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水話

**建水話**（本地發音：[tɕiɛ̃212 ɕyei33 xuɔ212]）是指居住在雲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縣及周邊地區內本地人所使用的方言，歸屬於西南官話雲南片滇南小片。作為滇南方言的代表之一，其音系非常簡潔明瞭。建水方言大致可分為南北兩區，大體上說，解放以前就屬於建水縣的地區就是南區，一九五八年以前屬於曲溪縣的曲江，東山兩區是北區。本文所描述的建水話，以南區方言（即建水城關方言）為主。

## 音韻

### 聲母

以建水縣臨安鎮方言為例，建水話共有 22 個聲母。資料來自《建水方言志》
建水方言聲母如下表所示：

註：

1. Ø 在開口呼韻母前有較明顯的喉擦音（ɣ/ɦ，本文統一記作ɣ）
2. v 的實際音值為ʋ
3. pʰ,tʰ,kʰ和 P,t,k 發音時受阻部位較緊張，比北京音硬
4. F,s,x,ɕ摩擦較北京重。
5. **阮銳蕊捼軟**等字聽起來有個輕微的ʑ聲母。

### 韻母

建水話共有 32 個韻母 (不含兒化韻)

註：

1. U 的實際音值接近ʉ，但充當介音時是 U。
2. a 是標準的 a，有時聽起來有一個微弱的 i 尾。
3. ɑ較標準ɑ稍前，有時候聽起來有一個微弱的 U 尾。
4. o 比北京音略松
5. ɔ iɔ uɔ yɔ中的ɔ比標準的ɔ略開一點
6. ei uei yei 三個韻母的 i 尾顯得既輕又短，說快了尤其模糊。
7. ɜu iɜu 的 U 尾較關
8. ã iã uã yã 中的 a 是中央ᴀ。
9. oŋ ioŋ中的 o 近標準 o，ŋ尾很清晰
10. 在 2016 年的《建水方言的音變研究》記載中，部分先天韻舒聲字混入ĩ韻，如建 tɕĩ, 天 tʰĩ 邊 pĩ, 連 lĩ。

### 聲調

陰平、陽平、上聲、去聲、調值依次為 44 53 33 212/21 ，入聲整體派入陽平。但也有例外。如：拉，挖，喝，摸，匹等讀陰平，液，劇，億，玉，炙等讀去聲。

註：

1. 在 2016 年的《建水方言的音變研究》以及 1988 年的《評〈建水方言志〉》中都有提到建水方言的去聲實際應當記作降調 21 或 31

### 聲母韻母配合關係

P,pʰ,m 後可接開口，合口（僅 u)，齊齒呼韻母，f 後可接開口呼，合口呼（僅 u) 韻母，V 後可接開口呼，合口呼（僅 U) 兩呼。n,T,tʰ,l 後可接開口，齊齒，合口三呼。Ts,tsʰ,s,z 後可接開口，齊齒呼。tɕʰ，ɕ，tɕ後可接齊齒，撮口兩呼。K,kʰ,x 後僅可接開口，合口兩呼。零聲母後除撮口呼外均可搭配（開口呼前聲母實際音值為ɣ/ɦ）。ʑ僅能搭配撮口呼韻母

## 對比

在學者楊時逢 1969 年出版的《雲南方言調查報告》中，亦有 20 世紀 40 年代對建水縣漢語方言調查的音系紀錄，但由於此發音人為 23 歲的公務員，且在昆明生活了八年，相對後來的各次調查中，無論調值亦是音系都有少量偏差。其音系如下

 
1. 聲母

2. 韻母

3. 聲調

陰平、陽平、上聲、去聲、調值依次為 44 42 53 13，入聲整體派入陽平。

註：

1. 去聲雖記為低升調 13，但有時讀成低平調。

兩次調查中，聲母部分變化不大，除了《建水方言志》中多出開口呼韻母前的喉擦音（ɣ/ɦ）聲母及第二次調查中部分撮口呼韻母前的濁音聲母ʑ外，其他聲母基本相同。

韻母部分出入較大。40 年代的第一次調查中完全沒有記載舌尖音聲母 tsʰ,s, ts,z 後接 ua,uæ,ue,uə̃,uaŋ五個合口韻母時會發生撮口化。蟹攝二等及一等泰，咍兩韻字如：芥，解，賽對應的韻母記錄為 uæ,æ 而非 ua,a 相對更接近昆明的對應韻母 uɛ,ɛ。咸山攝一二三等及假攝二等字及少量歌韻開口字如八，鴨，花所對應韻母記錄為 a，ia,ua 而非發生高化的ɔ iɔ uɔ元音，效攝字如包，腰記音為ɔ iɔ而非ɑ iɑ，也相對更接近昆明話。同時相對《建水方言志》中曾梗臻三攝陽聲韻合口字如：輪，遵，棍，瞬一律讀作 oŋ韻母而言，《雲南方言調查報告》中卻讀 oŋ，uə̃兩韻不定，有可能亦是受到了昆明話影響。ue,e 韻母在第二次調查中發生複化變為 uei,ei。個別德韻合口字如：國字在《建水方言志》中反而保留了較早期的讀法，讀作 Kuei。其餘韻母記載差異不大。

### 聲調對比

在《建水方言志》，《評〈建水方言志〉》，《雲南方言調查報告》，《建水方言的音變研究》，中國語言資源保護工程 [1]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中，均對建水縣語音語調進行了調查，調值匯總後如下所示：

陽平為高降調得到公認，陰平除去語保工程中的老派口音外，陰平調值也幾乎全部被記為 44 高平調。上聲除去雲南方言調查報告中記為高降調 53 及語保工程中的新派口音記為低降調 322 外，33 中平上聲亦得到大多數資料認可。去聲類型出入較大，但是可以基本視為一個低平 / 低降調類。

### 分區對比

建水方言南北兩區的差別，可以分四項來說。南區以城關話為代表，北區以曲江鎮 \_(建水縣) 話為代表。

第一，臻攝陽聲韻合口字及部分梗攝陽聲韻合口字如：輪，嫩，遵，棍，瞬，橫。在建水城關話中一律讀作 oŋ韻母，但在北區話中，卻一律讀作ĩ韻母。如：蹲 tĩ，屯 Tʰĩ, 嫩 nĩ，輪 lĩ，棍 Kĩ，昆 Kʰĩ，婚 xĩ, 準 tsĩ，村 tsʰĩ，孫 sĩ，溫ĩ。

第二，南區有捲舌韻母，有兒化韻，北區沒有捲舌韻母，也幾乎沒有兒化韻。例如：洱，兒，二等字南區讀作ɚ，，北區讀作ə。南區可以兒化的詞，北區幾乎都不兒化。例如：帽兒 Mɚ- 帽 mo，坡兒 Pʰɚ- 坡 Pʰo，瓦渣兒 tsɚ- 瓦渣 tsɔ。豆角兒 Kɚ- 豆角 Ko。北區不捲舌的兒化音也有幾個，例如：月兒（iə53) 亮，八月兒（Pɔ53 iə53）份，樹葉兒（iə53）一葉兒書（i53 iə53 su44）。陳家營兒（tsʰɛ̃53 tɕi44 iə53)。其中**月**可以兒化是北區的一個特點。

第三，南區和北區副詞**沒有**，及動詞**沒得**讀音不同。沒有南區作**沒有**（mi44 iɜu33)，北區作**不有**(piɜu33），沒得南區作**沒得**（mi44 tei53)，北區作**不有得**（piɜu33 tei53)。如果問：他去了沒有？南區答曰：沒有去 (mi44 iɜu33 kʰei212), 北區則答：不有去。若問：你可有書？南區答曰：沒得書。北區謂：不有得書。

第四，南北兩區個別字音及詞彙的差異。如：貓，南區音作**貓**，北區音作**喵**。巷子南區作**巷兒巷兒**（xɚ212 xɚ44)，北區作**巷巷**（xã212 xã44)，母親南區作**阿嫫**（阿，嫫字均讀陰平作ɐ44 mo44），北區作**阿媽**。小孩南區作**小兒**（ɕi33 ɚ44），北區作**小娃**（ɕiɑ53 uɔ53)。妻子或已婚婦女，南區作**老媽兒**（lɑ33 mɚ44），北區作**婆娘**（Pʰo53 niã44）。馬鈴薯南區作**洋芋**，北區作**紅芋頭**（頭字變調讀作陰平）。花生南區作**落地松**，北區作**地松**。紅薯南區作**沙莜**（sɔ44 iɜu44)，北區作**山莜**。藕南區作**蓮花根**，北區作**蓮花菜**。門旮旯南區作**門格裏兒**（裏兒合音作陰平讀 liɚ44)。北區作**門格落**（落字變調讀陰平）。昨天南區作**昨兒日**（tsɚ53 zɿ44)，北區作**昨日**（日字變調讀作陰平）。前天南區作**前日**（日字變調作陰平），北區作 **tɕʰiɔ53 zɿ44**。去年南區作**舊年**（年字變調讀作陰平），北區作**前年**（年字變調讀作陰平）。前年南區作**前年**（年字變調讀作陰平），北區作 **tɕʰiɔ53 niɛ̃44**。從井裏提水，南區作**拽水**（i53 ɕyei33), 北區作**扯水**。往臼里搗鹽，搗花生，南區作**搉**（Kʰo53)，北區作**踩**

回民話與漢民話之間，亦有少量區別。如回民部分知系字會發捲舌音。如：**知恥柿趙商陳**均捲舌，但也有少量精組字混入捲舌音。如：**村**。然後在用詞上亦有部分差異。如：祖父漢民稱**阿爺**（爺字變調作陰平讀 i44。），回民作**阿爸**（ɐ44 pɔ53)。父親漢人稱**阿爹**（ɐ44 ti44），回民稱**阿大**（ɐ44 tɔ44）。妻子漢民稱**老媽兒**（lɑ33 mɚ44），回民作**老婆**（婆字變調作陰平讀 Pʰo44）。老頭回民稱**老爸爸**（最後一個爸變調作陰平讀 pɔ44)，漢人作**老倌兒倌兒**。老婆婆漢人稱**老媽兒媽兒**，回民稱**老奶奶**（兩個奶字均讀陰平作 na44）。豬肉回民作**豬大膘**，漢人稱**肉**（zu53)。牛肉，雞肉，羊肉漢人稱**牛肉，雞肉，羊肉**，回民呼**牛菜，雞菜，羊菜**。菜油漢人稱**亮水**，回民作**滷安**。豬漢人稱**豬**，回民作**黑蟲，牲口**。殺（鴨）漢人謂**殺**，回民呼**宰**。死回民作**歸真了**（了讀上聲作 lɐ33)。漢人呼**歸世了**（了讀上聲作 lɐ33）。墳坑回民讀**燕窩**，漢人稱**墳坑**。錢回民稱**得拉**（tei53 lɔ44), 漢人謂**錢兒**。小孩回民作**小娃**（ɕiɑ53 uɔ53)，漢人稱**小兒**（ɕi33 ɚ44）

### 與其他西南官話對比

如果將建水話陰聲韻，陽聲韻元音同川黔片代表方言之一的貴陽話進行比較，可以發現建水話出現了了以下語音創新
1. 貴陽話的 a,ia,ua 三韻，在建水話中發生高化，變成了ɔ iɔ uɔ。

2. 貴陽話的 iu 韻母，如曲，局，族等字，在建水話中脫掉 I 介音一律讀作 u，如：育 zu，局 tsu，族 tsʰu，但部分在貴陽話中混入通攝三等入聲的術韻，昔韻字，在建水話中仍讀作 i。如：橘 tɕi, 疫 i。

3. 貴陽話的 i,ie 韻母，如雨，越等字，在建水話中一律讀作 i。如靴ɕi, 姐，絕 tɕi。

4. 貴陽話中的 uai,ai 韻母，在建水話中讀作 ua,a。如乖 Kua，在 tsa。

5. 貴陽話中的 Au,iau 兩韻，在建水話中讀作ɑ，iɑ如包 pɑ, 掉 tiɑ。

6. 貴陽話中的部分讀作德韻，薛韻知系合口字如：國，或，輟等字在建水話話讀作 Uei 韻母，而曾梗一，二等入聲字及麻三知系字如車，德，陌等字在建水話中，也讀作 ei 而非 e 韻母。

7. 貴陽話中讀為 uən/ən 的臻攝合口陽聲韻及部分梗攝陽聲韻合口字如：輪，遵，棍，瞬，橫。在建水話中一律讀作 oŋ韻母。

8. 相對貴陽話，建水話中舌尖音 S,Z,TS,TSʰ後接 uɔ,uei,ua,uɛ̃ uã（對應貴陽話中的 ua,ue/uei,uai,uan,uaŋ）五個韻母時，會顎化為撮口呼韻母 yɔ,yei,ya,yɛ̃,yã。如抓 tɕyɔ，嘴 tɕyei, 帥ɕya, 阮ʑyɛ̃，雙ɕyã。

9. 建水話中ĩ韻（對應貴陽話中的 in）前接以，雲兩母時，會發生濁擦讀作 z 聲母，如雲 zĩ, 因 zĩ。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