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音系學

**日語音系**是日語的音韻體系，是日語音韻學的研究對象，包含有大致 15 個輔音音素和一個典型的五元音系統。本條目主要描述基於日語東京方言的標準語（共通語）的音系和實際語音現象。

## 子音

#### 日語子音對應的 IPA 符號

#### 發音描述

* 發無聲塞音 /p, t, k/ 時，在詞首需些許的送氣。送氣的程度較英語中的塞音弱，但比西班牙語強烈。有聲塞音 /b, ɡ/ 不一定會完全閉塞，有時會被視為擦音或近音。前後都接母音的 (Intervocalic)/ɡ/ 在許多方言中被視為[ŋ]，特別是在東日本。
* /t, d, n/ 是舌葉齒 - 齒齦音（也就是說，舌葉接觸到上排牙齒的背面，和齒槽脊 (alveolar ridge) 的前面）。當這些音出現在 /i/ 前面時，些音會變成齦顎音（alveolo-palatal）；而出現在 /u/ 之前，它們則是齒齦音。
* 擦音[z, ʑ]和塞擦音[dz, dʑ]音位相同，通常兩者都用 /z/ 表示。其中塞擦音的念法稍微常見。
* /s, z/ 是舌葉齒齦音，出現在 /i/ 之前則是齦齶音[ɕ, (d)ʑ]。
* /r/ 為舌尖齒齦後音，依發音方式區分屬於閃音，但因關於其氣流修飾側邊性質所代表的閃音種類，目前學界尚無正式名稱，因而未有明確的歸類屬性，約略介於 (中央) 閃音和邊閃音之間，跟韓語的 r 有點相近似。對英語使用者而言，它的發音介於齒齦彈音 /ɾ/ （就像出現在美式英語的 better 和 ladder 的發音）、閃音化的 /l/，還有 /d/ 之間。出現在 /i/ 之前時很像 _d_  _發音範例_，在 /o/ 之前則很像 _l_  _發音範例_。
* 不圓唇軟顎音 /w͍/ 其本上就是去掉音拍之後的的母音 /u͍/。它和 IPA 中的[w]不同，因為念 /w͍/ 時應該要扁唇，而非圓唇。
* [ɴ]是有音節長度 (moraic) 的鼻音，在塞音前面是個塞音，也就是和後面出現的子音產生發音部位的同化。但在擦音前或在母音之間，不會達到完全閉塞，而被視為鼻化母音。在一個詞的停頓前，可被視為小舌鼻塞音、雙唇鼻塞音，或鼻母音。有些分析會將它規類為抽像的大音位（archiphoneme）"N"，有些則視為韻尾 (coda)/n/。
* /h/ 在 /i/ 之前發音為[ç]  _範例_，/u/ 之前為[ɸ]，受母音的影響而需要扁唇。
* [**ː**]被視為能將阻音 (如 /p**ː**/, /t**ː**/, /s**ː**/ 等) 輔音延長化。更抽像的分析將它視為 "Q" 這個音素，用以描述っ這個假名，也就是長子音的前半部，此時 //Qp// = /pː/。

## 母音

日語有五個母音：

日語中的母音是單元音。除了 /u/ 以外皆與西班牙語或義大利語相似。

母音的長短是有語意上的區別的。例如 おじさん（ojisan） /ozisaɴ/ "叔叔" vs. おじいさん（ojiisan）/oziisaɴ/ "爺爺", 或 月（つき）(tsuki) /tuki/ "月亮" vs. つうき [通気] (tsūki) /tuuki/"通氣" 之間的差別。

在日語傳統的音韻學分析中，每個元音假名都被視為一「拍」（mora），語音學上的長母音，被視為連續的兩個相同母音，在文字表記上寫成兩個假名，被視為兩拍，如_おじいさん_是 /oziisaɴ/ 而非 /oziːsaɴ/。

在語句之中，日語允許沒有子音分隔的一長串母音。而語調和些許的停頓可讓人辨別連續的兩個相同母音。

## 音素組合

日語是一種典型的音拍語言，因此日語音位學中往往使用音拍而不是音節來考慮。日語的每個音拍都有大致相同的時長。日語的音拍可由元音（/V/）、輔音元音的組合（/CV/、/CjV/）或兩種成音拍子音 /N/ 和 /Q/ 構成。其中長音音節有兩個音拍長。

### 音拍表

## 音韻規律

日語裡包含了若干音系衍化規律，這些均極大幅度地改變了原本輔音和元音的呈現型態。

### 輔音

#### /s/,/z/

日語的 /s/, /z/ 音位，後接硬顎近音 /j/ 和前高元音 /i/ 時，分別顎音化成 [ɕ], [ʑ(或 dʑ)] 這兩個音位變體。

在 /z/ 的所有同位音之中，以塞擦音[dʑ]最常見，特別是在開口第一字時，/ɴ/(或 /n/ 之後)，依分析的不同而定。而塞擦音[ʑ]可能出現在母音之間。然而，兩者都是可以自由變換的。[n̠ʲ]是齦顎音，不是真正的硬顎音。

此外，連接 /j/ 音的範例如下：

#### /t/,/d/

* 日語的 /t/, /d/ 音位，後接硬顎近音 /j/ 和前高元音 /i/ 時，分別顎音化並塞擦音化成 [t̠͡ɕ], [d̠͡ʑ] 這兩個音位變體。
* 日語的 /t/, /d/ 音位，後接後高元音 /ɯ/ 時，分別塞擦音化成 [t͡s], [d͡z] 這兩個音位變體。

而在 /j/ 之前，範例如下：

#### /z/,/d/ 中立化

在現代日語中，音位 /z/ 和 /d/ 在母音 /i//ɯ/ 前中和。

「現代假名遣」的拼寫改革主張將「ぢ」「づ」分別改寫成「じ」「ず」，以反映當時的語音狀況，

如：

* せかいじゅう (世界中) ← せかい (世界) ＋ ちゅう (中)
* ゆうずう (融通) ← ゆう (融) ＋ つう (通)

但在某些字詞上仍有保留下這種構詞上的書寫差異。

如：

* はなぢ (鼻血) ← はな (鼻) ＋ ち (血)
* みかづき (三日月) ← みか (三日) ＋ つき (月)

近來，由於外語借字的關係，/zu/ 和 /du/ 的對比（[zɯ] vs [dzɯ]）又再次地引入到日語，重新介紹給年輕族群。

如：

* 英語的 goods /ɡuːdzu/ 有拼寫成「グッズ」和「グッヅ」兩種分歧。

#### /h/

* 日語的 /h/ 音位，後接硬顎近音 /j/ 和母音 /i/ 時，發成硬顎擦音 [ç]，受顎化作用影響。
* 日語的 /h/ 音位，後接母音 /u/ 時，則發音成雙唇擦音 [ɸ]。

西元 17 世紀，葡萄牙傳教士來到日本時，將假名記載為「fa, fi, fu, fe, fo」，由此推測現在的 [h] 是由 [ɸ] 去口音化來的。學界普遍認為，在 9 到 17 世紀這段時期的日語，/h/ 音位在任何母音環境下，均是發成清雙唇擦音 [ɸ]。甚至從方言上和分佈區域上的證據顯示，可推測在這段時期的某個時點或在這之前，[ɸ] 可能是從清雙唇塞音 [p] 擦音化來的。

#### 顎化作用

當輔音後接前高元音或硬顎近音時（如日語裡的 /i/ 和 /j/），受到這些元音或半元音的發音特徵影響，使得其發音部位預期性地靠近後接元音或半元音所在之硬顎，此種同化作用，語言學上稱之為顎化作用。

日語裡，除了前述的 /s/, /z/, /t/, /d/, /h/ 等音位，/n/,/m/,/g/ 後接 /i/ 和 /j/ 時也會有顎化情形出現，分別顎化成 [n̠ʲ], [mʲ], [ɡʲ] 等音位變體。

範例：

#### 弱化作用

弱化作用是由強勢音轉為弱勢音。在日語裡常見的輔音弱化情形，為由塞音轉弱為鼻塞音、擦音或塞擦音，如前述的 [t]→[ts]、[d]→[dz]、[p]→[ɸ]→[h] 等等均是。

在現代日語裡，也有新弱化情形的出現，如濁雙唇塞音 [b] 弱化為濁雙唇擦音 [β]、濁軟顎塞音 [ɡ] 弱化為濁軟顎擦音 [ɣ] 或濁軟顎鼻塞音 [ŋ]。

* /b/ → [β]: /abaɾeɾu/ → [aβaɾeɾu͍ ] abareru 暴れる ' 狂暴'
* /ɡ/ → [ɣ]: /haɡe/ → [haɣe] hage はげ ' 禿頭'

/ɡ/ 音位的變異情形比較複雜，因此分析上日語使用者被歸類為以下三種群體：

* A. 此群體交替地使用濁軟顎鼻塞音 [ŋ] 和濁軟顎塞音 [ɡ] 於非字首的 /ɡ/，對此群體而言，[ŋ] 和 [ɡ] 為自由變體。
* B. 此群體一致性地使用濁軟顎鼻塞音 [ŋ] 於非字首的 /ɡ/。
* C. 此群體一致性地使用濁軟顎塞音 [ɡ] 於非字首的 /ɡ/。

日語人士中，大多數為群體 A、少部份為群體 B、極小部份為群體 C。群體 A 和群體 C 者，在隨意和快速的言談中，可能會出現 [ɣ] 此音位變體；但對群體 B 而言，在他們的音韻系統裡並沒有 [ɣ] 此音，並且把 /ŋ/ 和 /ɡ/ 視為不同音位。

/ɡ/ 可能被弱化成 /ŋ/，可能在兩個母音之間，或母音和子音之間。然而，在日語使用者之間，還是存在許多差異。有些人，例如 Vance (1997)，認為這些差異是緣自社會階級；還有些人，如 Akamatsu (1997)，認為和年齡、地理位置有關。
一般化的情形如下。

**在詞語的開頭**

* 所有現代日語使用者在詞的開頭大多使用塞音[ɡ]:  /ɡaijuu/ → [ɡaiju͍u͍] _gaiyū_ 外遊 ' 海外旅行 '   (但不是 \*[ŋaiju͍u͍])

**在簡單詞語的中間（即非合成詞）** 

* **A**. 大多使用者自由地交替使用[ŋ]或[ɡ]:  /kaɡu/ → [kaŋu͍] 或 [kaɡu͍] _kagu_ 家具 ' 家具'
* **B**. 大多使用者一致地使用 [ŋ]:  /kaɡu/ → [kaŋu͍] (但不是 \*[kaɡu͍])
* **C**. 較少數人一貫地使用 [g]:  /kaɡu/ → [kaɡu͍] (但不是 \*[kaŋu͍])

**在合成詞中間 morpheme-initially**

* 上述群體 B 一致地使用[ɡ]

因此，對許多人來說為同音的這兩個詞，對某些人來說卻是最小對立體：

* _sengo_ 1,005 (せんご) ' 一千零五 ' = [seŋɡo] 對群體 B 而言
* _sengo_ 戦後 (せんこ゜) ' 戰後 ' = [seŋŋo] 對群體 B 而言

使用 _hage_ はげ ' 禿頭 ' 這個例子總結：

* 群體 A: /haɡe/ → [haŋe] 或 [haɡe] 或 [haɣe]
* 群體 B: /haɡe/ → [haŋe]，
* 群體 C: /haɡe/ → [haɡe] 或 [haɣe]

#### 成音拍阻音 / Q/

日語的成音拍阻音習慣上稱為「促音」，為重疊輔音的第一個音。傳統上，它僅出現在 /p/, /t/, /k/, /s/ 這四種情形，也就是說它僅出現在「かさたぱ」這四行假名前。

如：

* きっぷ (切符)
* きって (切手)
* がっこう (学校)
* かっせん (合戦)

輔音重疊並不發生於 /n/, /m/, /j/, /w/ 這些音位下。至於 /h/, /r/ 這兩個音位的重疊情形，Timothy J. Vance 認為其發生應侷限於外語借字的字詞上。

如：

* ワッフル (waffle)

#### 成音拍鼻音 /N/

日語的成音拍鼻音習慣上稱為「撥音」，在日語音韻學分析上，有些學者使用和促音 /Q/ 一樣的方式，將其視為抽像化的原音位 / N / 處理。較易理解的方法為把小舌鼻音 [N] 或舌面前音 [n] 當作此音位的基本型式，其餘變體型式則為同位音。成音拍鼻音 / N / 在日語裡有各種音位變體，乃因受其所位於字詞裡的相鄰音位環境不同，而發生了若干的同化作用。

* 雙唇鼻音 [m]：雙唇塞音 [p][b] 前，有時也出現在語畢時、獨立成字時。歌手被教導在結尾和母音前遇到 / N / 音時使用 [m]。這反映了它的歷史演變。
* 齒齦鼻音 [n]：齒齦塞音 [d] 和 [t] 前
* 軟顎鼻音 [ŋ]：軟顎塞音 [k] 和 [ɡ] 前。
* [Ṽ](鼻化母音)：所有母音前，近音（/j/ 和 /w/ 前），及擦音（/s/、/z/ 和 /h/）前。
* 小舌鼻音 [ɴ]：語畢時、獨立成字時。

需要注意的是，在日文表記時，撥音獨立使用假名ん，因此在傳統日本音韻學中根據「一假名對一拍」的原則，撥音也獨立算成一拍（一個音節），所以對於一般日本人來說 あん /an/ 是兩個音節，發音時值是兩拍。加上前述元音長音也算作一拍的原則，日語的音節算法和現代語音學的算法有很大差異。如外來語「漢堡包」ハンバーガー (hanbaga)，一般日本人會認為是六個音拍（ha, n, ba, a, ga, a; 其中的 n 和表示長音 a 分別獨立算一拍），雖然在語音學角度上看只有 han-ba-ga 三個音節。

### 元音

#### 清化

日語母音之中，/i/ 和 /u/ 在清子音之間一般情況下必須被清化，但在重音節時、在さ行之間或接在は行前有時不清化（雖然清化依然比較常見 ，及在此情況下不清化被視為女性化的表現或受方言干擾）。此外， /i/ 和 /u/ 接在促音前或語畢時，清化與否皆可。

不過在重音節同時在さ行之間或接在は行前、さ行接は行（外來語除外）或在は行之間一般情況下不會被清化。

/o/ 被清化的程度較弱（而 /a/ 通常更弱），而且必須是在相鄰兩個以上的音拍也含有 /o/ 時。

清化的現象即使在慢速說話時也很常見，而不僅限於快速說話時。

如常見的句末繫詞 _desu_ 的發音就是[desu̥]。

在語句之中，日語允許沒有濁母音分隔的一長串清音。

要注意日語在さ行促音與〈"さ行 + 清化母音 + さ行" 叢集〉之區別，比如：

* **日進橋** [niɕɕimbaɕi]（日進橋，地名）對 **西新橋** [niɕi̥ɕimbaɕi]（西新橋，地名）
* **獺祭** [dassai]（獺祭）對 **出す際** [dasu̥sai]（提交時）
* **決済** [kessai]（結帳）對 **消す際** [kesu̥sai]（擦除時）
* **発散** [hassan]（散發）對 **蓮さん** [hasu̥san]（蓮先生）
* **喫茶へ** [kissae]（去喫茶店）對 **キスさえ** [kisu̥sae]（甚至親吻）

性別也存在一定的影響：將清化的母音念為獨音被視為女性化的表現，特別是在 "arimasu" 結尾的 "u"。
過清化 (hyper-devoicing) 是某些日語分支 (basiletic varieties) 的特色。而在某些西部方言和正式演說風格中，所有的母音都必須是有聲的。

#### 鼻化

和鼻音 /m, n/ 相鄰時，母音會被稍微鼻化。在成拍音鼻音 /ɴ/ 之前，母音被嚴重鼻化：

#### 喉塞音置入

在剛開口或語畢時，日語的母音可能分別在前、後被置入喉塞音[ʔ]。
範例如下（獨立唸出時）：

當需要強調語末的詞時，此喉塞音可以被很明顯地聽見，書寫時，常用促音っ表現。

#### 引く音 /R/

## 書寫系統

書寫系統中，每個假名對應到一個音拍。成音拍的 /Q/（也就是重疊子音的前半部）用一個稱為「促音」的小 "tsu"（ 片假名ッ，或平假名っ）。長母音在片假名中，通常在第一個母音後接一個破折號，就像在 _sābisu_ サービス ' 服務／service' 中的一樣。破折號的方向是沿著書寫的方向。

英語中，重音節發音較大聲、較長、音調較高，而輕音節相對較短。日語中，所有音拍的長度和聲音大小相同。日語因此被稱為以音拍為時間單位 (mora-timed) 的語音。

另一方面，由於所有音節有相同重音，因此對日本人而言，歐洲語言中有些非重音節聽不清楚，而造成混淆。

（與芬蘭語和義大利語的音節系統作比較。）

## 假名發音

### 五十音 IPA 簡表

以上說明簡表如下。這張表並未完全涵蓋日語中所有的子音變化。請參考前述的發音細節。

## 韻律

標準日語有一個音調系統，說明一個詞中的各個音拍應該加或不加重音。加了重音的音拍發音相對較高，而後音調下滑。許多日語方言有不同的重音，有些則有較複雜的韻律系統。

## 註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