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利爾

**恩利爾**（Enlil），又稱**恩利勒**，蘇美神話中的神祇，祂是天地孕育之子，當時祂出生的時候，用風的暴烈力量，將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分開，從此就成為了至高神，天神安（An）和天后祺（Ki）的背後掌權者，被稱為**巴力**（意為「主」）。恩利爾不只是大地和空氣之神，同時也是戰神及風神，尼普爾城邦的保護神。洪水滅世就是恩利爾所造成。擁有名為「命運石板」（Tablet of Destinies）的天命書板。恩利爾在蘇美時期和阿卡德時期受到推崇。但到了巴比倫時期，祂的主神地位被其侄子馬爾杜克取代。

## 名稱

恩利爾的名字來自古蘇美爾語的 EN（意為「主、大人」）和 LÍL（意為「風」），可直譯為「風神」。恩利爾的名字不是使用屬格構造的，這意味著恩利爾被視為風自身的人格化身而非風的成因。

## 崇拜

恩利爾是蘇美城邦尼普爾的守護神，他的崇拜中心埃庫爾神殿就位於這座城邦。該神殿的名稱在蘇美語里直譯是「山房」。蘇美人認為埃庫爾是恩利爾自己修建的，而且還是天國與大地的「系泊繩」，即溝通天國和大地的渠道。在烏爾第三王朝的建立者烏爾那木統治時期，有一首詳盡描述埃庫爾神殿的讚美詩，詩中說到神殿大門上刻著伊姆杜古德（Anzû/Imdugud）殺死獅子和鷹並懲戒犯罪者的場景，伊姆杜古德是一個次級神，偶爾被描繪成一隻巨大的鳥。

蘇美人相信人類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侍奉神靈。他們認為神的雕像是神自身的物質化體現，因此一直都對這些雕像關愛有加，並指派專門的祭司來侍奉。人們通過獻出食物和其他人類必需品來祭拜恩利爾。在宗教儀式中，食物通常放置於神的雕像面前，人們認為這頓美餐即為恩利爾的日常飲食；然而，儀式之後，這些食物會分發給祭司們。祭司還負責為雕像更換服飾。

在蘇美人眼中，恩利爾是守護人類並關心人類幸福的一個仁慈的、父親般的神。一首蘇美讚美詩稱恩利爾之榮耀至高無上，使得其他神靈均無法和祂平起平坐。這首讚美詩還提到，如果沒有恩利爾，文明將不會存在。恩利爾的修飾詞包括「高山」和「異域之王」，恩利爾有時還被描述成「狂風暴雨」、「野牛」和「商人」。美索不達米亞人視其為創造者、父親、國王和宇宙全能的主。祂的另一個名字為努納姆尼爾（Nunamnir），該名字在《東風與北風》的文本中有所提及。

諸王視恩利爾為一位模範統治者，並努力效仿他的統治。恩利爾絕對正義，絕不容忍罪惡。來自蘇美爾各地的統治者紛紛前往尼普爾恩利爾的神殿祭拜，來獲得其統治的合法性；作為給恩利爾的回報，他們向神殿獻出土地和寶物。尼普爾是蘇美爾諸城邦里唯一一個從未建造過宮殿的城邦，旨在表明恩利爾是尼普爾之王並突出該城作為恩利爾崇拜中心的地位。即使是到了巴比倫時期，馬爾杜克取代恩利爾成為眾神之首時，巴比倫的國王依然會前往尼普爾聖城尋求對其統治權的認可。

公元前 24 世紀，安的重要性開始下降，而恩利爾的地位崛起。這一時期，恩利爾和安在泥石板文獻中都被反覆提及。在亞摩利人統治時期，恩利爾也一直都是眾神之首，亞摩利統治者宣稱恩利爾是他們執政合法性的來源。在巴比倫國王漢謨拉比征服蘇美爾之後，恩利爾的地位開始衰落。巴比倫人稱恩利爾為「埃利爾」（Elil），而胡里安人則將恩利爾與他們自己的神庫馬爾比（Kumarbi）融合起來。在胡里安人的宗教儀式中，恩利爾和阿潘圖（Apantu）分別成為伊斯哈拉（Ishara）的父親和母親。

在加喜特人時期（約公元前 1592 年 — 前 1155 年），尼普爾短暫地取得對該地區的影響，恩利爾因此重獲重要地位。從公元前 1300 年左右開始，恩利爾與亞述的神亞述（Ashur）融合，亞述是亞述人的神話體系里最重要的神祇。隨後，公元前 1230 年，埃蘭人襲擊了尼普爾，該城邦以及恩利爾的崇拜都陷入衰落。約一百年之後，恩利爾作為眾神之首的地位讓渡給了馬爾杜克，他是巴比倫人的守護神。恩利爾的地位受到極大的打擊，有時僅僅被視為馬爾杜克的一個化身。儘管如此，恩利爾的神殿在新亞述帝國時期（公元前 911— 前 609 年）依然正常運轉。甚至巴比倫人也將安努和恩利爾視為賦予馬爾杜克權力的神。在公元前的第一個千年裡，巴比倫人祭拜一個名為 柏爾的神祇，這個詞在巴比倫語裡的意思即「主、神」。柏爾是恩利爾、馬爾杜克以及瀕死的杜姆齊德三神的綜合體，他持有恩利爾此前的所有名號，且他的雕像也與恩利爾基本一樣。最終，柏爾被視為秩序與命運之神。同時，亞述則繼續被遵奉為「亞述的恩利爾」或者「眾神之恩利爾」。在新亞述帝國崩潰之後，恩利爾的雕像被砸碎，他的神殿被摧毀，因為他已與亞述人緊密聯繫在了一起，而眾多被亞述征服的民族對其恨之入骨。恩利爾繼續以馬爾杜克的名字受到祭拜，直到公元前 141 年，馬爾杜克的崇拜急劇衰落，最終被人遺忘。

## 符號

美索不達米亞人並不使用擬人化的手法來表現恩利爾。相反，他往往被表現為一頂有角的帽子，由多達七對牛角重疊而成。這樣的頭冠是神性的重要象徵。戴有此類頭冠的神祇形象可以追溯至公元前 3000 年。從蘇美爾最早的史前時代一直到波斯征服之時，這種角帽在形狀和意義上始終保持一致。蘇美爾人有一套繁複的計數系統，其中一些數字擁有特別的宗教含義。在這套系統裡，恩利爾和數字 50 聯繫在一起，50 被視為他的神聖數字。恩利爾是三主神系統的一員，另外兩個是安和恩基。這三位神共同成為夜空中固定星的化身。赤道天球上的星都和安聯繫在一起，恩利爾則是北天球的所有星星，恩基對應南天球。恩利爾的天體軌道是圍繞北天極的一個連續的、對稱的圓形，而安和恩基則在不同的地點相交。恩利爾還與牧夫座聯繫在一起。

## 神話

### 創世傳說

蘇美爾創世傳說的主要文獻來源是《吉爾伽美什》史詩的序言，簡要描述了創世的過程：最初，只有納木，即始祖海；然後納木生出了安（天）和祺（地）。安和祺交配從而使祺生出了恩利爾，風、雨、暴之神。恩利爾將安與祺分隔開來，並將大地作為其轄域，而安則掌管天國。

《恩利爾和寧利勒》（ETCSL 1.2.1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是一篇 152 行蘇美爾詩歌，內容基本完整，它描述了恩利爾和女神寧利勒之間的愛情。一開始，寧利勒的母親努恩巴爾舍古努（Nunbarshegunu）命令寧利勒去河裡泡澡。寧利勒來到河邊，恩利爾引誘她，使她受孕並生下兒子南納，即月神。為此，恩利爾被貶至蘇美爾的冥界庫爾。寧利勒跟隨他來到庫爾，此時恩利爾偽裝成守門人，寧利勒要求他告知恩利爾的下落，然而偽裝起來的恩利爾拒絕回答。接著他又引誘寧利勒，使她受孕並產下死神內爾伽勒。同樣的故事再一次上演，這次恩利爾偽裝成地下世界河流之人，又一次引誘寧利勒使她產下尼納祖。最後一次，恩利爾成為擺渡人，使寧利勒生下恩比盧盧。

恩利爾與寧利勒求偶的故事主要是為了解釋月神南納以及若干地下世界神靈的誕生，但某種程度上也是描述恩利爾與寧利勒從青春至成人的成長故事。故事也解釋了寧利勒作為恩利爾配偶的角色，詩中寧利勒說到：「因為恩利爾是你的主人，所以我也是你的情婦！」這個故事重大的歷史意義在於，它是已知的最早描述神改變其形態的神話，如果目前的釋讀是正確的話。

### 洪水傳說

蘇美爾人故事（ETCSL 1.7.4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里，大洪水的起因不明確，這是由於泥石板上記錄故事開端的那一部分損毀了。一個名叫朱蘇德拉的凡人以某種方式在大洪水中存活了下來，可能是受到了恩基的幫助。石板上的故事從描述大洪水的中間開始，大洪水持續了七天七夜才消退。隨後，太陽神烏圖顯現，朱蘇德拉在小船一側打開窗戶，跌落在神的腳下。他用牛和羊向烏圖獻祭。到這裡，文本中斷。接下來可見的文本里，恩利爾和安紀念朱蘇德拉倖免遇難，並宣布朱蘇德拉為不死之人。石板剩下的內容被損毀。

在《吉爾伽美什史詩》記載的阿卡德版本的洪水故事裡，是恩利爾造成了這場大洪水，他覺得人類數量已過於龐大，製造太多噪聲使他無法安眠，因而想辦法消滅地上的一切活物。在該版本裡，主人公名叫烏特納匹什提姆（Utnapishtim）。埃阿，即巴比倫版本的恩基，提前告知了烏特納匹什提姆洪水到來的消息。洪水持續了七天，伊什塔爾在此期間哀悼人類的滅亡。洪水結束後，伊什塔爾向烏特納匹什提姆承諾恩利爾絕不再次製造洪水。當恩利爾見到烏特納匹什提姆和家屬仍活著時，他怒不可遏，但他的兒子尼努爾塔聲援人類，辯解說恩利爾只應使用野生動物和饑荒來控制人口數量，而不是製造洪水。恩利爾走進船里，烏特納匹什提姆和他的妻子向他鞠躬行禮。此時的恩利爾不再生氣，使他獲得永生作為他忠於眾神的回報。

### 主神和仲裁官

早王朝時期（前 2900— 前 2350 年）一篇基本完整的 108 行記錄恩利爾發明了鎬，蘇美爾人極為重要的農業用具。詩中，恩利爾召喚出了鎬並宣布了其用途。據詩中所述，鎬光彩美妙，純金打造，鎬頭由青金岩雕刻而成。恩利爾將此工具交給人類，人類使用它來建造城市、降服人民、清除雜草。蘇美爾人認為恩利爾促進植物生長。

在蘇美爾詩歌《恩利爾選擇農神》（ETCSL 5.3.3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恩利爾為了確保物產豐足、萬物繁茂，創造了兩個神，埃梅什（Emesh）和恩屯（Enten），分別是牧神和農神。兩者展開激辯，去找恩利爾仲裁，恩利爾贊成農神恩屯，兩個神隨後高興地和解。

### 尼努爾塔的故事

在蘇美爾詩歌《盧伽爾》（Lugal-e）（ETCSL 1.6.2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恩利爾向他的兒子尼努爾塔給出用計殺掉魔鬼阿薩格（Asag）的建議。尼努爾塔將他的沙魯爾杖，一個能講話的釘頭杖，送至神的國度去直接諮詢恩利爾。沙魯爾杖向尼努爾塔轉達了恩利爾的建議。 

在巴比倫神話《安祖》（Anzû）和《命運石板》（Tablet of Destinies）中，巨大的怪鳥安祖（Anzû）背叛了恩利爾，在他洗澡時偷走了命運石板（Table of Destinies），這是屬於恩利爾並授予他權威的一塊神聖石板。河流乾涸，神靈們失去他們的力量，於是派阿達德（Hadad）、格爾拉 （Gerra）、夏拉（Shara）向安祖征戰，但他們均鎩羽而歸。最後，埃阿向眾神提出應派出恩利爾的兒子尼努爾塔。尼努爾塔成功擊敗了安祖，將命運石板帶回給他的父親。作為獎勵，尼努爾塔在眾神會議中獲得了一個重要的席位。 

### 諸神之戰

新亞述時期（前 911— 前 612 年）一個損壞嚴重的文本講述了馬爾杜克率領其阿努納奇大軍進攻聖城尼普爾，造成大規模騷亂。騷亂引發了洪水，居住在尼普爾的諸神不得不團結在恩利爾的領導下，前往尼努爾塔的埃述梅沙神殿（Eshumesha Temple）避難。恩利爾對馬爾杜克的得寸進尺感到極為憤怒，命令埃述梅沙的諸神迎戰馬爾杜克和其他阿努納奇。阿努納奇被俘虜，但馬爾杜克指派了他的前哨員姆什特希爾哈勃利姆（Mushteshirhablim）率軍反抗埃述梅沙諸神，並派遣他的信使涅雷塔格米勒（Neretagmil）去通知寫作之神納布。當埃述梅沙諸神聽到納布講話時，紛紛從神殿裡出來尋找他。馬爾杜克打敗埃述梅沙諸神並俘虜了 360 位神，其中包括恩利爾。恩利爾辯稱埃述梅沙諸神是無辜的，於是馬爾杜克讓他們在阿努納奇面前接受審判。文本結尾，達姆基安納（寧胡爾薩格的另一個名字）警示眾神和人類不要重蹈阿努納奇與埃述梅沙諸神之戰的覆轍。

## 參見

* 巴力 (Baal)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ETCSL 「Enlil and Ninlil」 and 「Enlil and Sud」: Unicode and ASCII.
* Gateway to Babylon: "Enlil and Ninlil", trans. Thorkild Jacobse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ETCSL "Enlil in the Ekur": Unicode and ASCII.
* Houghton-Mifflin: A Hymn to the Sky-God Enli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he Song of the Hoe" in ETCSL—Songs, elegies and related compositions: Unicode and ASCI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