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山之戰

**懷玉山之戰**是發生在第一次國共內戰期間的一次戰役。1934 年 11 月，由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國工農紅軍第十軍團組成北上抗日先遣隊，在方志敏指揮下進軍皖浙邊等國民政府核心地區，以掩護中央紅軍長征行動。在國民政府和國民革命軍優勢兵力圍攻下，1935 年 1 月，紅軍被圍困在江西省懷玉山地區，最終戰敗覆滅。

## 背景

1933 年 10 月，中華民國國民政府動員近 100 萬國民革命軍圍剿各中國共產黨控制的農村根據地，並以 50 萬優勢兵力重點進攻中央蘇區（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主要控制地區）。1933 年 9 月，國民革命軍攻占黎川，第五次圍剿正式開始。經過廣昌之戰，紅軍損失慘重。1934 年 5 月，博古在瑞金召開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討論後續戰略方針，並確定將主力撤離中央蘇區，李德開始制定計劃。

6 月 16 日，共產國際執委會書記處電示埃韋特和中共中央，表示「完全贊成你們面前根據形勢的正確評價而實行的計劃」，明確指出「現在就用自己的一部分部隊經福建向東北方向發起戰役，以期最後這些部隊成為將來閩浙贛邊區和第 10 軍的核心力量。這次戰役，威脅蔣介石的主要基地和交通線，對保存中央蘇區和便於其餘部隊向湖南方向撤離（如果我們不得不這樣做的話），都具有很大意義」。6 月 17 日，共產國際執委會再次致電中共中央，「建議發動福建戰役，將其作為預防和吸引開敵人，進而保存蘇區或從那裡撤離（如果不可避免這樣做的話）的措施」。7 月 15 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發布《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宣言》，派遣紅七軍團作為北上抗日先遣隊。8 月，紅六軍團奉命從湘贛蘇區西征，以作為中央紅軍的探路先鋒。

紅七軍團軍團長尋淮洲、政委樂少華、參謀長粟裕、政治部主任劉英、中央代表曾洪易，領導權由曾洪易、樂少華兩人掌握:87。7 月 6 日，紅七軍團從瑞金出發東征，其時全軍團共編有 3 個師 6,000 餘人，共有長短槍 1,200 餘支，輕重機槍數十挺，迫擊炮 6 門:87。紅七軍團經福建長汀、大田、尤溪、谷口、水口，直逼福州近郊。8 月 1 日，正式打出「北上抗日先遣隊」的名號，對外以司令員羅炳輝、政委方志敏、政治部主任劉英的名義行動:57。8 月 7 日晚，根據中革軍委的命令，紅七軍團對福州發起進攻，猛攻一晝夜沒能成功，撤出戰鬥。紅七軍團對福州的進攻，不僅沒有達成預定目標，反而暴露了紅軍的實力。隨後，紅七軍團北上閩東，攻下羅源縣城，進入閩東遊擊區，然後進入閩北。紅七軍團連經穆陽、慶元、竹口等戰，殲滅了部分國民政府保安部隊:90-91。此時，中革軍委來電，要求七軍團繼續北上，而且速度不能太快，每天限定二、三十里，以減輕中央紅軍的突圍壓力。之後，紅七軍團轉戰皖南，11 月初，紅七軍團通過兩道封鎖線，轉入方志敏領導的閩浙贛蘇區與紅十軍會合:22。

11 月 4 日，中革軍委命令兩軍合編為紅十軍團，仍稱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劉疇西任軍團長，樂少華任政治委員，軍團行動接受中央軍區項英指揮:60。原紅七軍團編為第十九師，尋淮洲任師長，聶洪鈞任政治委員；紅十軍編為第二十師，劉疇西、樂少華兼任師長和政委。後又新建第二十一師，胡天桃任師長。方志敏任閩浙贛軍區司令員，曾洪易任省委書記兼軍區政治委員，粟裕任軍區參謀長:98。

## 經過

### 北上皖浙邊

紅十軍團成立後，集結在閩浙贛蘇區周圍的國民革命軍部隊已經有 20 餘萬。紅十軍團決心以運動戰的方式向外線出擊，以自身的行動吸引和牽制圍攻中央蘇區的國民革命軍，配合中央紅軍的戰略轉移，並在皖浙邊界創造新蘇區:165-166。11 月 18 日，第十九師在尋淮洲率領下，從懷玉山和德興東北通過封鎖線，率先向浙皖贛邊進發。浙江保安縱隊副指揮蔣志英率兩個團尾追，受到紅軍反擊，蔣志英負傷敗退常山:220-221。接著，十九師經上方鎮，渡新安江，向分水縣前進，並迫近昌化、於潛和臨安，震動了杭州。隨後又轉向皖南行動，經歙縣、績溪附近，攻克旌德縣城，再由涇縣、宣城之間北上，威脅蕪湖:98:163。一路征戰，「共繳槍二千多支」，「斷絕了杭徽路和蕪屯路」。

11 月 18 日，就在十九師出發的當天，項英命令「十軍團堅決全部立即從玉、常間挺出鐵道以北」，「堅決的爭取運動戰中消滅敵人，以創造皖浙邊蘇區」:202。同時決定，由方志敏、劉疇西、樂少華、聶洪鈞、劉英組成紅十軍團軍政委員會，方志敏任軍政委員會主席:99。同時任命粟裕為軍團參謀長，劉英為軍團政治部主任:99。經過六天倉促準備，11 月 24 日，劉疇西、方志敏率紅十軍團軍團部和紅二十師從德興重溪出發，向皖南進軍。紅軍部隊衝破德興封鎖線，經開化、婺源、休寧，於 12 月 10 日抵達黃山山麓的湯口，與先期出發的紅十九師會合:99。12 月 11 日，蔣介石下令浙江省保安處長俞濟時為「追剿隊」指揮官，指揮浙江保安縱隊、補充第一旅、第四十九師、第七師二十一旅，專事追剿紅十軍團。還電令贛浙閩皖邊區警備司令趙觀濤、安徽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劉鎮華和江西地方當局負責皖南、浙西、贛東各個地域對紅軍先遣隊的圍追堵截。所調集的部隊計有第五師、第六師、第十二師、第二十一師、第五十三師、第五十五師、第五十七師、第六十五師、第七十八師、第八十八師、獨立四十三旅和駐在婺源的總預備軍、駐在景德鎮的別動隊以及皖浙兩省部分保安團。此外，圍剿閩北蘇區的第五十六師、新編第十一師、獨立四十五旅也配合行動。連同「追剿隊」在內，蔣介石先後調集約二十萬兵力，來迎戰方志敏率領的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329。

12 月 14 日，紅十軍團在黃山東側的譚家橋伏擊王耀武任旅長的國民革命軍補充第一旅。國民革命軍部隊進入伏擊圈時，紅軍部隊搶先開火，伏擊戰變成了陣地戰。因劉疇西安排失誤，王耀武集中兵力對付紅十軍團中戰鬥力較弱的第二十、二十一師，陣地被衝破，烏泥關制高點被奪取。紅十九師師長尋淮洲親自帶隊衝鋒，奪回烏泥關制高點，但在激戰中身負重傷:100。雙方激戰到天黑，各有近 300 人的死傷，方志敏被迫下令撤出戰鬥。紅七軍團政委樂少華、政治部主任劉英等 8 名師以上幹部負傷:206-207，補充第一旅第二團團長周志道、副團長等亦負傷:330。尋淮洲第二天在向茂林鎮的轉移中因傷重身亡:171。

譚家橋之戰後，局勢急轉直下:331，紅十軍團被迫南下向閩浙贛根據地轉移:101，經旌德、涇縣、青陽、太平直向皖南而去。12 月 20 日，進入皖南蘇區的柯村地區:165。此時，皖南蘇區已經被嚴重摧殘不能立足，因此紅十軍團決定返回閩浙贛蘇區:232。部隊一路在休寧、祁門、屯溪、歙縣、績溪、婺源、開化等地都與國民革命軍發生了遭遇戰。因為劉疇西無心戀戰，不肯決心爭取勝利，各戰都無所獲，紅十軍團士氣大為降低:224:172。項英得知相關情況後，致電紅十軍團向浙南挺進。

### 突圍與覆滅

1935 年 1 月 9 日，紅十軍團指揮部在浙江遂安縣茶山召開會議，會上提出了兩種戰略方針，一是樂少華、劉英、粟裕等人提出，要分兵游擊，粟裕、劉英帶十九師到浙西南活動，方志敏帶二十一師回贛東北堅持，劉疇西、樂少華帶二十師留皖南作戰；二是劉疇西提出的，繼續大部隊作戰，轉回閩浙贛蘇區休整:207。方志敏決定，採用後一種方針。第二天，紅十軍團全軍轉回贛東北:173。

1 月 15 日中午，紅十軍團前鋒部隊與國民革命軍四十九師遭遇，紅軍部隊被切割成三塊:336。前鋒部隊負責掩護方志敏、粟裕率領的軍團機關和傷病員，無法戀戰，只好奪路衝出。國民革命軍趁勢出擊，將後邊的主力部隊切斷:337。劉疇西見前面受阻，便率大隊改道向南:1674。翌日，方志敏、粟裕、劉英率十九師衝到了化婺德附近的陳家灣村，等了很長時間，仍不見劉疇西率大隊到來。劉疇西以部隊疲勞為由，命令紅十軍團原地宿營:166。方志敏因顧慮劉疇西遲疑，又返回包圍圈內接應大部隊:102。隨後，粟裕帶隊連夜疾行，搶先一步衝破獨立第四十三旅隴首封鎖線，進入贛東北蘇區:226。

劉疇西此刻邊打邊撤，轉移到化婺德東北部、懷玉山附近的楊林。因為國軍的攔阻，又接連改變了幾次突圍方向，延誤了幾天時間。此時劉疇西仍沒有拿出果斷決策突圍，而是放任部隊緩慢行軍，致使隊伍拉了十幾里長:174。1 月 16 日晚，利用紅軍休息的時機，國民革命軍第四十九師、五十七師、補充一旅、獨立四十三旅等共 14 個團部隊分路抵達，完成了對紅十軍團的包圍。1 月 17 日，紅二十一師在黃龍山、刺窩一帶潰散:338。1 月 18 日，方志敏、劉疇西率領部隊向金竹坑碉堡發起衝擊，試圖突破包圍。劉疇西在衝鋒中，唯一完好的右臂中槍，被警衛員扶著撤下來。後面的部隊見此情形，也跟著撤退:175-176。

此次突圍失敗後，國民革命軍的包圍圈迅速縮小，並組成多路「插剿」隊縱橫穿插於包圍圈中，將紅十軍團主力分割成數段。1 月 22 日晚，方志敏利用火光，將散開的紅軍部隊收攏，重組為一個團，由喬信明指揮，繼續尋機突圍:338。紅軍不斷被打散分割，「陸續繳械，已不成軍」，方志敏、劉疇西等人最終失散。1 月 25 日，在懷玉山主峰之一的金剛峰一戰結束後，紅十軍團有組織的抵抗基本停止:339。王如痴、胡天桃、曹仰山先後被國民革命軍搜出，彭干臣等人陣亡:176。1 月 23 日，在還未發現方志敏、劉疇西等的情況下，俞濟時竟電稱「方志敏匪完全解決」。1 月 28 日，凍餓交加的劉疇西昏倒在程家灣附近，也被搜出。1 月 29 日清晨，因警衛員魏長發告密，方志敏在德興與玉山交界的壠首村被搜出:162。至此，紅十軍團主力最終失敗:176。

## 戰果及後續影響

此次懷玉山之戰，紅十軍團由於深入國民政府的腹心要地，被國民革命軍優勢兵力圍攻，遭徹底擊潰。國民政府先後在上饒、弋陽、南昌策劃了三次「慶祝生擒方志敏大會」示眾。基於讓各地紅軍「閱政府寬大之風，而作死處逢生之想」的考慮，方志敏等人並未遇難。此後國民政府派顧祝同等勸降，被方志敏拒絕。劉疇西、王如痴、曹仰山等主要負責人先後被處決。8 月 6 日，方志敏也在南昌下沙窩被秘密槍決。

閩浙贛蘇區於此役後瓦解。粟裕率部突圍後，在中共閩浙贛省委和省軍區幫助下，將陸續會合的各部軍隊組建為挺進師，粟裕任師長、劉英任政委:67。挺進師組建完成後，粟裕率部南下浙西南，開始了浙南三年游擊戰爭。三年中，粟裕率部進行了多起艱苦戰鬥，建立了中共浙西南遊擊根據地。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後，南方八省游擊隊改編為新四軍。同年 9 月，浙西南紅軍與國民政府談判達成協議，部隊改編為「國民革命軍浙閩邊抗日游擊總隊」:96。次年，開赴皖南，加入新四軍戰鬥序列。部隊整編為新四軍第二支隊第四團第三營，粟裕擔任新四軍第二支隊副司令員，隨軍部開赴蘇北參加抗戰:154-155。

1973 年 12 月，朱德在回答軍事科學院關於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的真實戰略意圖提問時說：「是準備退卻，派先遣隊去做個引子，不是要北上，而是要南下（指中央紅軍主力從中央蘇區西南部轉移）。」:104 從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戰略行動的實際效果來看，無論是政治意圖還是軍事意圖，應該說都沒有完全達到預定戰略目的。1935 年 2 月 13 日，中共中央在《關于堅持游擊戰爭給中央分局的指示》中，就強調指出「依野戰軍及紅十軍的經驗，如你們大部隊遠出，是沒有勝利保障的」:253-254。

紅十軍團的失敗，暴露出其戰術上的弱點。粟裕總結出失敗的四點原因：戰略意圖要求過高，沒有實現的客觀基礎；未能及時實行由正規戰向游擊戰、由正規軍向游擊隊的軍事戰略轉變；在作戰指導上實行絕對集中的指揮；左傾宗派主義的幹部政策:104-109。紅七軍團、紅十軍團機械執行中革軍委、中央軍區不切實際的指示，不能實施靈活機動的戰術。在幹部配備上，紅七軍團時期，領導權由毫無軍事鬥爭經驗的樂少華和曾洪易掌握，具有豐富臨陣經驗的尋淮洲並未取得實際指揮權。紅十軍團的軍團長劉疇西資歷很深，但他「是一個軍事學者，能說不能做，決心更是很少」:232-233，「作戰指揮上表現優柔寡斷，也缺乏在白區同敵人機動作戰的經驗」:109。

## 作戰序列

### 中國工農紅軍

* 中國工農紅軍第十軍團
  * 軍政委員會：主席方志敏，委員方志敏、劉疇西、樂少華、聶洪鈞、劉英
  * 軍團部：軍團長劉疇西、政治委員樂少華、參謀長粟裕、政治部主任劉英、政治部副主任塗振農
  * 保衛分局局長周群、衛生部部長譚時清、衛生部政治委員張友昆
    * 第十九師：師長尋淮洲、政治委員兼政治部主任聶洪鈞、參謀長王如痴（後為師長）
    * 第二十師：師長劉疇西、政治委員樂少華、參謀長喬信明
    * 第二十一師：師長胡天桃

### 國民革命軍

* 指揮官：浙江省保安處處長俞濟時:234
  * 浙江保安縱隊：副指揮蔣志英
    * 第 2 團
    * 第 5 團
  * 陸軍補充第一旅：旅長王耀武
    * 第 1 團
    * 第 2 團
    * 第 3 團
  * 陸軍第四十九師：師長伍誠仁
    * 第 289 團
    * 第 291 團
    * 第 294 團
  * 陸軍第七師二十一旅：旅長李文彬
    * 第 40 團
    * 第 41 團
    * 第 42 團 1 營

## 參考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