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一级文物损坏事故

**故宮哥窯瓷器受損事件**即 2011 年 7 月 4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北京市故宮博物院館藏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因工作人員失誤損壞的事件。受損文物出土自江蘇省南京市明代汪興祖墓，被定為一級乙等文物，在這次事故中碎裂為六瓣。事件發生後，故宮博物院並未對外公開消息，7 月 30 日新浪微博網友曝光後外界才得知事故發生。事件曝光後，引發了爭議。故宮博物院的調查報告稱，事故原因是儀器操作人員錯誤輸入數據，導致樣品平台上升過高，將瓷盤擠壞。事後，故宮博物院將直接責任人處以行政記大過的處罰，對涉事部門主要負責人給以行政警告。

## 受損文物

哥窯是宋代五大名窯之一，哥窯器是中國古代瓷器中的名貴品種。據統計，全世界存世的宋代哥窯真品僅幾百件。受損的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於 1970 年 10 月出土自江蘇省南京市中華門外張家窪汪興祖墓，下葬時間為明代洪武四年。墓葬的發掘報告發表在《考古》期刊上。該墓出土哥窯瓷盤 11 件，其中兩件被劃撥給了北京的故宮博物院。事件中受損的這件釉面保存情況較好，被定為一級乙等文物，故宮博物院館藏編號為「新 179479」。另外一件的釉面在埋藏時受損。故宮博物院稱，館藏文物中「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共有 15 件，雖然名稱相同，但器型不一，通常以文物編號區別。

也有一些學者認為受損瓷器在內的 11 件汪興祖墓出土瓷盤的斷代、窯口存在爭議。有學者認為，故宮受損文物應為官窯盤而非哥窯盤。馬未都等學者指出，古人早有「官哥不分」的說法，現代人更難區別。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葉佩蘭認為，受損瓷盤究竟是元代作品還是宋代作品尚有爭議。

故宮博物院文保科技部主任苗建民事後介紹，故宮博物院在 2010 年開始了宋代五大名窯官窯的檢測工作，檢測了五十餘件官窯瓷器，結果不錯，獲得了新的認識，因此確定了進一步的研究計劃，在 2011 年開始檢測館藏哥窯瓷器；檢測這件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時，工作人員失誤，導致瓷器損壞。

## 事件曝光

7 月 30 日 18 時 57 分，網名龍燦的新浪微博用戶發表微博「告訴大家一個震驚的消息，故宮又出大事了。」19 時 7 分，龍燦轉發上一條微博，並補充道：「故宮器物部手續不全，將國家一級品宋代哥窯瓷器一件出庫，不料被工作人員摔碎，故宮一級品一共才 1106 件。現在，故宮、文化部下封口令。」事件迅速引發關注。龍燦後來接受採訪時稱，十幾天前他從他的一位老師處得到消息；後來的十幾天裡，他動用關係最終確認瓷器受損傳聞屬實，才將其發布到微博上。

## 調查與處置

2011 年 7 月 30 日晚，龍燦發布微博後，故宮博物院回應記者採訪稱正在了解相關情況。7 月 31 日上午，故宮博物院公開聲明，承認館藏哥窯瓷器因人為操作不當而損壞。聲明稱，2011 年 7 月 4 日 10 時左右，「故宮博物院古陶瓷檢測研究實驗室科研人員在對古器物部提取的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一級乙）進行無損分析測試時發生文物損壞」；事件發生後，研究人員當即中止儀器運轉，保護現場，向領導匯報；有關領導立即趕到現場，決定中止實驗室的工作，對涉事設備開展檢測；故宮博物院組成事故調查組，開展工作，努力查清事故原因，計劃在查清問題後上報文化部與國家文物局；7 月 5 日下午，調查組開會分析了事故情況；經過研究、檢測、模擬、討論，相關人員在 7 月 21 日完成了事故調查報告初稿，初步判定事故原因是儀器操作人員工作失誤致使樣品台上升距離過大、將瓷器擠壞；7 月 26 日，調查組再次開會，討論了報告中的事故原因和整改措施，要求繼續補充報告以求儘快上報，會議還討論了涉事人員的處罰問題。

8 月 1 日，故宮博物院向文化部、國家文物局提交了事故調查報告和整改報告。收到報告後，文化部、國家文物局派出事故核查組。8 月 2 日，文化部、國家文物局公布了核查組調查結果，確認此事件為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導致珍貴文物損壞。同一天，國家文物局向各省級行政區文物主管部門通報了這次事故。

8 月 3 日上午，故宮博物院在網站發布聲明，確認事件的直接原因是「由於工作人員操作電腦輸入數據失誤，導致儀器內的樣品台上升距離過大，使瓷器受到擠壓而損壞」。聲明公布了處罰措施，「對造成本次文物損壞事故的直接責任人給予行政記大過處分，給予負有領導責任的該部門主要負責人行政警告處分」。

## 反響與質疑

### 瞞報問題

《國家文物局突發事件應急管理辦法》要求，「國有文物事業單位應當在知道突發事件發生後或者兩小時內向所在地縣級以上文物行政主管部門報告」。這一文件還規定，「如發生一級文物丟失或者損壞等情形，縣級以上文物行政主管部門應當在接到報告 2 小時內，向同級人民政府和上級文物行政主管部門報告，並同時向國家文物局報告」、「任何單位和個人對突發事件，不得隱瞞、緩報、謊報或者授意他人隱瞞、緩報、謊報。」然而，直到 7 月 31 日上午，北京市文物局、國家文物局也沒有收到故宮博物院的報告。曝光該事故的龍燦稱，故宮博物院封鎖了消息，很多瓷器界的專家之前都不知道這件事，故宮博物院和文化部下達了封口令。

故宮博物院文物管理處處長婁瑋接受採訪時稱，《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法》規定工作中文物損毀應向國家文物主管部門報告，但並未限定時間，故宮博物院鑑於這次事故的複雜性限定了一個月的時間。婁瑋稱，故宮博物院的處理是合乎情理的，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宜向上級和公眾報告，不然會傷害當事人和儀器廠家，故宮博物院的做法很嚴謹，並沒有瞞報事故。故宮博物院副院長、事故調查組組長陳麗華否認故宮下達封口令，聲稱不公開事故是為了保護操作員，也是為了避免給故宮造成壓力。2011 年 8 月底，故宮博物院院長鄭欣淼公開回應了故宮的一系列醜聞，向公眾道歉；就哥窯瓷盤損壞一事，鄭欣淼承認「事後沒有在第一時間向上級部門報告，我們對此負有不容推卸的責任」。2012 年 2 月，國家文物局在《文物行政執法與安全監管情況公告制度工作方案（試行）》基礎上制定了《文物安全與行政執法信息上報及公告辦法》，對文物案件的報告時限提出了更嚴格的要求。

### 制度漏洞

故宮博物院文保科技部主任苗建民介紹，古陶瓷檢測研究實驗室成立於 2005 年，9 名工作人員均為理工科背景，曾接受過文物安全培訓；實驗室工作人員通常不直接接觸文物，完成測量時會有故宮博物院古器物部的人員在場，不過參與測量的工作人員只有一人。苗建民稱，事故發生時的操作員是一位女性，理工科碩士，專業技術職稱為中級，2004 年加入實驗團隊，是實驗室的資深成員，此前一年參與完成了 50 件古代瓷器的檢測工作。

有文物專家評論稱，故宮博物院古陶瓷檢測研究實驗室的工作人員是科技檢測行業的專業人士，但缺少文物知識，是文物保護專業的外行，事件暴露出故宮博物院部分人員缺乏文物經驗和技能，故宮博物院人員培訓存在漏洞；由一個工作人員單獨完成一級文物的檢測，這一制度設計存在漏洞。專家指出，文物檢測前通常會進行預檢測，製作幾個形制同真品相同的石膏模型進行模擬測試，多次測驗無誤後再用真品進行實驗；故宮博物院檢測制度落後，沒有預檢測環節。專家還說，故宮博物院沒有為儀器安裝安全感應設施；如果裝有安全感應設施，即便工作人員錯誤輸入了數值，設備距離文物過近時感應設施會阻止儀器運行，避免文物被壓壞。故宮博物院院長鄭欣淼後來承認，館方「事先文物保護實施方案不夠周密、預判性不足，人員培訓針對性不強不細，致使珍貴文物損壞」。

### 處罰力度

處理結果公開後，網民認為處罰過輕，有網友認為應該追究相關人員的刑事責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 324 條規定了過失損毀文物罪：「過失損毀國家保護的珍貴文物或者被確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省級文物保護單位的文物，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中國政法大學教授阮齊林評論，關鍵在於「過失」的認定，該事件中的儀器操作員順利完成了逾 50 件瓷器的檢測，常年從事文物工作偶爾出現失誤「沒有必要認定為犯罪意義上的過失」，追究刑事責任處罰過重，行政處分更合適。北京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沈巋同樣認為問題的關鍵是「過失」認定，認為對「過失」的認定需要專業人員判斷，從現有公開信息並不能斷定是否存在主觀過失、過失程度如何。

故宮博物院副院長、事故調查組組長陳麗華稱，處罰根據是故宮博物院《藏品管理規定》第 10 章「獎勵與懲罰」第 86 條。故宮博物院拒絕對外透露《藏品管理規定》第 10 章第 86 條的細節，聲稱內部規定不宜對外公開。

### 贗品爭議

2011 年 8 月 1 日，中國中央電視台在節目中播出了受損瓷器的影像。次日凌晨，爆料人龍燦發表博客，指稱出現在電視中的瓷盤同故宮博物院官方網站上的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不同，懷疑有人將真品瓷器調包，或者是電視台工作出現失誤。龍燦要求故宮博物院公開該文物損毀前後的清晰圖像。故宮博物院隨後回應，館藏中名為「宋代哥窯青釉葵瓣口盤」的瓷器共有 15 件，官網上的圖片同受損的瓷盤並非同一件，文物沒有被調包。

## 參見

* 故宮善本圖書丟失事件
* 2009 年故宮私分票款案
* 2011 年齋宮文物失竊案
* 2011 年建福宮花園會所事件
* 2020 年女子開車進故宮事件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