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新案

**張志新**（1930 年 12 月 5 日 —1975 年 4 月 4 日），天津人，文化大革命受難者、中華人民共和國烈士。1975 年 4 月 4 日被遼寧省革命委員會經過公開審判後處死，1979 年被遼寧省瀋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平反，中共遼寧省委追認她為革命烈士後開始聞名中國。她的監禁生涯從 1969 年到 1975 年一共持續了六年，直至被執行死刑。關於她的筆錄目前尚未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公開。2019 年中國官方將張志新列為「最美奮鬥者」之一。

## 生平

### 早年

1930 年 12 月 5 日，張志新出生在天津一個大學音樂教師家庭，父親張玉藻曾參加辛亥革命，母親郝玉芝是濟南女子師範學校學生，家中有 3 個哥哥，3 個妹妹。

1950 年，張志新從天津市第一女子中學（今天津市海河中學）畢業，前往河北天津師範學院教育系學習。韓戰爆發後，正在河北師範學院讀書的張志新響應中共 [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號召，參加中國人民志願軍，進入軍事幹部學校學習。1950 年，張志新在中國人民大學工作時認識後來的丈夫曾真。1951 年 1 月，部隊急需俄語翻譯，張志新被從部隊保送到中國人民大學俄語系 。

1952 年，張志新提前畢業後留校，在俄語系資料室工作。那時，曾真任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團委書記。1955 年 10 月 1 日兩人結婚。1955 年 12 月，張志新加入中國共產黨。

1957 年，他們夫妻同時被調往瀋陽工作，均為中共遼寧省委機關幹部，1962 年，張志新被調到遼寧省委宣傳部當幹事。他們育有兩名子女：女兒曾林林 1956 年出生，兒子曾彤彤 1965 年出生。

### 文革時期

1968 年，張志新曾對同事透露自己對文化大革命「很多事情不能理解」，遭同事秘密舉報為反對文化大革命。不久，中共遼寧省委宣傳部將張志新和 3 萬多工作人員送到盤錦的幹校學習改造。幹校指責張志新反對文化大革命，並成立專案組對其進行批鬥。張志新曾在批鬥會上說：「強迫自己把真理說成錯誤是不行的，讓我投降辦不到。人活著，就要光明正大，理直氣壯，不能奴顏婢膝，低三下四。我不想奴役別人，也不許別人奴役自己。不要忘記自己是一個共產黨員，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要堅持正義，堅持真理，大公無私，光明磊落……」，並在批鬥會上對文革打擊劉少奇等大批幹部提出質疑，同時認為不應該對毛澤東進行個人崇拜。1969 年 9 月 18 日，張志新以反革命罪被捕入獄。

張志新在獄中堅稱自己無罪，並寫下《一個共產黨員的宣言》：

> 對關係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一些問題發表意見，提出看法，這是忠於黨的表現，是一個普通黨員對待路線鬥爭應盡的義務和權利。
> 
> 

張志新在監獄備受折磨，監獄工作人員用鐵絲鉗住她的舌頭和嘴巴，把拖布往裡面噻。她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背上背著 18 斤重的鐵錘，腳上帶著腳鐐，遼寧省的政治官員多次在獄中毆打張志新，將其頭髮拔光。陳禹山稱政治官員多次派遣男犯人對其實行強姦、輪姦。之後張志新寫下遺書，準備自殺。被發現後嚴加監視，並且把她綁起來召開批鬥會，批判她「以死向黨示威對抗運動」。法院下達的離婚判決書送到監獄，張志新平靜地說：「離不離婚，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1970 年 5 月，張志新被遼寧當局以「反對毛澤東主席、反對江青同志，為劉少奇翻案」的罪名判處死刑，報送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核准。

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的謝越在 1979 年接受陳禹山採訪時回憶：遼寧省高院軍管會把張志新案首先給一處副處長高振忠審。高振忠認為「毛主席指示『一個不殺，大部不抓』，張志新是動口不動手的，不搞破壞的。在組織會議上，黨員在黨的會議上發表自己的看法，構成犯罪嗎？要判張志新勞改。」他考慮判兩年以上有期徒刑，經研究得到認可，謄抄審判意見稿時把刑期改為 15 年。但是，張志新在關押期間謾罵監獄長，喊「打倒毛澤東」。此事驚動了遼寧省最高負責人、瀋陽軍區司令員陳錫聯，他發話說：「留個活口，當反面教員，不殺為好」。於是改判張志新無期徒刑，投入瀋陽監獄強迫勞動改造。

1973 年 11 月 16 日，監獄組織犯人參加一次批林批孔大會，報告人在批判林彪推行「極右路線」時，此時精神已經失常的張志新突然神智恢復，站起來喊：「中共極右路線的總根子是毛澤東。」 因此被認定「仍然頑固堅持反動立場，在勞改當中又構成重新犯罪」，被提請加刑，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但因故未馬上執行。

1975 年 2 月 26 日，中共遼寧省委常委召開擴大會議，再次審批張志新案件。出席這次會議的有毛遠新等 17 人。會上，蔡文林作了《關於現行反革命犯張志新的案情報告》。會議中毛遠新發表了他的意見說，「判了無期徒刑，還一直相當反動，看來是死心塌地；服刑期間還那麼瘋狂，還犯罪，讓她多活一天多搞一天反革命，殺了算了。」此話一出導致她死亡。2 月 27 日，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遵照省委常委擴大會議決定，給遼寧省瀋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下發文件：「你院報省審批的張志新現行反革命一案，於 1975 年 2 月 26 日經省委批准判處張犯死刑，立即執行。希望遵照執行，並且將執行情況報給我們。」3 月 6 日，監獄有人提出，張志新「是否精神失常」的問題向上級報告。3 月 19 日，上級批示：「洪 ×× 同志不考慮，她的假象，本質不變，仍然按省委批示執行。」張志新由於在行刑前經過多日「小號」（一種只能坐，不能躺臥的特小牢籠）以及酷刑的折磨，已經被逼瘋，用饅頭沾著經血吃，坐在大小便里。

### 處決

1975 年 4 月 4 日，張志新在受盡酷刑折磨之後，被綁赴瀋陽市東陵區大窪刑場執行槍決，終年 45 歲。在處決前，張的喉管被割斷並捂住口鼻以阻止其發聲。割喉的命令出自毛遠新。

## 身後

一個女管教員目睹慘狀旋即昏厥，後因另罪被捕，囚 17 年。另外一名表達贊同張志新言論的黨員被判處有期徒刑 18 年。

### 平反

1978 年 10 月 16 日，遼寧省營口市中級人民法院撤銷原判，宣告張志新無罪。

1979 年 3 月 1 日，遼寧省瀋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發文宣布，「為張志新同志徹底平反昭雪」。3 月 9 日，中共遼寧省委召開常委會，報告張志新案件的複查情況，遼寧省委第一書記任仲夷說：「張志新同志是一個好黨員，堅持真理，堅持黨性，堅持鬥爭，寧死不屈。我主張和贊成定為烈士，予以徹底平反昭雪」。3 月 31 日，中共遼寧省委為她平反，並追認為革命烈士 。8 月，在第五屆全國人大第二次會議上，任仲夷就張志新冤案的專題說：「從張志新被害事件中，人們更加深刻地理解到，沒有健全的社會主義民主和社會主義法制，無產階級專政就會變成法西斯專政。」

隨即，中共遼寧省委作出《關於為張志新同志平反昭雪、追認她為革命烈士的決定》，張志新冤案全部平反，告一段落。隨後，《遼寧日報》刊布長篇通訊《為真理而鬥爭》，《人民日報》編輯看完打算轉載，遭到胡喬木的抵制，一個月後，胡耀邦作出批示：「張志新就是劉胡蘭式的英雄人物，應該刊登」，胡喬木才予以放行。

張志新平反後，安葬在瀋陽回龍崗革命公墓，墓碑題詞「探求真理，貴在實踐，忠骨毀滅，浩氣長存」。1979 年，上海電視台錄製了根據張志新事跡改編的電視劇《永不凋謝的紅花》。2019 年中國官方將張志新列為「最美奮鬥者」之一。

## 家庭

1950 年，張志新在中國人民大學認識曾真，1955 年國慶節，兩人結婚。兩人育有 2 個子女，女兒曾林林畢業於中國人民大學哲學系，兒子曾彤彤畢業於清華大學化學系，兒子女兒都居住在美國明尼蘇達州。

## 言論觀點

### 部分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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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十幾年，有人看我們現在和黨的領袖的關係，就像我們現在看以前的人信神信鬼一樣可笑，像神話一樣不可理解。 
> 無論誰都不能例外，不能把個人凌駕於黨之上。 
> 對誰也不能搞個人崇拜。 
> 在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階段中，毛主席也有錯誤……
> 
> 

「中國共產黨從誕生以來，及在新中國建立初期前的各個歷史階段中，毛主席堅持了正確路線。尤其是，1935 年遵義會議以後，樹立了毛主席在黨內的領導地位，結束了第三次「左」傾路線在黨中央的統治，在最危急的關頭挽救了黨。毛主席在黨的歷史發展中的豐功偉績是不容否定的。但我認為，在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階段中，毛主席也有錯誤。集中表現於大躍進以來，不能遵照客觀規律，在一些問題上超越了客觀條件和可能，只強調了不斷革命論，而忽視了革命發展階段論，使得革命和建設出現了問題、缺點和錯誤。集中反映在三年困難時期的一些問題上，也就是三面紅旗的問題上。」

對「三忠於」、跳「忠字舞」，她說：「過去封建社會講忠，現在搞這個幹什麼！搞這玩意幹什麼！再過幾十年的人看我們現在和黨的領袖的關係，就像我們現在看從前的人信神信鬼一樣不可理解。」「無論誰都不能例外，不能把個人凌駕於黨之上。」「對誰也不能搞個人崇拜。」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文章**

* 陳少京：《張志新究竟因何而死》
* 馮月：《終有一天見天日》
* 韶華：《真話英雄張志新在批鬥大會上高昂著頭》

**書籍**

* 朱健國. 《不与水合作》. 文化藝術出版社. 1999 年. ISBN 9787503918469 （中文（中國大陸））.
* 金石開. 《文革死亡档案》. 中國大地出版社. 1993 年 （中文（中國大陸））.
* 陳禹山. 《一份血写的报告》. 海天出版社. 1993 年. ISBN 7-80542-784-4 （中文（中國大陸））.

## 外部連結

* 張志新專輯
* 張志新 王友琴: Memorial for Victims of the Chinese Cultural Revolution
* 文革：張志新割喉慘死冤案的真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張志新死前被割喉管是經毛遠新等人同意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老田：張志新的喉嚨和毛遠新的腿
* 李菁：憶張志新：我們民族那份帶血的記憶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