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放_(张瑛华)

**張放**（1928 年 3 月 5 日 —1968 年 5 月 19 日），女，原名**張瑛華**，浙江上虞人，出生於上海。離世前是北京市西城區二龍路中學的英文教師。文革受難者。

自 1950 年代至 1968 年自盡之前，張放反覆遭受政治迫害和人身摧殘，冤情極重，然而史記不彰。記述其人的文字，出自知名作家的有王友琴記錄文革受難者諸文中的兩篇（其中並未詳記其文革前之遭遇）。此外有徐小棣（筆名「童話」）發表在網上的《在歷史中的歷史》，專門列述有關張放的史實資料。張放一生的遭遇鮮明地曝露出 1950 至 1970 年代中國大陸政治運動的殘暴與醜惡。

## 生平

### 青年時代

1945 年 6 月年僅十七歲時在在上海大同附中二院加入中國共產黨。

1947 年 1 月考取上海光華大學外文系，因參加「反飢餓、反內戰、反迫害」的學生運動被開除學籍。

1947 年暑期考入復旦大學外文系。

1948 年，依黨組織安排放棄復旦學籍後於年底到達皖北解放區宿縣。

1949 年 4 月被分配到華東大學皖北分校工作。同年 8 月又被調到合肥《皖北日報》（《安徽日報》前身），先後擔任助理編輯、記者、編輯等職。

1952 年 7 月，被調回上海任《華東郵電工人報》，任代總編輯。同年 11 月調北京中國郵電工會任國際聯絡部秘書。

### 文革前已被開除黨籍

在 1951 年冬到 1952 年秋的「老三反」運動中，安徽省委起先要求原《皖北日報》主要負責人王維暫留合肥，幫助《安徽日報》社領導進行「三反」運動，未料王維因打不出「老虎」 （即貪污份子）而被當作「思想老虎」，靠邊檢查。新派來領導運動的任以「逼供信」手段打出一個「以王維為首的大貪污大盜竊集團」，牽連數十人。張放對這一假案公開表示懷疑，因此被指責為思想右傾受到嚴厲的批判。

1957 年「反右運動」初期，張放找當時的郵電工會主席李景韓談了自己對黨風的意見。李要求她把意見寫成大字報，貼出來帶動大家幫助黨整風。張放信以為真，寫出大字報，結果被打成「向党進攻」的典型，受到批判、圍攻，做了無數次檢查後僅得免戴「右派分子」的帽子，但於 1958 年被開除黨籍，下放到工廠勞動。

前教育部副部長黃辛白與張放在皖北根據地時曾經同事，了解張的情況。1963 年，經黃辛白介紹，在工廠勞動的張放被調到教育部旁邊的北京二龍路中學擔任英語教師。1966 年 6 月文革開始後，黃辛白被打成「走資派」遭到鬥爭，而身為普通中學教師的張放也被打成「牛鬼蛇神」。

### 文革中遭殘暴迫害離世

隨著文革之亂，張放一直遭受迫害。起初因當時二龍路中學黨支部內的當權者故意將她的「問題」透露給師生，學生中的「紅衛兵」即拿她當作鬥爭的靶子，恣意歧視、批鬥、打罵。經歷過「三反」、「反右」、「四清」等政治運動，熟知其昏瞀和殘酷的張放遂於 1966 年 6 月離開北京，到無錫躲避，其間學校「紅衛兵」抄了她的家。這次逃亡歸來後，9 月，被驅至當時教育部所屬的安定農場「勞改」，在那裡遭受到中「紅衛兵」學生極其惡劣的人身殘害，不得不再次逃離北京，經無錫轉赴安徽，試圖避難，至 1967 年「複課鬧革命」時節方返回北京。

1968 年 5 月，「清理階級隊伍」運動又從北京發起，「軍宣隊」進駐學校。張放感到身邊氣氛緊張，再次離京，避至河南新鄉，投奔曾在二龍路中學上學的李雪麗。李家姐妹同情這位老師。到新鄉後，雪麗說服母親和繼父收留了張放。然而在「清理階級隊伍」之風也刮到新鄉之後，張放被當地房管所的「革委會」中兩個流氓般的「造反派」盯上，抓住她關押、戕害，並通知北京二龍路中學派人到新鄉來，欲將張放押解回京。

來自北京的學校「革委會」成員（二龍路中學學生）當著新鄉房管所「革委會」流氓的面對張放拳打腳踢，使張放對黨及其一向所標榜的「講政策」徹底絕望，於 1968 年 5 月 19 日夜在新鄉懸梁自盡。

### 絕命書

> 絕命書 
> 
>  我從小參加革命，沒有做過一件壞事，只是思想上有些問題不通，你們就這樣迫害我，侮辱我！毛主席說：思想問題要用說服教育、討論批評的方法去解決，不能用強制、壓服的方法去解決。你們哪裡真聽毛主席的話？最喜歡用形「左」實右的一套。我死得好冤啊！但是連革委會的委員還在這裡打人，我回去還受得了嗎？如果你們還有一點「人」的味道，應該把搶去的 290 元和 70 斤全國糧票以及我的衣物送回我家。我這都是勞動工資所得，並非剝削的，你們不要侵吞。 
> 可憐兩個孩子還未長大，失去了媽媽。爸爸的身體又十分差，請你們看在死人面上不要去迫害我全家了。也不要迫害李雪麗，她究竟還是個孩子，一切罪（如果真有罪的話）都由我一人承擔吧！ 
> 
> 張放 1968，5，19 夜 
> 於新鄉
> 
> 

### 平淡的昭雪

文革之後，張放的丈夫唐九旭曾去二龍路中學找當時的學校負責人事管理的孫得志，一再追問「張放的死是誰的責任？」孫竟然說：「你說是誰的責任？是你的責任！」後來事情上交到西城區教育局。為了讓自家孩子知道母親的歷史，唐九旭想把它寫出來，為此而要求學校提供張放檔案中記載的履歷，但被學校拒絕。直到唐九旭找到《歷史研究》雜誌的金沖及，才有了張放在各個時期的證明人線索並得以一一尋訪。

1979 年，作為文革中受迫害者之一，張放得到「平反昭雪」。而在同一年，對文革中各學校死難教職員的調查工作做到一半就停止了，所根據的是上面的指示精神：「宜粗不宜細」。

2012 年 9 月，二龍路中學舉行建校九十周年校慶。曾在該校工作了十六年的退休教師徐小棣給學校寫信並提交了一個包含照片、文章、歷史文件的紙質文集，希望將張放和李雪麗記入校史，不使其人其事湮滅。但當時學校的黨支部書記江詩卷說：「校慶是喜慶。您要想到我們的孩子（指學生）。孩子們知道這樣的事不好。」終於未同意將此議提交校慶籌備會討論，也未同意留存文集歸檔。

## 相關人物

##### 相助者：

李雪麗（已故）：出生在北京，曾在二龍路中學上學。文革時因父母離異而隨同母親遷移到河南新鄉，新鄉無線電元件二廠工人。同情其英語老師張放的遭遇，盡其所能想幫助老師逃脫厄運。

李雪艷：李雪麗的姐姐。父母離異後隨父親留在北京。受雪麗囑託，送張放上火車離京。

徐丕凱：文革前任二龍路中學校長。1966 年國慶節前夕，徐和張放等都作為「牛鬼蛇神」被該校紅衛兵押到安定農場勞改，在繁重勞動之外還被本校紅衛兵和來北京「革命大串連」的廣州八一中學紅衛兵任意批鬥、侮辱和毒打。紅衛兵對徐丕凱、張放等人「演習」活埋，即將他們埋在坑裡填上土，再挖出來。然後，幾個紅衛兵抬著身材瘦小的張放，喊著「一二三」，將張放拋進兩、三米深的大糞坑，張滿身糞污爬出來後，他們又抬起張放喊著「一二三」，再把張放扔回糞坑。徐實在看不下去，說「她有錯誤，你們可以批判。請不要這樣對待她」，被紅衛兵怒呵「包庇牛鬼蛇神」，將他雙手綁上，當活靶練刺殺（用木槍），造成徐數根肋骨骨折。

金沖及：熟知張放歷史，對其悲慘遭遇深表不平。

##### 施害者：

紀澤華（已故）：男，文革時二龍路中學學生，校革委會委員。文革中參與迫害張放。1968 年去新鄉押解張放回京時，為表現自己「革命堅決」，當眾狠踢張放，是為張放不堪忍受而自縊的直接原因。紀後來參軍、入黨，復員後在二龍路中學擔任領導，後調任北京四十一中，當過校長，並發表過有關「德育」的言論和文章。

韓海峰（已故）：男，文革時二龍路中學學生。曾夥同紅衛兵鬥爭張放並抄其家。

張某：男，文革時二龍路中學學生，其母是文革前學校黨支部書記。曾夥同紅衛兵鬥爭張放並抄其家。

趙保許（已故）：1968 年在新鄉關押、侮辱張放的當地「革命造反派」頭頭，房管所「革命委員會」副主任，於 1979 年為迫害張放和其他罪行（貪污和強姦婦女等）被判刑十四年。

賀廷智（已故）：1968 年在新鄉關押、侮辱張放的當地「革命造反派」，於 1979 年為迫害張放和其他罪行（貪污和強姦婦女等）被判刑十年。

## 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