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西班牙

**西班尼亞**（拉丁語：Provincia Spaniae，西班牙行省）是 552 年至 624 年間存在的一個拜占庭帝國行省，位於伊比利亞半島南部以及巴利阿里群島。它由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在收復羅馬帝國西部地區行省時建立。

## 背景

409 年，汪達爾人、蘇維匯人以及阿蘭人穿過庇里牛斯山脈，進入伊比利亞半島。在此之前兩年，他們突破了萊茵河的羅馬邊防。不過，羅馬仍有效地統治著大部分區域，一直到 461 年皇帝馬約里安去世之後。羅馬帝國屬臣西哥特人於 416 年受帝國邀請，定居在了阿基坦，並逐漸填補了汪達爾人遷往北非之後留下的真空。468 年他們進攻並擊敗了占據羅馬伽萊基亞地區並有著擴張威脅的蘇維匯人。西哥特人於 473 年終結了羅馬統治，到 476 年已經建立起了對半島中東部大部分地區的霸主地位。亞拉里克二世在位時期的 492 年起，大量西哥特人遷入伊比利亞半島，507 年武耶戰役負於法蘭克人而丟失大部分高盧領土之後，這裡成為了他們的權力中心。

## 收復與建立

534 年，羅馬將軍貝利撒留在征服北非的汪達爾王國後重建了茅利塔尼亞行省。儘管汪達爾國蓋利摩努力想和哥特國王狄烏蒂斯聯盟，卻未能成功，後者還趁著汪達爾統治崩塌之際，於 533 年跨過直布羅陀海峽，占據了休達（塞普泰姆），使其未落入拜占庭之手。但在第二年，貝利薩留派出了一支遠征隊，占領了這個據點。休達成為了茅利塔尼亞的一部分（儘管在 540 年曾被西哥特人短暫收復）。在 552 年查士丁尼的軍隊襲擊半島之前的幾年裡，它是對西班牙進行偵察的重要基地。

公元 550 年阿吉拉一世在位時期，西班牙為一系列起義所擾，其中兩場尤為猛烈。科爾多瓦的市民起事反抗哥特人以及阿里烏教派的統治，阿吉拉被完全擊敗，他的兒子被殺死，皇家的財寶也蒙受損失。阿吉拉自己撤退到了梅里達.。其他主要起義的日期則無法確定。可能在他統治剛開始的時候（549 年），或者晚至 551 年，一位名叫阿塔納吉爾德的貴族占據了貝提卡的首府塞維亞，並被推舉為國王進行統治，對抗阿吉拉。事實上誰向拜占庭尋求協助以及具體的日期都有所爭議，第一手來源互相衝突。甚至拜占庭軍隊將領的名字也有所爭議。儘管約達尼斯在記載中聲稱了貴族利貝里烏斯為指揮官：

詹姆斯・J・奧唐納（James J. O'Donnell）在他的利貝里烏斯傳記中對此說法表示了懷疑，因為當時利貝里烏斯已經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耄耋老人。且普羅柯比記載稱其在拜占庭進攻西班牙的時候返回了君士坦丁堡，無法領導此次進攻。奧唐納稱「約達尼斯或許聽說利貝里烏斯的名字被提及是遠征西班牙的指揮官，但是最終，他離任西西里的軍隊指揮官的事實使得他的西班牙之旅不可信。」

但是根據塞維亞的依西多祿在其《哥特史》中的記載，是阿塔納吉爾德在 551 年夏或 552 年冬向查士丁尼乞求幫助的。遠征軍隊可能於 552 年派出，六月或七月登陸。羅馬軍隊可能在瓜達萊特河河口或者馬拉加登陸，加入阿塔納吉爾德中，一起對抗於八月或九月從梅里達向南進軍塞維亞的阿吉拉。戰爭持續了兩年。利貝里烏斯於 553 年 5 月返回了君士坦丁堡。似乎有一支在哥特戰爭中招撫的拜占庭軍隊從義大利出發，於 553 年 3 月初登陸卡塔赫納，向內陸進軍至巴薩（巴斯提），以在塞維亞附近加入到他們的同胞當中。當地人（包括塞維亞的利安德的家庭）在西哥特人時期過得很好，但是城中的拜占庭政府壓制他們的自由，在占領期間，壓迫一直持續了幾十年。利安德和其家人被迫逃亡在外，他的作品中也保留著強烈的反拜占庭情懷。

555 年 3 月底，阿吉拉的支持者們對拜占庭的成功感到畏懼，故倒戈刺殺阿吉拉，使得阿塔納吉爾德成為了哥特人的國王。很快，新國王就試著侵襲拜占庭控制的西班牙，但以失敗告終。拜占庭占據了貝提卡的許多沿岸城市，這一地區成為一個拜占庭行省，直到七十年後西哥特人奪回此地。

## 地理與範圍

拜占庭的西班尼亞行省從未向內陸延伸過很遠，也極少獲得東羅馬當局的關注。可能因為其設計目的原本為阻擋哥特入侵非洲的防禦堡壘，但當東部的波斯帝國成為更大的威脅之後，這裡就不值得分心關注了。拜占庭西班尼亞最重要的城市是馬拉加和卡塔赫納，後者作為拜占庭軍隊可能的登陸地點，其名字從原本的「新迦太基」變為了「斯巴達里亞迦太基」。兩個城市中哪個是首府尚且無從知曉。這些城市為拜占庭的權力中心，雖然一些被阿吉拉奪回，但是剩餘的城市仍是對抗西哥特人重新收復圖謀的堡壘。西哥特人雖然可以輕易地蹂躪鄉下，卻無力圍攻城市，設防城鎮成為了羅馬安全的行政中心。

在此期間，很少有城市能夠完全確信地被拜占庭政府統治過。梅迪納 - 西多尼亞（阿西多納）一直被拜占庭掌控至 572 年，此後被利奧維吉爾德收回。希斯貢薩（Gisgonza）也一直由拜占庭掌控到了維特里克在位時期（603 年至 610 年），這表明貝提卡行省的南部，從馬拉加到瓜達萊特河河口都完全屬於拜占庭。在卡塔赫納所在的迦太基行省，巴薩城亦屬於拜占庭，該城可能在 570 年利奧維吉爾德入侵時進行了抵抗，但到了 589 年，該城已經落入西哥特人手中。

在是否屬於拜占庭有所存疑的城市中，科爾多瓦是其中最大的。一些歷史學家懷疑它是西班尼亞行省的第一個首府，而埃西哈（阿斯提吉）、卡夫拉（埃加拉）、瓜迪斯（阿奇）和格拉納達（伊利貝里斯）等城市是以此地為基礎。但是在這些城市中都沒有羅馬統治過的確切證據。科爾多瓦處於叛亂狀態，直到被利奧維吉爾德鎮壓，其中塞維亞曾在 566 年至 567 年短暫加入。在此時期它可或許有一個本地的政府，且可能承認了拜占庭的宗主地位。

除了南部的貝提卡和迦太基行省之外，拜占庭還掌控著直布羅陀海峽對面的休達，以及巴利阿里群島，這些地方隨著汪達爾王國的其他部分一同落入他們的手中。休達儘管作為西哥特的一部分與伊比利亞半島聯繫了在一起，但是被劃入到了第二茅利塔尼亞行省。巴利阿里與貝提卡和迦太基組成了新的西班尼亞行省。到公元 600 年西班尼亞已經縮減到比馬拉加、卡塔赫納以及巴利阿里，向北不超過內華達山脈。賽普勒斯的喬治僅僅記錄了一個該行省的城市：美索不達米亞（Mesopotamians），但是含義並不清楚。何塞・索托・奇卡（José Soto Chica）和安娜・瑪麗亞・貝倫傑諾（Ana María Berenjeno）通過一個將希臘文「Mesopotamenoi」翻譯為阿拉伯文「al-Djazirat」的翻譯認定其為現在的阿爾赫西拉斯。

## 行政

### 世俗政府

西班尼亞的行政首長為西班尼亞陸軍總長（magister militum Spaniae），負責行省內的軍民事務，且只服從於皇帝。通常「magister」（意為「長官、首長」）是貴族的最高階層，其成員來自於羅馬貴族。但是這一官職於 589 年首次出現在記錄之中，可能由查士丁尼首創。

歷史上該行省有五名總長，不過這當然不能代表全部。依西多祿在提及蘇因提拉時期的歷任省長時順帶提到了其中的兩位，但是省略了他們的名字。第一位已知的行省長官是科蒙基奧盧斯（可能為科蒙提奧盧斯)，他修復了卡塔赫納的城門，來替代「蠻族人」的（如西哥特人），並在城中留下了題詞（可追溯至 589 年 9 月 1 日），這則銘文一直保存到了今日。其由拉丁文寫成，或許反映出該省繼續使用拉丁語作為行政語言，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卡塔赫納就是西班尼亞的首府。約公元 600 年有一位名為科米提奧盧斯（Comitiolus）的省長，階級是「榮耀者」（gloriosus）—— 僅次於皇帝的最高等級。614 年，貴族及總長凱撒里烏斯（Caesarius）與希瑟布特簽訂了協議並呈交給皇帝希拉克略，後者此時更關注於美索不達米亞的事務。

西班牙與西哥特王國的邊界未有關閉，允許出於個人和商業目的在邊界兩邊旅行，且兩個地區之間經歷了長時間的和平。而流亡的利安德也注意到了穿越邊境很是便捷，其兄弟不止一次毫無阻礙地越過邊界。邊界是根據阿塔納吉爾德與查士丁尼一世的一項條約確定的，但是條約的日期有所爭議。其可能是 551/552 年拜占庭提供支援條件的一部分，也可能是 555 年或以後的哥特與羅馬戰爭的產物，不過肯定是在 565 年查士丁尼去世之前簽署的。條約的合法性一直被承認，直至 7 世紀為止，這為旅行和貿易的便利性提供了解釋。

### 教會

西班尼亞行省內部主要是拉丁基督教，許多省長亦是如此，不過也有許多為東方基督教。儘管如此，人們與統治者以及教會與國家的關係似乎並不比阿里烏教派的西哥特人統治時期好。西班尼亞的教會相比哥特教會，對於教皇的獨立性更低。兩個教會也是獨互相獨立的，一個教會的牧師從不出席另一個教會的會議。事實上，西班尼亞從未召開省級的會議。

教皇格里高利一世對省內許多教區的干涉比前任教皇們在西哥特王國做的更為成功。他為兩名被免職的主教辯護，保護他們的財產，指控科米提奧盧斯干預教會事務，並成功地奪回了財產。他暗中指責卡塔赫納的李錫尼將無知的人任命為教士，對比李錫尼只是回覆說，如果不這樣做將使該省的教區空無一人（對西班尼亞牧師教育狀況的悲觀評價）。

## 文化

西班尼亞所流行的建築與藝術風格並非嚴格意義上的拜占庭風格，而更類似北非的拜占庭風。只有在巴利阿里群島，希臘與色雷斯風格才有了立足之地。儘管如今整個西班牙都留有拜占庭風格的標記，不過在哥特控制地區，它們與西班牙流行的非洲風格沒有任何聯繫。在卡塔赫納附近發現的獨特的非洲雙耳瓶陶器，進一步證明了西班尼亞和第二茅利塔尼亞行省之間的緊密聯繫。近年來，卡塔赫納已被徹底挖掘，並發現了可能為占領該城市的拜占庭士兵建造的房屋。在卡塔赫納考古博物館（Museo Arqueológico de Cartagena）中可以看到拜占庭時期的許多文物。然而，與當時的西班牙大多數城市一樣，這座城市在拜占庭政府的統治下人口和面積都大大減少了。

## 消亡與淪陷

在阿塔納吉爾德與利奧維吉爾德在位時期，拜占庭人無法繼續推進，西哥特人卻成功地進行了一些反擊。約 570 年，利奧維吉爾德劫掠了巴斯特塔尼亞（Bastetania，巴薩所在地區）並通過一個名叫弗拉米達尼烏斯（Framidaneus，可能是哥特人）的內應占據了梅迪納 - 西多尼亞。他可能還奪取了巴薩，可以確定的是其襲擊了馬拉加周邊地區，擊敗了一支從那裡派出的軍隊。根據比克拉羅的約翰記載，利奧維吉爾德占領了瓜達爾基維爾河河谷的許多城市與要塞，並擊敗了一支龐大的農民軍（rustici），這可能是被稱作巴高達的強盜在哥特與羅馬之間有爭議的緩衝區建立的軍隊。577 年在拜占庭控制下的俄羅斯佩達（Orospeda）地區，利奧維吉爾德擊敗了更多的農民起義軍（rustici rebellantes），可能也是巴高達。在經過兩個季節對羅馬的作戰之後，利奧維吉爾德轉而將其軍力集中到了其他地方。

在雷卡雷德統治期間，拜占庭再次發起攻勢，甚至可能收復或占領了一些土地。雷卡雷德承認了拜占庭邊界的合法性，並致信教皇格里高利請求讓拜占庭皇帝莫里斯發一個條約的副本。格里高利簡單地回復稱條約已經在查士丁尼時期的一場火災中被焚毀，並警告雷卡雷德稱，他不會想讓條約被找到，因為這可能會使拜占庭人獲得比目前所擁有的更多的領土（599 年 8 月）。但是此後的利奧維吉爾德從羅馬政府手中奪回的土地遠比後者收復的多，使得拜占庭的西班尼亞行省逐漸縮小。

在之後的國王中，維特里克頻頻對西班尼亞發動進攻，不過其將軍更為成功，並占領了小鎮希斯貢薩。610 年，君德馬爾將拜占庭卡塔赫納的首席主教教座（primatial see）迎至了西哥特的托萊多，並於次年進攻西班尼亞，但以失敗告終。相比之前的國王，希瑟布特成為拜占庭更大的禍患。614 和 615 年，他進行了兩次大規模征伐，並在 619 年之前征服了馬拉加。他還占領了遠至地中海沿岸的地區，並將許多城市夷為平地，甚至引起了法蘭克編年史家弗雷德加爾的注意：

希瑟布特可能還襲擊了卡塔赫納，使其完全荒廢，再未出現於西哥特西班牙記載中。因為哥特人無法進行像樣的圍城，他們被迫將所有占領防禦工事的防禦能力削減，以防止以後的軍隊藉此抵禦他們。儘管卡塔赫納被毀而馬拉加得以倖免，但是據推斷，此時拜占庭的存在仍然足以構成威脅。馬拉加淪陷後不久，拜占庭就淪落到了不再能威脅到西哥特對整個半島的霸權。

621 年，拜占庭仍然保有幾個城鎮，但是蘇因提拉很快收復了它們；到 624 年整個西班尼亞行省除了巴利阿里群島之外都落入西哥特人手中，而巴利阿里的經濟也在 7 世紀成為一潭死水。就如當時的薩丁尼亞以及科西嘉一樣，巴利阿里只是名義上隸屬於拜占庭。它們最終隨著撒拉森人的入侵，在 8 至 10 世紀間被分離了出去。

埃吉卡和維提薩聯合統治的時期，一支拜占庭艦隊侵襲了西班牙南部的海岸，但被當地人驅走。這一事件的具體時間也有爭議：可能發生於 697 年，利昂提奧斯遠征援助被阿拉伯人襲擊的迦太基城；也可能是更晚一些，約 702 年；亦可能在維提薩統治後期。不過公認的是，相對其他軍事活動（針對阿拉伯人或柏柏爾人）這是一件孤立的事件，並無重建失去的西班尼亞行省的企圖。正如教授湯普森（Thompson）所稱：「我們對這件奇怪事件的任何背景一無所知。」

## 參考資料

### 腳註

### 來源

#### 第一手來源

#### 第二手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