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汇天文台

**徐家匯觀象台**（法語：L'Observatoire de Zi-Ka-Wei），又名**徐家匯天文台**、**天主教江蘇教會觀象台**，簡稱**徐台**，是曾設於上海徐家匯的綜合觀測站，原址位於今徐匯區蒲西路 166 號。徐家匯觀象台由法國天主教耶穌會於 1872 年建立，設有中國最古老的氣象觀測站，號稱「遠東氣象第一台」。全盛時期的徐家匯觀象台下轄三個附屬台，兼具氣象、天文、地磁、地震等觀測功能，既提供天氣預報、授時等公共服務，也活躍於科研領域。中日戰爭爆發後，徐家匯觀象台逐漸衰落，但氣象觀測從未間斷；最終於上海戰役結束後被接收，成為了上海中心氣象台和上海天文台的前身。徐家匯觀象台舊建築尚存，列上海市文物保護單位，現為上海氣象博物館。徐家匯觀象台因連續不間斷的觀測而被授予「世紀氣候站」的稱號。

## 歷史沿革

### 建立

鴉片戰爭結束後，法國天主教耶穌會重返中國開展活動。耶穌會在傳教的同時，還計劃在華建立科學事業，得到了法國經度局、法國科學院等機構，乃至法國軍方的資金和技術支持。1846 年，首批來華的耶穌會傳教士之一的南格祿（Claude Gotteland）曾提出在上海設立小型天文台的設想；惟因當時耶穌會工作重心為傳教，相關計劃被擱置。

至 19 世紀 60 年代，耶穌會傳教士已在上海開展一些氣象觀測活動。1865 年，耶穌會派傳教士劉德耀（Henri Le Lec）攜帶氣象觀測儀器來到上海。他偕同羅禮思（Louis Helot）、伊宗尹（CharLes de Argy）向監會鐸戴元英（Michel Fessard）遞交建立科研機構的報告。經會議研究，認為建立科研機構為時尚早，但不反對以個人名義參與科研。於是劉德耀被任命為董家渡修道院的科學教授，用所攜帶的儀器進行氣壓、氣溫、濕度、降水、風及有關天氣現象等觀測。每日 5 時、9 時、12 時、16 時、21 時各觀測一次。

1869 年 1 月，耶穌會派遣傳教士高龍鞶（Augustin Colombel）來到上海，以實現在江南教區建立觀象台的計劃。隨後劉德耀與高龍鞶被派往南京考察觀象台的選址。然而他們發現南京並不具備設立觀象台的條件。且他們抵達南京時，正值該地發生教案。兩人不得不離開南京，返回上海。

1872 年 8 月，江南教區郎懷仁（Adrien Languillat）主教與耶穌會江南傳教會會長谷振聲（A. Della Corte）在徐家匯舉行會議，決定成立「江南科學委員會」。該委員會由四個部分組成，其中包括一座「與耶穌會相稱」的觀象台。籌建觀象台的工作交由高龍鞶完成。同年 12 月 1 日起，觀象台正式進行天文和氣象觀測。最初的觀測工作是在徐家匯天主教堂教士住所東面的平台上進行的。1873 年 2 月，觀象台於蒲西路 221 號動工興建二層平台的五開間平房。7 月建成後，作為正式的觀察場地。

### 發展

1873 年 9 月，能恩斯（Marc Dechevrens）被派往上海，負責在徐家匯觀象台建立地磁業務。他於 11 月 29 日抵達上海。1874 年，觀象台設立地磁部，利用佩里（Perry）寄來的儀器，開始進行簡單的地磁觀測。同年，能恩斯接替高龍鞶管理觀象台的工作。1876 年，能恩斯成為觀象台第一任台長。

1879 年 7 月 31 日至 8 月 1 日，強颱風吹襲上海，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然而此前，能恩斯已通過分析沿海各燈塔站及周邊各站的氣象數據，撰寫論文《1879 年 7 月 31 日的颱風》（Le typhon du 31 Julliet 1879），分析並預報了這次颱風。這是首次較為準確地作出的颱風預報，拉開了中國天氣預報的序幕。事後，該論文的英譯本在居住於港口的民眾中引起了強烈反響。在法租界公董局和泰和、怡和兩家外商輪船公司一致要求下，觀象台籌設了航海服務部，添置了儀器，並於翌年將既有建築擴建為三層平台八開間二層樓房，供其使用。1881 年，上海總商會會長來信建議觀象台開設航海警報服務，得到了批准。氣象服務隨即展開。1882 年 1 月 1 日起，觀象台利用觀測數據在中、西文報紙上發布中國沿海城市的天氣預報。

1883 年 4 月 19 日，能恩斯向法租界公董局總董寫信，闡述設置信號台報告天氣和校準時刻之意義。公董局經會議商量，決定出資在法蘭西外灘建立外灘信號台。信號台隸屬市政總理處領導，業務工作則交由徐家匯觀象台管理；公共租界與法租界各承擔一半的維護成本。1884 年 5 月底，信號台建成，它依據徐家匯觀象台的電報傳來的氣象信息，為往來船隻懸掛氣象信號，並在江海關大樓對面的布告欄中逐日公布相關重要港口的天氣實況。觀象台自 1884 年起開展授時業務。最初每周周一、周五於正午十二點鳴炮示時，外灘信號台落成後，改為懸掛電動球。

1895 年，觀象台繪製了中國首張東亞地面天氣圖。1897 年，時任徐家匯觀象台台長的勞積勛（Aloysius Fros）致信海關總稅務司赫德，希望沿海各港口城市統一採用徐台的氣象代碼。這一代碼於 1898 年 1 月 1 日起正式採用。徐台不斷擴大與其他氣象台的聯繫，至 19 世紀末，觀象台的聯絡網絡已經北及西伯利亞，南至馬尼拉，東到日本，西抵印度半島。觀象台根據觀測和預報結果向中國沿海各地氣象台及海船發布氣象消息，成為了報告航海船舶氣象的中心。此間，觀象台還發表了大量關於熱帶風暴、季風和氣壓的研究論文。

### 鼎盛

為滿足其日益增長的業務需求，1900 年，觀象台在原址西側 100 米處，今蒲西路 166 號處動工建造新樓。1901 年 1 月 1 日，觀象台遷入新址運作。同年，為擴展其天文業務，觀象台在佘山山頂，原天主教聖母堂東側建立一座圓頂的天文台，開始對天文星象的觀測、計算、研究等工作，即為佘山觀象台。1904 年起，觀象台正式進行地震測量工作。

1902 年，公共租界工部局擬開通一條直達徐家匯的電車路線。由於電車行駛會對地磁儀產生影響，時任地磁部負責人的馬德賚（Josephus de moidrey）多次與工部局交涉，最終於 1906 年達成共識，由工部局出資 5000 兩白銀，作為搬遷地磁台的補償。新台選址於江蘇菉葭浜，1908 年建成。之後經批准，在該台與徐台之間架設電線互換數據。自此，徐家匯觀象台形成外灘、佘山、菉葭浜三個功能各異的附屬台共同運作的格局；1932 年菉葭浜台遷回佘山。

1909 年，觀象台增設夜間報時服務。1914 年 5 月 18 日起，觀象台利用法租界公董局設在顧家宅村一帶的電台收集天氣報告，每日 2 次向海船播發時間信號和海洋氣象預報，徐台也因此成為了中國首個發布天氣廣播的氣象台。自 1920 年 3 月 1 日起，又增加了每天 11 時和 17 時高空氣流情況的廣播預報，以提供航空服務。

20 世紀 20 年代，徐台的科研工作達到鼎盛。為驗證大陸漂移學說，國際天文學聯合會組織開展了國際經度聯測。該工作需在同一緯度線上經度彼此相距 120 度的三個基準點開展，而上海（徐家匯）、阿爾及爾和聖地牙哥符合這一條件。徐家匯觀象台先後於 1926 年、1933 年兩次參加國際經度聯測。1933 年至 1935 年，徐台與國立北平研究院物理研究所合作，利用可倒擺法測定東北、華北、華東、華南、西南等 173 個觀測點的重力加速度，徐台是這次測量的基準點之一。該工作被認為是「中國近代重力測量的開始」。經過 30 餘年的測量，觀象台於 1937 年完成並出版了《中國地磁圖》。

### 衰落與接管

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當年年底，佘山天文台遭受了嚴重的破壞。由於法租界對徐家匯天主教堂地區派兵保護、加強管理，日軍將觀象台視為教會私產，時任觀象台氣象部主任的龍相齊（Ernestus Gherzi）又利用自己的身份從中斡旋，徐台本部並未直接受到戰火的摧殘。但是受到戰時無線電管制和旗語管制的影響，觀象台的天氣預報業務曾一度中斷，科研工作幾乎全面停滯。1941 年，太平洋戰爭爆發，觀象台中止了天氣預報業務，刊物也停止出版，但觀象台的觀測工作仍在持續。此間觀象台亦購置了氣象雷達研究氣團的變化和颱風的運動。觀象台戰時的工作在當時得到了國際同行的關注和敬佩。

二戰結束後，租界被收回，外國人在華特權亦被取消。1945 年 12 月 1 日，中央氣象局接管並改組外灘信號台。雙方在外灘信號台的管理和天氣預報的發布問題上產生了一些分歧。1947 年 2 月，政府宣布關閉徐家匯觀象台，全部工作轉交中國氣象局上海氣象台。徐台被國民政府關閉後，運作方式未發生改變，南華日報刊文稱它「僅僅在紙上被廢除」。1949 年 5 月 27 日，上海戰役結束，5 月 31 日，中國氣象局上海氣象台被上海軍管會接收。是年 12 月 12 日，徐家匯觀象台由上海軍管會接管，徐台的氣象業務正式併入上海氣象台，天文部分劃歸紫金山天文台。1951 年 1 月，上海氣象台遷入徐家匯觀象台原址，1954 年擴建為上海中心氣象台，至今仍在此處辦公。1962 年，其天文觀測部分與佘山觀象台合併，成立上海天文台，遷入南丹路 80 號。

### 「世紀氣候站」

自 1872 年 12 月建站以來，徐家匯觀象台及其後繼者上海中心氣象台的氣象觀測資料從未間斷。2012 年 11 月 12 日，適逢徐家匯觀象台建站 140 年之際，世界氣象組織秘書長雅羅授予其國際「世紀氣候站」證書，以表彰「其對世界氣象組織全球系統和計劃做出的突出貢獻」。

### 後續

2022 年 11 月 18 日，上海市氣象局宣布中國氣象局已批准建設上海國家氣候觀象台。

## 組織機構

徐台建台之初，只有少數幾名工作人員，絕大部分為來華傳教士。至 20 世紀 30 年代，工作人員人數達 40-50 人。觀象台自建立到被接管的八十年中，累計工作人員總數不超過 100 人，其中傳教士 20 多人，中國工作人員約 70 人。在觀象台工作的傳教士大多接受過良好的科學訓練；中國員工不參與核心研究，有中國員工稱曾受到過不公正的待遇。

全盛時期的徐家匯觀象台是一個集公共服務和科研為一體的綜合機構，除在徐家匯開展業務外，還下轄佘山天文台和菉葭浜地磁台兩個附屬台，同時派出專人到外灘信號台為市民提供服務。觀象台下設氣象、天文、地磁、地震、授時等若干部門，其中徐台本部負責氣象、授時、地震、重力，佘台負責天文、大氣物理和地磁，菉葭浜台負責地磁。每個部門由一名傳教士負責，並接受徐家匯觀象台總台長的統一領導。經費則由教會管理，20 世紀 30 年代開始，有一套預算、審批、列帳制度。

### 台長

法國科幻作家儒勒・凡爾納在小說《征服者羅比爾》的開頭寫到：

然而事實上，徐台及之後成立的各附屬台台長無一例外都是法國耶穌會傳教士。觀象台先後共有六人擔任台長（總台長），按就任順序是：能恩斯、蔡尚質、勞積勛、田國柱、雁月飛、茅若虛。能恩斯被認為是「第一個給予觀象台真正的科學聲望」的人，同時也對觀象台公共服務的開辦有貢獻。蔡尚志長年擔任佘台台長，是天文研究的負責人。勞積勛在氣象方面的貢獻更為突出，這也為他贏得了「颱風神父」的美譽，老法租界勞神父路（今合肥路）即以他的名字命名。田國柱負責地震研究。雁月飛為法國科學院院士，主導了國際經度聯測及中國乃至遠東地區的重力測量。茅若虛主要從事大氣物理方面的研究，一度兼任震旦大學校長。以下是詳細列表：

## 成果

徐家匯觀象台取得過不少研究成果，其中部分研究是對基本理論、基本資料的整理，部分研究則具有很大的實用價值。一些課題得到過法國科學院的資助。在氣象方面，徐台繪製了 1893 年至 1918 年間 620 個颱風的路徑圖，研究了遠東地區大氣壓強的變化，中國氣溫和雨量的分布情況，編制了《東亞氣候圖冊》。在地球物理方面，徐台參與了兩次國際經度聯測，主導了遠東地區的重力測量，製作了《中國重力分布圖》；通過多年的地磁觀測，製作了《中國地磁圖》，並研究了太陽黑子活動與地磁的關係。在天文方面，徐台下屬的佘台通過望遠鏡長時間觀察太陽活動規律並測量了太陽的直徑，拍攝了大量星團的照片，還作出了天球赤道帶 ±0°50′範圍內包含一萬四千餘顆恆星的星表。此外，不少工作於徐台的傳教士研究過中國科技史，整理了中國古代文獻中的地震記錄和太陽黑子觀測記錄，評述了《儀象考成》、《數書九章》等書籍。

### 出版物

徐家匯觀象台自建立到被接管的 80 年間共出版過六種刊物和百餘冊專題報告及單行本學術論文。以下為列表：

此外，還於 1914 年出版過一部四卷本氣象學讀本《氣學通詮》；此書是馬德賚為震旦學院編寫的教材，系統介紹了近代氣象學的理論與實踐；1929 年再版。上列著作均由土山灣印刷所印刷出版。

## 舊址

徐家匯觀象台舊址現留存歷史建築，建於 1901 年，占地面積 0.3 公頃，主體部分高三層約 17 米，磚木結構。其為文藝復興風格建築，立面結構對稱，三段式布局；材質為清水磚，灰、紅磚交錯排列，局部帶有齒形裝飾。屋面採用雙坡屋頂。窗框呈圓拱形，飾以紅磚；窗頁為硬木百葉窗。平台和室外樓梯配有古典式寶瓶狀欄杆。建築落成時頂端曾設有磚木測風塔，後拆除改建為鐵塔。該建築分別於 2004 年和 2005 年，入選徐匯區文物保護單位和第四批上海市優秀歷史建築。2014 年，徐家匯觀象台舊址作為徐家匯天主教歷史建築群的一部分，被列為上海市文物保護單位。

2012 年，上海市氣象局出資修繕該建築，將其打造為上海氣象博物館。博物館展現了徐家匯觀象台的歷史。2013 年起，博物館作為徐家匯源景區的一部分，限時對遊客免費開放。

## 參考文獻

### 專著

* 吳燕。科学利益与欧洲扩张：近代欧洲科学地域扩张背景下的徐家汇观象台（1873-1950）.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13 [2009] [2022-06-17]. ISBN978751613010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2-06-22）.

## 外部連結

* 徐家匯源景區網站上對徐家匯觀象台舊址的介紹

## 參見

* 徐家匯
  * 上海氣象博物館
* 中國科學院上海天文台
  * 佘山天文台
* 上海市氣象局
  * 上海中心氣象台
  * 外灘信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