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酒案

**六四酒案**，又稱**成都酒案，**是 2016 年發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四川成都市的因製作六四事件紀念酒而起的事件。當年 5 月，時值「六四」27 週年紀念日前夕，符海陸、羅富譽、張雋勇和陳兵自製瓶身印有「**八酒六四**」字樣及坦克人圖像的白酒，並在微信售賣，以紀念八九民運和六四事件。在消息傳出後不久，四人即陸續被當局拘留，7 月被正式逮捕。

此案在次年 3 月即被訴至法院，但庭審一再拖延。

自拘捕至經司法程序正式上庭前，此案所涉 4 人共被羈押約 3 年之久。他們原本被指控的罪名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但後來改爲「尋釁滋事」。

2019 年 4 月，4 人最終被成都市中級法院裁定「尋釁滋事」罪成，判囚 3 年至 3 年半不等。

## 背景

### 六四事件

隨著東歐民主化革命的浪潮，1989 年 4 月至 6 月，中國大陸高校學生發起持續近兩個月的全國性抗議運動。以學生和城市工人為主體的示威者要求解決貪腐問題，改善新聞自由、言論自由和社會平等，並推動中國大陸政治民主化。這場運動在 6 月 4 日以軍隊介入武力鎮壓而告終。此後，當時的中共主要領導人之一、民主改革派的趙紫陽被罷免，保守派的江澤民成為中共中央總書記，政治體制改革陷入停滯。這一系列事件後來被統稱爲八九民運或六四事件。

此後的數十年年間，世界各地多有紀念活動。但在中國大陸，當局欲淡化此事，故常阻止各種形式的紀念活動，敢於公開紀念「六四」者多被拘捕。例如，2014 年，多位學者和活動人士在參與「六四」二十五週年紀念會後被拘捕。曾參與清場的前解放軍士兵、後成爲畫家的陳光因私下舉行一場行爲藝術活動紀念「六四」而被拘捕。

### 參與者

符海陸是四川宣漢縣清溪鎮人，生於 1986 年。他 2003 年參加解放軍，2008 年退伍。據報導，他是自 2011 年溫州高鐵撞車事件質疑當局的處事方式，繼而關注時政並多與維權人士接觸。他曾於 2012 年在北京航天航空大學就該校教授韓德強打人事件舉牌抗議，後被遣返回四川。他還曾參與四川彭州石化污染事件的抗議和 2016 年山東疫苗案的維權。符海陸是基督徒，常去成都秋雨之福家庭教會。他還是成都讀書會的成員。他曾務農，在酒案之前，他在四川省省會城市成都市打工。

張雋勇是四川成都市錦江區人，生於 1970 年，曾是職業司機。他曾參與 2012 年什邡市反對鉬銅項目事件的抗議活動。

羅富譽是四川瀘州市敘永縣人，生於 1974 年，畢業於重慶三峽聯大。他經營一家美甲店，同時兼職廣告設計。據報導，2016 年 5 月，成都讀書會計劃舉行的朗誦詩歌紀念「六四」活動遭到當地警察的干擾，他冒風險前往西華大學門口，示警尚不知情的參與者。

陳兵是四川遂寧市人，生於 1969 年，畢業於西南石油管理學院 1988 級。在八九學運中，他是南充市學生運動的骨幹成員。他的孿生兄弟陳衛是北京市理工大學高校自治聯合會成員，在六四事件後獲罪，1989 年至 2011 年三度入獄，直至酒案之時仍在獄中。陳衛轉到四川監獄後不久，陳兵回到家鄉以爲照應，於 1995 年創辦「成都創能機電研究所」。2003 年赴越南經商，2006 年回到中國。在此多年間，因參與民主運動，他時常被約談。陳兵還在 2008 年參與聯署《零八憲章》。

## 經過

### 製酒

據辯護律師在 2017 年公開的起訴書稱，在 2016 年「六四」紀念日前夕，張雋勇、羅富譽和陳兵集資 9,000 元，由符海陸及羅、陳二人赴四川邛崍市購買散裝白酒及酒瓶、瓶蓋等以備製作紀念酒。曾在三峽聯大修習廣告專業的羅富譽負責設計並製作紀念酒瓶身的文字及圖像標識，他的設計獲其它三人認可。照片和起訴書顯示，這款紀念酒的瓶身印有「永不忘記，永不放棄」、「銘記八酒六四」、「27 年記憶陳釀酒非賣品」等文字，以及「六四」標誌性事件王維林隻身擋坦克的畫面。

2016 年 5 月底，這款紀念酒經由即時聊天工具微信發售，標價「89.64」元人民幣每兩瓶。在簡易的宣傳海報中，還留有符海陸的手機號碼和 QR 碼。此後，紀念酒的照片和宣傳海報經活動人士傳播，爲外界廣泛所知。

據起訴書稱，紀念酒一共賣出數十瓶，而當地警察則扣押有尚待填裝的酒瓶和瓶蓋 900 組。

### 入獄

在紀念酒的消息傳出後不久，2016 年 5 月 28 日中午，警察將符海陸從一家茶館中帶走，但當時未說明原因。次日午間，符海陸的家人收到成都成華區公安分局的拘留通知書，其上載明他「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且被關押至成都市看守所。

隨後的 6 月，參與製酒的其餘 3 人也陸續被抓。6 月 9 日，張雋勇被拘留。15 日，羅富譽被警方帶走。21 日晚，陳兵在成都雙流機場被帶走，並在一週後取保候審。在被關押約一個月後，7 月 5 日，符、羅、張被成都市檢察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逮捕。6 日，此前已取保的陳兵也被逮捕。

據報導，被拘捕的初期，他們被禁止面見其律師。直至 9 月底，即被捕 3 個月後，他們才得以首次會見律師。自 2016 年年中拘捕至 2019 年庭審前，4 人被羈押約 1,000 日之久。他們的辯護律師因此批評該案陷入**逾期羈押的『違法』狀態**，並指檢察院和法院有意迴避律師的聯繫，致使辯護律師不能正常了解案情。

除參與製酒的四人外，成都人馬青因在社交平台新浪微博分享這款紀念酒的圖片，於 5 月 27 日晚 9 點多鐘遭多名警察自家中銬走，被以「尋釁滋事罪」拘留，後於 6 月 21 日取保候審。

### 被訴

2017 年 3 月底，符海陸四人正式被成都市檢察院訴至成都市中級法院。四人當時被羈押在成都市看守所。

據起訴書顯示，符海陸等人被控對中國「社會主義制度不滿」，故而「共謀商量製作…… 紀念酒」，「通過網際網路宣傳紀念一九八九年的六四事件，以達到煽動群眾顛覆國家政權的目的」。同時，檢察院將此案認定為共同犯罪。

之後，此案一直拖延未審，直至 2 年後。

### 罪成

此案起初定於 2019 年 3 月 22 日上午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級法院 9 號法庭審理，隨後又取消。4 月，儘管此案被認定爲共同犯罪，但成都中院分日分庭不公開審判案涉四人。4 月 1 日，符海陸入庭不及一個半小時後，即被法院判定「尋釁滋事」罪成，判囚 3 年緩刑 5 年。2 日，張雋勇被判 3 年緩刑 4 年。3 日，羅富譽同樣被判 3 年緩刑 4 年，扣減已關押時間後同日獲釋。4 日，此案審訊進入最後一天，陳兵拒絕認罪，當庭被判囚 3 年 6 個月，無緩刑。

評論指出，四人中陳兵的刑期最重，是唯一未獲緩刑者。這可能是因為陳兵堅持不認罪且拒絕以官方指派的律師替換自聘的律師。此前張雋勇原本聘請的律師盧思位在 2 月前往看守所探望時未能面見張雋勇，而被告知已遭解聘。而至開庭前，除盧思位外，符海陸的辯護律師冉彤和羅富譽的辯護律師均已遭「解聘」。三人的家人指責這些單方面解聘未經律師與當事人會面，也沒有簽字或文書，且解聘時已臨近離開庭，律師也因此質疑解聘的法律效力。此外，法庭還駁回了陳兵的律師令兩名「六四」死難者親屬出庭作證的請求，並禁止其提交的證據呈堂。不過，研究者認爲，其中三人被附加的緩刑意味著他們將受到持續監視且行動受限。

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和社會民主連線在 3 月 22 日和 4 月 1 日庭審當天發起集會，聲援並要求當局釋放四人。

## 後續

2018 年 6 月初，此時案涉 4 人被關押未審逾 2 年，廣西人農定財因身穿「銘記八酒六四」文化衫被捕。

2018 年 6 月 14 日，仍在牢中的陳兵獲全美學自聯頒「2018 年度自由精神獎」。

2019 年 4 月，剛獲釋但仍在緩刑之中的張雋勇三人被勒令佩戴帶有監控功能的電子手錶。據報導，這款電子手錶能攝像、錄音、定位和感應，以螺絲固定無法拆下，供隨時監控和取證。佩帶者被要求對手錶充電，一旦手錶斷電致使監控中斷，他們就可能面臨重新羈押。

2019 年 12 月 31 日，受刑時間最長的陳兵刑滿獲釋，回返四川遂寧的家中。

2020 年的「六四」當天，據報導，張雋勇被國內安全保衛人員帶往都江堰虹口，羅富譽、符海陸被當地「司法所」傳喚約談，陳兵則與外界失聯。

## 注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