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般

**悅般**（中古漢語：\*/jiuᴇt̚-pˠan/ < 東漢漢語：\*/jyat-pɑn/）是北魏時一個西域國家，最初在龜茲以北游牧，其後活動於烏孫西北（大約在今日哈薩克斯坦的七河地區），是北匈奴殘部的後裔。竇憲打敗又西走的無名號北單于，悅般為這位北單于所帶領的部落中老弱者的後裔，而北單于本人則率領另一部逃入康居。周學鋒認為，根據《魏書・西域傳・悅般傳》的記載，悅般在西域活動的時間應該不長。有關悅般的記載始於北魏太武帝太廷三年（437），董琬、高明出使西域，最後的記載在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九年（448），前後大約 12 年。但其歷史卻可追溯到東漢時期。

悅般是在匈奴解體之後出現的，受粟特文化影響強烈。約 480 年代，悅般分裂為 4 支楚河流域部落：處月、處密、處木昆、處半。

處月後來和古突厥合流，形成了西突厥汗國沙陀部。沙陀部首領李存勖建立了後唐，同時沙陀部的殘餘可能投奔了現代蒙古境內的蒙古語族群塔塔兒部，形成韃靼人的汪古部或「白韃靼」。

處木昆部可能與基馬克汗國有關。

## 身份與位置

Yury Zuev 將「悅般」的原讀音構擬為 \*_Örpen_ ~ _Ürpen_，可以與鄂爾渾碑銘中的地名 Örpün 對應。Zuev 還比較了 \*Örpen ~ Ürpen 和 7 世紀位於額爾齊斯河上游支流的咽麫（中古漢語 \*iet-mien < \*_ermen_ ~ _örmen_？）。同時，Vladimir Tishin 認為「咽麫」（< LMC \*_ʔjianˊ-mjianˋ_ < EMC \*_ʔɛnH-mjianH_ < \*_Emän_）與處木昆部的咽城及額敏河的名稱有關。

Gumilyov 進一步將悅般和「六州粟特」（Altï Čub Soğdak）聯繫在一起。同時，Sergey Klyashtorny 認為「六州粟特」即是 679 年唐以降突厥為基礎建立的粟特人為主的六胡州：魯州、麗州、含（或舍）州、塞州、依州、契州「原先是臣服於東突厥人的粟特人」。後來，闕特勤碑文中提到，六州粟特成為了後突厥汗國的敵人，701 年被毗伽可汗征服。六州也曾起義反唐，直到 722 年唐軍將其降服。

## 語言習俗

據《魏書・悅般傳》，悅般人的語言習俗與突厥語族群高車相近。悅般人會剪頭髮，並在毛髮上塗上酥油，每天飯前都會洗澡。

## 歷史

155 年到 166 年之間，匈奴的前附庸 —— 鮮卑在檀石槐的領導下聯合起來對北匈奴進行了一系列戰爭，最終打敗並迫使他們西遷（93 - 約 380），直到南西伯利亞和中亞地區。

這次戰敗終結了匈奴在內亞的強勢地位。檀石槐將匈奴從准葛爾盆地驅逐出塔爾巴哈台山，將丁零趕出薩彥嶺。這次失敗使匈奴不再能從途經西域的絲綢之路上獲得收入，迫使他們尋找新的附屬地。

悅般作為匈奴殘部利用鄰近的 Uar 人（與嚈噠和 / 或入侵了東歐的「阿瓦爾人」有關）併入侵了哲別，並建立了悅般。後來一些 Uar 人回到哲別，並與鮮卑靺鞨部合作，在 2 世紀占領了天山坡地，在一段時間內作為西鮮卑部落保持了獨立。

七河流域也分布著阿茲人（分布在碎葉城和烏茲根之間）和葛邏祿踏實力部。他們有時被認為和 Asii 人或吐火羅人有關：他們是 6 個世紀前征服了巴克特里亞的印歐人，後來建立了貴霜帝國。據波斯史學家葛爾迪齊所說，Azi 和 Tuhsi，還有哈拉吉人都是突騎施的後裔。喀喇汗國語言學家麻赫穆德・喀什噶里將 Tuhsi 描述為一個只講突厥語的人組成的王朝部落。這可能表明這些印歐人經歷了「突厥化」，發生了語言替換。_Azi_ 也被認為說葉尼塞語系語言，因為瓦西里・弗拉基米洛維奇・巴托爾德注意到古突厥語 𐰔 _Az_ 和說一種已經滅絕的科特語方言的民族的內名 _Assan_ 之間的相似性。

柔然在五世紀上半葉入主漠北，繼而攻打西域諸國。位於柔然西面的悅般曾經與柔然結好，並可能合作逐走烏孫。烏孫西遷後，兩國瓜分烏孫的土地，悅般遷入烏孫故土，位於烏孫西北。後來柔然與悅般反目，屢次交戰，時間在柔然大檀可汗（414－429）在位期間。

北魏太武帝希望聯合悅般夾擊柔然，太廷三年（437）董琬、高明出使西域期間可能曾經會晤悅般王。太平真君九年（448），悅般遺使北魏求援，希望東西合擊柔然。若悅般從西邊施壓，柔然便會失去周旋的餘地。柔然處可汗吐賀真（444－464）因此喪失了鄯善、焉耆，其後的反攻卻成功奪回焉耆，繼而滅高昌沮渠氏政權，以十分忠於柔然的闞伯周為高昌王，高昌成了柔然的傀儡政權。柔然沒有停止侵擾悅般，悅般隨後西遷歐洲，估計是被柔然迫走。

487 年，鐵勒從柔然中分裂出來，並在 5 世紀末襲擊了悅般。悅般很快分裂為 4 支部落，分別是處月、處密、處木昆、處半。後來嚈噠征服了鐵勒（495-496），柔然又在 530 年代打敗了鐵勒。最終在 551 年，突厥作為柔然的附庸再次平定了鐵勒的反叛。

這 4 支部落是突厥汗國的主要組成部分。在突厥汗國解體後，處木昆變為咄陸部，處半分為西突厥汗國「十箭」之一的咄陸部和弩失畢部。後來處月部和古突厥後裔混合為巴里坤湖以西的南準噶爾地區的沙陀部。

一名 8 世紀藏族地理學家提到了阿爾泰以南的處木混人是 _Ibilkur_ 人，並將他們與曲律 - 屈出律（Külüg-Külchur）相聯繫。他們是唯一一個在 8 世紀中葉還保持獨立的楚河部落，夾在葛邏祿和突騎施中間。其領地位於塔爾巴哈台山西側。漢語文獻將 \*_Külüg čor_（[屈] 律啜）領導的處木昆列為十箭咄陸五姓中的一個。

列夫・古米廖夫基於對悅般歷史的重建，駁斥了當時流行的柔然與「阿瓦爾人」或「偽阿瓦爾人」（入侵東歐前先襲擊了薩比爾人）相同說，因為柔然要想襲擊薩比爾人，必須先經過悅般。

## 《悅般傳》

以下為《魏書・西域傳・悅般傳》的記載：

* 《悅般傳》的「匈奴北單于之部落」指出悅般人祖先為北匈奴部落的後裔。
* 《悅般傳》的「漢車騎將軍竇憲所逐」說明事件發生於公元 89 年、91 年竇憲在稽洛山、金微山兩次擊敗北匈奴的一系列戰爭。
* 《悅般傳》的「北單于度金微山」指出北匈奴戰敗後，西遷的路線曾越過阿爾泰山（即金微山或金山）。
* 《悅般傳》的「西走康居」指出北匈奴越過阿爾泰山後，一路西遷至蔥嶺以西的康居，但《後漢書》的《袁安傳》與《南匈奴傳》則記載北匈奴戰敗後一路西遷至烏孫。
* 《悅般傳》的「住龜茲北」與「在烏孫西北」前後矛盾，齊思和認為「住龜茲北」的龜茲為烏孫之誤；余太山則認為悅般人祖先在東漢時期的居住地在龜茲以北，後來才遷至烏孫西北。
* 《悅般傳》的「羸弱不能去者」中的羸弱劉學銚解釋為「老弱或不願西遷」的部落。

## 宗教信仰與魔術

雖然漢語文獻中描述了一些宗教儀式和魔法的表現，但沒有任何記載涉及悅般的宗教。關於悅般人的敘述提到了巫師，他們能引起霜凍和暴雨。在與柔然的戰爭中，處半的巫師對他們發動了一場暴風雪，使柔然人被凍傷，不得不撤退。後來，關於阿瓦爾人巫師在與法蘭克人的戰爭中，和乃蠻與成吉思汗的戰爭中，都有類似的傳說。

信仰摩尼教的熾俟部後裔沙陀部後來建立了後唐（923-936）。沙陀部有著占主導地位的龍崇拜。後唐的建立者李克用也來自龍部。編年史甚至指出，沙陀人會在雷山龍門「循北人之俗」祈禱拜祭。後唐一度成為了佛教和道教的保護者，那時建成的寺廟有很多後來被拆除了。

## 族屬爭議

《魏書》、《北史》載有少量悅般的資料，之後悅般再沒有出現在任何史籍上。國內外學者對悅般的起源看法不一。

### 北匈奴說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者余太山在著作《嚈噠史研究》指出悅般可能屬於北匈奴其中一個部落。

### 嚈噠或白匈奴說

日本學者松田壽男在《古代天山歷史地理學研究》提出悅般應是嚈噠人。

### 貴霜或大月氏說

中國學者周學鋒認為悅般是被嚈噠滅國後四處流徙的貴霜人。並假設他們操阿爾泰語系突厥語。

## 後裔以及東歐阿瓦爾人的祖先

悅般被認為與黑汗王朝中的樣磨有關，另一說他們是阿瓦爾人祖先。西方漢學家莊延齡分析悅般及阿瓦爾的族名，認為兩者有所聯繫。哈薩克人認為大玉茲中的阿勒班是悅般後代。

## 遺產

處月常被認為後來演變成了熾俟部（Čigil），是一支中古突厥語部落，喀喇汗國語言學家麻赫穆德・喀什噶里將其描述為「反對魯姆人」的部落。Atwood (2010）則對此表示懷疑，指出處月在語音上與西部裕固語中的 Chunghyl「骨頭」相近。

處密可能可以對應_Čömül_，是另一支反對羅姆人、說中古突厥語的部落，他們還有自己的土語。（阿拉伯語 رَطَانَة‎ _raṭāna_）。

古米廖夫認為，處木昆可能組成了基馬克汗國（743-1050）的一部分。Gardizi（？-1061）列出了基馬克汗國的七部：Imi、基馬克、韃靼人、伯顏都兒、欽察、Lanikaz 和 Ajlad 人。後來，處木昆和欽察可能都參與了庫曼人的形成。

## 另見

* 基馬克
* 中央大草原歷史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延伸閱讀

[編]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悅般部》，出自陳夢雷《古今圖書集成》

　
: 《魏書・卷 102》，出自魏收《魏書》

　
: 《北史・卷 097》，出自李大師《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