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新战斗

**拉法新站戰鬥**，或稱「拉新戰鬥」，是 1946 年四平保衛戰失敗後，5 月下旬至 6 月初東北民主聯軍棄守吉林、長春等 70 餘城鎮的形勢下，東北民主聯軍反擊瘋狂追擊的國軍，穩住陣腳的關鍵性著名戰鬥。

## 背景

東北國軍趁四平保衛戰勝利後追擊共軍，奪取長春、吉林等 70 多座城鎮背景下，1946 年 5 月 23 日蔣介石偕宋美齡，在參謀總長白崇禧、東北行營經濟委員會主任委員兼中國長春鐵路理事長張嘉璈等陪同下飛抵瀋陽視察。5 月 28 日，杜聿明向蔣介石匯報戰場態勢進展，蔣介石見地圖上的拉法為吉林以東鐵路交叉點，戰略位置重要，即面喻杜聿明：「拉法非常重要，必須派兵一個團固守。」

東北民主聯軍直屬第一師 5 月 28 日上午撤出吉林市退到永吉縣江密峰時，師長梁興初到江密峰以北一個小村莊裡，向東北民主聯軍總司令林彪匯報部隊情況，說相當大一部分人產生了悲觀情緒，認為退卻到什麼地方才是個頭？發生了逃亡現象；一部分老的戰鬥骨幹有「左」的情緒，說我們在秀水河子、金山堡，成團成營地消滅敵人，現在讓敵人瘋狂，而我們自己一個勁兒地退卻、退卻，乾脆「不走了，與敵人拼了！」林彪等東總首長指示：當前要狠抓部隊的政治思想工作，穩定部隊情緒，向大家講清楚，我軍作戰不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今天我們的走，正是為了明天的打。今天是敵強我弱，在不斷消滅敵人有生力量之後，形勢就會轉變過來。要講清保衛四平已消滅了敵人大量有生力量，對於保衛長春、哈爾濱以及後方發動群眾、建立根據地都有重大意義。告訴大家：要樹立信心，困難是暫時的，最後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第一師通過政治思想工作後，穩定了部隊的思想，戰鬥士氣高漲了，信心足了。6 月 2 月，第一師按預定計劃先後進至蛟河縣奶子山一帶，二師亦進至蛟河以南地區休整。

6 月 4 日，新站機務段火車司機吳志學機組奉命配合東北民主聯軍將裝有炸藥的 7 節車廂運送到吉林至蛟河鐵路的老爺嶺隧道中，引爆後阻斷了國軍的挺進之路。

1946 年 6 月 5 日，國民政府與中共達成東北臨時停戰 15 天的協議（「六月停戰令」）。6 月 6 日，國共分別下令，自 6 月 7 日中午 12 時起，東北停戰 15 天。後又延長 7 天，至 6 月 30 日止。

6 月 5 日晚，第一師向東總報告：「敵八十八師之二六三團和二六四團一個營於 6 月 5 日下午竄犯新站、拉法，正構築防禦工事中，該敵遠離主力，竄至新站、拉法十分狐立，擬集中優勢兵力殲滅該敵，當否請示。」拉法是拉濱鐵路與長圖鐵路交匯站，控制了拉法就切斷了北滿哈爾濱與東滿的蛟河、敦化、延邊的鐵路捷徑線，隔斷了兩大戰略區的便捷聯繫，具有戰略意義。四平保衛戰後轉移到蛟河一代的東北民主聯軍第一師向總部請示，擬殲第 263 團，東總當即電令第 1，第 2 師：堅決消滅拉法，新站之敵。參戰部隊指揮員梁興初，梁必業，羅華生，劉興元。

6 月 7 日上午 10 時左右，一師領導開會研究，認為拉法是個一百八十戶人家的小村，東邊隔拉法河是小拉法砬子山，即 574 高地；西邊是拉法火車站西山，即 466.2 高地；新站卻是個九百戶的小鎮，比拉法大六倍。拉法東西兩側分別有 574 和 446.2 高地。決定首先在拉法殲滅國軍第 88 師第 264 團 1 個營。師長梁興初給距蛟河縣城十多里路的二師駐地奶子山打電話給二師政委劉興元，通告一師的作戰部署。東北民主聯軍直屬第一師（師長梁興初、政委梁必業、副師長李梓斌、參謀長江擁輝、政治部副主任吳岱）、直屬第二師（師長羅華生。政委劉興元，副師長賀東生）共同推舉梁興初統一指揮。吉東警備第二旅（旅長鄧克明）配合。計劃是：一師一團、二團為第一梯隊，一師三團、二師五團為預備隊，二師四團沿長圖鐵路南側西進至小姑家子、老爺嶺以南地區，打擊由吉林市老爺嶺可能來援之敵。在制定出作戰計劃後，吉遼軍區副司令員陳光從敦化乘火車到蛟河，同意該作戰計劃，並指示：為了保證戰鬥取得勝利，部隊應作好打援準備，在戰前進行深入地動員。

## 作戰經過

6 月 7 日下午 16 時各部隊分別出發開赴作戰地域：

* 一師一團由蛟河以東下窪子出發，沿鐵路左側經磊子、前陽、東安東直奔拉法；
* 一師二團由蛟河以東之中崗屯一線出發，沿鐵路左側向拉法前進。
* 二師四團向拉法開進，前出打援。
* 6 月 7 日晚，敦化機務段蛟河駐在所火車司機張業發機組（成員包括楊俊生、王志明）冒著敵機追蹤掃射轟炸的危險，把由敦化開來的 40 輛載有 4000 餘名東北民主聯軍警二旅的軍列，由蛟河運送到拉法站外。

入夜後，二團偷襲拉法西山 —— 筆陡的 446.2 高地。四連擔任尖刀連，從高地的西北溝爬上去一直摸入了高地上敵軍一、二道塹壕。戰鬥打響後，敵軍第三道塹壕附近帳篷宿營的兵力從前面的山頂上反撲，四連從剛占領的陣地猛烈回擊，在山頭上展開了 20 多分鐘戰鬥即占領高地，全殲敵一個加強連，斃傷 160 餘人，俘 30 餘人，繳獲迫擊炮 2 門，輕重機槍 5 挺，其它槍枝 100 多支。拉法村內的國軍 2 個連在炮火掩護下向 446.2 高地增援，二團第五、六連用剛剛繳獲的高地守軍的三挺重機槍居高臨下壓制。經過四個多小時的激戰，446.2 高地被二團二營占領。與此同時，師政治部副主任吳岱和副師長李梓斌率領一團一小部分兵力消滅了據守在拉法河以東 574 高地的一個排守軍。拉法村守軍陷於東、南、西三面夾攻中，利用水溝、土牆、房屋頑抗。一團以三營從東北、二營從東南向拉法守敵猛攻。六連接近拉法時，天已發亮，在敵兩側火力的封鎖下，該連不怕犧牲，勇猛衝入莊內發展進攻。一團主力隨及攻入莊內與敵展開激戰。二團打退敵人反撲後，同時向莊內進攻。一團、二團密切協同分割穿插，拉法守軍頑強地利用土牆、房屋進行抵抗。戰至拂曉，除少數拉法東山守軍逃往新站外，大部被殲。

新站是第 263 團團部駐地，擁有三個加強營的兵力。在新站四周丈余高的土牆上構築了工事，把街內的房屋打通，在交通要道築起地堡，設上鹿砦和鐵絲網。外圍是一片較為開闊的丘陵、稻田、水溝地帶。根據敵情和地形等情況，確定以一師一團、三團及二師五團為第一梯隊，擔任主攻。一師二團為預備隊，二師四團仍擔任打援任務。

一師三團和二師五團由蛟河開赴拉法。6 月 8 日上午八點多鐘，乘火車北上的三團二營在途中遭到五架敵機輪番轟炸掃射。新站守軍也開炮轟擊拉法鐵路線。三團副團長黃才芳站在機車駕駛室門口，沉著指揮:「繼續前進，不要驚慌，對空射擊」！占領 466.2 高地的戰士也用重機槍向低飛的敵機開火。三團和五團到達新站正南附近以後，就地隱蔽待命。各級幹部觀察地形，組織火力，選擇進攻道路與攻擊目標。6 月 8 日黃昏，一團由拉法出發，沿鐵路東側向新站東南方向前進。

6 月 9 日凌晨兩點，第一、三、五團突然向新站發起攻擊。在東南方向突擊的一團二連和團警衛連，衝破敵人猛烈火力的攔阻，僅十五分鐘就突破了敵陣前沿，占領了敵人的一部分陣地。敵人組織了十多次的瘋狂反撲，但都遭到了二連長李景雲、指導員曹緯（團組織幹事）指揮抗擊。警衛連指導員張紀傑和李景雲帶領部隊與敵人展開激烈的白刃戰，二人先後犧牲。曹緯把剩下的十多名戰士重新組織起來，利用殘壁禿牆堅守陣地。三團從西面攻擊，五團從南面攻擊，曾一度突入敵陣地，但因遭敵猛烈反撲而撤出。這時從吉林出援之敵一個營，在小姑家遭到了由二師副師長賀東生指揮的四團的阻擊。

新站守軍憑藉有利地形和優勢裝備頑抗，共軍遭受較大傷亡。一師首長決定以二團接替五團陣地，五團進至新站西北截擊可能突圍之敵。陳光堅持既定決心，同兩個師的領導研究，又調來一門三八式野炮，向新站守軍轟擊。兩個師的聯合指揮所設在離新站二里多地的一個老百姓家裡。6 月 9 日白天飛來了七架運輸機，在新站空投物資。一團團長唐青山電話報告說：敵人空投的是山炮彈、八二迫擊炮彈、六〇迫擊炮彈和各種子彈，還有很多餅乾罐頭。

6 月 9 日 20 時再次向新站敵人發起攻擊。守軍傷亡很大，外圍的紛紛投降，龜縮在街內守軍仍利用殘壁負隅頑抗。一師部隊突入鎮內之後，即行分割包圍，逐屋爭奪，各個殲滅。警衛連首次參戰，在激烈的巷戰中，迅速占領南北大街，並連續打退敵人兩次反衝擊，鞏固了既得陣地，消滅了碉堡里的敵人。263 團團長韋耀東上校帶了 300 多人向新站西北方向突圍，剛逃到鎮外，就被我三團的預備隊反突擊下繳槍投降。

在新站、拉法戰鬥中，全殲團長韋耀東以下 1800 餘人，繳獲各種炮 10 餘門，輕重機槍 70 餘挺，各種槍枝 1200 餘支。

拉新反擊戰中，蛟河民眾共組織擔架 300 餘副，搶救傷員 200 餘人。拉法、新站附近的村屯及街道廣大群眾，在縣工委和縣民主政府的組織下，籌集 50 萬公斤糧食和物資。當地群眾特別是婦女晝夜磨麵為前方做乾糧、攤煎餅、燒開水，同時兼顧照顧傷員。蛟河地區鐵路工人及家屬將房子騰出來，成立了臨時野戰醫院。新站鐵路工人還冒著生命危險，開動火車往返於戰場和醫院之間轉運傷員。戰鬥結束後，新站區委書記渠剛生組織地方幹部到群眾家借棺木，安葬陣亡的烈士。

## 結果與影響

「東總」於 1946 年 6 月 11 日，通電各部隊並報中央，肯定了這次戰鬥集中優勢兵力，殲滅裝備精良的孤立分散之敵，證明了「敵愈分散，愈便為我殲滅，其進入山區尤便。我指戰員決勿因敵占我一些城市而感覺恐慌。須知我軍在現時的作戰條件下，在不得已時放棄某些城市，以誘敵人分散，換取滅敵機會是有利的。我各部須準備在半月停戰期滿後，繼續組織對分散之敵採取各個擊破的戰鬥。目前應加緊此種作戰的一切準備。在停戰期，如敵不犯我，我亦不犯敵；如敵犯我時，我亦可犯敵。」6 月 11 日，東總司令林彪在給吉遼軍區、萬毅第一縱隊、一師、二師的電報中指出，「拉法、新站戰鬥是打得好的。」劉亞樓後來稱讚：一師、二師打了一個沒有命令的勝仗。這是東北民主聯軍處於全面劣勢時的一次逆風仗，戰略撤退中第一個勝仗。該戰例經過充分宣傳，堅定了東北民主聯軍贏得戰爭的信心。戰鬥結果使國軍停滯在老爺嶺以西、松花江以南地區。為東北民主聯軍贏得了時間整訓擴軍。迫使蔣介石、杜聿明放棄了直接突擊哈爾濱的企圖，在東北改為「先南後北」的作戰方針。

拉法、新站戰鬥中得三天（6 月 8、9、10 日）內軍調部瀋陽第 27 執行小組國方代表提出了 4 次備忘錄，指責共方破壞停戰命令。當蔣介石得知拉法的守軍被共軍全殲的消息，致電杜聿明：「這是共軍破壞停戰、破壞和平」，令杜聿明向三人小組交涉。6 月 12 日杜聿明飛抵長春，召開中外記者招待會，限共軍於 12 日中午 12 時退出拉法，否則將破約採取行動。6 月 13 日，東北民主聯軍總司令林彪發表聲明，指出：東北停戰命令下達後，蔣軍繼續向蛟河進攻，我軍是被迫反擊。共方認為，拉法、新站是在東北臨時停戰協定生效後被國軍攻占的；東北民主聯軍反擊全殲進占拉法、新站之國軍符合停戰協定。6 月底組建了軍調部駐拉法的第 33 執行小組：

* 美方代表先後是德萊克、皮里克、詹森、威爾遜。
* 國方首席代表蔡文猷上校，翻譯李墨翰少校
* 共方首席代表王振乾上校（東北民主聯軍萬毅七縱隊政治部主任）、副代表孔石泉中校（吉遼軍區政治部）、翻譯何錫麟 (永吉地委宣傳部部長、第 33 執行小組支部書記)。負責保衛的是嚴佑民副官 (吉林市委社會部部長)、負責聯絡的是吳儂副官、徐英才副官。二師政委劉興元、一師政委梁必業為共方駐軍代表參與談判，並以梁興初為蛟河地區警備司令、劉興元為司令部上校秘書長、梁必業 (化名梁凱) 為少校秘書、凌少農（第一師作戰科長）化名王重熙副官，出席軍調小組。劉興元擔任主要發言人

軍調談判場所原為吉敦鐵路新站職工宿舍「青山寮」，後改為「新站鐵路醫院」，再後為新站鐵路職工招待所，現今為吉林市文物保護單位「新站談判舊址」。談判中，召開群眾會由蛟河民主縣長周化南向軍調執行小組控訴蔣軍進犯蛟河的罪行，展示 6 月 7 日下午蔣軍繼續向蛟河進犯時打的炮彈的碎片。美方代表伯克等架起電台天線同長春軍調分部聯繫時，正巧這時有兩架美制國軍飛機來蛟河上空掃射，伯克等迅速鑽到桌子底下躲起來。共方堅決執行毛澤東主席「在戰場上得到的，決不能在談判桌上丟掉」的指示，不同意讓出拉法、新站，堅守拉法、新站，保障北滿東滿的鐵路交通聯繫。1946 年 11 月，新站談判毫無結果，東北已經戰局重開全面大打情況下，談判無疾而終。

新站、拉法戰鬥後，劉興元率領第二師第六團留在蛟河地區擔任警戒，並參加剿匪、建立政權工作。經過兩個多月的軍事進剿和政治攻勢，剿滅大股土匪。同時，二師政治部組成工作團，經短期政策學習後，下鄉發動群眾，反奸細清算鬥爭，建立人民政權，鞏固了蛟河根據地。第二師補入農民積極分子 3000 餘人，並改善了裝備。

1946 年 8 月，為紀念在拉新反擊戰中犧牲的英烈，蛟河縣工委、縣政府決定在蛟河東山修建烈士陵園和紀念碑。1981 年 6 月在拉法山上建有「拉法戰鬥烈士紀念碑」。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