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湖

**張仁奎**（1865 年 1 月 —1944 年 12 月），名**錦湖**，字**仁奎**，譜名**鏡湖**，山東省山亭人。近代中國上海租界青幫元魁，大字輩。中華民國陸軍上將，並獲北洋政府加封為傑威將軍。辛亥革命後，張錦湖出任江浙聯軍「前敵總指揮」擊敗張勳辮子軍光復南京，迎接孫文就任臨時大總統。1931 年成立仁社，蔣中正、黃金榮、杜月笙、韓復榘、錢新之、陳光甫等三萬多人拜其為師，有**民國教父**和**幫會元魁**之稱。

## 生平

### 早年歲月（1865-1892）

1865 年農曆 11 月 25 日，張仁奎生於山東省滕縣山亭社沈莊村，名錦湖，字仁奎。張家祖上於明朝初年自山西洪洞縣遷居山東滕縣城頭鄉東荒溝村，張仁奎的高祖張廷獻遷居滕縣山亭鄉張山灣村。張家世代務農。張仁奎的父親叫張海蘭，張仁奎在弟兄三人中排行老大。因為其幼年家境貧寒，張仁奎自幼為人放牛，稍長便到離家八九里地的山亭鄉沈莊村的沈姓地主家當長工，放牛之餘便到表叔沈然青家學習武術，青年時常使用一把大鍘刀，可力敵數十人，人稱「張大鍘刀」。

1889 年 5 月，張仁奎報名參加滕縣科考武舉，中得頭名，此後在家鄉設館教徒，同時率眾打擊劫匪，以至多年後山亭盜賊幾乎絕跡。此時，張仁奎加入當時華北最大的幫派青幫，此時幫派的幫主名為馬風山，濟寧人，曾於八國聯軍之役中護送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逃往陝西西安。張仁奎加入幫會後，常有同門師兄弟與其比試武功，但均以對方落敗收場，其中便包括日後成為孫文保鏢、號稱「關東大俠」的杜心五。

### 青年及中年時期（1892-1912）

1892 年 2 月某夜，張仁奎步行至台兒莊，後在大運河船上當裝卸幫手，隨船南下。在蘇北，張仁奎投徐寶山部軍隊，並由小隊長升為中隊長，不久又任巡防營管帶。並加入青幫，拜青幫禮字輩沈淦（人稱「沈二太爺」）為師。徐寶山是長江中下游鹽梟，跨青幫和紅幫，於 1900 年 6 月被兩江總督劉坤一招安，統帶由其手下鹽梟、幫會弟兄編成的新勝緝私營，並且兼任虎字陸營管帶，兩部隊均駐揚州十二圩沿江地區。

1906 年，徐寶山部清軍被編入新軍，同年冬，張仁奎秘密加入中國同盟會，並在新軍中宣傳革命思想。1911 年辛亥革命爆發後，駐江蘇鎮江的清軍巡防營統領徐寶山率部赴揚州，捕殺已經在揚州起義的孫天生，自任揚州軍政分府軍政長兼民軍軍長，其民軍多由其青幫徒眾組成。張仁奎成為徐寶山軍隊中的要人。徐寶山軍實際僅一個師，外加護軍一營，共 21 個營。最高將領為兩位旅長張仁奎、方甦。這 21 個營中，和張仁奎有聯繫的有 18 個營，均為青幫人士；和方甦有聯繫的有 3 個營。江浙聯軍會攻南京時，江浙聯軍總司令部「電商揚州軍政分府徐寶山，統帥所部即日進攻浦口，以分敵勢。」1911 年，張仁奎前往葡屬澳門晉謁孫文，與其徹夜長談，隨後攜孫文手諭北歸籌劃新軍起義。1911 年 11 月 7 日，在鎮江策動清軍緝私營起義成功，參與成立鎮江軍政府。12 月 2 日，被革命黨遊說後立場轉為反清的徐寶山派由許紹楨和張仁奎領導的江浙聯軍作為主力，在柏文蔚的支援下攻占浦口，並於津浦路葛塘集地區截擊了撤退的張勳，迫使張勳逃入徐州固守。經此一役，張勳部一萬兩千餘人僅剩三千殘部。此後，遵照孫文的北伐命令，張仁奎部赴宿遷、窯灣進攻張勳部，戰役結束後負責將入主南京擔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的孫文的安全，其徒弟杜心五亦擔任孫文的保鏢。中華民國成立後，獲任命為國民革命軍第七十七混成旅旅長，晉授陸軍中將，鎮守揚州。

### 中華民國初期（1912-1916）

袁世凱任大總統後，徐寶山率部投靠袁世凱。1913 年宋教仁遇刺案發生，袁世凱策划進攻南方軍隊時，計劃「徐寶山所部（約步一師）為擾亂寧蘇內部之牽制隊。」1913 年 5 月，徐寶山被革命黨人炸死。張仁奎企圖繼承徐寶山的地位，但未成。徐寶山的弟弟徐寶珍繼任揚州第二軍軍長。1913 年 5 月 30 日，該軍改編為江蘇陸軍第四師，師長徐寶珍，張仁奎任該師第二十四旅旅長。1913 年 7 月二次革命爆發後，張仁奎隨徐寶珍的江蘇陸軍第四師參與鎮壓江蘇的討袁軍。因鎮壓期間損失兵力較大，1913 年 11 月，蘇皖宣撫使馮國璋奉令裁撤揚州徐寶珍的江蘇陸軍第四師，改編為第七十五、七十六混成旅，張仁奎任第七十六混成旅旅長。

1914 年 2 月，革命黨人同洪門九龍會策劃在蘇皖組織反袁起事。柏文蔚和江北討袁總司令沙紹卿派孫錫五赴揚州發動瓜州、六合、天長等地的會黨同時起事。但張仁奎早派密探宋錦榮等人打入九龍會，獲知了起義消息。革命黨人起事時，迅速被張仁奎部駐軍捕獲，起事失敗。1914 年 7 月，張仁奎人等隨江蘇都督馮國璋赴北京覲見大總統袁世凱，正式歸入北洋系。

1916 年 4 月 6 日，駐江陰的第七十五混成旅在尤民等革命黨人的策動之下宣布獨立，但迅速失敗，第七十五混成旅由此消滅。張仁奎部乃成為原徐寶山勢力的惟一殘餘。1915 年袁世凱稱帝，同年 12 月 3 日，張仁奎等將領共 70 多人被封為三等男爵，又加授輕車都尉世職（後來，1916 年北京政府宣布恢復《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當天，袁世凱政府頒布的《爵位條例》等即行廢止）。

### 北洋政府時期（1916-1925）

袁世凱逝世後，江蘇成為直系勢力範圍，張仁奎乃成直系成員。1917 年 8 月 14 日，由於通海鎮守使管雲臣被調離，張仁奎奉命率第七十六混成旅駐南通，並且兼署通海鎮守使，1918 年 2 月實授，此前亦代理兩淮鹽運使，兼理長江水運。張仁奎在南通駐紮十年，同原中華民國政府實業部長張謇關係密切，張仁奎曾親自參與張謇「棉鐵政策」的制定，並以通海鎮守使的名義下令在通海地區實施，這一舉措使得通海地區經濟日趨繁榮穩定。此外，張謇的恩師，同為滕縣人的高熙喆也曾促進張仁奎同張謇的關係。1923 年 11 月 14 日，張仁奎獲授將軍府傑威將軍。

1918 年秋，張仁奎和蘇軍將領共同附合直系吳佩孚，反對皖系段祺瑞的「武力統一」，反對安福國會選出的徐世昌就任大總統。直皖戰爭期間，張仁奎支持吳佩孚同皖系戰鬥。1924 年 9 月江浙戰爭爆發，張仁奎的第七十六混成旅被江蘇督軍齊燮元編入第一路作戰序列，奉命沿滬寧鐵路自崑山經黃渡、南翔進攻上海。在南翔、黃渡，張仁奎部同浙軍戰鬥膠著，後來營長趙子超（趙丹之父）率部增援，終於擊退浙軍。1924 年 10 月 13 日，浙軍盧永祥通電下野。戰爭結束後，張仁奎率部返回江北。

第二次直奉戰爭之後，段祺瑞任命盧永祥宣撫蘇皖並率奉軍進入江蘇。張仁奎等蘇軍將領通電反對段祺瑞另派大員入江蘇，擁江蘇省長韓國鈞督辦江蘇軍務善後事宜。但奉軍仍不斷進入江蘇。1924 年 12 月 26 日，奉軍第三旅褚玉璞進駐浦口，12 月 29 日張宗昌部抵達徐州。江蘇督辦韓國鈞命馬玉仁駐揚州，「張仁奎駐兵鎮江以監視之」。齊燮元為保住權力進行抗爭，1925 年 1 月 17 日第二次江浙戰爭爆發，奉軍和齊燮元軍沿龍潭至上海的滬寧鐵路一線激戰。同年 2 月 3 日齊燮元戰敗
下野。因反對齊燮元，張仁奎部未參戰。

### 國民革命軍北伐時期（1925-1927）

奉軍進抵江蘇、安徽，給直系的浙江督辦孫傳芳造成壓力。1925 年 9 月，楊宇霆接任江蘇督辦，力圖肅清江蘇的奉系以外的勢力，遭陳調元、張仁奎等蘇軍將領抵制。孫傳芳乃於 10 月 5 日率浙軍分為五路進攻奉軍。1925 年 10 月 17 日，陳調元、白寶山、張仁奎等江蘇各師旅長致電段祺瑞及中國軍民「響應浙軍，會師寧鎮，驅逐奉軍。」孫傳芳、蕭耀南、張仁奎等 21 位將領推吳佩孚任討賊聯軍總司令。1925 年 10 月 27 日，除了原有的五個軍外，孫傳芳任命江蘇、安徽、江西各師、旅長白寶山、馬玉仁、張仁奎等為 11 個軍的司令，其中張仁奎任第十軍司令。張仁奎率第七十六混成旅和馬玉仁的第三師在滁州、蚌埠集結，當時白寶山在海州遭受重創，孫傳芳急命張仁奎、鄭俊彥等四個混成旅赴海州增援。1925 年 11 月 7 日，張仁奎、鄭俊彥等部自清江浦東進
擊敗奉軍，後自東路進逼徐州。11 月 8 日，孫傳芳聯軍開入徐州。11 月中旬，孫傳芳聯軍除留陳調元部守徐州外，其他部隊先後回省，張仁奎部回到通海。

1926 年北伐開始，孫傳芳於 1926 年 8 月下旬自江蘇、浙江、安徽調兵增援江西。11 月上旬，孫傳芳喪失了江西戰場的主力部隊。此後，孫傳芳將部隊整編為 14 個師 4 個獨立旅，張仁奎任南通鎮守使兼獨立旅旅長，但其手下部隊多被孫傳芳調走。後來，由於不斷失敗，孫傳芳部龜縮於江蘇。五省聯軍李寶章的第九師於 1927 年春退保南通城，兼通海區戒嚴司令。該部軍紀渙散，並遭張仁奎抵制。1927 年 5 月 24 日，五省聯軍第九師向北撤退，隨後北伐軍第一軍第二師（師長劉峙）到達南通。張仁奎在戰爭期間，著力維持南通地方秩序，北伐軍占領南通後結束了軍職。

### 青幫前輩（1927-1945）

1923 年和 1924 年之交，張仁奎同專門販運鴉片的上海潮州幫相互搭上關係。由於此前三鑫公司壟斷了上海鴉片市場，潮州幫乃被迫另闢販運鴉片的新通道，選定長江北岸的啟東、海門為撥運站，乃同當地駐軍張仁奎部取得了聯繫。

1927 年秋，張仁奎遷居上海海格路范園（今上海華山路 1220 弄內），成為又一位遷入上海的青幫大字輩人物。「上海 39 位大字輩，其中 38 人是從外地移入的。」張仁奎在南通已關山門，關門徒弟是海門警察局長陳楚均，遷居上海後重開山門，先後收的徒弟有阜豐麵粉廠廠長孫伯群、上海商業銀行總經理兼上海銀行業公會會長陳光甫、交通銀行總經理錢新之、大業公司總經理李桐村、上海商業銀行分行經理徐爾康、中國旅行社總經理陳香濤、中央造幣廠廠長韋敬周等。

1930 年代初，上海幫會公開組團形成潮流。張仁奎的仁社、杜月笙的恆社、黃金榮的榮社並稱青幫三大社團。仁社創立於 1931 年，成立時以籠絡社會中三教九流的人物為目的，張仁奎為社長，並指定理事長、副理事長、常務理事，每年的會員大會在張仁奎的生日時召開，社址設在洛陽路（今延安中路）541 號。入社條件規定，入社軍人必須為少校以上，官員必須有確定的官職，商人要有一定社會聲望。仁社的成員多為中國國民黨將領及上海工商界人士，包括蔣鼎文、朱紹良、陳銘樞、黃琪翔、楊虎、孫連仲、韋作民、董顯光、陳光甫、錢新之、黃金榮等。其中亦包括早年經友人虞洽卿和黃金榮引見才得以拜見張仁奎的蔣中正，1925 年張仁奎六十大壽時，蔣中正亦專程派人赴上海送上一副壽聯「軍界宿星，幫會元魁」，時人深以為然。坊間傳聞經張仁奎推薦，蔣中正才得以獲孫文器重，日後更出任黃埔軍校校長這一要職，1933 年時任山東省主席的韓復榘召開全省軍政會議時軍政要員亦皆赴滕縣張仁奎長子張殿梁與清末翰林高熙喆之長孫女高氏的婚禮。

張仁奎的徒弟中，黃金榮是青幫中最知名者之一。黃金榮原來並非青幫人士，但冒充青幫，仰仗上海法租界的勢力。1922 年下半年，黃金榮因毆打盧永祥的兒子盧筱嘉，遭松滬護軍使何豐林綁架，囚禁於護軍使衙門。黃金榮的妻子聽說何豐林之母篤信佛教，出面向何母求情，送了一尊三尺的白色和闐玉觀音大士與七尺的沈香木達摩祖師像給何母，何母命何豐林接見黃家來人，張嘯林托親家俞葉封勸盧永祥，杜月笙則訪問張仁奎駐滬代表吳崑山托張仁奎求情，黃金榮乃從龍華的護軍使署看守所獲釋。1923 年 5 月，臨城劫車案發生，黃金榮奉命營救被劫持的法國籍姚主教（雷狄主教），乃向通海鎮守使張仁奎尋求幫助，獲張仁奎開具一張通行證，由張仁奎部下吳崑山陪同赴山東臨城，最後成功救出了姚主教。為報答張仁奎，黃金榮拜張仁奎為師，乃成為青幫興武六通字輩成員。後來黃金榮還參加了張仁奎的仁社。1944 年張仁奎逝世時，黃金榮總理治喪事宜。

1932 年 9 月，韓復榘同膠東的劉珍年發生武裝交火，中國國民黨元老丁惟汾建議蔣中正和平解決山東問題，張仁奎也專門赴濟南從中勸和，蔣中正又派張鍅、蔣伯誠赴山東調停。1936 年初，應蔣中正之託，張仁奎再度赴濟南，勸韓復榘放棄反對蔣中正，共同抗日。

抗日戰爭爆發後，張仁奎的仁社會員捐獻大量軍用物資。日本占領上海後，張仁奎勸說徒弟以國家民族為重，故除個別徒弟如夏奇峰、林柏生等出任汪精衛政權高級官員外，多數徒弟未像張嘯林、季雲卿那樣投靠日本方面。

1934 年 5 月，張仁奎被推選為山東旅滬同鄉會會長，隨後以會長名義向上海市社會局呈請備案並獲批准。1937 年 11 月，留守滬南的國民革命軍第 55 師以及某警察大隊退入上海法租界，被作為繳械華兵臨時獲得收容。此後，經張仁奎領導山東旅滬同鄉會以山東會館為中轉站，並經上海法租界警務處華員協助，這批士兵和警察轉赴溫州、蘇北等地，其中部分還參加了新四軍。

1937 年中國抗日戰爭爆發後，張仁奎弟子、「上海青幫三大亨」之一的張嘯林投降，淪為漢奸，籌建傀儡政府「浙江省政府」，並擬出任省長，國民黨軍統遂於徵求張仁奎意見後與杜月笙合作制定計劃，遣當時在張仁奎家當差的林懷部潛入張嘯林家擔任保鏢，並伺機將其刺殺。惟因國民黨軍統上海地區負責人陳恭澍否認林懷部為軍統殺手，此事至今仍存爭議。其後日本軍特務亦曾上門騷擾張仁奎，並遣人與張仁奎比試，頻頻落敗後便不再前往，張仁奎也稱病閉門不出。

1943 年，河南、河北、山西、山東發生大規模旱災。張仁奎、崔景三等人在山東會館成立了魯省急賑委員會，將募捐所得寄給世界紅十字會濟南分會救濟災民。

1944 年 12 月 24 日，張仁奎在上海逝世，享年 80 歲。後來安葬於虹橋公墓 N 區。1945 年 4 月 29 日，重慶國民政府在重慶召開悼念會，蔣中正、宋子文、孫科等人分別題寫「海岱碩望」、「耆年碩德」、「德音孔昭」等挽帳。1945 年 10 月 24 日，國民政府發布褒揚令，對其進行褒揚。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