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流敘事

**意識流文學**泛指注重描繪人物意識流動狀態的文學作品，既包括清醒的意識，更包括無意識、夢幻意識和語言前意識。「意識流」（英語：Stream of consciousness）一詞是心理學詞彙，是在 1918 年梅・辛克萊評論英國陶羅賽・瑞恰生的小說《旅程》時引入文學界的。意識流文學是現代主義文學的重要分支，主要成就體現在小說領域，在戲劇、詩歌與電影等藝術體裁形式中也有所表現。

## 概述

「意識流」原是西方心理學上的術語，最初見於美國心理學家威廉・詹姆斯的論文《論內省心理學所忽略的幾個問題》。他認為人類的意識活動是一種連續不斷的流程。意識並不是片段的銜接，而是流動的。這是「意識流」這一概念在心理學上第一次被正式提出。

20 世紀初，法國哲學家亨利・柏格森的「綿延論」強調生命衝動的連綿性、多變性。他的關於「心理時間」與「空間時間」的區分、關於直覺的重要性以及奧地利精神分析學家弗洛伊德的無意識結構和夢與藝術關係的理論，都對意識流文學的發展有過重大影響。

學術界一般認為意識流是象徵主義文學在小說領域的體現。但是由於其技巧獨特、成就很高，因此通常把意識流文學當成一個獨立的文學流派來處理。

## 理論主張

意識流小說家主張讓人物主觀感受到的「真實」客觀地、自發地再現於紙面上，反對傳統小說出面介紹人物的身世籍貫、外界環境、間或挺身而出評頭論足的寫法，要求作者「退出小說」。這個主張最初是由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提出的，後來艾略特的「非人格化」理論也表達了類似的主張。

意識流文學的代表人物詹姆斯・喬伊斯就把消滅了作者人格的戲劇看作最高的美學形式，並力圖在小說中達到這一目標。喬伊斯認為作品是與外界事物絕緣的獨立自足的有機結構。作為現成的藝術品，它不僅與社會、歷史無關，甚至與作者本人也無關。因為社會歷史因素和作者的思想感情只是創作的素材，它們進入作品以後就被「藝術化」、「形式化」了，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

## 藝術技巧

### 內心獨白

在假定沒有其他人傾聽的情況下，一個人物把自己的所感所思毫無顧忌的直接表露出來，就是「內心獨白」。這是意識流文學最常用的技巧。如喬伊斯《尤利西斯》中就有大量獨白。其特點是在獨白中完全看不到作者的行跡，純粹是小說中人物自己的真實意識流露。這種內心獨白被稱為「直接內心獨白」。

此外，還有一種「間接內心獨白」，雖然也是描寫人物的內心活動，但是作者不時出來指點和解釋。這種內心獨白所展現的意識活動通常屬於較淺的層次，比較連貫和合乎邏輯，語言形式也比「直接內心獨白」易於理解。

### 內心分析

所謂「內心分析」，是指小說中的敘事人或人物很理智的對自己的思想和感受進行分析追索，並且是在並無旁人傾聽的情況下進行的。它與「內心獨白」的區別在於它以理性為指引作出合乎邏輯的有條理的推理或說明，而非任意識自然流動。普魯斯特的《尋找失去的時間》（一譯《追憶似水年華》）中就大量運用這種手法。英美有些研究者斷然否認普魯斯特是意識流小說家，主要就是因為他的「內心獨白」只是受到理性控制的「內心分析」，而不是意識徹底的自然流動。

### 自由聯想

人物的意識流表現不出任何規律和次序。其意識一般只能在一個問題 / 一種事物上作短暫逗留，頭腦中的事物常因外部客觀事物的突然出現而被取代；眼前任何一種能刺激感官的事物都有可能打斷人物的思路，激發新的思緒與浮想，釋放一連串的印象和感觸。

### 時間和空間蒙太奇

「蒙太奇」是電影中用來表現事物多重性的一系列手法，如「多視角」、「慢鏡頭」、「特寫鏡頭」、「閃回」等等。意識流小說家為了突破時空的限制，表現意識流動的多變性、複雜性，因此常採用這類手法。

對這一手法採用最多的意識流作家包括維吉尼亞・伍爾芙和威廉・福克納。

### 詩化和音樂化

意識流小說家為了加強象徵性的效果，有時採用詩歌和音樂的手段。他們廣泛運用意象比喻、樂章結構、節奏韻律、標點符號甚至離奇的拼寫方式來暗示人物在某一瞬間的感受、印象、精神狀態或作品寓意。伍爾芙的《海浪》的語言就和意象派詩歌非常相似。喬伊斯的《尤利西斯》第十一章「海妖」則運用了巴赫賦格曲的結構。

## 代表作家

### 普魯斯特

馬賽爾・普魯斯特（1871-1922）出身於法國富裕的資產階級家庭，父親是醫學教授，母親則是猶太經紀人的女兒。普魯斯特自幼患有哮喘病，1906 年後只能閉門寫作。其成名作《追憶逝水年華》就以回憶的方式把早年的生活閱歷加以追敘和分析。普魯斯特在巴黎大學求學期間結識哲學家亨利・柏格森，柏格森的思想對普魯斯特的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追憶逝水年華》長達三千餘頁，約二百萬字，共分七部分。小說中，主人公以第一人稱方式追敘青少年時代的生活經歷，涉及親友、法國貴族階級和新興資產者、藝術家等一大批人以及許多人的戀愛史。全書並沒有貫串始終的故事情節，與傳統的心理小說截然不同。普魯斯特是意識流文學的先驅。

### 喬伊斯

詹姆斯・喬伊斯（1882－1941）生於愛爾蘭的都柏林，大學畢業後到巴黎、蘇黎世等地過流亡生涯。1920 年－1939 年期間定居法國。其早期的作品《都柏林人》和《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仍屬於現實主義範疇，而出版於 1922 年的《尤利西斯》則成為英語意識流文學的奠基之作。小說主要寫三個都柏林市民在 1904 年 6 月 16 日早晨八點到夜間兩點四十五分將近 19 個小時內的活動和思想。書名《尤利西斯》是荷馬史詩《奧德賽》的拉丁名。

《尤利西斯》最大的成就是在意識流小說技巧的全面推進和高度發展。一切意識流文學的藝術技巧在這部小說中都得到了很好的體現。在語言上，西方評論界認為《尤利西斯》是對 20 世紀英語語言做出了重大貢獻的兩部小說之一，另一部是美國作家納博科夫的《洛麗塔》。

喬伊斯的另外一部作品《芬尼根的守靈夜》則將意識流小說的風格推向極致。全書用 65 種語言組合寫成，極其晦澀難懂。

喬伊斯是意識流作家中成就最高者，代表了這一文學流派的顛峰。

### 伍爾芙

維吉尼亞・伍爾芙（1882－1941）是意識流作家中成就最高的女性。她是英國著名學者萊斯利・史蒂芬爵士的女兒。其代表作品包括《達洛維夫人》、《海浪》、《到燈塔去》和《牆上的斑點》。

伍爾芙與其他男性意識流作家不同之處在於，她的小說往往富有詩意，在語言上更像詩體散文，富有唯美主義的情調。但其小說內容的晦澀難懂卻和其他意識流作家的作品別無二致。例如，在其代表作《海浪》中，作者沒有設計貫串全文的主要情節，而是時刻強調「瞬間」感覺的重要性，認為生命的本質在於感覺。小說具有顯著的存在主義色彩。

伍爾芙對現代主義文學的發展持悲觀態度，認為這個時代的文學中沒有大師，只有試驗者。現代派小說不過是兩個高峰之間的峽谷而已。1941 年，伍爾芙在倫敦投河自盡。

艾略特認為伍爾芙是當時英國文學的中心，是一種文明模式的代表。她的逝世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 福克納

威廉・福克納（1897－1962）是美國意識流文學的代表。他出身於美國南方一個沒落的莊園主家庭。在所有意識流作家中，福克納以描寫錯亂意識著稱。他的著名代表作是一系列稱為「約克納帕塔法世系」的小說，包括 15 個長篇和幾十個短篇。

《喧譁與騷動》是福克納最優秀的意識流作品。書名取自莎士比亞名劇《麥克白》的著名台詞。小說描寫南方莊園主康普生一家的沒落，由四個主要人物的心理活動組成。其中對白痴班吉的意識流的描寫最為出色。此外，福克納的著名意識流小說還包括《我彌留之際》。

福克納並不是純粹的意識流作家。他的大部分小說創作仍隸屬於現實主義範疇。1949 年，福克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 外部連結

* 探索英國文學 第六十三講：意識流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