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韦恩·琼斯谋杀案

**德韋恩・瓊斯**（英語：Dwayne Jones）是牙買加少年，2013 年 7 月 22 日，他在該國蒙特哥貝身著女性服飾參加舞會，隨後被暴徒殺害，死時年僅 16 歲。案件引起國際和牙買加國內媒體的關注，並引發針對牙買加 LGBT 權益的討論。

瓊斯在學校念書時就受到同學的欺辱，他們覺得他很娘娘腔，到了 14 歲時，他又被父親趕出家門，然後同多位跨性別友人搬進蒙特哥貝一幢廢棄的房子。2013 年 7 月 21 日晚，瓊斯和朋友一起前往該市的埃爾文區參加舞會。現場一些男士發現身著女性服裝的瓊斯實際上是男子，於是群起而攻之。瓊斯遭到毆打，並被捅傷和槍擊，還遭汽車輾過，於 22 日凌晨死亡。警方對案件展開調查，但沒有逮捕或起訴任何嫌疑人，至今仍未破案。

事件成為牙買加多家報紙的頭條新聞，英國和美國媒體也有報導。雖有部分社群媒體批評瓊斯不該在公共場合異裝而引來殺身之禍，但牙買加的教育工作者和司法部門譴責這起謀殺。慘案發生後，包括人權觀察、公正牙買加與牙買加同性戀和雙性戀論壇在內的多個國際或牙買加國內 LGBT 權益組織及人權組織呼籲牙買加政府妥善調查此案，並從法律上保護該國的 LGBT 權益。

## 背景

### 瓊斯的生平

德韋恩・瓊斯是在牙買加西北部城市蒙特哥貝的貧民窟出生，上高中時就被一些認為他娘娘腔的同學欺辱。父親還在孩子 14 歲那年把他趕出家門，並鼓動鄰里將他逐出社區。瓊斯流離失所，一度只能在草叢或海灘上過夜，然後同兩個朋友住進蒙特哥貝灣旁小山坡上一幢廢棄的房子裡，這兩個朋友一個叫柯柯（Keke），另一個叫克洛伊（Khloe），都是跨性別，瓊斯遇害時，兩人都是 23 歲。瓊斯的朋友叫他「陰溝女王」，這裡的陰溝是指風暴排水管道，牙買加有許多無家可歸的 LGBT 人士都住在裡面。據多位友人回憶，瓊斯期望成為教師，或是進入旅遊行業工作。他還夢想成為美國女歌手 Lady Gaga 那樣的藝人，並曾在當地舞蹈比賽中取勝。克洛伊覺得瓊斯就像「天后」，「總是爭強好勝而且喜歡開玩笑」。

### 牙買加的反 LGBT 氛圍

2006 年，《時代》周刊發文稱牙買加有可能是「地球上同性戀恐懼症最嚴重的地方」，而且也是 LGBT 迫害最嚴重的國家。早在英國殖民統治時期，當地就於 1864 年通過法律，將男性之間的性行為定為犯罪。根據《2009 年性犯罪法》，所有因上述法律獲罪的男性都將以性罪犯的身份登記在案。人權觀察的報告中指出，這些法律對牙買加民眾中普遍的恐同情緒火上澆油，將同性戀者視為犯罪分子，根本不考慮他們是否有犯下任何罪行。與此同時，島上的多家基督教保守派教堂對這種反 LGBT 的氛圍推波助瀾，還有許多雷鬼和舞場歌曲呼籲聽眾殺害同性戀人士，牙買加音樂家步居・班頓（Buju Banton）的《Boom Bye Bye》便是其中之一。2013 年夏，新聞工作者帕拉什・戈什（Palash Gosh）在《國際財經時報》撰文指出，牙買加的「犯罪和暴力鋪天蓋地，同性戀人群更是這些肆無忌憚暴行的突出目標」。21 世紀初，牙買加 LGBT 權益活動家布賴恩・威廉森（Brian Williamson）和史蒂夫・哈維（Steve Harvey）被謀殺。2013 年夏，人權觀察在牙買加的 LGBT 社區開展歷時 5 周的實地調查，結果顯示接受調查的 LGBT 人士中有過半曾因其性取向或性別認同受到他人暴力相向，有些還不止一次。

## 案發經過

2013 年 7 月 21 日深夜，16 歲的瓊斯身著女性服裝，同柯柯和克洛伊一起前往蒙特哥貝埃爾文（Irwin）區的一間酒吧參加舞會。3 人於凌晨 2 點左右抵達酒吧，瓊斯依靠女性裝扮順利進入舞會現場，並同多名男性共舞。出於對恐同迫害的擔憂，他起初沒有透露自己的真實性別，但在遇見之前在教堂認識的一個女孩時，他還是向對方吐露了這個秘密。該女子把秘密告訴多個男性友人，這些人於是在酒吧外找上瓊斯，要求知道「你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其中一名男子用燈籠照向瓊斯的腳，稱他的腳對於真正的女人來說太大了。發現他實際上是男兒身後，這些人開始用「Batty boy」（指男同性戀）之類針對同性戀者的蔑稱辱罵瓊斯。克洛伊試圖息事寧人，在瓊斯耳邊小聲說：「跟我走，跟我走。」但瓊斯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向那些聚攏的人群堅稱自己是女人。

這時，突然有人拉掉瓊斯的文胸肩帶，他試圖逃跑，但暴民緊追上去並開始攻擊。瓊斯遭到毆打、捅傷和槍擊，還被汽車輾過。身受重傷的瓊斯時而陷入暈迷，時而恢復意識，直到兩小時後被他人的另一波攻擊所殺。整個暴行期間，沒有任何人試著幫助他，克洛伊也遭毆打，還差點被強姦，幸而躲進教堂和鄰近的樹林裡才得以倖免。克洛伊事後稱：「看到德韋恩的屍體時，我哭了，而且嚇得發抖，這太可怕了」。警方於早上 5 點抵達現場，並在奧蘭治大道旁的草叢裡發現被害人的屍體。警方對兇案展開調查，請瓊斯的家人和朋友取得聯繫。但受害人的家屬不願前去辨認遺體，他的父親也拒絕就事件接受媒體採訪。

8 月 14 日，副總警監史蒂夫・布朗（Steve Brown）宣布，警方已收集 14 份證詞，案件正在調查之中。但直至 2014 年 5 月，仍然沒有任何人被捕或受起訴，到 2015 年 8 月仍未破案。2013 年 10 月，多名男子將瓊斯之前居住的廢棄房屋付之一炬，迫使裡面住的 4 人逃離，有報導認為這也是反 LGBT 仇恨罪行。聖詹姆斯公共衛生部官員艾弗拉爾德・摩根（Everald Morgan）要求警方對這 4 名因他人縱火導致無家可歸的青年提供保護，但遭到拒絕。在此期間，名為德韋恩之家（Dwayne's House）的慈善組織在牙買加成立，向該國流離失所的 LGBT 青年人群提供幫助，以此紀念瓊斯。

## 反響

### 牙買加國內

瓊斯的死成為牙買加各地的頭條新聞。該國司法部長兼參議員馬克・戈爾丁（Mark Golding）譴責這起謀殺，呼籲結束國內「墮落的暴力行徑」。他還稱，「所有思維健全的牙買加人」都應當「尊重每個人的基本人權」，接受包括 LGBT 人群在內的少數群體。據西印度群島大學牙買加校區出版官員安妮・保羅（Annie Paul）表示，從社群媒體上的評論來看，大部分牙買加人認為是瓊斯自己在公共場合身穿異性服飾而招來殺身之禍，牙買加社會還不能容忍這種挑釁。西印度群島大學小兒外科教授紐頓・鄧肯（Newton D. Duncan）也有類似發現，占「壓倒性多數」的牙買加人認為，身著異性服飾的人就是同性戀，應該受到懲罰。他還稱，大部分異裝人士實際上是異性戀，所以這屬於普遍性的誤解。他在譴責這起事件時將之同哈波・李的小說《殺死一隻知更鳥》中非裔美國人被私刑處死相提並論，把牙買加現時的反 LGBT 暴力行徑同 20 世紀中期美國針對黑人的暴力聯繫起來。

西印度群島大學文學和文化研究教授卡羅琳・庫珀（Carolyn Cooper）在牙買加大報《拾穗者》（_The Gleaner_）撰文譴責暴力對待並殺害瓊斯的人。她把這些人的所作所為歸咎於針對《聖經》的選擇性讀解，還指出，雖然許多牙買加人接受一些聖經經文對同性性行為和異裝的譴責態度，但他們實際上卻犯下聖經中禁止的其它多項罪行，如通姦和謀殺。在她看來，瓊斯僅僅是因為正視自我而被殺害，希望兇手為此受到法律的懲罰。一周後，庫珀發表後續文章，回復她在這段時間收到的多封電郵，這些郵件中聲稱，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應該是與瓊斯共舞的那些男子，他們都被受害人欺騙了。庫珀再度譴責殺害瓊斯的兇手，稱他們面對這種情況完全可以一笑而過，而不是以暴力瘋狂報復。

愛滋病權益活動家賈維恩・納爾遜（Jaevion Nelson）也針對這起事件在《拾穗者》發文。他起初也對瓊斯為什麼會去參加這場舞會、為什麼對參加牙買加的地下同性戀聚會還感到不滿足心存疑問。但他之後意識到，這種觀點實際上紮根於指責受害人的「暴力文化」。納爾遜在文中呼籲牙買加民眾接納 LGBT 個體，「本著包容、愛、平等，並且尊重任何異己的原則來重建這個偉大的國家」。匹茲堡大學法學教授希拉・貝萊斯・馬丁內斯（Sheila Veléz Martínez）也在《拾穗者》發文，譴責這起謀殺案，稱這是牙買加社會恐同症高發的警鐘。

7 月 25 日，LGBT 權益組織牙買加同性戀和雙性戀論壇（Jamaica Forum for Lesbians, All-Sexuals & Gays，簡稱 J-FLAG）發表公開聲明，表示「深切關注」此案，並對受害人的親朋好友表示哀悼。聲明中還呼籲案發當地居民協助警方找到兇手，抓住這些侮辱牙買加民主的人。論壇主席戴恩・劉易斯（Dane Lewis）之後表示，雖然恐同暴力行徑有增無減，但牙買加社會對 LGBT 的接納程度實際上有所增加，他認為這正是瓊斯這些人的功勞，他們提升了 LGBT 人士在牙買加社會的公共知名度。另一個 LGBT 權益組織「牙買加公民權品質」（Quality of Citizenship Jamaica）在新聞稿中呼籲政府和教會同 LGBT 組織合作，將牙買加國歌中真正尊重每一個人的理念變成現實。人權組織「公正牙買加」（Jamaicans for Justice）呼籲總理波蒂亞・辛普森 - 米勒和宗教領域表態譴責這起謀殺，並針對事件缺乏媒體報導，也沒有引起足夠民憤的情況表示：「我們必須捫心自問，生而為人，這到底算什麼。」

### 國際社會

瓊斯被害的消息引起國際媒體關注，多個人權組織譴責這起謀殺。人權觀察紐約總部的 LGBT 權益項目主任格雷姆・里德（Graeme Reid）發表聲明，呼籲牙買加政府發出「明確信息」，對任何反 LGBT 暴力行徑都將採取「零容忍」的態度。里德指出，牙買加現任總理米勒曾於 2011 年競選期間信誓旦旦地保證要讓同性性行為合法化，但至今也沒有落實。他還呼籲牙買加政府採取實際行動調查瓊斯被害案，促進該國對 LGBT 公民的尊重。

2014 年 2 月，美國國務院民主、人權和勞工代理國務卿烏茲拉・澤亞（Uzra Zeya）在簡報中提及瓊斯被害案，將此案同喀麥隆愛滋病權益活動家艾里克・奧黑納・蘭本伯（Eric Ohena Lembembe）被害相提並論，證明 2013 年世界多地仍然在發生「令人擔憂的暴力行徑」。

英國黑人 LGBT 組織「出櫃和驕傲鑽石集團」（Out and Proud Diamond Group，簡稱 OPDG）同彼得・柴契爾基金會合作，於 8 月 28 日在牙買加駐倫敦大使館外組織了一場抗議活動。集團發言人馬文・基布卡（Marvin Kibuuka）譴責瓊斯被害案，呼籲支持者積極行動，反對牙買加及其他地方針對 LGBT 人士的迫害行徑。彼得・柴契爾之後還宣稱，辛普森 - 米勒和警方的無所作為，無異於同那些犯下反 LGBT 仇恨罪行的兇手相勾結。

加拿大皇家軍事學院英語副教授蘿拉・羅賓遜（Laura Robinson）在學術探討專題「酷兒和兒童文學」（queerness and children's literature）的引言中表示，瓊斯被謀殺一案和 2013 年俄羅斯 LGBT 宣傳法一樣，都是青少年問題同 LGBT 問題結合的產物。她還指出，瓊斯的不幸在於，他沒能獲得朱迪斯・巴特勒所說的那種「宜居生活」。

## 參見

* 攜手霍桑

## 注釋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瓊斯被害前最後錄製下來的畫面，其中包括他的舞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德韋恩之家慈善機構官方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