艦隊及炮台聯手擊退。從這一點上看，俄軍勉強小勝。由於旅順分艦隊總體避戰，雙方在首日以及隨後數月的水面戰鬥中，都沒能成功消滅對方的主要軍艦，倒是水雷立下了大功，日軍損失兩艘主力艦，而俄軍沉沒一艘。

然而從戰爭整體進程來看，日軍成功地將俄羅斯在遠東的絕大部分海軍力量牢牢封鎖在港內，在戰爭的大部分時間內掌握了朝鮮半島海域的制海權，日軍在戰爭中的海運行動基本沒有受到俄羅斯海軍的阻撓；俄羅斯在遠東僅有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艦隊的少量老舊巡洋艦可以自由運用，缺乏對日本的海運和沿岸城鎮實質性的打擊。

但另一方面，由於俄羅斯太平洋艦隊旅順分艦隊持續保持存在，而且主力艦大多完好，導致日本海軍主力也始終被同步束縛在旅順港外，無法盡全力消滅弱小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分艦隊。由於海軍一直無法單獨消滅旅順分艦隊，日軍只能動用乃木希典的第三軍從陸路不顧傷亡地強攻防守嚴密的旅順要塞，其傷亡之巨大，令日本輿論譁然。同時因為第三軍進展緩慢，大量後備軍力源源不斷地投入到旅順中去，導致在奉天等戰場的日軍也長期處於兵力不足的情況，多次出現只能擊退俄軍、但無力追擊殲滅撤退中的敵人的情況。

俄軍方面，旅順分艦隊長期處於被動的局面，雖一度振作，但隨著馬卡羅夫的戰死再次一蹶不振。數月後的黃海海戰斷送了旅順分艦隊最後的突圍希望，轉而指望從波羅的艦隊抽調組成的第二太平洋艦隊的救援。隨著地面戰事的發展，港內俄軍將越來越多的海軍水手抽調去防守要塞，也從各受損艦艇上拆除艦炮搬到岸上協助防禦，旅順分艦隊再也沒有了出航的可能性。至於趕來救援的第二太平洋艦隊，由於路途遙遠，以及日本的盟國英國的阻撓，還在半路中時，旅順要塞即已陷落，旅順分艦隊亦告覆滅。但旅順分艦隊最終是被日本陸軍重炮所摧毀的；其與日本聯合艦隊，在旅順口海戰以及後續的黃海海戰中，始終沒有進行過決定性的會戰，雙方的數次主力遭遇在短暫接觸後即有一方主動退卻。雖然如此，雙方終將有一次大戰；俄羅斯第二太平洋艦隊在和第三太平洋艦隊會合後，正一路趕來。日俄雙方還將要在對馬海峽迎來新一輪交鋒，這也將會是前無畏艦時代規模最大的海上戰鬥。

## 注釋

**腳註**

**引用**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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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關條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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