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内战

**羅馬大內戰**（前 49 年 - 前 45 年），又稱為**凱撒內戰**，羅馬共和國最後的軍事政治衝突之一。衝突在凱撒及其支持者（如平民派）和格奈烏斯・龐培及其支持者（羅馬元老院和政治保守、社會傳統的貴族派）之間開展。

此前，凱撒已經在高盧戰爭中征戰了 8 年之久。龐培，凱撒，和克拉蘇組建了前三頭同盟，共享羅馬的統治權。凱撒逐漸贏得普通百姓的擁戴，並藉此主張一系列改革。元老院畏懼凱撒，命令他交出兵權。凱撒不從，並率軍挺進羅馬城。龐培不得不逃離羅馬，並隨後在義大利南部召集兵馬對抗凱撒。

在西班牙行省、義大利行省、羅馬屬希臘、伊利里亞、托勒密王國、阿非利加行省等地進行了四年的戰鬥之後，最終凱撒在蒙達戰役中擊敗了最後一批貴族派。在返回羅馬之後，他獲任為終身獨裁官（Dictator perpetuo）。戰爭的影響是：羅馬共和國的政治傳統幾乎完全毀滅，羅馬開始向帝國轉型。

## 背景

公元前 49 年凱撒內戰爆發前，羅馬人面臨的難題是怎樣令在高盧征戰近十年之久，累積了大量財富和權力的凱撒重新融入羅馬政治圈。

凱撒在公元前 59 年的執政官任期結束後，羅馬元老院按照瓦蒂紐斯法任命凱撒為伊利里亞和山南高盧總督，任期從公元前 58 年開始。在擔任執政官期間，凱撒和克拉蘇，龐培締結了前三頭同盟。此三人的盟約促使羅馬政壇大洗牌，短期間為三人帶來了利益，龐培和東方諸王國的政治協議獲得承認，龐培和克拉訴的農業改革也得以推行。但長遠來看此舉引起貴族派聯合起來進行對抗，有損羅馬的政治秩序。

三人間的同盟在公元前 50 年代開始出現裂痕，但在盧卡會議中三人的協商下免於分崩離析。龐培和克拉蘇在公元前 55 年共同擔任執政官，並在任期內取得了新的總督權力 —— 龐培得到了西班牙行省的管理權，克拉蘇前往敘利亞行省準備與帕提亞帝國作戰，而凱撒則延長了自己高盧總督的任期。

克拉蘇在公元前 55 年末離開羅馬城，並在公元前 53 年戰死沙場。之後，凱撒和龐培間的同盟開始逐步瓦解。克拉蘇和嫁給龐培的凱撒之女茱莉亞分別身死之後，凱撒和龐培之間的權力平衡被徹底打破，衝突一觸即發。自公元前 61 年起，羅馬最主要的政治斷層帶是羅馬元老院企圖壓制龐培的影響力，而後者則設法在元老院核心圈子之外尋找盟友，並最後獲得了凱撒和克拉蘇的支持。然而，公元前 55-52 年間政治暴力事件此起彼伏，羅馬城幾乎陷入無政府狀態。這迫使元老院聯合龐培以維護治安。公元前 53 年和 52 年，公共秩序的敗壞程度尤其觸目驚心。普爾喀和米羅等幾乎不效忠任何黨派的政治代理人在極度不穩定的政治氣候下糾集了大批暴徒。因此，龐培在公元前 52 年在沒有經過選舉就成為了獨一執政官，並控制了整座城市。

公元前 51 年春天開始，羅馬政壇上已有人密謀剝奪凱撒的總督職位和軍權。馬塞盧斯稱前一年凱撒已經在阿萊西亞之戰中擊敗維欽托利，因此他在高盧的任務已經完成，執掌軍權的有效期也隨之結束。他也辯稱凱撒自在戰場上獲勝以來就不再有理由作為缺席參選人競選執政官。龐培在否決凱撒派提出的議案上也出了一臂之力。

公元前 50 年夏天以後，各個派別的立場越發堅固，而局勢也不可逆轉地惡化了。龐培在凱撒卸下兵權和放棄總督職位之前堅決禁止凱撒第二次參選執政官。元老院本身態度比較溫和，也強力支持凱撒的盟友，時任護民官的蓋烏斯・斯克里伯尼烏斯・庫里奧的提議，讓凱撒和龐培兩人共同放棄軍權和總督職位。這條議案在公元前 50 年 12 月 1 日以 370 比 22 的票數通過了，但是龐培和執政官馬塞盧斯卻否決了這議案。執政官馬塞盧斯隨即抓緊凱撒即將進軍義大利的謠言，對龐培委以保護羅馬城和共和國的重任。

凱撒決定發動內戰的其中一個潛在原因是他因為自己在公元前 59 年擔任執政官期間的違法行為以及違反龐培在公元前 50 年代後期通過的幾條法律面臨起訴。若凱撒敗訴就會落得狼狽流亡的命運。然而，蘇埃托尼烏斯和波利奧提出的起訴論疑點重重。公元前 50-49 年期間沒有任何傳世的證據證明有人企圖起訴凱撒。凱撒決定發動內戰的動機主要是在博取第二次執政官職位和凱旋式期間屢屢受挫，如果他無法得到這些榮耀，日後的政治生涯也會受到負面影響。同時，凱撒在公元前 49 年開展可謂占盡優勢，因為他一直積極備戰，但共和派才剛剛開始備戰。

即便是在古代，凱撒內戰爆發的原因也一直撲朔迷離，任何一方的確切動機都不得而知。各種離奇的藉口都曾經浮現。例如凱撒聲稱他在保護被逐出羅馬城的保民官的權利，但這說法明顯是凱撒的片面之詞。凱撒的自辯是他在保護自己的榮譽。其實，凱撒和龐培兩人都在為自己的榮譽而戰。凱撒拒絕低聲下氣地向咄咄逼人的保守派屈服，遑論承受龐培的欺侮。龐培也拒絕接受凱撒的頤指氣使的提義。羅馬人一直到公元前 50 年最後幾周都消極避戰，然而元老們自己的政治舉措使他們自己進退維谷，只有通過武力挑釁才能在保全臉面的前提下全身而退。相反，凱撒則不能眼看著自己在示弱之後地位和名聲一落千丈。

## 內戰經過

前 49 年 1 月 10 日，凱撒指揮第 13 軍團越過山南高盧和義大利的分界線 —— 盧比孔河。按照羅馬傳統，為防將領發動軍事政變，任何將領都不能率軍越過盧比孔河。因此，凱撒的行為直接引發了內戰。然而，羅馬百姓視凱撒為英雄並普遍歡迎他。至於凱撒在度過盧比孔河時的發言，史書則眾說紛紜，其中「骰子已經擲下」相當廣為流傳。相反，凱撒自傳里沒有提及渡河，而是僅僅提到凱撒率軍來到盧比孔河以南的里米尼。

### 在義大利和西班牙的戰鬥

凱撒如同凱旋班師一般回到羅馬。元老們不知凱撒麾下僅有一個軍團，在恐慌之下紛紛投向龐培。後者宣布羅馬無險可守，並帶著己方元老，包括貴族派以及在職的兩位執政官，逃至卡普阿。西塞羅對此的評論是龐培公開示弱，縱容凱撒鞏固勢力。

雖然龐培和貴族派倉皇逃亡義大利中部，但他們手下的兵力仍有兩個軍團約 11500 人之眾，以及阿愛諾巴爾布斯匆匆徵集的義大利士兵。隨著凱撒南下步步進逼，龐培撤退到布林迪西，並留下命令給正在伊特魯里亞徵兵的多米提烏斯，指示他阻止凱撒從亞得里亞海濱的方向進軍羅馬。後來，龐培命令多米提烏斯向南撤退與自己會合，只是那時已經為時已晚。多米提烏斯違抗命令，結果在科爾菲尼奧遭到包圍，其麾下 31 個大隊共 3 個軍團的兵力被迫投降。凱撒為展示其寬容釋放多米提烏斯和被俘的其他元老，甚至歸還多米提烏斯部下的薪金，合共 6000000 塞斯特幣。然而，凱撒迫使一眾降卒宣誓效忠自己，並派出手下將領波利奧接管這批部隊，將他們帶往西西里。

龐培成功逃到布林迪西，並企圖徵集船隻將手下的軍團運輸到伊庇魯斯，繼而前往羅馬共和國的各個希臘行省。龐培希望借著自己的聲望在希臘募集資金和軍隊，從而對義大利半島實施封鎖。同時，貴族派元老包括梅特魯斯・西庇阿和小加圖和龐培合兵一處，並在卡普阿留下一隊部隊阻攔追兵。

凱撒抱著與恢復與龐培的盟約的期望一路追擊到卡普阿。在凱撒內戰的初期，凱撒不斷邀請龐培放下武器，與自己重修舊好。但後者本著法學原則指出凱撒是自己的手下，只有凱撒率先解散部隊停止作戰，雙方才有和談的可能。龐培身為元老院擁護的將領，背後還有至少一位現任執政官給他撐腰，其行為都擁有法理上的正當性，反而凱撒橫渡盧比孔河之後，使他成為元老院和羅馬人民的公敵。此後，凱撒嘗企圖封鎖布林迪西港口困死龐培。他下令工兵在港口兩端建築防波堤，並用九米見方，能夠搭載塔樓和工事的大型木筏搭建浮橋，連接兩道堤壩，封鎖深水區。龐培的對策是在商船上搭建塔樓，並在塔樓上布設投石機，居高臨下擊沉凱撒的木筏，破壞他的浮橋。最後，龐培在前 49 年 3 月從海路突出重圍，逃到伊庇魯斯，將義大利拱手讓給凱撒。

凱撒乘著龐培遠離義大利本土之機揮軍北上，急行 27 日來到西班牙對群龍無首的龐培派軍隊發動攻擊，並在伊萊爾達戰役擊敗阿弗拉尼烏斯和彼德利烏斯手下的西班牙駐軍，穩定西班牙行省的局勢。凱撒僅僅帶 6 個軍團，加上 3000 名曾跟著凱撒征戰高盧的精銳騎兵，以及近衛軍 900 人進入西班牙，並只付出陣亡 70 人的代價。與之相對的龐培派軍隊則付出陣亡 200 人，傷 600 人的代價。

前 49 年 12 月，凱撒回到羅馬就任獨裁官，並任命安東尼擔任騎士統領。凱撒執掌獨裁官權力僅僅 11 天。在這段時間內，凱撒第二次當選執政官。之後，凱撒啟程前往希臘追擊龐培。

### 在希臘與伊利里亞的戰鬥

凱撒從布林迪西出發，率領 7 個軍團度過奧特朗托海峽，在發羅拉地區的海灣登陸。此時，龐培有三條策略可供選擇：第一，與東方的昔日盟友帕提亞帝國結盟；第二，利用占有優勢的海軍反攻義大利；第三，與凱撒決一死戰。首先，由於羅馬將領向異族借兵攻擊羅馬同胞被視為懦夫的行為，所以龐培不可能考慮和帕提亞結盟。其次，由於義大利各民族曾在三十年前發動同盟者戰爭反抗羅馬，所以他們有可能與龐培為敵，這使得龐培不能冒險反攻義大利。在謀士建議之下，龐培決定將凱撒引入一場決戰。

雖然龐培做了這樣的決定，但是隨著凱撒不斷追擊龐培並把他趕到伊利里亞，龐培就被逼上了決戰這一條路。前 48 年 7 月 10 日，兩軍在底拉西烏姆交戰。凱撒損失約 1000 人後被迫南撤。龐培不相信他的軍隊擊敗了凱撒的軍團，反而誤以為凱撒設計誘敵深入，於是並沒有乘勝追擊鎖定勝局，從此失去戰略主動權和速戰速決的機會。凱撒在法薩盧斯紮營，引來龐培攻擊。雖然龐培派軍隊人數占優，但他們仍被凱撒的軍隊擊潰。龐培的騎兵之間缺乏協調是他戰敗的主因之一。

### 在埃及的戰鬥

龐培兵敗逃亡埃及，卻遭到托勒密十三世手下的宦官波提紐斯暗害。凱撒為追擊龐培派殘兵來到了亞歷山大港，並捲入了托勒密和身兼其姐姐，妻子，和共同攝政的克里奧佩特拉七世之間的王朝戰爭。由於托勒密十三世參與策劃殺害龐培，凱撒站在了克里奧佩特拉七世一方。凱撒曾希望寬恕龐培以換取政治資本；當他在看到龐培的頭顱後曾痛哭流涕。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凱撒被包圍在亞歷山大港之中，所幸被博斯普魯斯王國國王米特拉達梯的盟軍所救。隨後，凱撒擊敗了托勒密的軍隊，並擁立克里奧佩特拉為埃及國王。克里奧佩特拉為凱撒生下了後者唯一一名兒子愷撒里昂，但由於羅馬法禁止羅馬人與非羅馬公民結婚，所以凱撒和克里奧佩特拉並無正式的婚姻關係。

### 在本都王國的戰鬥

凱撒在埃及度過了公元前 47 年的頭幾個月，之後便啟程前往敘利亞，接著前往本都王國對付龐培安插的從屬王法爾奈克二世。後者乘著羅馬內戰的亂局攻擊了與羅馬親善的加拉泰國王德尤塔盧斯，並奪取了小亞美尼亞和科爾基斯的統治權。他在尼科波利斯擊敗了小亞細亞的羅馬總督卡爾維努斯臨時招募的軍隊。同時，法爾奈克二世攻占了親羅馬的城市阿米蘇斯，閹割了城中所有男子，並將城內所有居民賣給奴隸販子。向羅馬示威之後，法爾奈克二世率軍撤回，以安撫新占領的土地的百姓。

然而，凱撒親自率兵一日千里地行軍，迫使法爾奈克二世集中注意力對付凱撒。起初，法爾奈克二世認清了來自凱撒的威脅，於是遣使求和，以圖拖延時間直至凱撒的注意力被其他事務分散。不料凱撒用兵神速，僅用一隊騎兵就在濟萊之戰擊潰了法爾奈克二世。大獲全勝之後，凱撒向羅馬元老院報捷，稱我來，我見，我征服。相反，法爾奈克二世慘敗之後逃到博斯普魯斯，糾集一批斯基泰和薩爾馬提亞部隊攻占了幾座城市。然而，他手下一名總督倒戈擊敗了法爾奈克二世。阿庇安稱法爾奈克二世死於亂軍之中，而卡西烏斯・狄奧則稱法爾奈克二世被俘然後被殺。

### 在北非的戰鬥

當凱撒正在埃及擁立克里奧佩特拉七世成為唯一統治者時，他交由安東尼管理的四個軍團發生了兵變。這些軍團由老兵組成。由於這些軍團士兵渴望解甲歸田，加上他們並未收到承諾的獎金，因此心生不滿。凱撒不得不親身回到義大利平亂。凱撒宣布四個軍團就地解散，佯裝將這四個軍團無情拋棄。如此，士兵的羞恥心和榮譽感被激發起來。他們放棄訴求，轉而乞求凱撒讓他們繼續服役，將功贖罪。

凱撒解決兵變之後出發前往非洲，於公元前 46 年在塔普蘇斯大敗梅特盧斯・西庇阿，迫使其自殺。

### 在西班牙的最終決戰

龐培的兩個兒子 —— 格柰烏斯・龐培與塞克圖斯・龐培 —— 聯合凱撒昔日的總督副手和高盧戰爭名將拉比埃努斯逃到西班牙。凱撒緊追不捨，並在公元前 45 年於蒙達戰役擊敗龐培派系的殘餘勢力。拉比埃努斯陣亡，格柰烏斯・龐培遭到處決。凱撒內戰宣告落幕。然而，塞克圖斯・龐培成功逃脫，並成功與龐培派系的海軍會合。多年後，他將利用這支海軍與凱撒的繼承人屋大維進行戰鬥。

## 戰後形勢

戰後，凱撒被任命為任期十年的獨裁官，然後又被任命為終身獨裁官。後者令凱撒獨攬大權，導致刺殺凱撒的陰謀成型，最終使凱撒在公元前 44 年三月遇刺。之後，安東尼和凱撒的養子屋大維對刺殺凱撒的解放者派系以及元老院裡貴族派的殘餘勢力發動另一次內戰。多次內戰令羅馬共和國的舊政治體系土崩瓦解，最終使帝制完全取代共和制，是為羅馬帝國的誕生。

## 註腳

## 延伸閱讀

* The _Commentarii de Bello Civili_ (_Commentaries on the Civil War_), events of the Civil War until immediately after Pompey's death in Egypt.
* _De Bello Hispaniensi_ (_On the Hispanic War_) campaigns in Hispania
* _De Bello Africo_ (_On the African War_), campaigns in North Africa
* _De Bello Alexandrino_ (_On the Alexandrine War_), campaign in Alexandria.
* Brunt, P.A. Italian Manpower 225 B.C.–A.D. 14.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71. ISBN 0-19-814283-8.  含有內容需登入查看的頁面 (link)
* E.S. Gruen, _The Last Generation of the Roman Republic_, California U.P. 1974, pp. 449–497. ISBN 0-520-20153-1
* Gelzer, _Caesar — Politician and Statesma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_ , Chapter 5.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8.
* Goldsworthy, Adrian. Caesar's Civil War: 49–44 BC. Oxford: Osprey Publishing. 2002. ISBN 1-84176-392-6.
* Cynthia Damon and William Batstone _Caesar's Civil War_ (Oxford Approaches to Classical Literature, 2006) ISBN 9780195165104
* ed. Cynthia Damon, Brian Breed, and Andreola Rossi _Citizens of Discord: Rome and its Civil Wars_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ISBN 9780195389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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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馬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