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质

在哲學中，**感質**（英語：Qualia，/ˈkwɑːliə/ 或 /ˈkweɪliə/；單數形式: Quale）的定義是主觀意識經驗的獨立存在性和唯一性。Qualia 這個詞源自拉丁語中的形容詞 quālis'（拉丁語發音：[ˈkʷaːlɪs]）的中性複數形式，意為「of what sort」或「of what kind」（大致意為「… 性」，例如紅色性、有香味性等）在一特定事例中，例如「去嘗一個橘子，一個當前的特定的橘子，感覺是什麼樣的」。

感質的其他例子包括頭**痛**感，酒的**味道**，以及晚霞是**紅的**。作為感受的性質特徵，感質與「命題態度」相對， 後者關注對經驗的相信而不是直接體驗到什麼。

哲學家、認知科學家丹尼爾・丹尼特曾經表示「感質是『一個我們不熟悉的詞彙』，用以描述再熟悉不過的東西：事物在我們眼中的樣子」。

很多辯論過度著重於這個詞的定義，以及不同哲學家或強調或否定感質的特定特徵的存在。因而，不同的對於感質的定義的自然性和存在性仍然有爭議，這歸咎於它不是一個可以實證的物質。

## 定義

有許多關於感質的定義，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演變。有一個比較簡單、寬泛的定義是：「心理狀態如其然的特徵；人們感到痛、看到紅色、聞到玫瑰之類的時的感覺材料。」

Clarence Irving Lewis，在他的書《Mind and the World Order》（1929）中，第一次用到了「感質」這個詞的在現代廣為接受的定義。

> 有一些可辨認的被給予的感覺材料（qualitative characters），它們可能可以在不同的經驗中被重複，從而是普遍的；我把它們叫做「感質」。但是即使感質是普遍的，在不同經歷中被辨認時，它們必須被與事物的屬性區分開來。對這兩者的混淆是許多歷史上的概念，甚至是現代核心理論的特徵。感質是直覺的（intuited）、被給予的，而不是任何可能的錯誤的結果；因為它是純粹主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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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k Jackson（1982）後來把感質定義為「主要是特定的身體感覺，但也包括特定感知經驗，其中不包括純粹的物理上的信息。」(p. 273)。

丹尼爾・丹尼特定義了 4 個常常歸於感質的屬性：

1. 不可言說：它們不能被交流，或者被以除直接經歷外的任何方式傳達。
2. 本質的：它們是物質無關的，不因經驗有關的事物改變而改變。
3. 私人的：任何對它的人際交流是完全不可能的（它具有內在不可交流性）。
4. 可直接或立即理解性：經歷一個感質就是知道自己經歷了這一感質，且知道所有關於這一感質的信息。

如果感質如此描述，那麼一個擁有正常視覺的人看到紅色時，完全不可能描述這一感受以使從來沒有感受過色彩的人能夠完全理解這一經歷。考慮到解釋者可以做出類比，如「紅色看起來是熱情（hot）的」，或者給出一個看到紅色時的條件，如「當一束波長為 700nm 的光射向你時你能看到紅色」，感質的這種定義的支持者認為，這種嘗試不能使對方完全理解這一經驗。

另一個感質的定義是「未處理的感覺（感覺材料，raw feel）」。感覺材料是一種實存的感受本身（in and of itself），不對人的行為或行為傾向有任何影響。相反，處理過的感覺（cooked feel）是因它對人的影響而被感知的。如，嘗酒時的總體感覺是無法言說的感覺材料，但是嘗酒時溫暖的感受或苦味是一個 cooked feel。Cooked feel 不是感質。

根據索爾・克里普克在他的論文「同一性與必然性」（1971）中提出的一個觀點，「感覺材料可以被有意義地討論 —— 感覺材料實存」的一個關鍵推論是：兩個實體展現出完全相同的行為，除了其中一個缺失感質，在邏輯上可能。物理主義的反對者聲稱，只憑藉這個推論就足以否定物理主義；雖然很少有人去討論這種缺失感質的實體（它們被稱做哲學殭屍）。

可以說，享樂主義功利主義的觀念取決於感覺的存在，其中事物的倫理價值取決於它們引起的主觀愉悅或痛苦的數量。

## 對感質存在性的論證

既然根據感質的定義，說出感質是不可能的，那麼直接在一個爭論中展示它們也就是不可能的；所以需要一個間接的方法來探討這一問題。關於感質的爭論主要通過思想實驗來實現，它們被設計為能夠得到感質存在這一結論。

### 「成為… 是什麼感覺？」論證

儘管湯瑪斯・內格爾的論文「成為一隻蝙蝠是什麼感覺？」沒有直接地提到「感質」這個詞， 它在關於感質的爭論中被經常引用。內格爾認為意識有一個必要的主觀特徵，一個存在本身的切面（a what-it-is-like aspect）。他聲稱，一個生物若且唯若有一些東西使得它成為它本身 — 某些東西使它作為它自己而非其他生物存在時，它才是有意識的。 內格爾還認為，心智的主觀方面可能永遠不能被客還原論科學的客觀方法所闡明。他聲稱，如果我們承認一個關於心智的物理理論必須解釋經驗的客觀特徵，那麼我們必須承認現在沒有任何一個概念能夠哪怕是提示我們這個過程是如何完成的。 他進一步指出，似乎任何關於心智的物理理論都不能被完善至能夠被用於解釋客觀或主觀的一般問題。

### 顛倒色譜論證

約翰・洛克第一次提出了顛倒色譜思想實驗。 在這個論證中，我們在一天清晨醒來，發現由於某種未知的原因所有的色調都反色了。我們進一步發現我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可以解釋這一現象的物理上的變化。支持感質存在的人爭論說，既然我們能夠無矛盾的想像這一現象存在，那麼想像一個決定我們看待事物的方式（如顏色）的屬性的改變就是可能的了；而且這一改變並不需要物理變化作為基礎。 更加詳細的說，

1. 「A 與 B 同一」蘊含「A 可推出 B」。（同一性確保必然性）
2. 如果某事可能為假，那麼它就不是必要的。
3. 「感質與物理上的大腦狀態不同」是可想像的（我們可以想像自己將紅感知為「綠」）。
4. 如果某事可以想像，那麼它就是可能的。
5. 根據 3 和 4，感質與物理上的大腦狀態可能不同，所以感質與物理上的大腦狀態不同一。
6. 所以感質是非物理的。

這一論證繼而宣稱，如果我們認為它是可信的，那麼我們必須承認感質存在（從而是非物理的）。某些哲學家認為這樣的空想竟然能證明某事存在是荒謬的，而那個更加詳細的版本包括了大量有關可思考性和可能性的假設 — 這些假設是有爭議的。也許，給定的大腦狀態只可能在我們的宇宙中產生一個感質，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 殭屍論證

類似的宣稱自己是可想像的（換言之，不是不可想像的）一個假設說，世上可能存在物理上的人的複製品，姑且將他們稱為「哲學殭屍」，他們與被複製者的差異僅在於他們沒有感質。這些「殭屍」在任何情況下的反應都與普通人完全一致，但是他們沒有主觀感受。這一論證並不宣稱人腦中有一個部分直接提供感質 — 這樣的殭屍可能在主觀意識與物理上的大腦分開時存在。（即這些殭屍沒有靈魂，如果靈魂存在）

### 解釋鴻溝論證

當我們受到外在世界刺激時，我們會透過內省得出心靈狀態，同時對生理上所出現的反應有部分的理解，但是在心靈狀態和生理狀態之間，似乎有著不小的斷差需要被解釋，而這種斷差似乎很難解釋。無論我們如何仔細的去研究，火燃燒時的物理結構中的中子和化學反應，無論獲得多麼客觀的訊息，我們都無法解釋為何當我們感受到火時，為何會產生火是紅色的、是炙熱的心靈狀態。也就是說，自然界物質為何在產生物理或化學上的變化之後，進而使我們產生了主觀的感受，這樣的事如何可能。這就是著名的感質的解釋性鴻溝。

有些觀點主張解釋性鴻溝是無法銜接的，因為這個世界就是存在這樣的鴻溝，經驗與感受是主觀上無法化約成物理的非物理性質。也有觀點在鴻溝存在的立論上，主張這樣的鴻溝並不會影響純物理主義觀點的經驗與感受，這個鴻溝所展現的只是，有些物理性質或狀態是主觀上無法化約的性質。相對地，也有其他觀點認為，解釋性鴻溝是可能被說明的，只是我們現在缺乏概念去銜接主觀視點和客觀視點。基於這種觀點，感質可能變成是物理性的，只是我們缺乏清楚的說法來解釋兩者的關係。針對前述的說法，有另一觀點表示，即便解釋性鴻溝原則上是可以銜接的，也不代表人類能夠做到這件事。經驗與感受是自然世界的一部份，就像是生命、DNA、閃電、消化一般。只靠我們擁有的概念，和所能形塑的概念，是無法認知到我們心靈根本結構的完整銜接性解釋的。

近年興起的另一個觀點，則主張確實存在一個無法銜接的鴻溝，但是這個鴻溝並不會對意識本質或物理主義者、功能主義者帶來影響，也就是說，這個鴻溝，並不會導致經驗和感受，與物理現象之間產生什麼額外的分支。不可化約的主觀性與客觀性，並不是兩個不同的自然現象，解釋性鴻溝是從現象概念的特殊性所產生，這些概念誤導我們，認為這個鴻溝是如此巨大而會帶來問題。其中一個說法是，現象概念只是藉由內省心靈狀態得出的索引式概念。 此說法的另一個版本則是，現象概念是第一人稱，且特別到在種類上就和其他概念不同。 這個回應親近於物理主義者用現象性質回應知識論證，但是，若現象概念的說法是錯誤的話，那就無法去解釋解釋性鴻溝。

### 知識論證

在 Frank Jackson 的文章「副現象感質」（1982）中，他提出了一個他稱之為「知識論證」的關於感質的論證。例子是這樣的：

> 顏色科學家 Mary 知道一切關於顏色的物理性質，包括一切顏色對於他人的物理影響 — 從特定顏色能引起的行為到特定顏色觸發的特定神經衝動。但是，她從出生起就被封閉在一個只有黑白色的房間中，並且只被允許通過一個黑白顯示器觀察外界。當她被允許走出房間時，顯然她通過第一次看到紅色來了解了某些關於紅色的東西 — 具體地說，她知道了看到紅色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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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思想實驗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證明感質存在。如果某人同意這個思想實驗，那麼 Jackson 聲稱，Mary 獲得的新的知識就是與看到紅色一致的感質，並且必須承認，感質是實存的屬性 — 既然我們承認獲得過特定感質的人與未獲得的人有所不同。

第二個目的是駁斥物理主義者對心智的解釋。更確切地說，這一思想實驗是針對物理主義者對物理事實完備性的斷言的攻擊。這一攻擊如下所述：

1. 在 Mary 被釋放之前，她擁有所有關於他人色彩經驗的物理信息。
2. 在她被釋放之後，她獲得了其他人也有的關於色彩的經驗。
3. 因此，在她被釋放之前 Mary 並不擁有所有他人對色彩的經驗，即使她擁有所有他人對色彩的經驗的物理部分。
4. 他人有關色彩的經驗有非物理部分。
5. 物理主義是錯的。

首先 Jackson 認為感質是副現象的 —— 對於物質世界來說，不是因果效應。Jackson 並未給出這一論斷的正當理由，不如說，他似乎只是簡單的斷言了它，只是因為這一斷言抵禦了傳統二元論。我們的自然假設是，感覺在物質世界中必定是有因果效力的，但有些人會問，如果它們不影響我們的大腦，我們怎麼能認為它們存在呢？如果感質是非物理的屬性（為了構成對物理主義的反對必須認同這一點），有些人認為想像「它們如何對物理世界產生因果影響」是幾乎不可能的。通過將感質重新定義為副現象的，Jackson 嘗試保護它們免於充當一個因果的角色。

然而後來，Jackson 開始反對副現象論。他認為，當 Mary 看到紅色時，她說「wow」，而一定是因為 Mary 的感質使得她這麼說。這與副現象論相矛盾。既然知識論證似乎是創造了這一矛盾，那麼有什麼一定錯了。這論斷經常被概括為「因為必須有一個理由，所以是這個理由。」

## 神經科學觀點

### Rodolfo Llinás

當哲學地思考時，感質似乎是物理和形而上論斷的分歧點 — 這使得爭論被兩極化，如之前所說，變成「它們真的存在嗎？」和「它們是物理的還是非物理的？」。然而，從神經科學角度，感質完全可以是神經衝動，對生物生存有非常重要的影響的同時作為一個形上學概念。Rodolfo Llinás 在《I of the Vortex》（MIT Press, 2002，pp. 202–207）中給出的一個好的例子是這樣的：感質是自古以來的、對生物生存和產生神經衝動必要的東西。他給出了一個證據：麻醉大腦後刺激四肢（膝跳反射之類），來證明感質可以被「關掉」且只改變神經衝動。這是對感質起源於電信號，或與電信號有緊密關聯的有力證據。

### Roger Orpwood

Roger Orpwood 是一個有著豐富神經機制研究經驗的工程師。他提出了一個神經科學模型，用以解釋感質，以及最終解釋意識。認知和計算神經科學不斷完善，使得從科學角度研究心智和感質的需求變得迫切。Orpwood 並不否認感質的存在；他認為，感質是通過大腦皮層的再進入反饋機制創造出的。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