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形

《**突變第三型**》（英語：_The Thing_）是約翰・卡本特執導、比爾・蘭開斯特編劇的 1982 年美國科幻恐怖片，根據 1938 年約翰・W・坎貝爾的中篇小說《有誰去那裡？》改編，講述美國科考隊在南極洲遇到能同化並模仿其他有機體的寄生外星生命「突變第三型」，大家無法相互信任，因為每個人都可能是突變第三型變化而來，他們逐漸變得偏執並發生衝突，逐個被突變第三型吞噬。寇特・羅素領銜飾演科考隊直升機駕駛員麥克，其他演員包括威福・伯明萊、TK・卡特、大衛・科列儂、凱斯・大衛、李察・戴薩特、查爾斯・哈拉漢、彼得・馬洛尼、理察・馬蘇爾、唐納・莫法特、喬爾・波利斯和托馬斯・沃特斯。

電影製作的帷幕早在 20 世紀 70 年代中期就已拉開，計劃比 1951 年的《來自異世界之物》更忠實於原著。《突變第三型》的導演和編劇換了一撥又一撥，每人都對劇情呈現提出自有構想。主體拍攝從 1981 年 8 月開始，約花 12 星期完成，取景地點包括洛杉磯、阿拉斯加州朱諾和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史都華。全片 1500 萬美元預算中有一成由羅伯・博汀製作怪物特效，他的團隊將各種化學品、食品、橡膠和機械零件結合，創作出能化身任何形態的外星生命。

影片於 1982 年上映，起初評價很不理想，「簡直垃圾」、「可悲到無以復加」等負面評論鋪天蓋地，《神奇影院》雜誌甚至批評這是史上最令人憎惡的電影。許多評論既稱讚電影的特效成就，又批評鏡頭令人反胃，還有些評論認為片中人物刻畫失當。電影的院線放映共進帳 1960 萬美元，觀眾不買帳的主要原因包括：《E.T. 外星人》等電影的強力競爭、1982 年的科幻或奇幻電影市場已經飽和、許多觀眾剛剛經歷經濟衰退，對本片的虛無主義基調非常反感。

票房失利的《突變第三型》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通過錄影帶出租和電視播映贏得大批觀眾。隨著時代的發展，評論界已將本片重新評估為史上少有的科幻和恐怖片傑作，成為邪典經典。許多電影人聲稱《突變第三型》對他們頗具影響，影片也已改編成電視節目和電子遊戲。本片催生的跨媒體作品包括：電影上映同年的小說；佛羅里達環球影城的鬼屋旅遊景點、圖版遊戲、漫畫版續作、同名遊戲，以及 2011 年的同名前傳電影。2020 年，業界公布重拍《突變第三型》的計劃。

## 劇情

故事隨著挪威人駕直升機在南極洲追殺一隻雪橇犬並闖入美國的一南極洲的科考站領地開始。這架直升機著陸後，挪威人意外地將其炸毀並對美國科考員用挪威語大喊，隨後繼續向跑入美國科考站的雪橇犬開槍，這一系列舉動讓在場圍觀的美方科考人員一頭霧水。追殺過程中挪威人打傷了一名科考成員，之後考察站主任加里（Garry）找準時機在挪威人接近科考站時開槍自衛將他擊斃。為了解情況美方直升機駕駛員麥克（R.J. MacReady）和科波醫生（Dr. Copper）前去挪威人的基地調查，發現那裡已燒成一片廢墟，還有許多冰凍的屍體。兩人還發現嚴重燒傷但仍然形似人體的的畸形屍體，將之帶回科考站，生物學家布萊爾（Blair）的驗屍結果表明屍體內有正常人體器官。

克拉克將雪橇犬放到狗窩，但他離開後該犬馬上變形將科考站其他犬只吞噬。狗發出慘叫引來眾人，查爾茲（Childs）用火焰噴射器將變異生命體燒死。布萊爾再度驗屍，發現這種生物能夠完美模仿其他有機體。美國人利用挪威人基地找到的數據發現大型挖掘場，其中包含還有部分深埋地下的外星飛船，從現場看已經被人類挖開少許。諾里斯（Norris）估計外星飛船已被掩埋至少十萬年，布萊爾擔心這種生命體可以在短短數年內吞噬地球上所有的生命，精神狀態已經有些偏執。美國人於是在科考站實施控制措施，減少各人被外形生命體同化的風險。從挪威人基地帶回的「屍體」突然復活並將獨處的本寧斯同化，但過程尚未完成就被溫道斯（Windows）發現，麥克又用火將部分變成本寧斯模樣的怪物燒死。布萊爾破壞所有運輸工具，殺死剩下的狗並摧毀無線電，以防有人想要逃走，甚至一度舉槍與眾人對峙，隨後眾人將他制服並關在工具棚。科波醫生建議抽取眾人血液，比對未受污染的存血，但卻發現血庫已被摧毀，大家對加里失去信心，麥克開始承擔領導人的職責。

麥克、溫道斯和納爾斯（Nauls）發現福斯燒焦的屍體，推測他是害怕同化而自盡。溫道斯返回基地，麥克和納爾斯去檢查麥克的窩棚，納爾斯在窩棚發現麥克破裂的衣服，覺得他肯定已被同化，於是馬上在暴風雪中拋下麥克跑回基地。眾人就是否讓麥克進來爭論不休，但他設法闖進屋內，手持炸藥警告其他人。此時諾里斯似乎心臟病發作，科波正準備為諾里斯去顫，但後者的胸口突然裂開，形成巨大的嘴咬掉科波的手臂，科波喪命後，麥克用火槍點燃變成諾里斯的怪物及其試圖分裂逃跑的人頭怪。克拉克從背後用刀刺向麥克，麥克不得不殺死他自衛。他推斷剛剛怪物的頭能夠與軀體分離逃走，說明它的每個部分都是獨立生命體，有求生本能。他隨後為眾人取血樣，並用加熱的金屬絲測試。帕爾默（Palmer）的血遇熱後突然跳起來，他暴露後變形並感染溫道斯，麥克只能將兩者都燒死。

查爾茲在一旁保持警惕，其他人去檢查關在工具棚的布萊爾，但卻發現他已經逃跑，還一直在用零件組裝小型飛行器。幾人返回時發現查爾茲不知所蹤，發電機也被摧毀。麥克估計怪物打算返回休眠狀態，等待救援隊送上門。麥克、加里和納爾斯決定引爆整個科考站，炸死怪物。但就在他們安裝炸藥時，布萊爾出現併吞噬加里，納爾斯也不知所蹤。布萊爾變身成巨大的怪獸並摧毀雷管，但麥克用炸藥棒成功引爆，基地灰飛煙滅。科考站仍在焚燒，麥克坐在旁邊休息，查爾茲此時出現，自稱在追蹤布萊爾時遇上風暴迷路。兩人筋疲力盡，他們承認事到如今，凍死只是時間問題，不信任對方也沒有意義，最後一起喝剩下的威士忌。

## 製作

### 發展

20 世紀 70 年代中期，製片人大衛・福斯特（David Foster）與勞倫斯・圖爾曼（Lawrence Turman）向環球影業提議將約翰・W・坎貝爾 1938 年的中篇小說《突變第三型》（_Who Goes There?_）改編成電影。該書曾改編成克里斯蒂安・奈比（Christian Nyby）執導，霍華・霍克斯製作的 1951 年電影《怪人》（_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_），但該片情節與小說差異很大，福斯特和圖爾曼希望新項目更忠實原著。編劇賀爾・巴伍德和馬修・羅賓斯（Matthew Robbins）擁有將原著改編成電影的版權，但兩人對製作新片不感興趣，將版權轉讓給環球影業。威爾伯・斯塔克（Wilbur Stark）曾於 1976 年從三名華爾街金融人士手中買下 23 部雷電華電影作品的重拍版權，其中就包括《怪人》，三人不知這些版權還能做什麼用，斯塔克的交易條件是一旦拍攝新片，收益將與他們分成。環球影業又從斯塔克手中買下重拍版權，交易條件包括在所有印刷宣傳品、海報、電視廣告及公司新聞材料中都將他列為執行製片人。

製片人史都華・科恩（Stuart Cohen）是約翰・卡本特的朋友，他於 1976 年首度邀請卡本特參與本項目，然而卡本特此時的大部分作品都是獨立電影，環球影業決定由公司已經簽約的《德州電鋸殺人狂》（1974 年）導演陶比・胡柏負責。但是，胡柏和編劇搭檔金・漢克爾（Kim Henkel）的構想終究無法讓製片人滿意。此後導演和編劇換過一撥又一撥，其中還包括約翰・蘭迪斯，但都未能突破設想階段，環球影業因此暫時擱置項目。不過，1979 年雷利・史考特大獲成功的科幻恐怖片《異形》又令《突變第三型》脫離冬眠期，同時砍殺電影《月光光心慌慌》（1978 年）的大賣也令卡本特加入項目希望大增。

卡本特覺得霍克斯 1951 年製作的改編電影難以超越，只不過片中怪物塑造還大有可為，所以不大願意接手。科恩建議他看看原著，卡本特感覺書中外星生物模仿其他有機體的構想令人毛骨悚然，這種特點產生的問題和聯想也非常值得探討。他覺得原著同阿加莎・克里斯蒂 1939 年的神秘小說《一個都不留》異曲同工，《突變第三型》的故事對他來說很「及時」，換言之，卡本特自認能像 50 年代初的霍克斯那樣，讓電影跟上時代步伐。卡本特很喜歡《怪人》，曾在《月光光心慌慌》中向該片致敬，項目開拍前還曾反覆觀看。拍攝《月光光心慌慌》時首度與卡本特合作的迪恩・康迪（Dean Cundey）加入新片，《突變第三型》也是兩人第一次參與主要電影公司的大成本項目。

編劇和劇組人員確定後，導演突然又因擔心百代影業（EMI Films）馬上會開拍《霹靂教頭》（_El Diablo_，1990 年）差點退出，他一直對接拍該片很感興趣。環球影業的製片人一度考慮請導演華特・希爾、山姆・畢京柏或麥可・里奇（Michael Ritchie）接手，但《霹靂教頭》發展遠不及卡本特以為的那樣迅速，所以他依然留在《突變第三型》項目。

環球影業起初定下一千萬美元預算額度，其中二十萬用於「怪物特效」，這在當時已經創下製片商為怪物電影特效投入金額的新紀錄。電影計劃在 98 天內拍完，但拍攝計劃需要搭建的外景和內景很多，環球影業製片廠估計即便不考慮後期宣傳等開支，電影也需要至少 1700 萬美元才能拍成，單原版劇本中本寧斯之死涉及的大型裝置這一項估計就要花掉 150 萬美元。分鏡和美術設計完成後，劇組估計怪物特效至少需要 75 萬美元，環球影業高管與化妝特效設計師羅伯・博汀（Rob Bottin）手下許多工作人員面談後同意。助理製片人拉里・佛朗哥（Larry Franco）負責確保電影不超支，他把拍攝計劃周期砍掉三分之一，下令修改本寧斯死亡的情節減少開支，還取消多個外景拍攝計劃。科恩提議將已經摧毀的美國營地再利用，拍攝挪威營地鏡頭，這又省下 25 萬美元。1981 年 8 月電影開拍時，《突變第三型》的預算是 1140 萬美元，加上間接費用達到 1400 萬美元。怪物效果最終超支，總額 150 萬美元，部分鏡頭只能取消，如納爾斯與「盒形突變第三型」對峙的橋段。製作接近尾聲時，卡本特不得不親自向環球高管內德・坦恩（Ned Tanen）申請十萬美元，用於製作簡化版的布萊爾突變第三型。電影的攝製成本共計 1240 萬美元，加上其他間接成本，總額達到 1500 萬美元。

### 編劇

卡本特加入前，已有多位編劇參與《突變第三型》劇本創作，如 1967 年小說《羅根快跑》（_Logan's Run_）的作者威廉・F・諾蘭（William F. Nolan）、小說家戴維・威爾茨（David Wiltse），胡柏和漢克爾，後兩人合作的劇本至少有部分情節發生在水下，據科恩回憶，該版內容類似《白鯨記》，「船長」的確曾與巨大且不會變形的怪物博斗。對此卡本特在 2014 年接受採訪時稱：「他們只是想讓故事情節更能獲得認可」。卡本特加入時，其他編劇均已退出，他覺得當時的劇本很糟糕，將原著構想改得面目全非，完全忽視突變第三型善變的一面。卡本特此時剛完成《紐約大逃亡》，正為創作《費城實驗》（_The Philadelphia Experiment_）的劇本傷腦筋，不想再對《突變第三型》大包大攬，覺得另找人負責更合適。卡本特確定出任導演後，環球影業先後聯絡多位作家創作《突變第三型》劇本，如李察・麥森、奈傑爾・尼爾（Nigel Kneale）和德里克・沃什伯恩（Deric Washburn）。

比爾・蘭開斯特（Bill Lancaster）曾於 1977 年與圖爾曼、福斯特和科恩會晤，但他感覺三人的打算似乎只是重拍《怪人》，對此興致缺缺。1979 年 8 月，環球影業再度聯繫蘭開斯特，此時他已看過《突變第三型》原著，卡本特也已加入項目。蘭開斯特表示希望劇本嚴格忠於原著，製片人對此很滿意，決定請他編劇。卡本特很喜歡蘭開斯特編劇的《少棒闖天下》（_The Bad News Bears_，1976 年），所以也贊同他加入。電影中許多關鍵場景都是蘭開斯特的構想，如諾里斯化身突變第三型咬死科波醫生，通過驗血識別突變第三型等，卡本特一度表示，上述第二項是他同意執導本片的重要原因。蘭開斯特表示，將原著改編成電影的工作對他而言很不容易，這主要是因為原著沒有什麼動作場面。他還在原著基礎上大幅調整部分內容，如將書中 37 個人物削減至 12 人，理由是 37 人實在太多，觀眾也難以區分，沒有足夠空間詮釋人物特點。他還改變故事結構，採用攔腰法敘事，而不是像小說中那樣使用倒敘和追敘。為適應當代觀眾，書中多個角色改編時經過修改，如小說中的麥克是氣象學家，但電影中改成獨行俠式的硬漢，劇本中稱他「35 歲，直升機駕駛員，喜歡象棋，討厭寒冷，報酬豐厚。」蘭開斯特的設想是一人在群戲中脫穎而出成為英雄，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有薩維奇博士（Doc Savage）一樣無所不能的英雄引領眾人。

完成 30 到 40 頁後，蘭開斯特在創作電影第二幕期間卡殼，最終共花費好幾個月才完成劇本。接下來他與卡本特在北加利福尼亞州過周末，在此期間精校劇本，兩人對人物如何表達意見看法不一，同時對比各自對鏡頭的設想。根據蘭開斯特的劇本，片中自始至終突變第三型極少現身，但在博汀建議下，卡本特決定增加突變第三型出場密度，以求更大程度震撼觀眾。蘭開斯特的劇本結局本來是麥克和查爾茲都同化成突變第三型，冬去春來，面對前來救援的直升機，兩人對機上人員打招呼：「你好，請問哪兒能吃上熱飯？」但卡本特覺得如此結局太過膚淺。蘭開斯特一共為本片完成四個版本的劇本。原著小說的最後，人類戰勝突變第三型，但看到飛向其他陸地的鳥類不禁擔心它們已遭突變第三型感染。卡本特決定以倖存者慢慢凍死，避免人類被突變第三型感染為電影結局，覺得這是英雄的至高境界。蘭開斯特根據導演設想寫下結局，這樣也能避免歪曲或摧毀怪物的《迷離境界》式結局，他還希望在最後兩個人物身上營造出模稜兩可的氛圍，不知道他們是否相互信任，是恐懼還是放心。

### 演員敲定

寇特・羅素確定出演前就已參與本片製作，協助卡本特完成構想。環球影業直到 1981 年 6 月才敲定羅素，他也是本片最後確定的演員，此時第二攝製組已經在阿拉斯加州朱諾開拍。卡本特此前已兩次與羅素合作，但不打算早早確定請他出演。導演和製片商曾考慮邀請克里斯多福・沃肯、傑夫・布里吉或尼克・諾爾蒂等演員，但他們有些沒空，有些謝絕。山姆・謝普雖有興趣但始終只在觀望，湯姆・阿特金斯（Tom Atkins）和傑克・湯普森（Jack Thompson）分別是前期和後期麥克一角的有力爭奪者，但羅素最終獲選。據卡本特透露，選擇羅素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過去的合作經驗證明他很可靠，同時不會因拍攝條件惡劣卻步。為滿足人物形象要求，羅素花費約一年時間積蓄鬍須和頭髮。製片人為麥克一角還曾聯絡布萊恩・丹內利（Brian Dennehy）、克里斯・克里斯托佛森、約翰・赫德、艾德・哈里斯、湯姆・貝林傑、傑克・湯普森、史考特・葛倫、弗萊德・沃德（Fred Ward）、彼德・考約特（Peter Coyote）、湯姆・阿特金斯和蒂姆・麥金泰爾（Tim McIntire），這些演員有些不願主演怪物電影，丹內利後來獲選出演科波。每位演員的報酬僅五萬美元，但羅素此時更有名氣，他的薪水也水漲船高到 40 萬美元。

吉奧菲・侯德（Geoffrey Holder）、卡爾・韋瑟斯（Carl Weathers）和伯尼・凱西（Bernie Casey）都曾是查爾茲的扮演人選，卡本特還一度考慮曾在《紐約大逃亡》中合作過的艾薩克・海耶斯。厄尼・哈德森本來最有望獲選，但後來爭得角色的是凱斯・大衛（Keith David）。《突變第三型》是大衛第三次在電影中出演主角，但他的舞台劇演出經驗對參演電影不利，劇組人員及其他演員不得不提醒他表演時保持克制，無需把人物所有情緒都表現出來，這其中又以理察・馬蘇爾（Richard Masur）和唐納・莫法特對他指導最多。馬蘇爾和大衛在排練時探討各自角色，覺得兩人在片中肯定有些相互反感。劇組決定由當時默默無聞的威福・伯明萊扮演布萊爾，因為他的形象比較大眾化，所以只要時機未到，觀眾就不會對他長時間不出場感到蹊蹺。根據設想，布萊爾被突變第三型感染的時間比較早，但後來很長時間都沒有出現，所以觀眾無從得知他情況如何，又有什麼意圖。卡本特起初想請唐納・派辛斯飾演布萊爾，但後來覺得他的形象還是太顯眼，不適合該角色。TK・卡特（T. K. Carter）獲選扮演納爾斯，喜劇演員富蘭克林・阿賈伊（Franklyn Ajaye）一度表示意向，但他同製片方會晤後開始長篇大論地演說，聲稱納爾斯純粹是模式化觀念的產物。

博汀一度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要出演帕爾默，但他身為化妝特效負責人工作量已經很大，劇組覺得他不可能還在劇中演出。帕爾默有部分喜劇情節，所以環球影業找來喜劇演員傑・雷諾、蓋瑞・桑得林和查爾斯・弗萊舍（Charles Fleischer）等人，但最終入選的是大衛・科列儂（David Clennon），他實際上更適合出演正劇。科列儂本是為接演本寧斯而來，不過他對由「藍領大煙槍」轉變成「白領科學家」的帕爾默更感興趣。鮑爾斯・布思、李・范克里夫、傑里・奧爾巴赫（Jerry Orbach）和凱文・康韋（Kevin Conway）都曾是加里的扮演人選，劇組還曾打算讓加里和麥克的年紀接近，所以一度考慮理察・馬利根（Richard Mulligan）。馬蘇爾也曾爭取出演加里，但製片商決定請他詮釋克拉克，因為他很喜歡狗，也很喜歡克拉克的台詞。排練期間，管理員克林特・羅（Clint Rowe）會把狼狗傑德（Jed）帶到片場熟悉眾人的聲音和氣味，馬蘇爾每天都與傑德和羅在一塊兒，這對後來的實際演出頗有幫助，傑德願意站在他旁邊，不至時而查看羅的位置。在馬蘇爾看來，克拉克對他人不感興趣，但很喜歡和狗在一起。馬蘇爾還前往生存主義者開辦的商店購買折刀，在拍攝克拉克和查爾茲對峙的橋段時使用。為飾演克拉克，他甚至謝絕出演《E.T. 外星人》的機會。威廉・丹尼爾斯（William Daniels）和丹內利都有意飾演科波醫生，但卡本特直到最後一刻才決定聘請李察・戴薩特（Richard Dysart）。

劇本中的溫道斯起初叫桑切斯（Sanchez），還曾更名桑德斯（Sanders）。溫道斯的英語意指「窗戶」（「window」的複數形式），源自演員托馬斯・沃特斯（Thomas G. Waites）前來試裝時戴著片中人物所配大墨鏡的形象。諾伯特・魏塞爾（Norbert Weisser）飾演挪威人，傑德則是片中將狗同化的突變第三型，但沒有在演員表中列出。電影中沒有女角色，僅麥克玩象棋時電腦發出的聲音是女聲，由此時卡本特的夫人阿德里安娜・巴比歐（Adrienne Barbeau）配音。羅素覺得所有人物都是男人很有趣，因為這樣男人就不用因為有女人在場裝模作樣。片中美國人找到挪威人的集體照，上面是福斯特、佛朗哥、蘭開斯特及其他多名劇組成員客串出鏡。攝影機操作員雷・斯特拉（Ray Stella）走到鏡頭前協助拍攝針管抽血的鏡頭，還告訴導演他一點都不怕抽血，這種鏡頭拍一天都沒問題。片頭身體探到直升機外，手上揮舞步槍的挪威人由佛朗哥詮釋。電影的選角總監是安妮塔・丹恩（Anita Dann）。

### 攝製

邁克・普洛格（Mike Ploog）和蒙托爾・韋布納（Mentor Huebner）在電影開拍前創作大量分鏡。他們的作品巨細無遺，所以電影許多鏡頭完全照搬分鏡布局。康迪促使電影採用變形格式高寬比攝製，覺得這樣既可有效利用秀麗風景，又能在鏡頭中同時呈現多名演員，同時確保畫面能形成侷促感。變形格式還能在演員身周形成圖地反轉（negative space）效果，暗示人物旁邊、就在鏡頭沒拍到的位置有什麼東西潛伏。

1981 年 8 月 24 日，電影在阿拉斯加州朱諾開始主體拍攝，共計耗時約 12 星期。卡本特想先看到各個鏡頭的效果，所以堅持要在開拍前彩排兩周，考慮到電影成本所限，這樣的要求在當時可謂很不尋常。接下來劇組轉戰環球影城外景地，這裡的室外溫度超過 38°C。搭建的內景由氣候調節設備保持在−2°C 確保工作效果。劇組打算在已有冷藏設施內搭建外景，但能找到的設施都不夠大。最後他們儘量收集可攜式空調，將舞台封閉，同時利用加濕器和噴霧瓶提升空氣濕度。看過已拍鏡頭的粗略組合後，卡本特很不滿意，感覺片中有太多一堆人站著說白話的情節。他改寫部分已拍好的戶外鏡頭，在劇組前往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史都華繼續主體拍攝後重拍。

卡本特決心優先採用真實地點，儘量少用製片廠搭建的取景地，《月光光心慌慌》和《夜霧殺機》（1980 年）的成功令他聲名鵲起，得以掌控《突變第三型》這樣的高預算項目。堪景員在史都華城外不遠處的加拿大沿海找到合適地點，劇組來往方便而且日間風景秀麗。1981 年 12 月 2 日，約 100 名來自美加兩國的劇組人員前往該地拍攝，路上劇組乘坐的客車因大雪打滑，差點從缺乏護欄的公路邊緣掉落，下面是 150 麥可的堤防。攝製期間，部分劇組人員留在附近的礦業小鎮，其他人住在波特蘭運河（Portland Canal）上的住宿駁船。他們需要通過 43 公里蜿延曲折的小路開往阿拉斯加州外景地，片中科考站就是在此取景。

阿拉斯加州的外景是在夏天搭建，位於俯瞰冰川的岩石地形上，計劃等下雪掩埋石頭和外景後開拍。室外和室內的鏡頭都在這裡取景，所以內部溫度不能高於冰點，確保屋頂上一直有雪。室外溫度實在太低，甚至鏡頭都會凍結並破裂。室內的溫度會導致鏡頭前起霧，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清除，所以劇組只能把攝影機保存在寒冷的環境下。阿拉斯加州的電影攝製受天氣影響很大，共持續三個禮拜，暴雪導致部分時日根本無法開工。片尾炸毀科考站的鏡頭單安裝必要的炸藥就花掉八小時。

凱斯・大衛在參加拍攝前一天遇上車禍導致手臂受傷，但他次日依然趕到片場，只不過被卡本特和佛朗哥看到腫脹的手後把他送到醫院，醫生給他縫針治療。再度抵達片場時，大衛受傷的手上戴有手術手套，外面又套上黑色手套，並塗成接近他的膚色。電影前半截沒有出現他左手的鏡頭。卡本特是在拍完片尾的爆炸鏡頭後再拍片頭的挪威人基地橋段，用損毀的美國科考站充當燒成一片黑地的挪威人營地。炸毀科考站的鏡頭需要攝影助理站在基地內部，和遙控引爆的炸藥距離不遠，開拍前再拼命跑出安全距離，其他七台攝影機一起拍下爆炸畫面。此時的電影極少在拍攝過程中大量採用特殊效果，導演告訴演員各自角色看到什麼東西，演員必須根據導演的描繪來表演，相應特效鏡頭則要到後期製作時加入。部分鏡頭利用模型讓演員理解情節需要，但其他鏡頭連模型都沒有，演員眼睛看到的不過是牆壁或是上面標以「X」的物體。

因為沒有適合本片的現成外景地，所有內景和外景的設計與建造均由美術總監約翰・勞埃德（John J. Lloyd）監督。經康迪建議，鏡頭中出現的內景都有天花板和管道，令空間看起來更加幽閉而恐怖。

### 後期製作

電影捨去劇本中原有的多組鏡頭，有些是因為對話太多，拖慢影片節奏或破壞懸念。卡本特認為部分問題浮現是因為他的導演手法，指出片中存在多處提供重複信息的情節。劇本中本來還有人類駕駛雪地摩托追逐雪橇犬的橋段，但因耗資太大被刪。片中麥克獨白的鏡頭為劇本所無，卡本特希望藉此闡明情節，強調羅素成為眾人主心骨後體現出來的英雄特質。據導演透露，蘭開斯特在創作群戲時習慣不強調任何角色。《月光光心慌慌》的成功促使許多恐怖片模仿該片恐怖元素，對此卡本特在拍攝《突變第三型》時力圖避免。他還刪掉一些蘭開斯特劇本中有，並且已經拍出來的鏡頭，如挪威基地突然掉出來的屍體，導演覺得這種情節太過俗套。片中共有約三分鐘根據蘭開斯特劇本拍攝的內容用於介紹人物背景。

劇組拍有麥克一邊觀看挪威人的錄影帶，一邊心不在焉地為充氣娃娃打氣的鏡頭，但沒有納入成片，充氣娃娃後來用於突發驚嚇納爾斯。其他被剪的鏡頭包括各個角色不同的死法，以及更詳細的死亡過程。最終成片裡觀眾看到福斯燒焦的骨頭，表明他是在鏡頭外死亡，但劇組還拍有另一組鏡頭，顯示他的屍體被鐵鍬釘在牆上。蘭開斯特的劇本安排納爾斯在片尾出現，已經有部分軀體同化成觸手，但成片裡他失蹤後再也沒有出現。卡本特竭力尋找合適的表現手段，讓觀眾理解被突變第三型「同化」到底意味著什麼。根據蘭開斯特的原有設定，本尼斯被突變第三型拖到冰層之下，後來屍體分成多塊出現在不同地點，同化程度也各不相同。這組鏡頭需要在環球影業的大型片場搭建外景，還需要動用狗、火焰噴射器和先進的液壓系統，劇組認為這樣成本太高，所以決定刪除。劇組還拍有本寧斯被不知名兇手殺害的鏡頭，但導演覺得這樣處理不能明確說明人物被殺是因為已遭突變第三型同化。由於時間緊張，又沒有搭好的內景留存，劇組又搭起小規模內景，馬洛尼（Peter Maloney）身上遍布 K-Y 凝膠、橙色染料和橡膠觸手。為體現部分同化的效果，劇組還為影片製作不同生物形態的怪物手偶。

卡本特為《突變第三型》拍有多個結局，其中包括更加「快樂」的結局，因為剪輯師托德・拉姆齊（Todd Ramsay）擔心試映觀眾不會喜歡原本慘澹而虛無的結局。「快樂結局」顯示麥克獲救，並經驗血證明他未受感染，但卡本特覺得這樣的結局風格實在「俗氣」。剪輯師弗娜・菲爾茲（Verna Fields）受命修改結局，加入明確的解釋和問題解決方案。劇組最終決定重拍結尾，查爾茲失蹤後也沒有再出現，所以無需再懷疑他是否被突變第三型感染，最後的鏡頭只有麥克一人。新結局的試映反響只比原版略好，劇組同意環球影業的要求改用新結局。但就在院線拷貝投產前不久，製片人、導演及執行製片人海倫娜・哈克（Helena Hacker）認定，與完全沒有懸念的明確結局相比，電影最好還是保留一點模稜兩可。卡本特最終拍板恢復原有結局，只在科考站爆炸時加入尖叫聲，觀眾可以據此推定怪物已被炸死。據導演回憶，環球影業高管西德尼・希恩伯格不喜歡這樣虛無主義的結局，稱：「想想觀眾如果看到突變第三型死亡，並以巨型管弦樂團伴奏，效果會怎麼樣」。卡本特事後指出，原版和查爾茲不再出現的新版結局試鏡反響都很差，他覺得這主要是因為電影在英雄塑造上做得還不夠。

### 音樂

卡本特希望《突變第三型》帶有歐洲音樂風格，故而邀請顏尼歐・莫利克奈作曲。導演為此飛往羅馬與作曲家面談，說服他接受。莫里科內飛抵洛杉磯錄製曲目時已經備有磁帶，其中包含一系列合成音樂，因為他不確定導演想要什麼風格。除合成音樂外，作曲家還寫下完整的管弦樂譜，以及兩種音樂融合的曲譜，深知最後一種應該是卡本特的首選。卡本特所選音樂和他自創的音樂類似，成為《突變第三型》的主題音樂，在片中時時響起。他還向莫里科內播放《紐約大逃亡》的配樂作為示範，作曲家反覆試驗，令配樂儘可能貼近卡本特的作曲風格。莫里科內為《突變第三型》譜寫的音樂全長約一小時，但大部分都未使用，只是後來隨電影原聲帶一起發行。卡本特與經常合作的艾倫・霍華斯（Alan Howarth）分別創作部分合成風格曲段在片中使用。據莫里科內在 2012 年回憶：

> 我曾詢問（卡本特），既然他已經自創電子音樂，準備與助手編輯後用進電影：「你都打算自己動手，幹嘛還找我？」他的回答讓我頗感意外：「我和你的音樂結婚了，所以打電話給你。」…… 後來他讓我看到電影（《突變第三型》），等到我作曲的時候，他就這麼跑啦，好像羞於讓我看到他的音樂一般，我們也沒有（就音樂）交換意見。我的創作過程完全自主，沒有他的干預。我從 1982 年開始根據自身經歷創作多段曲目，其中還有一段是電子音樂，最後（卡本特）選的就是電子音樂。
> 
> 

對此卡本特稱：

> （莫里科內）沒有看過電影的任何鏡頭就獨立完成管弦樂曲編排，還錄好 20 分鐘的音樂讓我自行決定如何運用。我把他的曲段插入電影，發現有些地方、特別是情節比較緊張的橋段與配樂很不搭……（於是）我私下離開幾天，錄製部分音樂到片中使用。就是一些非常簡單的電子音樂，基本上只有音調，算不上真正的音樂，更像是背景聲音，按今天的標準，你可能會以為是音響效果。
> 
> 

## 設計

### 怪物特效

《突變第三型》的特效大部分由博汀設計，他曾與卡本特在《夜霧殺機》合作。博汀於 1981 年中期加入項目，此時前期製作已經開始，但外星生命設計尚未定型。畫家戴爾・庫珀斯（Dale Kuipers）雖已創作部分怪物外型的繪畫，但他還沒來得及與博汀進一步探討就因車禍住院。卡本特本來打算把突變第三型塑造成單一形象生命，但博汀建議讓怪物擁有持續變化的能力，看起來可以像任何生命。卡本特起初覺得這樣的構想「太古怪」，要求博汀先與普洛格合作畫出草圖。眾人一致同意，突變第三型能夠完美同化他人，其他人無法從外貌分辨。眾演員彩排時花費數小時討論人物知道他人是突變第三型所變，科列儂認為這根本無關緊要，因為突變第三型變成的人無論行為、外貌還是氣味都和之前一模一樣。博汀手下最多時有 35 名畫家和技術員，對於他來說，同時和這麼多人合作非常不易。為更有效地管理團體，他聘請曾在 1981 年電影《破膽三次》（_The Howling_）中合作過的特效製作人埃里克・詹森（Erik Jensen）專門負責特殊化妝效果組。博汀手下工作人員還包括機械部主任戴夫・凱爾西（Dave Kelsey）、化妝部協調員肯・迪亞茲（Ken Diaz）、模型製作師岡納・費迪南森（Gunnar Ferdinansen），負責繪畫和髮型管理的瑪格麗特・貝塞拉（Margaret Beserra）還是博汀的老友。

對於突變第三型不同形態的設計博汀表示，這種生物已經遍布銀河系，所以能按需調節身體機能，如胃部突然轉變成大嘴，頭部長出蜘蛛腿等。工作的壓力導致博汀做夢時都忙於設計，醒來時還會把有些設計用筆記下來。他曾設計許多死亡的怪物幼體，但劇組未予採納，覺得「太噁心」。博汀自認一點都不知道他的構想要如何落實，但卡本特依然照單全收，稱「我最不能接受的是：電影（中的怪物）最後看上去就是人穿上什麼特別的衣服…… 我從小到大看過很多科幻怪物片，每部都在玩這種把戲」。另據康迪回憶，博汀對自有設計非常敏感，還擔心電影中出現的怪物鏡頭太多。為了提前應對任何審查制度，博汀一度建議用不同顏色令怪物劇烈變形及其體內器官的鏡頭看上去更顯荒誕。最終劇組決定淡化血液和內臟和顏色，只不過此時電影攝製已經完成。片中的怪物特效是用多種材料達成，如蛋黃醬、奶油玉米、用微波爐處理過的泡泡糖，以及 K-Y 凝膠。

電影拍攝期間，還只有 21 歲的博汀一度因工作太過繁重導致體能消耗太大、雙側肺炎和潰瘍出血入院治療。據本人表示，他總是「囤積工作」，許多複雜的任務都選擇親力親為。博汀對項目非常投入，甚至住在環球影城外景地超過一年。他還表示，那時連一天假都沒休過，直接就在搭建的內景或更衣室睡覺。為減輕團隊工作壓力，博汀邀請特效設計師斯坦・溫斯頓協助完成部分設計，並以狗同化而成的突變第三型為主。由於沒有足夠時間製作複雜的機械生物，溫斯頓決定採用手偶。先以化妝師蘭斯・安德森（Lance Anderson）的手臂和頭部為模型制出鑄件，圍住油基粘土雕成的狗形突變第三型。最後制出的泡沫乳膠布偶戴在安德森身上，上面還有無線電控制的眼珠和電纜控制的腿。布偶放在搭建狗窩的高架上，人員在下面操縱。這組鏡頭共花費兩天時間拍攝，在此期間布偶中的粘液會漏到安德森身上，他還不得不戴上頭盔，以免被用於模擬槍聲的爆管炸傷。安德森將觸手送入狗形突變第三型體力，拍出的鏡頭再倒放，營造觸手在軀體上滑動的效果。溫斯頓謝絕劇組將他的名字列入本片特效師，堅持讓博汀獨享功勞，最後劇組在影片字幕中以文字向他致謝。

諾里斯在對峙期間似乎心臟病發，科波醫生準備去顫急救，但諾里斯實際上已被突變第三型同化，胸口突然轉變成巨大的嘴，咬斷科波的雙臂。為拍出這組鏡頭，博汀請來雙臂截肢的殘疾人，裝上蠟制骨頭、橡膠靜膠和果凍一起製成的假臂。接下來演員將兩隻假臂伸進胃部形成的大嘴內，機械控制的大嘴咬合，演員再退開，將假臂扯斷。為拍攝諾里斯突變第三型頭部與軀體脫離逃生的鏡頭，博汀經過好幾個月的反覆測試，最後終於認定效果已經可以拍攝。這段鏡頭需要用到火焰特效，但劇組此時還不知道布偶內部橡膠泡沫化學品產生的煙霧可燃，結果火將煙霧引燃，形成大火球將布偶吞沒。火焰拍滅後，布偶損傷尚不嚴重，劇組也成功拍下整段鏡頭。片尾麥克與巨型布萊爾突變第三型對峙的橋段由定格動畫專家蘭德爾・威廉・庫克（Randall William Cook） 製作，他先製作外景地的微縮模型，再用廣角鏡頭拍下怪物的定格動畫，但卡本特覺得效果不夠真實，片中最後使用的只有幾秒鐘。真正的布萊爾突變第三型布偶需要 50 人協同操縱。

劇組原計劃將攝像機固定在可旋轉平台上拍攝帕爾默同化而成的突變第三型，以便拍出突變第三型走上牆壁並在天花板上移動的效果，但後來還是因成本太高放棄，改將地板製成科考站天花板的樣子，再讓特技替身跳上去。麥克用火焰噴射器點燃帕爾默突變第三型的鏡頭是由特技演員安東尼・塞塞雷（Anthony Cecere）假扮，身上著火後前衝撞破科考站的牆壁。

### 視覺特效和照明

康迪與博汀合作，判斷每種突變第三型應該配合什麼程度的照明。他覺得博汀的作品非常細緻，所以想要詳細展示，但又擔心展示太多會導致觀眾看出怪物都是人造，導致鏡頭穿幫。劇中人物每次遇到突變第三型都是在計劃好的空間內，這樣就能使用一系列小型照明設備突出突變第三型模型的表面和紋理。康迪將怪物身後的位置照亮，以呈現其整體輪廓。他和松下電器及其他幾家公司合作開發能在不同膠捲速率下自動調整曝光度的攝影機。康迪還希望能用高速和慢速拍攝突變第三型鏡頭，覺得這樣應該能營造更有意思的視覺效果，但這已經超出當時的技術局限。康迪用懸掛在頭頂上的暖光燈為室內照明，並將燈裝在圓錐形遮擋物內營造明暗對比，方便在拍攝時按需調整亮度，保持室內依然有黑暗區域。室外一直用康迪在發現同場跑道使用的藍色冷光燈照亮，雪表面的反射作用和藍光一起營造冰天雪地的感受。劇組還通過演員使用的火焰噴射器和照明彈，營造動態照明效果。

劇組原計劃把《突變第三型》拍成黑白片，但環球影業覺得這不利於銷售電影播映版權。康迪於是建議儘可能把顏色的飽和度與亮度調低。外景內部刷成灰色等中性色，許多道具同樣塗成灰色，服務則是棕、藍和灰色搭配，再依然照明增加其他顏色。阿爾伯特・惠特洛克（Albert Whitlock）為電影提供磨砂質感的背景畫，如片頭美國人發現巨型外星飛船埋在冰下的畫面。麥克走進埋有外星人冰洞的鏡頭是在環球影城外景地攝製，畫面周圍的外星飛船、直升機和雪實際上都是繪畫作品。

卡本特的朋友約翰・沃什（John Wash）曾為《紐約大逃亡》製作片頭計算機模擬畫面，本片中演示突變第三型同化其他生物器官的電腦程式也是他設計。片頭字幕前逼近地球的外星飛船由制模師蘇珊・特納（Susan Turner）建造，上面有 144 盞頻閃燈。德魯・舒贊（Drew Struzan）只用不到 24 小時就畫出海報，此前對本片所知甚少，只聽過簡短介紹。

## 發行

本片特效製作的保密效果很好，在 1982 年初引來電影放映商關注，希望能確定《突變第三型》是足以吸引觀眾的一流製作。科恩和福斯特與特聘編輯合作，結合環球影業音樂素材庫制出 20 分鐘的創意混剪，突出電影的動作場面和懸念效果。他們利用沒有用在成片中的鏡頭，同時儘可能避免展示特效。觀看混剪短片的放映商都是男子，對短片印象甚佳，環球影業高管勞勃・雷姆（Robert Rehme）告訴科恩，公司預計《E.T.》只能吸引兒童觀眾，對《突變第三型》寄予厚望。電影收尾後，製片商將統計調查結果發給導演，顯示過去半年間喜歡恐怖片的觀眾數量已減少七成，卡本特覺得這意味著他應該調低對電影放映成績的期望。他還在市場調查試映後詢問觀眾看法，觀眾詢問：「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到底誰是突變第三型……」卡本特表示這完全取決於觀眾的自行想像，對方於是回答：「天吶，我不喜歡這樣。」

看到《E.T.》放映現場的熱烈反響和觀眾對《突變第三型》預告片冷漠的反應，福斯特便知道：「我們死定了」。電影公共預映反響不佳，促使環球影業將製片人批准的陰暗黑白宣傳畫換成人物面部發光的彩色圖像，宣傳標語由史蒂芬・弗蘭克福特（Stephen Frankfort，《異形》宣傳標語「太空裡沒人能聽到你的尖叫」也是他創作）創作的「人體是最溫暖的藏身處」改成「終極異形恐怖」，希望藉此吸引喜歡《異形》的觀眾。卡本特最後還想把片名改成與原著小說相同，但未能落實。電影發行前一周，卡本特帶著電影片段登上《大衛・萊特曼晚間秀》（_Late Night with David Letterman_），抓緊最後的時間宣傳。1981 年，恐怖雜誌《瘋哥利牙》（_Fangoria_）舉辦競賽，鼓勵讀者畫出他們想像的突變第三型模樣參賽，獲獎者能夠前往好萊塢環球影城參觀。電影首映當天，好萊塢太平洋劇院（Hollywood Pacific Theatre）舉辦特別首映禮，黑暗女主艾薇拉主持，裝扮成怪物的觀眾可以免票入場。

### 票房

《突變第三型》於 1982 年 6 月 25 日在美國發行，第一個周末共在 840 家電影院收入 310 萬美元，平均每家 3699 美元，在周末票房榜上排第八，落後上映第四周的超自然恐怖片《鬼哭神號》（410 萬美元），領先動作片《未來先鋒》（_Megaforce_，230 萬美元）。上映三周後，電影跌出票房榜前十，最終 1500 萬美元預算換來 1960 萬美元票房，在 1982 年票房榜上僅排第 42，雖算不上票房炸彈，但也絕對不算成功。

文化史學家和評論家從本片上映時就開始分析電影無法吸引觀眾的原因。卡本特在 1999 年接受採訪時稱，1982 年美國正逢經濟衰退，觀眾還不能接受《突變第三型》虛無而壓抑的視角。電影上映時，叫好又叫座的《E.T.》剛發行兩周，以更加樂觀的角度看待外星人來訪，適合全家人一起觀賞。該片票房高達 6.19 億美元，是《突變第三型》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卡本特也稱《E.T.》與他執導的電影完全相反。《突變第三型》和科幻電影《2020 年》在同一天上映，該片首周末營收 610 萬美元，僅次於《E.T.》位居第二，最終總票房 3380 萬美元，當時也屬票房口碑一敗塗地的作品。還有觀點認為，1982 年的科幻和奇幻電影已經過度飽和，如《野蠻告白柯南》（1.3 億美元）、《鬼哭神號》（1.217 億美元）、《衝鋒飛車隊》（3450 萬美元）、《星艦迷航記 II：可汗怒吼》（9700 萬美元）和《電子世界爭霸戰》（3300 萬美元）。部分文章認為環球影業的營銷手段不力，完全無法同這年暑期其他大片的宣傳手段競爭。

《突變第三型》的電影分極為 R 級，所以未滿 17 歲觀眾只能在成人陪同下進場，這也是影片票房不佳的重要原因。相比之下，《鬼哭神號》為 PG 級，能夠滿足合家欣賞的要求，小觀眾也能單獨進場。

### 專業評價

電影上映後評價不佳，針對片中憤世嫉俗且反威權的基調，以及重口味特效的批評尤為強烈。《神奇影院》（_Cinefantastique_）雜誌在封面大標題報導《突變第三型》，上面印出設問：「這會不會是史上最令人憎惡的電影？」部分評論毫不留情地宣稱這是「80 年代典型的白痴電影」、「簡直垃圾」，「可悲到無以復加」。艾倫・斯賓塞（Alan Spencer）在《星志》（_Starlog_）發文，稱《突變第三型》是「冷酷且經過消毒」的恐怖片，試圖利用科幻觀眾的熱忱大賺一筆，妄想和「《E.T.》的樂觀、《星艦迷航記 II：可汗怒吼》的回歸承諾、《電子世界爭霸戰》在技術領域的精益求精，以及《2020 年》的純粹和氣節」唱反調。

評論批評電影劇情「無聊」，對特效也持否定態度。《洛杉磯時報》刊登琳達・格羅斯（Linda Gross）的文章，稱《突變第三型》「喪失人性、令人深感絕望和虛無」，而且缺乏情感，仿佛對各人物的死漠不關心。斯賓塞批評影片在保持劇情連貫上過於草率，毫無節奏感，而且缺乏溫暖和人性。《新聞周刊》的大衛・安森（David Ansen）批評本片將特效應用和懸念營造混為一談，為製造血腥鏡頭不惜犧牲一切，導致電影缺乏足夠的戲劇張力。戴夫・基爾（Dave Kehr）在《芝加哥讀者》（_Chicago Reader_）發表評論，認為影片對白過於平淡，即便打亂順序或是換個人來說也沒區別，不同人物的形象和話語雷同。《華盛頓郵報》刊登加里・阿諾德（Gary Arnold）的文章，認為本片一開頭就讓突變第三型完全占領挪威人基地的構想頗為機智，比 1951 年版的套路高明。《紐約》雜誌的戴維・丹比（David Denby）批評電影僅從外部角度展示突變第三型威脅，沒有關注人物對他人可能已被同化的感想。羅傑・伊伯特認為《突變第三型》很恐怖，但除特效以外沒有任何原創內容。文森特・坎比（Vincent Canby）在《紐約時報》發文，聲稱只有那些想要看到人頭上長出蜘蛛腳和解剖犬類屍體鏡頭的觀眾才會欣賞本片。

大部分評論肯定演員的表演，但批評電影對人物的刻畫。伊伯特認為片中角色缺乏特點，個個都是固定模式的產物，唯一的作用就是等著被殺；斯賓塞認為演員雖已竭盡全力，但各人物依然平淡無奇。《時代雜誌》刊登理察・希克爾（Richard Schickel）的評論，認為羅素塑造的堅定英雄形象還算成功，但其他人物就沒有給人留下什麼印象；《綜藝》雜誌的評論認為，片尾的「自殺式」態度導致羅素英雄形象大打折扣。其他評論批評部分情節太顯虛假，如人物單獨一人四處閒逛。基爾就批評各人不知聯合起來對付突變第三型，多篇評論進一步指出，片中缺乏友誼和浪漫元素，阿諾德認為這導致電影只剩下特技能引起觀眾興趣。

評論一方面稱讚電影特效技術精湛，另一方面又批評特技鏡頭在視覺上令人反感而且有些過火。評論稱讚博汀的作品堪稱天才，新穎的設計令人難忘，「色彩鮮艷到可怕」，讚揚他是「駭人聽聞（場面）的大師」。阿諾德認為胸口咬人的鏡頭「創意驚人」，隨後頭部與軀體分離的橋段更是「瘋狂到可怕」，認為可與《異形》中胸口爆出小異形和斷頭鏡頭相提並論。《綜藝》雜誌認為《突變第三型》是史上「最生動的恐怖片」。但是，坎比覺得這些鏡頭惡頭多於恐怖，感嘆恐怖片似乎出現人體破口越來越大的猥褻趨勢。斯賓塞認為特效將博汀對工作的細心和自豪感體現得淋漓盡致，但他和希克爾都覺得沒有強有力的劇情和人物支撐，這些特效最終喧賓奪主，純屬浪費。坎比對特技印象不佳，覺得看上去太「虛假，令人作嘔」。坎比和阿諾德指出，突變第三型沒有可供識別的獨有形態，還能藏身他人體內，這其實上對電影不利，觀眾難以理解。阿諾德聲稱 1951 年版雖然技術手段遠遠不及，但至少不那麼容易導致觀眾走神兒。

格羅斯與斯賓塞交口稱讚本片的技術成就，特別是康迪令人感覺要被凍傷的攝影，還有音效、剪輯和莫里科內的配樂。但斯賓塞批評導演的處理手法，聲稱卡本特只是「徒勞」地想要呈現自以為觀眾會喜歡的內容；在他看來，卡本特不適合執導科幻片，只適合導演「交通事故、火車失事和公開鞭刑」。安森聲稱，卡本特的風格便是如此，是「為暴行而暴行」的病態。

許多評論將《突變第三型》與其他電影對比，特別是《異形》、《人體異形》（_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_，1978 年）和《怪人》。伊伯特和丹比認為另外幾部電影對情節的把握更到位，《突變第三型》看起來就像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衍生作品。《綜藝》批評本片不及 1951 年版。阿諾德認為《異形》令觀眾對恐怖的期待提升，《突變第三型》便是這種提升趨勢的產物。

《怪人》的導演克里斯蒂安・奈比和男主角肯尼斯・托比（Kenneth Tobey）也發聲批評本片。奈比稱：「想看血就去屠宰場唄…… 總而言之，這就是珍寶威士忌的絕佳廣告」。托比特別譴責片中視覺特效實在過火，甚至「會抹滅觀眾對人物的印象…… 這些特效本身似乎就成了電影，而且實在有些恐怖過頭」。據菲爾・哈迪（Phil Hardy）1984 年的著作《科幻》（_Science Fiction_）記載，有評論稱《突變第三型》「失敗程度令人驚訝」，是「卡本特至今最令人不滿的電影」。評論指出，電影劇情「似乎只是展示各種特效的藉口」，與 1951 年霍華・霍克斯版《怪人》中托比的飽滿形象相比，羅素的英雄面貌最多算是個符號，而且還不怎麼明顯，大概只能算暗號。科列儂認為，原本拍攝的人物介紹戲碼在片中省略，觀眾進而難以迅速理解角色，導致電影無法像《異形》那樣吸引更多觀眾。

### 獎項

《突變第三型》獲土星獎最佳恐怖片和最佳特效獎提名，但分別不敵《鬼哭神號》和《E.T.》。此外，影片還獲金酸莓獎最差配樂獎提名。

## 發行後

### 短期影響

《突變第三型》失敗立即影響卡本特的事業，他為此失去導演 1984 年科幻片《凶火》（_Firestarter_）的機會。過去多部作品的成功本已促使環球影業同他簽署多部電影合同，但《突變第三型》之後，該公司甚至決定花錢取消合約。此後卡本特繼續拍片，但已信心全無，連續幾年都沒有在公開場合提及《突變第三型》，直到 1985 年接受《星志》採訪時才表示，一度有人稱他「暴力狂…… 我完全沒想到會有人這麼看待（《突變第三型》）……《突變第三型》只不過太超前，我知道會有些超前，但沒想到會到這個程度…… 我對公眾品味考慮不足」。電影上映後不久，威爾伯・斯塔克以「誹謗、違約、欺詐和詐騙」起訴環球影業，索賠 4300 萬美元，聲稱環球公司沒有在宣傳材料適當位置列出他的名字，只是在不夠顯眼的片尾字幕中出現，導致他蒙受經濟損失。斯塔克自稱對《突變第三型》劇本貢獻很大，但福斯特指出，斯塔克完全沒有參與電影製作，他的每項貢獻都已對應適當功勞。斯塔克後來又針對福斯特的說法索賠 1500 萬美元，不過兩起案件的結果尚不明確。

### 家用媒體

雖然票房失利，但《突變第三型》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通過家用媒體和後來的電視播映贏得大批觀眾。經過西德尼・辛伯格（Sidney Sheinberg）剪輯，電影增加部分情節並變更結局後在電視上播出，新結局是突變第三型變成狗逃離炸毀的營地。卡本特對電視版不以為然，稱這是辛伯格對他的報復，因為辛伯格曾對電影版提出創意，但卡本特沒有採納。

《突變第三型》的 DVD 於 1998 年面世，其中的附加內容包括：詳細介紹電影製作過程的紀錄片《突變第三型：恐怖成形》（_The Thing: Terror Takes Shape_），刪除或變更版本鏡頭，以及卡本特和羅素的評論音軌。2006 年問世的 HD DVD 版花絮內容相同，2008 年的藍光光碟版只有導演和男主角的評論音軌，加上電影播放時通過畫中畫呈現的幕後花絮。2016 年的藍光光碟提供 2K 解析度修復版電影，修復過程由康迪督導，花絮包括上述紀錄片、評論音軌，加上演員和劇組成員採訪，分別關注配樂、編劇、剪輯，普洛格分鏡畫作的視頻片段，還有採訪艾倫・迪恩・福斯特（Alan Dean Foster）的內容和電視版《突變第三型》，其中福斯特是電影改寫小說的作者，電視版則比電影版短 15 分鐘。2017 年發行的藍光光碟提供 4K 解析度修復版電影，僅在英國限量發行八千套。該修復版採用原版電影底片製作，過程由卡本特和康迪監督。

MCA 唱片於 1982 年發布《突變第三型》原聲帶，瓦雷茲・薩拉班德唱片公司（Varèse Sarabande）後在 1991 年重新發布雷射唱片和卡式錄音帶。這些版本後來逐漸停產。2011 年，霍華斯與拉里・霍普金斯（Larry Hopkins）利用最新數位技術修復莫里科內的配樂，並將各曲目按電影中的順序排列。新版唱片還包含卡本特與霍華斯為本片創作的曲目。2017 年 2 月 23 日，本片配樂的修復版黑膠唱片面世，屬豪華收藏版，其中包括卡本特的獨家採訪。2020 年 5 月，迷你專輯《迷失線索：突變第三型》（_Lost Cues: The Thing_）發布，其中包含導演為影片創作的配樂，但因母帶遺失，這些音樂都是重新錄製。

### 主題分析

偏執和懷疑是《突變第三型》的核心主題，影片歸根究底是講述小型團體內部的信任如何遭到侵蝕，這種懷疑由各種各樣的偏執引起，如他人可能不是自稱的那個人，最好的朋友可能恰恰是敵人。這些情緒代表人類對他人永遠懷抱的疑慮，以及對熟人背叛、甚至被自身肉體背叛的恐懼。偏執不會因年齡變化消失，所以上述主題能夠經受時間的考驗。《突變第三型》著重描述人物無法信任同僚的處境，這還能理解成對整個機構的不信任。

電影發展及上映期間，美國和蘇聯正處冷戰的緊張時代，片中部分情節意指相互保證毀滅的核毀滅威脅。丹尼爾・克拉克森・費舍爾（Daniel Clarkson Fisher）指出，麥克下棋被將死後將電腦砸毀，他發誓毀滅突變第三型時甚至願意以犧牲所有隊員為代價。冷戰式的孤立主義思想已經傷害團隊，缺乏信任更將其完全摧毀。麥可・愛德華・泰勒（Michael Edward Taylor）在 Screen Rant 網站發文，將《突變第三型》與紅色恐慌的非難和麥卡錫主義聯繫起來，劇中人物最大的恐懼是突變第三型侵襲人類居住區，就像反共主義者擔心共產黨會「感染」文明地區，進而同化和模仿。《偏鋒雜誌》刊登約翰・林桑（John Lingsan）的分析，認為劇中人物體現出一定的「疲勞反文化主義」，這種情緒是在越南戰爭（1955 至 1975 年）結束後出現，主要表現為反對傳統社會規範，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怪癖。

蘭開斯特有意在劇本中避免女角色，因為他認為女角色無可避免地會成為戀愛對象，進而肯定會淪為他人的負累。諾亞・貝拉茨基（Noah Berlatsky）通過《大西洋》雜誌指出，《突變第三型》沒有女角色，這已經與典型的恐怖片不同，人物對突變第三型的恐懼可以理解成害怕自己不被當成男人，被當成同性戀。電影情節也反覆證明上述觀點，突變第三型的同化涉及侵入（插入）、觸手，諾里斯變成的突變第三型胃部張開，生出他的複製品。砍殺電影偏愛女明星，因為女人被視為弱者，因此更容易讓人產生同情，這樣女人打敗大反派時就能讓觀眾的情緒宣洩釋放，但電影《突變第三型》根本沒打算讓裡面的男人活下來。《Vice》雜誌刊登派屈克・馬爾伯勒（Patrick Marlborough）的評論，認為《突變第三型》是對「男子氣概」的批判。突變第三型同化其他生物需要親密、告解和共情，所謂的男子氣概恰恰對這些不屑一顧。自傲和不斷增長的低落情緒導致男人因害怕尷尬或暴露而無法面對真相。貝拉茨基進一步指出，麥克的觀點最為偏執，而且完全沒有情感依戀，所以他能成為英雄。但是，這種情緒最後又對他不利，他和查爾茲互不信任，儘管這時候不信任也沒意義，兩人也根本不了解對方。

Nerdist（意為「書呆子」）網站的凱爾・安德森（Kyle Anderson）和《奇異地平線》（_Strange Horizons_）雜誌的奧林・格雷（Orrin Gray）指出，《突變第三型》是作家霍華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筆下宇宙恐怖的典範，那些非人生物遠古時就存在，它們也完全不在乎人類。宇宙恐怖還包含對失去人性或被吞噬的恐懼，不管是比喻他人性格大變，行事非人，還是真的被這些遠古怪異巨獸直接吞食，或變成另一種生物。突變第三型已經超出人類的理解極限，擁有迅速摧毀地球所有生命的能力。洛夫克拉夫特筆下的怪物根本無法形容，人類雖能看到突變第三型，但它坐無常態，立無定形，超越人類知識領域。格雷認為，麥克代表好萊塢電影中更加傳統的主角形象，布萊爾代表洛夫克拉夫特筆下的主角，屈從於對怪物的恐懼，被怪物本質代表的意義逼瘋，最終轉變成他所害怕的東西。

突變第三型從不說話，也沒有通過任何方式表明行為動機，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格雷認為，突變第三型相當於對失去自我的恐懼。經過攻擊和吞噬，它能完美模仿他人，記憶和行為習慣都不受影響，人被外星生命吸收後誕生複製品。極客巢穴（Den of Geek）刊登馬克・哈里遜（Mark Harrison）和瑞安・蘭比（Ryan Lambie）的評論，稱人性的本質是自由意志，片中人物的自由意志被突變第三型奪走，他們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同化。1982 年接受採訪期間，面對《突變第三型》是像原著小說那樣屬「科學派」還是像《怪人》那樣「反科學」的提問，卡本特回答「人類派」，因為「當人總比裝成是人要強，這種能夠操控我們的生物本質或許並不邪惡，但它只會簡單地模仿，就像變色龍一樣」。還有評論將片中驗血的橋段與當時美國的愛滋病疫情聯繫起來，因為愛滋病也只能通過血檢確認。

電影上映後，許多評論提出各種理論，解讀片尾麥克與查爾茲模稜兩可的結局。許多人認為查爾茲已被感染，理由是康迪曾表示，對於未受感染的角色，他有意對人物眼部提供微妙的照明提示，但查爾茲眼部沒有這種照明。還有部分評論指出，身處寒冷環境的查爾茲卻不會呼出白氣。相比之下，麥克眼部有提示照明，呼吸時也有白氣，但也有評論指出，這只是拍攝過程中出現技術問題所致。導演在製作期間曾考慮讓麥克感染，電影的另一版結局顯示麥克獲救後驗血，證明他未感染。對此羅素表示，分析這些鏡頭尋找所謂的線索純屬「本末倒置」。他與卡本特「在本片結局上投入大量時間，最終就是要讓觀眾回到原點。故事的最後，大家什麼都無法確定…… 我很喜歡這樣的效果，多年過去，人們終於可以平靜對待怪物的恐怖，給予本片應得的認可，看清電影真正的主題：偏執。」卡本特對此笑稱：「我已經知道片尾誰是突變第三型，但我不告訴你。」

## 時間的考驗

### 重新評估

電影上映多年後，本片逐漸獲得影評人和影迷認可，他們將《突變第三型》重新評估為恐怖片的里程碑。1992 年，彼得・尼科爾斯（Peter Nicholls）頗有先見地在評論中稱讚《突變第三型》是「令人難忘的黑色電影，有可能被視為經典」。部分評論認為影片即便不是卡本特最優秀的作品，也一定名列前茅。約翰・肯尼斯・繆爾（John Kenneth Muir）讚揚本片是「卡本特最具成就，同時也是導演能力最被低估」的作品；影評人馬特・佐勒・塞茲（Matt Zoller Seitz）宣稱，《突變第三型》堪稱「電影史上偉大而優雅的 B 級片」。

特雷斯・瑟曼（Trace Thurman）認為《突變第三型》是史上有數的優秀電影，《帝國雜誌》於 2008 年評選史上電影五百強，本片排在第 289 位，評價影片是「融無休止的懸念，足以傷害視網膜的視覺衝擊，以及徹底而虛無的恐怖於一體的曠世傑作」。其他評論或認為這是史上難得的偉大恐怖片，或稱其為恐怖經典。許多媒體將《突變第三型》評為 1982 年的電影傑作，如 Filmsite.org（「電影現場.org」）網站、Film.com 網站和《娛樂周刊》。繆爾聲稱，1982 年的電影市場競爭極其激烈，但《突變第三型》仍是這年最優秀的科幻恐怖片，甚至很可能整個 80 年代都沒有對手。《綜合》（_Complex_）雜誌將本片排在 20 世紀 80 年代所有電影的第九位，稱其為「史上最佳科幻恐怖重拍片」。《突變第三型》在許多媒體評選的最佳科幻片榜上位居前列，如 IGN 網站排名第四（2016 年），Thrillist（「驚悚」）網站排第十二（2018 年）、GamesRadar+ 排第七（2020 年）、《板岩》（_Paste_）雜誌排第 31（2018 年）、《時尚先生》（2015 年）和《大眾機械》（_Popular Mechanics_，2017 年）均排第 32。此外，爛番茄網站根據評論平均打分將本片排在第 76 位。

《突變第三型》還登上許多媒體評選的最佳恐怖片排行傍，其中《波士頓環球報》（2007 年）將本片排在第一位，噁心血腥（Bloody Disgusting，2018 年）網站排第二，《帝國雜誌》（2016 年）第四，《Time Out》（2016 年）第六，《帝國雜誌》還將本片海報評為史上最佳海報第 43 位。2016 年，英國電影協會評選外星人來訪題材十佳電影，《突變第三型》榜上有名。《滾石》邀請讀者投票評選史上最佳恐怖片，本片排名第九，還有許多評論將影片評為肉體恐怖片的典範之作。GamesRadar+ 網站將影片結局選入史上最佳的 25 個電影結局。

根據爛番茄網站收集的 64 篇評論文章，《突變第三型》擁有 84% 的「新鮮度」，平均評分 7.39（最高十分），網站的共識評述寫道：「約翰・卡本特的《突變第三型》融強烈的戲劇張力和無與倫比的化妝特效於一體，是比 20 世紀 50 年代版本更嚴酷、更恐怖的科幻驚悚佳作」。Metacritic 根據 13 篇評論打出 57 分（最高 100），代表「褒貶不一或中等評價」。

2011 年，卡本特在接受採訪時稱，《突變第三型》就算不是他最滿意的作品，也一定在前幾位。談到電影花這麼長時間才得到大量觀眾認可，他唏噓不已，還稱：「如果《突變第三型》賣座，我的事業將完全不同，能夠避免當年許多不得不做的選擇。但是我需要工作安身立命，這並不是說後來拍的電影我都不喜歡，我喜歡《克麗絲汀魅力》（1983 年）、《外星戀》（1984 年）和《妖魔大鬧唐人街》（1986 年）等所有電影的拍攝過程。但我的事業將完全不同。」

### 文化影響

《突變第三型》對流行文化影響很大，早在 1998 年就被視為邪典經典。許多媒體作品都有涉及本片的文化指涉，這其中既有電視劇（如《X 檔案》、《乃出個未來》和《怪奇物語》），又有電子遊戲（如《惡靈古堡 4》和《古墓奇兵 III：蘿拉的冒險》），還有電影（如《老師不是人》、《撕裂人》和《迷霧驚魂》）。電影參考叢書《有生之年非看不可的 1001 部電影》（_1001 Movies You Must See Before You Die_）稱《突變第三型》是「20 世紀 80 年代極具影響的恐怖片，一直被模仿，但極少被超越…… 很少有電影像它一樣堅定地將肉與骨的斷裂和扭曲轉變成符合超現實主義美學的怪誕畫面，永久提升電影恐怖的標準」。

許多電影人公開稱讚《突變第三型》，稱該片對他們的作品頗具影響，如吉勒摩・戴托羅、詹姆士・狄莫納哥、J・J・亞伯拉罕、尼爾・布洛姆坎普、大衛・勞勃・米切爾、羅伯・哈迪（Rob Hardy）、史蒂芬・S・迪奈特，以及昆汀・塔倫提諾。2011 年，《紐約時報》詢問多位知名恐怖片電影人覺得哪部電影最恐怖，其中約翰・塞爾斯（John Sayles）和艾德格・萊特兩人的回答都是《突變第三型》。2015 年塔倫蒂諾的電影《八惡人》有多處意指《突變第三型》，例如同樣由羅素主演，各人物同樣限制在單一地點並重複偏執和不信任的主題，甚至電影中的部分鏡頭角度和畫面布局都照搬卡本特與康迪的設計。莫里科內創作，但《突變第三型》中未採用的曲段重新用在《八惡人》中。塔倫蒂諾本人還稱，《突變第三型》對他拍攝 1992 年的電影《霸道橫行》頗具啟發。

2010 年 1 月，《克拉克世界雜誌》（_Clarkesworld Magazine_）出版彼得・沃茨（Peter Watts）的短篇小說《突變第三型》，從突變第三型角度敘述情節，對人類的敵對態度疑惑不解。小說獲雨果獎最佳短篇小說獎提名。2017 年，由 350 位畫家共同創作的 400 頁美術畫冊面世，所有畫作靈感都源自《突變第三型》，書的前言由導演艾利・羅斯執筆，卡本特提供後記。

2007 年，位於佛羅里達州奧蘭多的環球影城舉辦萬聖恐怖夜活動，包含根據電影設計的「突變第三型：同化」（The Thing: Assimilation）鬼屋旅遊景點，其中既有卡在原地無法動彈的麥克和查爾茲，又有布萊爾突變第三型和科考站的犬舍。

每年二月，阿蒙森 - 史考特南極站都會放映《突變第三型》，代表寒冬的開始。為慶祝 2022 年電影上映 40 周年，有網站計劃屆時組織影迷前往位於不列顛哥倫經亞省的影片取景地點遊覽。

### 周邊商品

1982 年，艾倫・迪恩・福斯特將電影改寫成小說並出版。小說根據早期劇本編寫，內容與電影不完全一致。與電影相比，書中增加的情節包括麥克、本寧斯和查爾茲追逐被感染的狗沖入雪中，還明確說明納爾斯因何失蹤，被布萊爾突變第三型困住後，他寧願自殺也不想被同化。

2000 年，夢想越野隊玩具推出兩款「電影狂人」玩偶，分別是布萊爾突變第三型和諾里斯突變第三型，其中諾里斯突變第三型包括脫離軀體的頭和蜘蛛狀的腿。SOTA 玩具發行玩具套件，其中包括麥克玩偶和根據片中犬舍製作的狗突變第三型，還有諾里斯突變第三型長有蜘蛛腿的頭部。2017 年，美國盟多與 USAopoly 射線槍計劃部合作推出《突變第三型：31 號哨站感染》圖版遊戲，玩家可以選擇化身片中人物或突變第三型，通過計謀和破壞取勝。

## 續作

黑馬漫畫至今已為《突變第三型》推出四部以麥克為主角的漫畫續作，其中第一部《異世界突變第三型》（_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_）分兩部分，由查克・普法瑞（Chuck Pfarrer）創作，1991 年 12 月發行，故事發生在電影情節過去 24 小時後。有報導稱，普法瑞曾於 20 世紀 90 年代初向環球游業推介他的作品，希望能拍成電影的續集。接下來的續作分別是 1992 年 7 月面世，共分四部分的《異世界突變第三型：恐懼的氣候》（_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 Climate of Fear_），以及 1993 年 12 月問世，同樣分四部分的《異世界突變第三型：永恆誓言》（_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 Eternal Vows_）和《異世界突變第三型：可疑研究》（_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 Questionable Research_）。1999 年，卡本特表示尚未有拍攝續集的打算，但他稱讚普法瑞的改編漫畫值得拍成續集，他也有興趣參與。電影同名遊戲於 2002 年面世，提供 Microsoft Windows、PlayStation 2 和 Xbox 平台版本，獲得普遍好評；遊戲情節圍繞美國軍人在電影情節過去後前往展開調查。

2005 年，Syfy 電影頻道計劃製作四小時長的迷你劇集續作，由法蘭克・戴拉邦製片，大衛・萊斯利・詹森 - 麥戈德里克（David Leslie Johnson-McGoldrick）編劇。劇情講述俄國小組發現麥克和查爾茲的屍體，還有突變第三型的殘留。接下來的情節進展到 23 年後，突變第三型已經逃入墨西哥，人類試法圍堵。Syfy 的計劃始終沒有落實，環球影業決定如果要拍續作，就還是拍成長片電影。2011 年 10 月，《突變第三型》前傳《極地詭變》上映，全球票房 2740 萬美元，評價褒貶不一，講述挪威科考組發現突變第三型後發生的事。

2020 年，環球影業和布倫屋製片公司宣布重拍卡本特版《突變第三型》的計劃，據稱新版將結合原著小說、《怪人》、《突變第三型》，以及原著小說擴展版本《冰凍地獄》 （_Frozen Hell_）的元素。

卡本特本人認為《突變第三型》是他的「啟示錄三部曲」第一彈，另外兩部分別是 1987 年的《沉睡百萬年》和 1994 年的《戰慄黑洞》。雖然三部電影發行時間相隔多年，無論劇情、人物、攝製劇組乃至出品公司均無關聯，但都是圍繞宇宙恐怖、人類未知的實體，以及針對人類生命和自我意識的威脅展開。卡本特很喜歡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三部電影都因此受到顯著影響。

## 參考資料

### 腳註

### 書籍、雜誌和期刊

### 報紙和新聞稿

### 網頁、電視和家用媒體

## 外部連結

* 約翰・卡本特官方網站上的《突變第三型》頁面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突變第三型》原著小說
* 美國電影學會目錄上的《突變第三型》（英文）
* AllMovie 上《突變第三型 》的資料（英文）
* 豆瓣電影上《突變第三型》的資料 （簡體中文）
* 網際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突變第三型》的資料（英文）
* TCM 電影資料庫上《突變第三型》的資料（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