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伐克纳粹大屠杀运输

納粹大屠殺期間，斯洛伐克在 1942 年和 1944 至 1945 年分兩波驅逐絕大多數猶太人。1942 年，18746 名猶太人分 18 批運到奧斯威辛集中營，另外 3.9 至 4 萬分 38 批運到馬伊達內克與索比堡滅絕營，以及波蘭總督府盧布林地區的眾多隔都。全年驅逐的猶太人總數達 57628 名，僅數百人返回。1944 至 1945 年，1.35 萬猶太人逐至奧斯威辛集中營，另有少數運往薩克森豪森、拉文斯布呂克、貝爾根 - 貝爾森和泰雷辛施塔特集中營。兩波驅逐共導致斯洛伐克境內 6.7 至 8.9 萬猶太人死亡。

## 背景

1938 年 9 月《慕尼黑協定》簽署後，斯洛伐克陷入政治危機。保守的斯洛伐克人民黨抱持族裔民族主義立場，單方面在捷克斯洛伐克宣布實施斯洛伐克自治。斯洛伐克 1940 年約有 8.9 萬猶太人，他們很快淪為迫害目標。1938 年 11 月，斯洛伐克把 7500 名一貧如洗或沒有公民身份的猶太人逐往匈牙利邊境。數月後這些猶太人獲許返回，但斯洛伐克不過是為 1942 年的行動熱身。

1939 年 3 月 14 日，斯洛伐克國在德國支持下宣告獨立。大批猶太人在亞利安化（Aryanization）期間失去工作和財產，許多人一貧如洗並引發社會問題，斯洛伐克政府為「解決」問題決定驅逐失業猶太人。斯洛伐克與納粹德國達成初步協議，把兩萬工作年齡的猶太人逐至德占波蘭，並按每人五百帝國馬克支付「重新安置費」。這只是驅逐所有猶太人的第一步，失去勞動力的猶太人家庭經濟情況必然進一步惡化。

納粹德國一直努力落實儘可能多殺猶太人的「最終解決方案」。1939 年，德占波蘭的盧布林地區劃為「猶太人保留地」。1942 年，納粹德國和斯洛伐克都把猶太人趕到這裡。黨衛隊 1941 年下半年開始制訂「萊茵哈德行動」，把盧布林的猶太人遣送貝烏熱茨、索比堡、特雷布林卡滅絕營，為斯洛伐克和德國的猶太人騰出位置。

## 1942 年

### 初期

德國和斯洛伐克政府 1942 年 2 月批准代號「大衛行動」（Aktion David）的初步驅逐計劃，把七千名 16 至 35 歲猶太單身女子逐至奧斯威辛集中營、1.3 萬 16 至 45 歲單身男子趕到馬伊達內克滅絕營充當強制勞工。黨衛隊官員兼「猶太人顧問」（Judenberater）迪特・威斯利西尼（Dieter Wisliceny）與斯洛伐克官員向驅逐人群承諾妥善安排，經過一段時間就讓他們回家。許多猶太人起初覺得主動上報接受驅逐總比全家面臨報復強，在驅逐令下還是有三千女子拒絕從命，逃避手段如假結婚、投奔親戚、或是其他民族友人臨時把她們藏起來。赫林卡衛隊（Hlinka Guard）想方設法達成目標，但此次驅逐的一共只有 3800 名女子和 4500 名男子。斯洛伐克婦女是奧斯威辛集中營首批犯人，拉開「納粹大屠殺歷史新篇章」。犯人抵達後，奧斯威辛集中營開始轉變成滅絕營。

斯洛伐克中央經濟辦事處下屬第 14 處組織運輸，斯洛伐克交通部提供運送牲畜的列車。赫林卡衛隊、志願黨衛隊（Freiwillige Schutzstaffel）、憲兵負責圍捕猶太人、守衛運輸中轉站，直到把猶太人裝進擁擠的牲畜列車。經過計算和編排，列車在清晨 4 點 28 分抵達恰德察附近的斯洛伐克邊境。上午 8 點半，茲瓦爾東（Zwardoń）的赫林卡衛隊把列車移交德國保護警察（Schutzpolizei），當天下午列車抵達奧斯威辛，次日早上開到馬伊達內克。

首輛列車 1942 年 3 月 25 日晚上八點從波普拉德出發，威斯利西尼列車開動前在站台向驅逐的猶太人聲稱，完成德國準備的工作後他們就能回家。這些人對前途命運一無所知，心裡儘量保持樂觀。據倖存者回憶，前兩輛開往奧斯威辛的女子列車還有人唱起希伯來語和斯洛伐克語歌曲。1942 年前兩輛列車運到奧斯威辛的女子比較年青和健壯，倖存人數多於之後。東斯洛伐克大部分猶太人屬哈雷迪教派，結婚年齡偏早，故大部分驅逐女子更年輕，大部分不超過 21 歲。布拉提斯拉瓦的猶太女子婚齡略遲，驅逐者平均年齡更大，但也有四成不超過 21 歲。

### 運往盧布林

1942 年 4 月 10 日，黨衛隊高官萊因哈德・海德里希到訪布拉提斯拉瓦，與沃伊捷赫・圖卡一致同意今後的驅逐以家庭為目標，徹底清除斯洛伐克的猶太人。新手段表面上是防止家人分離，同時解決照顧兒童與老人的問題。4 月 11 日，斯洛伐克開始把一個個家庭運往盧布林地區，此舉擾亂黨衛隊在盧布林的計劃。黨衛隊原計劃把身強力壯的斯洛伐克猶太男子運到馬伊達內克滅絕營，但卻不得不在已經人滿為患的盧布林地區隔都騰出位置，容納列車帶來的無數家庭。無論裝載人數還是列車長度，斯洛伐克的列車都超過其他向盧布林地區運送猶太人的列車。

列車經過納文丘夫和盧布林的鐵路分配站，兩站均有黨衛隊高官駐守。列車經過盧布林時通常會把身體健壯的男子選出送到馬伊達內克滅絕營勞作，其他人則送到鐵路沿線隔都。列車經過納文丘夫後，猶太人運到強制勞役點，大部分無需和家人分開。列車把共計三萬受害者運到隔都，原有居民已在不久前逐往貝烏熱茨或索比堡滅絕營，這種用外來猶太人取代謀殺受害者的政策人稱「旋轉門」。最後一批開往盧布林地區的牲畜列車在 1942 年 6 月上半月抵達，十輛列車在馬伊達內克短暫停留，健壯的男子（基本是 15 至 50 歲）選為勞工，其他人繼續開往索比堡，絕大多數難逃一死。

為防逃跑，目標僅在四小時前獲知驅逐消息，毆打、強制剃鬚，甚至徹底搜查沒收隱藏貴重物品的行徑屢見不鮮。部分猶太人靠賄賂警衛和地方官員逃脫一次，但大多都會裝上下一列列車，還有人利用手中權力強姦猶太婦女。猶太人只能攜帶 50 公斤個人物品，但也經常被盜。部分猶太人擁有免於驅逐的官方豁免，但仍有些遭地方當局驅逐。

大部分猶太人在盧布林地區隔都短暫停留就被逐往滅絕營，僅少數能在隔都生活數月到數年。成千上萬的猶太人運到波尼亞托瓦、孔斯科沃拉、克里奇夫（Krychów）等強制勞役營。出人意料的是，受害者抵達盧布林地區後很快與留在斯洛伐克的猶太人取得聯糸，許多人設法救援。隨著時間的推遲，斯洛伐克猶太人和波蘭猶太人的最終命運嚴格保密，「密封在『萊茵哈德行動』框架內」。直接運到馬伊達內克的男子估計有 8500 人，1943 年 7 月僅 883 人存活，盧布林地區隔都清理後又有數千斯洛伐克猶太人運到馬伊達內克，絕大多數馬上被害。馬伊達內克滅絕營在「豐收節行動」期間槍殺剩下的斯洛伐克猶太人，盧布林地區只有登布林－伊雷娜德國空軍營的約百名斯洛伐克猶太人殘留。

### 運往奧斯威辛

東線戰事促使德國和斯洛伐克當局暫停向東運送猶太人，此後共計八輛滿載猶太家庭的列車直接開往奧斯威辛。首輛列車 7 月 4 日抵達，車上人員與後來者一樣首先經過篩選，大部分猶太人、特別是帶著孩子的婦女送毒氣室，不會選作勞力。8 月 1 日，沒有豁免的猶太人要麼已經驅逐，要麼逃往匈牙利，列車運輸暫停六周，九到十月另有三輛列車開往奧斯威辛。

三月首批斯洛伐克猶太婦女抵達奧斯維辛，此後三個月她們都是集中營僅有的猶太女犯人。八月中旬，大部分斯洛伐克猶太婦女送到奧斯維辛。此時集中營還在建設，情況遠不及建成後，犯人主要從事室外勞動，大部分婦女在抵達比克瑙集中營後四個月內死亡。除繁重的體力勞動和飢餓外，許多人死於斑疹傷寒、瘧疾、甚至黨衛隊為遏制疫情下令的大規模處決，其中 1942 年 10 月單為控制斑疹傷寒疫情就殺害六千人，其中大部分是斯洛伐克猶太婦女，死者不乏身體健康的犯人。經過 12 月 5 日的篩選，比克瑙的斯洛伐克猶太婦女基本消失。6 月 19 日登記的 404 人僅六周後就只剩 45 人，九成二的驅逐者在 1942 年結束前喪生，奧斯維辛及其附屬營僅存五到六百斯洛伐克猶太人，其中約半數爬上行政特權職位，能拿到生存必需品。

### 小結

1942 年 3 月 25 日至 10 月 20 日，斯洛伐克共驅逐約 5.77 萬猶太人，占總數三分之二。從斯洛伐克出發的 63 批次列車是弗朗茨・諾瓦克（Franz Novak）安排。猶太人的經濟條件、住在農村還是城市、信奉的教派對驅逐與否影響很大：東斯洛伐克的澤普林與薩里斯地區猶太人口減少八成五到九成，驅逐告一段落後日利納還有近半數猶太人留存。猶太人驅逐前，短暫關在斯洛伐克的集中營，其中日利納 26384 人、帕特龍卡 7500 人、波普拉德 7000 人、斯利德 4160 或 4463 人，諾瓦基四至五千人。18 批次列車把 18746 人運到奧斯威辛，38 批次攜帶 3.9 到 4 萬人開往盧布林地區的隔都、集中營、滅絕營。僅數百人（有說 250 或 800 人）活到戰爭結束。捷克歷史學家丹尼爾・普蒂克（Daniel Putík）估計 1942 年遣送奧斯威辛的猶太人存活率僅 1.5 個百分點，逐往盧布林地區的基本全部喪生。

1943 年，德國與斯洛伐克人民黨激進派企圖恢復大屠殺運輸，但因斯洛伐克溫和派反對沒有成行，猶太人得到兩年時間喘息。

## 1944 至 1945 年

斯洛伐克游擊隊（Slovak Partisans）活動日趨頻繁，導致德國於 1944 年 8 月 29 日悍然入侵，游擊隊發動全面起義回應。叛軍占領中斯洛伐克大範圍地區，但還是在十月結束前戰敗。為驅逐和殺害斯洛伐克境內殘留的約 2.5 萬猶太人，黨衛隊成立 H 別動隊（Einsatzgruppe H），黨衛隊斯洛伐克國土安全衛隊（SS-Heimatschutz Slowakei）、第 218 防禦小組（Abwehrgruppe 218）、赫林卡衛隊應急部隊（Pohotovostné oddiely Hlinkovej gardy）等斯洛伐克地方部隊協助。1942 年免遭驅逐的猶太人大多住在西斯洛伐克，德軍入侵後逃往山區。

據斯洛伐克歷史學家伊萬・卡梅內克（Ivan Kamenec）估算，驅逐的 1.35 萬猶太人，死亡約一萬，以色列歷史學家吉拉・法特蘭（Gila Fatran‎）、捷克歷史學家倫卡・辛德拉諾娃（Lenka Šindelářová）認為足以驗證的驅逐人數就有 14150 人，真實人數可能更高。至少 6734、最多 7936 人運到奧斯威辛，五千送往拉文斯布呂克、薩克森豪森、貝爾根 - 貝爾森、泰雷辛施塔特。共 1600 名婦女與兒童（猶太人為主），478 名男子（除猶太人外不乏羅姆人和政治反對派）遣送拉文斯布呂克。約 1550 至 1750 名男子（猶太人為主）逐往薩克森豪森，約兩三百人從斯利德運到貝爾根 - 貝爾森，主要針對異族通婚的猶太人和保持完整的猶太家庭。1454 至 1467 名猶太人逐至泰雷辛施塔特，其中以老人、孤兒、帶著孤童的婦女為主。1945 年 1 月 19 日至 3 月 31 日，約兩三百名斯洛伐克政治犯運到毛特豪森。關押在德國納粹集中營的犯人許多轉送附屬營，大部分在軍工行業做工。斯利德開出的四輛列車在營地篩選，車廂分別送往薩克森豪森、貝爾根 - 貝爾森、拉文斯布呂克、泰雷辛施塔特。納粹銷毀大部分文獻，致使大量運輸細節已不可考，歷史學家只能靠倖存者講述還原。

估計約有一萬驅逐人士死亡，九至十月開往奧斯威辛的列車經過篩選，大部分犯人馬上送入毒氣室，所以這些列車死亡率最高。運往德國集中營的列車死亡率約二成五到半數，逐至泰雷辛施塔特隔都的存活率達到九成八。薩克森豪森、拉文斯布呂克、貝爾根 - 貝爾森集中營為總體戰需要強迫囚犯勞動，無法工作的不論種族或宗教信仰都會被殺，死亡率居高不下，還有不少人死於死亡行軍。斯洛伐克境內遇害的猶太人在數百到兩千範圍，1945 年 3 至 4 月迎來蘇聯紅軍解救的約 10850 人。

## 注釋

## 腳註

## 參考文獻

### 書籍

### 期刊

### 論文

### 《集中營與隔都百科全書》

#### 第二卷

#### 第三卷

#### 網頁

## 擴展閱讀

## 外部連結

* 逐往盧布林地區隔都的斯洛伐克猶太人名單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