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的药物使用

在戰爭中使用的精神藥物基本能分成兩類，一類用於放鬆，一類用於刺激。在歷史上，軍隊一般都會批准並鼓勵軍人使用精神藥物。在兩次世界大戰中，古柯鹼和古柯鹼等興奮劑都曾被廣泛使用，以提升士兵的警覺性，並抑制其食慾。用藥會對戰鬥準備狀態造成負面影響，削弱部隊的表現。用藥也會增加軍隊醫療系統的開銷。

## 藥物

### 酒精

酒精的軍事用途歷史悠久，曾因能幫官兵們準備戰鬥而被稱作「液態勇氣」（liquid courage）。酒精曾被用來麻醉傷兵，慶祝軍事勝利，緩解戰敗帶來的負面情緒。曾有人認為酒精是俄羅斯帝國在日俄戰爭中最終戰敗的部分原因。據說俄軍的指揮官、水兵以及士兵們都是喝醉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多。很多國家都會允許部隊飲酒。英國皇家海軍和其他大英國協國家的海軍一直保有針對水兵的朗姆酒配給制度，英國直到 1970 年才正式廢除該制度。加拿大和紐西蘭的皇家海軍也分別在 1972 年和 1990 年跟隨英國廢除朗姆酒配給制度。1794-1862 年間，美國海軍也曾實行過類似的烈酒、蒸餾酒配給制度，1862 年，美海軍部長吉迪恩・韋爾斯宣佈廢除該制度，他還將美海軍艦船上的大部分非醫用酒精都撤下了，最終在 1914 年，美海軍終於禁止了一切在船上喝酒的行為。

1862 年，駐印英軍意識到了酗酒問題的危險性，於是成立了「士兵完全戒酒協會」（Soildiers』Total Abstinence Association），該組織在 1888 年改組為陸軍戒酒協會（Army Temperance Association）。駐紮在其他殖民地的英軍部隊中，也出現了類似的組織。這些禁酒協會成員們一般都得簽署保證書，發誓滴酒不沾。一直保持禁酒的成員還會被授予獎章。研究顯示，曾參加海灣戰爭的澳大利亞國防軍人員在退役後普遍存在酒精濫用問題；英國軍隊中那些曾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參戰的官兵出現酗酒問題的比率要比沒有被部署到戰區的軍人要高。

### 安非他命

給部隊分發苯丙胺的用途是提高軍人的警覺性。另外該物質還有降低食慾以及緩解疲勞等附加好處。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尤為青睞苯丙胺。從 1940 年 4 月到 7 月，西線上的德軍官兵共領到了逾 3500 萬片甲基苯丙胺藥片。在法國戰役期間，服用了藥片的德軍部隊最長能三天三夜不睡覺。而英國在整場戰爭期間也只分發了 7200 萬苯丙胺藥片。

### 咖啡因

美國內戰期間，每名聯邦軍軍人每年都能領到 16 公斤咖啡。即溶咖啡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突然流行起來：到戰爭結束時，即溶咖啡的日均產量已達到 19300 公斤，這是戰前產量的 300 倍。

### 大麻

1910 年代，駐紮在巴拿馬運河區的美國陸軍士兵們開始服用大麻，不過在軍事基地服用精神藥物不合規定。1933 年，美國陸軍醫療兵團為巴拿馬運河部隊整理出了題為巴拿馬的大麻使用問題的報告，該組織建議不要再繼續限制官兵服用大麻。1948 至 1975 年間，美國陸軍化學兵部隊曾在一些士兵身上注射了大麻素。越南戰爭期間，美軍士兵曾頻繁使用大麻。美國國防部曾於 1971 年在一份報告中稱美國軍隊中有超過一半的人員都使用過大麻。自 1968 年起，美軍中的這一狀況在國內引發了政治醜聞，迫使尼克森當局加強了對軍隊使用精神藥物的限制，這也是美國毒品戰爭的一部分，在金流行動中，美軍要求所有歸國士兵進行尿檢。

2018 年，加拿大通過大麻法案，消遣用大麻得到合法化，絕大部分現役加拿大武裝部隊人員都可服用大麻，但要服從規定，例如執勤前 8 小時內不得使用大麻，操作實彈武器前 24 小時不得使用大麻，進入飛機或潛艇前 28 天不得使用大麻。

### 古柯鹼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各國軍隊都使用了大量古柯鹼。該藥物既可以用於醫療，又可以提升表現。當時，古柯鹼還不是管制藥物，軍隊可以自由使用。英國陸軍分發給士兵的含古柯鹼藥片以藥片品牌的名字「強行軍」（Forced March）命名（由葛蘭素史克公司製造），據當時的宣傳顯示，該藥能抑制食慾，提升忍耐力。不過後來公眾並不認可古柯鹼，這甚至引發了道德恐慌。對此英國陸軍委員會於 1916 年通過了一道命令，宣佈未經授權，禁止向軍人出售古柯鹼、鴉片等精神類藥物。

另一方面，納粹德國陸軍也曾在二戰末期製造過一種名為 D-IX 的化合物，它由 5 毫克古柯鹼、3 毫克甲基苯丙胺以及 5 毫克羥考酮混合而成；據稱薩克森豪森集中營囚犯曾接受過 D-IX 的活體實驗，結果顯示，服用了該化合物的人可以在一天內不停歇地背負 20 公斤裝備行軍 90 公里。監督實驗的醫生和軍官都對實驗結果興趣濃厚，但沒等該化合物投入大批量生產並分發，戰爭就已經結束了。

### 致幻劑

16 世紀的西班牙方濟各會學者貝爾納迪諾・德薩阿貢曾寫道，新西班牙總督轄區的奇奇梅克人會在作戰前吃烏羽玉的根，其中所含的物質能起到興奮劑的作用。José Ortego 在著作《納里亞特的歷史》（Historia del Nayarit，1887 年）中也曾寫道，烏羽玉的根是一種備受歡迎的戰鬥興奮劑。據推測講古諾斯語的狂戰士會在戰鬥開始前服用毒蠅傘，以進入一種類似催眠的狀態。Karsten Fatur 認為，狂戰士們吃的可能不是毒繩傘，而是一種叫天仙子的植物。雖然毒繩傘和天仙子都能讓人神智不清，極度興奮，痙攣抽搐，力量增大，面部發紅，但天仙子還能讓人失去痛覺。

### 鴉片製劑

南北戰爭期間，軍隊外科醫生給出的最佳止痛藥就是鴉片製劑。鴉片製劑還能用來治療腹瀉、截肢者的肌肉痙攣、壞疽、痢疾、槍傷發炎，還能令焦慮的士兵們鎮靜下來。聯邦軍在整場內戰期間共徵用了 530 萬 - 1000 萬鴉片藥片，還徵用了 280 萬盎司的鴉片製劑配製品（例如鴉片酊）。很多南北戰爭老兵都有鴉片癮。鴉片癮後來被稱作「士兵病」（soldier’s disease）或「軍隊病」（army disease），但南北戰爭對鴉片癮流行的確切影響尚不明確。一戰後，因為嗎啡是最常用的藥品，數十萬士兵染上了鴉片癮。

### 菸草

菸草被視作保持士氣高漲的必需品。從 17 世紀的三十年戰爭時期起，大型軍事衝突都會導致菸草用量激增，這主要源於士兵對菸草的需求。一戰期間，美陸軍將軍約翰・潘興曾寫道，「要問需要什麼才能打贏這場戰爭。我的答案是和子彈一樣多的菸草。菸草就跟每日口糧配給一樣不可或缺；我們必須拿到上千噸菸草，而且不得延誤」。美陸軍將軍喬治・戈塔爾斯也持類似觀點，曾表示菸草就跟食物一樣重要，美陸軍軍醫總監威廉・戈加斯曾表示，菸草能提高士氣，雖對吸菸者的健康有潛在威脅，但利大於弊。由於軍隊的菸草消耗量巨大，美國政府成了全球最大的香菸買主，他們既要為部隊提供香菸，還要在軍事基地打折銷售香菸。

## 對健康與社會的影響

酗酒、抽菸，以及使用非法藥物是美軍中的常見問題。據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在 2013-2017 年間收集的數據，美國軍隊的酒精消耗量比美國任何其他職業都要高。美軍的年均飲酒日數（130 天）也比其他職業高，而且他們平均每年的狂飲日數（41 天）也高於其他職業。美國最高法院在 1988 年裁定，美國退伍軍人事務部無需為酗酒的退伍軍人支付救濟金，因為酗酒是「行為不端」導致的結果。物質濫用會對戰鬥準備狀態造成不良影響，吸菸會損害部隊的表現與戰備狀態。而且，菸草亦價格不菲：2006 年，美國軍事衛生系統支付的菸草費達 564000000 美元。

《國防部現役軍人健康相關行為調查》（The Department of Defense Survey of Health Related Behaviors among Active Duty Military Personnel）結果顯示，現役軍人中有 47% 有過狂飲行為，另有 20% 在過去的 30 天裡曾酗酒。11% 的人表示自己有濫用處方藥的經歷。最後 30% 的人有吸菸習慣，10% 的人每天都會抽一包或更多香菸。

軍人結束部署後會接受篩查，篩查他們有無酒精、藥物以及精神健康問題。幾周後，他們還需再次接受篩查，以確保情況穩定。若兩次篩查結果均無問題，軍人便無需接受延長治療。因此，很多軍人的疾病都沒能得到進一步治療，因為他們在接受篩查時未必能及時發現自身問題，這使得他們誤以為自己沒問題。

軍人當中被確診藥物濫用的病例比確診精神疾患的病例要少得多。這是因為很多為歸來軍人做篩查的臨床醫生自己也是軍人，他們明白在軍隊中被確診患有物質使用障礙（SUD）或酒精使用障礙（AUD）的患者會背負污名，而且後果會比較嚴峻。另一個原因是篩查以及負責篩查的臨床醫生數量不足。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