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民捍卫粤语运动

**廣州撐粵語行動**是中國廣東省廣州市的部分市民（主要爲本地廣州人，同時亦有非本地人士參加）於 2010 年中發起的一系列捍衛粵語的行動。事件引起粵港澳三地網民討論和當地媒體報導。

## 歷史背景

1956 年 2 月 6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實施推廣普通話政策。1982 年北京將普通話定為國家唯一的官方語言，廣州各市政部門及教育機構開始逐步採用漢語普通話取代廣州話作爲主要行政及教學語言，而廣州市區原先的主流語言粵語，通行程度逐漸被削弱。2001 年 1 月 1 日推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再次確認了普通話這一官方語言地位，並且推廣普通話在全國範圍內的使用。

由於普通話是官方語言，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SARFT）嚴格限制其他地方語言在電視電影中使用，只有在當地語言地區及得到地方政府的批准後，才可以在地方電視台上使用。1988 年，廣電部批准廣東電視台在其珠江頻道和廣州電視台中使用粵語，以應對香港電視台在珠三角地區的影響力。

儘管粵語獲准在地方電視台使用，但普通話的推廣加粵語在文化社會上的限制，導致了該語言年輕一代中的使用率不斷下跌。由 1990 年代末開始，廣州部分中小學校禁止學生在校期間使用粵語，違例者可被減扣「道德操行分」，有人稱之為「說二十句粵語，三好學生無緣」。同時間亦有部分家長發現其子女在家裡不說廣州話，甚至乎連看粵語配音動畫片的興趣也沒有。儘管法律沒有明確禁止學校開設粵語課，但學校更普遍提倡使用普通話。

自 1990 年代中以來，廣東鄰近的廣西壯族自治區，尤其是首府南寧，在 20 世紀仍是粵語活躍地區之一，後在市政府在推行普通話政策多年後進行的非正式統計顯示，粵語人口已跌至不足三成，且多數為長者。

## 事件開端

### 政協委員的提案

2010 年 6 月廣州市政協舉行了一個網上問卷調查，建議增加廣州市營電視頻道的普通話節目，其問卷內容一面倒，類似「軟強迫」，惹人質疑。調查結果顯示有超過八成的人反對該項提議，並且引發粵語存廢的激烈討論。

2010 年 7 月 5 日，廣州市政協提案委副主任紀可光正式向廣州市人民政府提交《關於進一步加強亞運會軟環境建設的建議》，當中包括將主要使用粵語的廣州電視台綜合頻道或新聞頻道改為主要使用普通話廣播，或是在兩者的主時段使用普通話廣播。隨即引起廣州市各界的強烈反對及批評。雖然市政協承認早前的網上問卷調查結果「符合廣州當前的實際情況」，仍表示有需要通過宣傳教育，引導廣州市廣大電視觀眾「正確認識國家中心城市的地位，與廣州電視台以普通話為基本播音用語的關係」。廣州電視台經濟頻道於 2009 年改用普通話廣播後，收視率大跌，而綜合頻道的午間普通話新聞由於收視欠佳，於 2010 年 1 月改用粵語播出。市政協提案委認為電視台為了收視而使用粵語廣播是「因噎廢食」。

7 月中，有市民發現明代名將袁崇煥在東莞石碣故鄉袁崇煥紀念公園的粵語口頭禪銘牌被當地文化部門鑿走。原來的金色銘牌上刻有袁打仗時的口頭禪「掉哪媽，頂硬上！」《香港蘋果日報》指事件「令廣東話捍衞戰火上加油」。

### 其他

7 月 9 日，羊城晚報報道廣州市越秀區執信南路小學要求學生在課外時間也要使用普通話，有受訪家長表示學生如果被發現說粵語，就會被記名及交給教師處理，甚至以扣分、「全校點名批評」作懲罰，因此其女兒不敢說粵語，長久下來就變成不會說粵語。

新快報以《不要小看割向粵語的每一刀》為題評論，「一所小學對粵語的封殺令，表面上看去無關全局，但是這一刀下去，扼殺的不僅僅是一個語言工具，更是在某種程度上阻斷了孩子們進入粵語這種生活方式的成長之路；一個電視台刪減幾個粵語節目，表面上看去無傷大雅，甚至為了某些名義還顯得有些必要，但是這刀一旦出鞘，收回來卻不容易，因為明天、後天還有更多更為重要的「名義」催生更多的刀子。毋庸多言，其他地方方言的遭遇便是最好的例證。或許，在主政者的真實意圖裡，絕非是要把粵語置於死地，甚至我們也相信誰都會對自己所在的城市和母語是感到自豪的，主政者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們常常有更為「緊要」的事情去做，而在這個過程里，所有「非緊要」的事務都要為這些「緊要」的事務讓路，這種簡單粗暴的輕重緩急之分已經導致他們逐漸喪失了對民意的基本認知能力。這就是為什麼當權力之刀一刀一刀地奔向粵語而去之時，當洶湧澎湃的民意滿載全城之時，某些主政者仍然可以自信滿滿地宣稱只要施加「引導」就能扭轉乾坤。」搜狐網的轉載標題為《廣州台普通話播音續，粵普之爭折射權力簡單粗暴》。

新唐人電視台報導指，有網民認為政府的做法有一定的政治用意：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習近平是下任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的熱門人選，外界普遍認為他於 2012 年秋召開的中共十八大上接替胡錦濤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以普通話稱呼其為「習總書記」並無不妥之處，但粵語發音卻與「雜種書記」一樣（「習」「雜」同音，均為 zaap6）。

## 事件經過

在提案提出後，有網民模仿香港電影《歲月神偷》海報創作《碎粵神偷》諷刺海報，對提案人紀可光進行諷刺。另外，有網民把今次爭議與中國大陸語文教材中的課文，法國短篇小說《最後一課》所述情境相提並論。

7 月 11 日，一群廣州市民在人民公園舉行捍衛粵語活動，參加者一同唱 1980 年代的粵語流行曲，在場有人手持模仿香港政府宣傳政改口號的「廣州話起錨」標語。

7 月 16 日，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在廣東省委十屆七次全會上引用《論語》故事，表示廣東基本上已「富之」，下一步更重要的是「教之」，要「以教開智，以文化人」，在談及如何「教之」時提及要推廣普通話。 香港《蘋果日報》指汪洋的講話反映官方對民間呼籲保護粵語的立場仍然強硬。

7 月 19 日，廣州市委副書記蘇志佳向媒體表示粵語是嶺南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市委、市政府從未有想過「廢除粵語」、「弱化粵語」。同日《人民日報》有文章指出今次爭論已「波及整個粵港澳地區，以及粵語移民較多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等地」。

7 月 21 日，自由亞洲電台有文章指出「今次粵語存廢之爭，在全國引起了討論，激起了上海、北京、新疆等地對方言處境的反思，在粵語覆蓋區域香港，亦引起香港人保衛粵語的共鳴」。

### 第一次遊行

7 月 25 日，一批廣州市民在廣州地鐵江南西站 A 出口聚集支持粵語，但被警察阻撓，江南西站 A 出口一度被封閉。

該次活動的主辦者在事前已向公安局備案，其後由於政府當局施壓，被迫自行取消活動。然而 25 日仍然有大批市民在下午 5 點準時到達江南西站 A 出口自發聚集。

因廣州地鐵江南西站 A 出口地處繁華商業區，人流量大，現場很難區別主動參與集會人士與逛街人士，故關於參與人數的數字有多種說法。香港《蘋果日報》指有接近一萬人參加，香港《文匯報》則指有數百人參加，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引述在場人士稱有 2000 多人參加。

7 月 27 日，2010 年香港書展結束，有參加書展的書商表示，近期「撐粵語」議題使粵語相關書籍的銷量大升。

7 月 28 日，中共廣州市委副書記蘇志佳再次明確表示廣州市委、廣州市政府無意廢除與弱化粵語，「推普廢粵」純屬子虛烏有。當局公佈一名來自湖北的余姓男子因為在網上散佈「已經公安機關批准，有兩萬人在某地聚集」的信息，被警方行政拘留。

7 月 29 日，廣東省省長黃華華在台灣媒體見面會上，回應關於近期廣東民間對普通話與粵語地位的爭論，他表示粵語作為廣東文化體系的重要部分一定會保留，不可能為推廣普通話而削弱粵語使用。普通話與地方方言之間沒有影響，應該是相互促進。對於普通話和粵語，他認為都要保留，而且兩種語言要繼續為多元文化繼續發揮作用 。

### 第二次遊行

8 月 1 日，廣州有民眾在人民公園聚集支持粵語，被警察強行清場後，轉到附近的北京路和烈士陵園遊行，人數以千計，有多名在場者，包括 7 名香港記者，被警察強行帶走，而遊行隊伍在北京路南被警方用工程護欄攔截，之後遊行人士被警員圍堵帶走。8 月 2 日當局宣佈有 3 人因「帶頭滋事、堵塞交通、擾亂公共場所秩序」被警方行政拘留，聲稱其餘被帶走的人經警方教育後獲釋。8 月 1 日香港有約二三百人集會聲援廣州的撐粵語活動。有廣州人專程來港，參加香港撐粵語遊行。新浪微博在當晚將含有「粵」字的微博屏蔽，而中文維基百科的「2010 年廣州撐粵語行動」條目在廣東省亦不能正常訪問。

8 月 2 日，有香港的廣東省政協常委指「香港有人」挑撥離間、煽動廣州人示威。

8 月 4 日，廣東省委書記汪洋在「迎接亞運會倒計時 100 天誓師動員大會」上表示「推普廢粵」是子虛烏有，他說：「我都在學廣東話，誰敢廢粵？」 同日台灣媒體《旺報》有文章把廣州的撐粵語運動形容為「一場廣州的文藝復興」。

9 月 18 日、19 日，香港人蔡淑芳發起全球撐粵行動。因當局在大陸已提前打壓未能成功外，在香港和美國如期舉行。

## 後續事件

廣東省人民政府在 2011 年 12 月 17 日公布《廣東省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定》，指政府機關、教育、媒體等界別的人士需使用普通話而非方言，引起民眾不滿。廣東省政府發言人表示，此舉沒有限制方言的運用。

2014 年 4 月 2 日，廣州台（綜合頻道）在晚上 7 點黃金時段開始轉播中國中央電視台綜合頻道《新聞聯播》節目至今，而電視台並沒有事先諮詢公眾及發出節目調動指引，原本該時段播映的節目是《廣視新聞》完結後的《天氣報告》及《合家歡劇場》（均為粵語配音劇集）。據電視台宣傳稱，《合家歡劇場》常年收視率穩定在 7.5 以上，在本土劇場收視排行榜上佔據絕對優勢地位。廣州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在答覆相關問題時稱「這是遵照執行執行國家廣播電視相關法律法規，…… 通過新聞聯播，人民群眾能夠及時了解黨中央的動態、國家發生的重大事件。」而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並沒有法例強制規定地級電視台必須在主頻道轉播《新聞聯播》。廣州電視台在此前已先後在經濟頻道和英語頻道（後改為生活頻道，目前已併入南國都市 4K 頻道）轉播《新聞聯播》。

廣東新聞台在 2016 年 1 月起進行新年改版，《正點報道》所有時段均被改為普通話，其餘大多數粵語節目也陸續遭到撤換，現時主要時段遺留廣告由粵語製作。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歌曲：Rap 廣州 -《乜都拆，廣州話唔可以拆！》（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YouTube
* 梁文道：粵語是可以思考的語言 講粵語是天經地義（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母語教學
* 推普
* 普教中爭議
* 神奇寶貝中文版命名爭議
* 語言權利
* 2010 年保衛藏語遊行
* 2020 年內蒙古雙語教育新政策爭議
* 廣東廣播電視台新聞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