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克里仙

**戴克里先**（244 年 —312 年，英語：Diocletian，/ˌdaɪ.əˈkliːʃən/，拉丁語：Gaius Aurelius Valerius Diocletianus），羅馬帝國皇帝，於 284 年 11 月 20 日至 305 年 5 月 1 日在位。他結束羅馬帝國的三世紀危機（235 年 —284 年），建立四帝共治制，使其成為羅馬帝國後期的主要政體。其改革使羅馬帝國對各境內地區的統治得以存續，在東部地區持續了數個世紀。

## 背景

在巴爾幹半島的伊利里亞，狄奧克萊斯（即戴克里先）崛起為羅馬執政官（譯註：此時的執政官實為皇帝）。其於 284 年 11 月 20 日被羅馬軍隊推舉為執政官以取代剛駕崩的努梅里安成為羅馬帝國統治者，在 285 年夏的馬格斯戰役中戴克里先擊敗另一位皇帝 (執政官) 卡里努斯，後者被叛將刺殺後，戴克里先成為羅馬帝國唯一的皇帝，此時他正式改名為戴克里先。

此前，在 235 年至 284 年間，羅馬接連出現了二十六位皇帝，平均只在位兩至三年。

戴克里先在 284 年至 298 年間讓人感覺步上前數任短命皇帝的後塵，為保衛帝國的疆域不斷挑起戰爭，使帝國平民不斷起義。然而，在 298 年，戴克里先成功阻止日耳曼人橫渡多瑙河與萊茵河，使其無法進侵羅馬帝國本土，又制止了波斯帝國對敘利亞與巴勒斯坦地區的進犯，並打敗了其國內的政敵，成功地穩住帝位。

## 改革

戴克里先在穩住權位後便開始著手改革羅馬帝國，因為他認為羅馬帝國內部在經歷了長達五十年的不穩定時期後，已瀕臨崩潰，無法支撐下去。他展開一系列的改革以防止帝國再度陷入無政府狀態，並維持帝國的生命力。這包括將帝國一分為二以便於管理、設立新的皇位繼承系統、加強中央集權與徹底將羅馬共和國（羅馬帝國是一個史學稱呼，並非是羅馬的官方稱呼，其有帝國之實，卻無帝國之名，仍保持羅馬共和國之稱謂 —— 元老院與羅馬人民）的外表剝去，並作出針對當時出現的極度通貨膨脹的經濟改革。

羅馬帝國向來實行軍事獨裁，但在外表上卻是共和制。這使其合法性受到眾多複雜的頭銜與慣例所制約，削弱了皇帝對軍團與禁衛軍的控制。這可以由皇帝的稱謂最高統帥（Imperator）看出來，而皇帝的稱謂亦由此而得。這些稱謂雖然笨拙，但卻在公元頭兩個世紀被眾多羅馬皇帝沿襲下來。然而，由卡拉卡拉承接帝位開始，統治者開始摒棄或簡化眾多共和國頭銜與法制，並加強中央集權，使共和制形同虛設。而共和遺留下來的這些程序亦在暗地裡破壞了皇權的基礎與合法性。戴克里先認為皇帝頭銜應該更為全面，而非只是建基於武力，其應更具認受性與穩定性。所以他尋求建立新法規，重新確認皇位的合法性，將皇帝描寫成半神的化身與最高祭司。這時共和國時期的舊頭銜最高祭司（Pontifex Maximus）即被賦予新的意義，成為皇帝的頭銜，並變得十分重要。

戴克里先為自身選取了一個新的頭銜，稱自己為「主與神」（Dominus et deus）。這與此前的羅馬皇帝十分不同，此前的皇帝通常自稱為共和國元首或第一公民，以示表面上的平等與民主。且之前的皇帝死後才能封神，戴克里先首創生前神化，為引進東方專制政體奠定基礎。

戴克里先在其頭銜上移除了所有的虛稱，自命為最高君主。不再出現在平民面前，如果有人慾陛見皇帝時，需五體投地於地上，不可直視皇帝，以示隆重，且只被允許輕吻皇帝的外袍底部。由此，其創造了一個神權政治的專制政府。

### 四帝共治制

羅馬帝國帝位承繼問題從來未曾解決；其沒有明確的帝位承繼方法，結果經常導致兵變、暗殺和內戰。早期的皇帝傾向採用過繼法，即其收養一位兒子並讓其繼承帝位。其後的軍人皇帝並不喜愛過繼法而傾向家族繼承法，即由皇帝的兒子繼承帝位。羅馬元老院則認為其應該擁有推選新帝的權力。所以最少有著三種，甚至更多的帝位繼承方法。

戴克里先由其統治頭九年裡帝國不斷出現戰亂的經驗總結出帝國過於龐大，不便於一位皇帝獨自管治；而且僅只一人亦難於抵抗蠻族由萊茵河至埃及邊境一帶的不斷侵擾。其徹底的解決方法是將帝國一分為二，在地圖上畫一直線將帝國分為東西兩部。結果來説，為羅馬帝國永久地分為西羅馬帝國和東羅馬帝國奠下基礎。

為了解決帝位繼承問題，並定出帝國東西兩部的新皇帝，戴克里先創立了四帝共治制，即是帝國東西兩部分別由兩位主皇帝統治，再各以一位副皇帝輔政。在羅馬皇帝眾多的頭銜裡，奧古斯都最為重要，所以將其授予兩位主皇帝，而兩位副皇帝則獲授較次要的稱謂凱撒。戴克里先有意讓主皇帝在退休或死亡時，由副皇帝繼承，而繼位的主皇帝則任命新副皇帝，以解決帝位繼承問題。在 286 年，戴克里先任命自己為東部帝國主皇帝，馬克西米安為西部帝國主皇帝，皇帝權位正式一分為二。兩帝分別建立新都，東都尼科米底亞；西都米蘭，無一以羅馬為都。羅馬元老院的權力被削減至只局限於前首都羅馬境內。在 293 年，戴克里先與馬克西米安各自指定一位凱撒，即副皇帝，分別為加萊里烏斯與君士坦提烏斯一世・克洛盧斯，並正式任命凱撒為繼承人。然而其並不只是繼承人，四位皇帝各自統治著四分之一的帝國。四帝共治制自此成形。

與戴克里先繼位前半世紀，羅馬帝國內部的混戰相比，戴克里先所創位的四帝共治制並非特別優越，因為如果任何一位皇帝有私心的話，則此制度便會瓦解。結果，羅馬帝國帝位投機取巧的特性使四帝共治制很快便瓦解，而帝國亦重回只一人稱帝的局面。在 305 年，戴克里先退休（西部皇帝馬克西米安亦立刻宣佈退休），兩位凱撒按計劃成為主皇帝，但當選擇新凱撒時，軍隊與羅馬元老院介入並各自提名候選人。在 306 年，君士坦丁一世在西部帝國發起內戰，並在 312 年獲勝，其後在 324 年佔領東部帝國，以帝國復歸一統直至其於 337 年駕崩。帝國在 395 年分裂為兩部份後再沒有復歸一統了。

### 經濟改革

戴克里先亦進行了經濟改革。在 301 年，戴克里先嘗試制止第三世紀的通漲情況惡化，並創立限制最高價格法。這個限制價格於固定位置的方法適用於過千種貨品與工資，並對違例的商人處以死刑。然而其無法制止通漲惡化，最終被人們忽略，但其是一份瞭解古羅馬經濟的重要文件。

### 軍事改革

戴克里先將軍隊由四十萬人增至超過四十五萬人並將其分為兩個主要部份：邊防軍與作為後備的野戰軍。大約三分之二的軍隊為邊防軍。而其他為野戰軍，由奧古斯都與凱撒在其領土裡直接控制。因為其與權力核心更為接近，其發動政變的可能性更大，所以野戰軍的待遇較邊防軍為高。這使得邊防軍產生怨恨，並使帝國在其後陷入危機。

根據過往的經驗與機動騎兵營的系統使戴克里先裁減野戰軍的軍團組成人數至每軍團一千人，使軍隊可以確保戰略與戰術的彈性而不用派遣分隊作戰。而邊防軍的軍團則維持完整強度（四千至六千人）。兩軍的輔助部隊每隊人數相同，為每隊一千人。在戴克里先時，禁衛軍隊長的權力被大幅削弱。取而代之的是每個奧古斯都與凱撒各自擁有兩個軍隊統帥：士兵統帥與騎兵統帥。這並非只是將軍隊統帥的軍事承擔分散，而且是減少其發動政變的可能，但這亦使騎兵在羅馬軍隊裡的重要性大為提升。

很多由戴克里先開始的軍事改革被其繼承者繼續推行，並於君士坦丁一世時大致完成。君士坦丁一世廢除了禁衛軍制度，以較細、較易控制的四千人皇帝衛隊取代。

## 對基督教的迫害

在 303 年，羅馬帝國開始最後且最大的一次對基督徒的迫害。在戴克里先統治前期，並不極欲迫害基督徒，加萊里烏斯是唆使其迫害基督徒的主要人物。然而戴克里先在其統治後期，卻變為嚴酷迫害基督徒的君主，並於 303 年 2 月 24 日發佈首個逼害基督徒的法令。因為他嚴酷迫害基督徒所以得到一個稱號「黑色的十字」。

基督徒士兵需要離開軍隊，其後基督教堂的私產被充公，而且基督教的書籍被燒毀。在戴克里先的宮殿被兩次縱火後，其對基督徒採取更強硬的措施：基督徒要麼放棄信仰，要麼被處死。這次對基督徒的逼害行動持續至 313 年君士坦丁一世頒佈米蘭敕令為止。這次逼害使得亞歷山大教區的教堂將戴克里先即位的年份，284 年，視為殉道時期的新紀元。殉道者包括教宗聖馬爾塞林努斯、聖女菲洛莫納、聖阿法、聖路濟亞、聖艾爾摩、聖弗洛里亞諾、聖喬治、聖艾格奈，而最後一位是於 311 年殉道的亞歷山大之彼得。另一個逼害基督徒的影響是馬里努斯逃去蒂塔諾山，並在該地建立了聖馬利諾。

## 退休與死亡

在 305 年，戴克里先六十歲時，他主動選擇退休，居住在濱臨亞得里亞海的斯普利特的宮殿裡，並在該地實踐其最大的興趣 —— 種捲心菜。在其後有人曾要求其重登帝位，卻被其斷然拒絕，並回覆道：「當閣下看到敝人於索羅那親手栽種的蔬菜時，便不會再提出這種要求。」他是歷任羅馬皇帝中唯一一位自願退位的皇帝。

戴克里先設計的「四帝共治」，顯然並沒有解決帝國的紛爭，當他還在位時，尚能依靠自己的影響力控制局勢；一旦退位，羅馬帝國迅速又陷入內亂之中。按照他設計的制度，他和馬克西米安同時退位，原先由他們兩位任命的副皇帝伽列里烏斯和君士坦提烏斯一世都由「凱撒」提升至「奧古斯都」，同時由伽列里烏斯選擇了塞維魯二世和馬克西米努斯分別任西部和東部的「凱撒」，但是義大利人不喜歡塞維魯二世，於是推舉
馬克西米安的兒子馬克森提烏斯為帝。塞維魯二世被打敗並殺害。伽列里烏斯對此也無能為力。另一方面君士坦提烏斯一世即位僅一年，就去世了，他的兒子君士坦丁一世在約克被軍隊推舉為帝。而已經退位的馬克西米安也復出加入這場內戰。

退位的戴克里先已經失去權勢，以前的功勳被人遺忘，他被元老院指責為罪犯。312 年 12 月 3 日，戴克里先死於自己的宮殿中，終年六十七歲。他的女兒和妻子，先是被馬克西米努斯囚禁在敘利亞，然後在沒有任何罪名的情況下被李錫尼殺害。

戴克里先宮殿後來演變為今日的克羅埃西亞斯普利特的城市基石。

## 影響

戴克里先的改革在某些特定領域，如對軍事，民政與羅馬官僚系統的改革十分強而有力，並使羅馬帝國的生命延長一個世紀。

其創立的四帝共治制卻為日後內戰埋下伏線，並且在其死前已出現。四帝共治制只有在其直接管轄時才有效，當其放棄帝位與權力回到亞得里亞海海濱的田園裡種菜時，四帝共治制很快便由內部崩潰，而一個新的，強大的統治者最終獲得勝利。其將帝國一分為二的政策，最終使帝國永久分裂，而東部帝國後來演變為拜占庭帝國。西部帝國只持續多約兩個世紀，而拜占廷帝國，部份經由戴克里先的親自改革而來，則持續了另一個千年。

對基督徒與被其認為具有危害的宗教的逼害，卻使被逼害者更為聞名並影響更多民眾。其開創的神權統治使君士坦丁大帝與基督教在日後興起。雖然宗教迫害對基督徒而言是汙點，但事實上其統治時期為羅馬歷史的轉折點。

戴克里先為羅馬帝國去掉了過多的羅馬共和國殘餘，而最後則如古羅馬政治家辛辛納圖斯一樣，退隱田園。

## 參考文獻

註：《劍橋古代史》(_The Cambridge Ancient History_) 第十二卷 《帝國的危機》(_The Crisis of Empire_) 中引用的章節使用 "(CAH)" 標註

## 延伸閱讀

* Roger Rees, _Diocletian and the Tetrarchy_, Edinburgh University Press, 2004. ISBN 0-7486-1661-6
* Pat Southern, _The Roman Empire from Severus to Constantine_, Routledge, 2001. ISBN 0-415-23944-3
* Adams, Charles, "Diocletian’s New Order" being Chapter 11 (pp. 111-118) of _For Good and Evil: The Impact of Taxes on the Course of Civilization,_ Second Edition, Madison Books, 1999, ISBN 1-56833-123-1

## 外部連結

* 戴克里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南卡羅來納大學的學者 Ralph W. Mathisen 著。
* 戴克里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天主教百科全書網站。
* 12 拜占庭統治者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歷史學家 Lars Brownworth 的關於戴克里先的十五分鐘講課。
* 斯普利特的戴克里先宮殿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在達爾馬提亞的戴克里先宮殿遺蹟，亞當・羅拔圖著 威斯康辛大學的數碼收集中心藏。
* 戴克里先 影響世界的一百人（第六十二位）

## 參見

* 四帝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