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尼角战役

**斯托尼角戰役（英語：Battle of Stony Point）** 是美國獨立戰爭期間的 1779 年 7 月 15 日夜晚至 16 日凌晨美國大陸軍與英國軍隊在紐約州的斯托尼角發生的戰役。

## 歷史背景

自 1778 年美法結盟以及大陸軍扭轉了頹勢之後，英軍改變了戰略方針，將軍事力量集中在紐約，縮小了戰線。同時計劃將大陸軍引誘到對英軍有利的哈德遜河沿岸地區，以期和大陸軍進行決戰。

## 戰前準備

### 英軍部署

斯托尼角這片陸地向外突出，插入哈德遜河。這座面積為 90 英畝的半島海拔約 150 英尺，三面是岩層裸露的懸崖峭壁，只有一面有一片沼澤地阻隔，這片沼澤也具備著戰壕的作用。

一個半月前的 1779 年 5 月 30 日，6000 多名英軍離開了其位於楊克斯的駐地，向哈德遜河上游前進。他們占領了斯托尼角，具有絕佳的優勢。當時，峭壁上還有大陸軍所建磚房的殘垣斷壁，這是大陸軍在英軍占領之前，匆忙撤離時放火燒了建築物，把建築物燒為平地。

河對面也立著一座英軍堡壘，人稱「弗普朗克角」。英軍即刻開始在斯托尼角和弗普朗克角構建防禦工事，兩處均提供了得天獨厚的防守位置。英軍把此地命名為「美洲的直布羅陀」。雙堡守衛著橫渡金斯渡口，是連接新英格蘭與南方各殖民地的咽喉要地。距離西點約 13 英里，直逼大陸軍的哈德遜防線要塞。雙堡像一把尖刀，瞄準了大陸軍的西點防線，又像一張大網，引誘華盛頓軍隊南下，英軍期待以此對大陸軍進行海陸兩棲攻擊。

為了開闢戰場，英軍砍倒了附近的大樹，又用樹幹修築其兩道鹿砦。在這座堡壘中，英軍修築了兩道防禦工事，上面的一道被英軍成為「山間台地」，下面的一道就在沼澤附近。英國技術專家們為此修建了「V」形工事，以法語的「Flèches」命名，意為「箭頭」。在「箭頭」上方，英軍布置了軍隊和加農炮，只要大陸軍對堡壘發起進攻，他們就能實施縱向打擊。英軍集中了強大火力在斯托尼角。他們在防禦工事後面架設了 15 門大炮。

守衛斯托尼角的是第 17 步兵團的 8 個連隊以及第 71 步兵團的兩個擲彈兵連。第 71 步兵團以弗雷澤的高地軍著稱，於 1775 年在斯特林、格拉斯哥和因弗內斯組建的兵團，成員大都是聯合在北美打仗的蘇格蘭各大家族人士。軍團的幾名軍官就是氏族首領，自長島戰役後，蘇格蘭軍團參加的都是最激烈的戰鬥。北美保皇派也派出一支分遣隊協助英軍防守，其中一員就是曾在馬里蘭第 4 團服役後叛逃的約翰・威廉斯。還有一些和威廉斯一樣倒戈的北美人也在斯托尼角駐守。

### 大陸軍對策

喬治・華盛頓也意識到這兩座堡壘帶來的潛在威脅，並為發動突襲部署情報搜集工作。他任命安東尼・韋恩組建輕步兵團並任其指揮官。華盛頓寫道：_敵軍在弗普朗克角架設堡壘的重要性已經昭然若揭。我們應該儘量拔除隱患。特委派你速速盡全力搜集準確情報，了解駐軍人數、周邊河流狀況、當地及鄰近地區的地形地貌以及防禦工事的位置和防守強度，不得延誤。_

與此同時，華盛頓希望從多渠道得到情報，他又寫信給亨利・李少校（南北戰爭期間，南方軍的羅伯特・李將軍之父），信中寫道：_我現在只有請你出力，讓你的親信去搜集情報，必須滲透進斯托尼角的工事，除非找不到入口，否則你必須搜集可靠的情報，詳細描述工事的結構，敵軍的精確位置和駐軍的兵力。如果你們成功搜集到了情報，我在此懇請你即刻把敵軍工事的草圖發給我，讓我了解情況。_

亨利・李少校為了完成這次大膽的任務，他委派了一個叫阿倫・麥克萊恩的人，麥克萊恩出生與費城的一個商人家庭，後來搬到了德拉瓦。他和很多愛國商人一樣，將自己私人財產資助大陸軍。在此之前，麥克萊恩的非正規連隊從德拉瓦團分離出來，在李的騎兵部隊裡擔任步兵或不騎馬的龍騎兵。在獨立戰爭的大部分期間，麥克萊恩像一匹孤狼，擔任偵察兵和非正規軍的長官，時常活躍與敵軍後方。他似乎具有敏感的第六感官，在阿諾德叛變之前的幾個月，他就嗅出了蛛絲馬跡，並提醒給華盛頓。可惜華盛頓並不以為然。因此他是刺探英軍情報的最佳人選。為了迷惑敵軍進入堡壘，他換上了平民獵裝，背上獵人常用的獵槍，舉著白棋來到了堡壘正門。在敵軍眾目睽睽之下踏進城堡。麥克萊恩進入城堡後，驕傲自負的英軍軍官對他百般譏諷，嘲笑他是鄉巴佬。

英國軍官問： _「你覺得我們的城堡怎麼樣？能夠把華盛頓堵在外面嗎？」_ 

麥克萊恩回到： _「我可什麼也不懂啊。我就是個砍柴的農夫，只會擺弄我的獵槍。不過我猜那個將軍，哦不好意思，那個『先生』可能要費盡心思才能打進這樣的城堡吧。相信我，我們還沒有蠢到要去挑戰明知不可能的事情。」_ 

在說話的同時，麥克萊恩細心地觀察到堡壘內部還沒有完全搞好。他將這個信息告訴了李，李又把信息告訴了華盛頓。

情報的另一個來源是來自一個英軍逃兵。他報告稱斯托尼角右翼或者說南面的河灘只用一道小鹿砦隔開。海水退潮時，鹿砦露出水面，這是打開堡壘的一扇後門。

有了上述情報，華盛頓向韋恩描述了詳細的突襲計劃：_此番進攻，我的計劃是這樣的：這次任務只能交給輕步兵來完成，他們趁著夜色行軍，要嚴格保密…… 進攻路線應該是沿著南面的河水，穿越河灘，進入鹿砦。突襲隊必須由堅定果敢的尖子士兵組成…… 所有隊員的滑膛槍必須上好刺刀，但是槍內事先不得裝有子彈。以上是我的計劃，但是你可以根據實際情況做出自己的決斷。_

他又叮囑韋恩務必保密， _「這項任務一定要隱蔽，直到最後一刻才能通知你最信得過的軍官…… 一旦敵軍得知此消息，哪怕是於你們行動前 10 分鐘得知此消息，整個計劃也會功虧一簣。」_ 

輕步兵團組建僅數月，韋恩作為指揮官，準備這次突襲行動也是萬分謹慎。輕步兵團集結了大約 1350 人突襲斯托尼角，其中有不少馬里蘭軍團的士兵。他們都是從各個軍團選報出來的優秀戰士。韋恩在其中挑選了兩支特別的先遣部隊擔任此次行動的先鋒隊。

率隊的軍官是由華盛頓欽點。其中傑克・斯圖爾德少校是其中一位。輕步兵團肩並肩地列好隊，斯圖爾德少校為先遣團物色敢死隊人選，他騎著馬在隊伍前面來回走動，大喊： _「我只要最好的士兵，願意為國家出生入死的戰士。」_ 士兵們熱切地跨步上前，表示願意加入敢死隊。

作為主攻，斯圖爾德的敢死隊的滑膛槍沒有子彈，只有槍刺、斧頭這樣的冷兵器，這支敢死隊從堡壘左側發起進攻。位於右側的另一支先遣隊和 20 人組成的敢死隊，從英軍逃兵透露出的河灘鹿砦口突破。中路由哈迪・默弗里少校坐鎮，只有他率領的部隊的滑膛槍上了子彈。他的任務是聲東擊西，作為佯攻以火力吸引英軍，掩護側翼的進攻。

### 大陸軍戰前動員

7 月 15 日清晨步兵團集結，韋恩命令士兵們洗漱、刮臉，把全身上下整理乾淨後隨即出發。韋恩曾經寫道：_我承認，我對軍人應有的外表有著難以克制的偏愛，嚴重到我寧可賭上性命和聲譽沖在隊伍的最前面，穿上滿意的服裝，配上稱手的裝備，哪怕只有刺刀和一包彈藥……」_ 

到了晌午時分，韋恩的 1350 名突擊隊沿著 13 英里的崎嶇山路開始出發。出發之前，戰士們卸下了大部分裝備。有人回憶道：_我們只帶了武器和水壺。大部分路程要穿過高山…… 險峻的小路，部隊不得不排成一列縱隊才能走完這麼遠的路程。我們一路上翻越高山、趟過深深的沼澤，攀上岩石…… 處處是困境，都需要我們來克服」。_

為了使作戰計劃高度保密，韋恩並沒有向突擊隊透露目的地是哪裡。夜幕降臨，軍隊稍事休息，用過晚餐。韋恩在給小舅子的信中寫道： _「他們叫我去吃晚飯，可是明天的早飯呢？是順利突破敵軍防線？還是去另一個世界？」_ 部隊行至到距離堡壘 1 英里處，士兵才被告知，他們的任務是奪取斯托尼角。為了激勵士氣，前五名進入堡壘的士兵可獲得獎賞。第一個奪下敵軍旗幟的人可獲得 500 美元獎金、第二個可獲得 400 美元，以此類推。除此之外，還有晉升軍階的獎勵。為了獎勵士兵，軍官們向士兵估測了堡壘可能存放的戰利品。為了在黑夜中區分敵友，突擊隊在帽子上繫上一張小紙條。為了保密，在進攻之前突擊隊將附近的狗都殺死，以免狗吠驚動敵軍。

部隊完成集結後，輕步兵團從蒙哥馬利堡出發，為了達到隱蔽目，一方面部隊在行軍中將沿途的民眾扣留下來，防止將消息透露給英軍，另一方面，部隊離開主要道路，排成一列縱隊行進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晚上 8 點兵團抵達到距離英軍防禦工事 2 公里處的 Springsteel 農場，到了晚上 10 點，戰鬥準備一切就緒。

## 戰鬥經過

作為主攻方面突擊先頭部隊的士兵們，出發前獲得了朗姆酒的獎勵，他們將白紙粘在帽子上以便在黑暗中相互區分敵友。晚上 11 點 30 分，他們逼近到了發起攻擊的位置，這些士兵隨身佩戴作為武器的斧頭和鎬，他們負責摧毀英軍的防禦系統。

那天晚上的惡劣天氣幫助了大陸軍。雲層遮擋了月光，強風迫使錨泊在哈弗斯特羅灣（Haverstraw Bay）的英國艦船離開了斯托尼角。按照預定計劃，攻擊從部隊穿越的沼澤側翼開始。先頭部隊抵達沼澤水塘時，出乎意料地發現沼澤的水有 2 至 4 英尺（60 至 120 公分）之深，需要 30 分鐘才能穿過這個地帶。而與此同時，佯攻部隊被英軍發現並與之交上了火。

率領佯攻部隊的韋恩將軍冒著英軍發射的子彈向英軍陣地發起了衝鋒，在進攻中韋恩頭部負傷，部下的費比格大校接替了他的指揮。與此同時，Butler 軍官指揮的主攻部隊穿過樹叢發起了攻擊，兩支部隊幾乎同時突破了英軍的陣地，攻下了要塞。

率先衝上英軍要塞的是弗朗索瓦・德・弗洛里中校，他是來自法國一個的貴族工程師。接著大陸軍士兵陸續沖了上來。占領高地的士兵們高呼：_要塞已經是我們的了！_這也是事先規定好的區分敵我的暗語。戰鬥持續了 25 分鐘，大約午夜一點過後，要塞已經落入大陸軍手中。

大陸軍中有 15 人陣亡，83 人負傷。作為戰果俘虜敵軍 546 人，其中包括指揮官亨利・詹森。美國史料記載這次戰役英軍陣亡 63 人，而詹森中校寫給亨利・柯林頓的信函中報告提到的數字是，除了陣亡、負傷者和被俘者以外，還有 58 人失蹤。人們估計可能這些失蹤者大都溺死在哈德遜河中。

韋恩在拂曉寫給華盛頓的郵件中說道： _「要塞、敵人守軍和指揮官詹森大校都落入我方手中。我們的士兵們為了自由而戰，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_ 。次日華盛頓策馬趕到戰場視察，表彰了士兵。而韋恩將軍也因此受到大陸會議的嘉獎。這是在戰爭期間為數不多的獎勵。

## 戰役之後

戰役結束後不久，雙方交換了少數被俘的軍官。但是英軍 400 名俘虜被送往賓夕法尼亞的伊斯頓戰俘營。7 月 17 日少數戰俘叛亂，大陸軍出面鎮壓，英軍戰俘 1 名死亡，20 名負傷。除此之外，總的來說韋恩屬下的大陸軍還是寬厚地對待英軍戰俘，據說英王喬治三世聞此消息後熱淚盈眶。

大陸軍攻占斯托尼角之後，喬治・華盛頓並無意據守斯托尼角要塞。在將繳獲的大炮和軍需物資運出後，大陸軍於 7 月 18 日撤離了斯托尼角。英軍在後來的短時期內，又一度占領了該要塞。同年 10 月柯林頓將軍因南方戰線的查爾斯頓戰役需要調動軍隊，英軍也再次放棄了斯托尼角。

## 美國國家歷史公園

斯托尼角戰場遺址後來作為歷史遺蹟保留下來，該遺址於 1961 年被指定為國家歷史地標，並於 1966 年被列入美國國家歷史公園。每逢夏季旅遊季節，公園裡面有嚮導解說、歷史戰事表演等節目。現場的博物館展示了戰鬥中的文物，包括榴彈炮和兩枚迫擊炮。英國人最初建造的許多防禦工事設施保留至今。標記和紀念物是為了紀念堡壘頂上關鍵戰役的某些景象和位置。當年英軍為了開闊視野和加強火力防禦，將通往山坡在上所有的樹木全部清除。而如今，當年的戰場又重新覆蓋上了綠色植被。

 

## 外部資料參考

* The Battle of Stony Point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