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错汪阶

**葛然朗巴・平措汪傑**（藏語：ཕུན་ཚོགས་དབང་རྒྱལ།，威利轉寫：phun tshogs dbang rgyal，藏語拼音：Püncog Wanggyai；1922 年 1 月 2 日 —2014 年 3 月 30 日），簡稱**平措汪傑**、**平汪**，漢名**閔志成**，西康巴塘人，藏族學者，藏區共產主義運動先驅。1943 年，組建西藏共產黨。1949 年 9 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全國人大常委、全國人大民委副主任委員。

## 生平

1922 年 1 月 2 日，平措汪傑出生於西康巴塘，是家裡的長子，有五位弟妹。1926 年，四歲時到當地寺院與叔叔同住，雖然沒有正式受戒但是剃了頭。七歲時叔叔去世，沒有親戚可以照顧的平措汪傑被送進了巴塘的學校。1932 年，格桑澤仁到巴塘建立中國國民黨分部，並打算推翻當地的軍閥劉文輝，將巴塘的統治權還政於藏民。但劉文輝很快從康定率重兵前來收復巴塘，格桑澤仁無力回天、兵敗潰逃，而劉文輝控制巴塘後旋即將起義的民兵將領斬首，此事對年輕的平措汪傑影響深遠，於其心內埋下了日後痛恨國民黨、嚮往共產主義的種子。

1935 年，具國民黨籍、於蒙藏委員會工作的舅舅洛桑頓珠從南京歸鄉，其人亦有起義推動康巴自治之心，但他不久即被駐軍司令傅德銓扣押，後演變成武裝衝突。夏末，紅軍長征路過康區，傅德銓希望和洛桑頓珠停戰，一起追擊紅軍，洛桑頓珠發覺自己無法抵抗便決定返回內地。舅舅離開時，平措汪傑懇求舅舅帶他到南京上學。平措汪傑和舅舅一行人騎馬扮作商人到康定，又轉乘船到重慶，短暫待了兩星期後啟程到南京。在南京，平汪補習中文還有其他課業，進入中央政治學校蒙藏學校預備班。

1937 年，八・一三淞滬會戰爆發後，學校經安徽九華山後，再遷至湖南芷江。一些年長的學生抱怨學校挪用了原本撥給學生的款項，說大多數高官都只想撈錢，政府內部的腐敗日益猖獗。由於這次對生活條件的抗議，中央政府派專員前來調查，並做出相應調整，這是平汪第一次參與學生運動。這是平汪在巴塘的朋友達瓦也到蒙藏學校來讀書，他很快說服平汪一起去當飛行員，他們坐火車到長沙試圖見張治中，他的秘書寫介紹信給毛邦初和周志柔推薦他們到中央航空學校學習。格桑澤仁到武漢開會，他否決了平汪和達瓦的想法，回到學校後撰寫見聞《武漢之行》，發表於《芷江日報》。學校先是轉移到貴陽，1938 年末，學校再遷至重慶。平汪的班主任王曉雄特別關照他，給他找來史達林的《論民族問題》和列寧的《論民族自決權》讀，給他很大的觸動。1939 年，平汪和達瓦、根曲扎西、昂旺格桑、喜饒、馬甲頓珠等同學在蒙藏學校秘密組建「藏族共產主義革命運動小組」，平汪任書記。通過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秘密聯繫，還以該小組的名義，向史達林、毛澤東致信。平汪還將《國際歌》《義勇軍進行曲》《游擊隊之歌》翻譯成藏文。1940 年，學校內的國民黨書記盯上了藏人學生的組織，蔣介石也來勸說希望解散小組，平汪不願意解散於是被學校開除。離開學校後，平汪在舅舅家暫住，平汪和阿旺跟喜饒一起到蘇聯大使館見到了費德林，之後又在同學的介紹下認識了葉劍英，他們也資助了平汪一大筆經費用來購書。1941 年 6 月，德國進攻蘇聯，這讓本來計劃到蘇聯留學的平汪喪失了機會，他決定回到康區建立共產黨。

1942 年初，在去德格的路上途經康定，在這裡他組織成立「星火社」，社員有昂旺、刀登、佔堆、曾曲扎等。平汪回到康區後在德格教書，並吸收年輕人加入革命，並結識了當地的貴族夏克刀登。不久，這個組織又被國民黨察覺，平汪和刀登前往昌都，並與昌都總督宇妥・扎西頓珠交流。1943 年，平汪和刀登前往拉薩，並組建雪域共產主義青年同盟，將「爭取民族解放、實行民主改革」定為當前活動的主要任務。雪域共產主義青年同盟後被稱作西藏共產黨。與此同時，雪域共產主義青年同盟聯繫和團結一些具有民族民主思想的上層貴族青年知識界人士，成立外圍組織博巴民族統一解放同盟。他們試圖通過索康・旺欽格勒噶倫，說服噶廈政府進行改革，未果。一些馬列著作被運至拉薩，平汪等人將《義勇軍進行曲》《游擊隊之歌》《到敵人後方去》《延安頌》《黃河頌》《黃水謠》《在太行山上》《青年頌》等歌曲翻譯成藏文，並重譯了《國際歌》。1944 年，平措汪傑和昂旺格桑到印度，秘密與印度共產黨取得了聯繫。平措汪傑會見了著名醫生、印共噶倫堡負責人覺底士，在加爾各答會見了印共中央代表、印共加爾各答支部負責人喬蒂・巴蘇。平措汪傑在加爾各答期間，印共方面怕平措汪傑被英方發覺，安排他隱居。1944－1948 年，與印共一直保持著聯繫，並委派圖旺到印度作為與印共的聯繫人，期間，還會見過印共總書記普蘭・錢德・約希，並結識了《西藏鏡報》主編塔欽。平汪告訴塔欽在康區組織游擊隊的計劃，塔欽表示支持，但是平汪把《西藏鏡報》移到拉薩出版以協助宣傳的建議被拒。平汪透過塔欽向英國尋求軍事援助無果，英國反將其電報轉交噶廈。平措汪傑通過印共協助，計劃前往蘇聯，沒有成功，便返回西藏。平措汪傑和昂旺格桑回到西藏後，在拉薩、昌都、巴塘等地活動。特別在巴塘知識青年中積極開展活動。

1945 年，平汪來到雲南德欽，組建「東藏人民自治同盟」。平措汪傑與昂旺格桑分別去重慶，試圖與中共負責人周恩來等人聯繫，以爭取指導援助。但此時周恩來等人已經前往南京。1946 年，平措汪傑等人以東藏人民自治同盟為核心，準備在阿墩子建立基地，並把武器運往國統區前夕，領導人之一的恭布次仁（海正濤）被國民黨暴徒殺害。平措汪傑、昂旺格桑、益西曲批等人死裡逃生、倖免於難。平措汪傑和昂旺格桑作為起義的兩個主要組織者，被國民黨當局以 "共黨分子" 正式下令四處張貼告示通緝。1947 年，平汪又來到昌都，總督宇妥・扎西頓珠資助其前往拉薩。1949 年 7 月，平措汪傑和刀登因涉嫌 "中共秘密工作人員"，被西藏噶廈政府驅逐出境。他被武裝押送經亞東出藏，平汪對宣讀噶廈政府驅逐令的兩位僧俗官員正告說「拉薩是我們全體藏人的拉薩，不只是你們僧俗貴族的拉薩，你們今天可以強令我們離開，明天我們還會回來的……」。

1949 年 9 月，平措汪傑等人繞道印度加爾各答到達昆明，與歐根為首的中共滇西北地下黨取得聯繫。滇西北地下黨組織聽取了平措汪傑的活動情況陳述後，請他辦理入黨手續。承認平措汪傑的黨籍的同時，他領導下的其他藏族共產黨員一律轉為中共正式黨員，但黨齡需待建國後請由中央決定。從此，西藏共產黨事實上併入中國共產黨。平汪返回巴塘，組建 "中共康藏邊地工作委員會"、"東藏民主青年同盟"，平汪擔任書記。

1950 年，平汪被任命為進藏南路部隊黨委副書記、民運部部長。10 月，解放軍攻占昌都，平汪任新成立的「中共昌都分工委」副主任。1951 年 4 月，平汪陪同阿沛・阿旺晉美抵達北京，並列席了北京和噶廈政府的談判，期間擔任翻譯工作。5 月 23 日，《十七條協議》簽定。返回昌都後，平汪任先遣部隊黨委委員，9 月 9 日，先遣部隊進入拉薩，平汪被部分藏人稱為「引紅漢人進藏」的「紅藏人」。在此後成立的中共西藏工委的八位委員中，平汪是唯一的藏族。1952 年，成立編審委員會，平汪任主任。1953 年，平汪陪同西藏佛教代表團赴京，此後留在了北京，擔任中央民委政法司副司長、兼任民族出版社副總編輯等職。1954 年，毛澤東接見達賴喇嘛、班禪喇嘛，平汪擔任翻譯。9 月，當選第一屆全國人大代表，並擔任《憲法》藏文翻譯組組長。1955 年，平汪主動要求進入中央黨校學習馬列主義。1956 年，陳毅率中央代表團進藏，平汪任特別顧問，並擔任翻譯工作。西藏自治區籌備委員會成立後，平汪任籌委會委員、副秘書長，並任中共西藏工委委員、籌委會辦公廳黨組書記、西藏工委統戰部副部長等職。

1957 年，德格・格桑旺堆在中央民委西藏小組提出把德格劃到昌都。次年，平汪被調離西藏，人大代表的職務也被免去，由於《西藏鏡報》出版了他 1940 年代改寫的《游擊隊之歌》歌詞，呼籲藏人向漢人復仇，他被認為「有地方民族主義思想」，除了德格劃分問題，他進藏託運的列寧《論民族自決權》也被認為是其過錯。1959 年西藏發生騷亂。第二年，平汪以「反革命嫌疑」罪入獄，關押於秦城監獄的單人牢房，並受到酷刑審訊。在獄中他研讀馬克思、列寧、毛澤東、黑格爾等人的著作，並用稻草、鐵絲作為筆，用省下來的手紙作為稿紙，來撰寫文字。由於長期隔絕，他的口語能力退化。期間，平汪的父親、妻子被迫害致死，其長子被關押六年。另外，他組建的「中共康藏邊地工委」和「東藏民主青年同盟」被定為反革命組織，其中六人被迫害致死。

1978 年 4 月，56 歲的平汪獲釋出獄，但其手稿等未能帶出。後經平汪要求重審，終於獲得平反。1980 年，在北京中南海受到胡耀邦接見。同年，平汪撰寫的《對修改憲法有關民族部分的幾點意見》、《平汪與旅外藏胞回國代表的談話紀要》，引起關於民族問題原則的爭論。1986 年，平汪與茨丹央珍結婚。平汪歷任第五、六、七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全國人大民族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第八屆全國人大民委顧問。1990 年，平汪的哲學著作《辯證法新探》出版。1994 年，其第二部哲學著作《月球存有液態》出版。1997 年，平汪主編的《中國民族自治州投資指南》、《中國民族法制論文集》出版。1998 年，江澤民在北戴河接見了平汪夫婦。2004 年以來，平汪數次致信胡錦濤，建議中央與達賴喇嘛進行和談，以解決西藏問題。

2014 年 3 月 30 日，他在北京醫院去世，享壽 92 歲。

## 回憶錄

平措旺傑在自傳中回憶道：1954 年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和第十世班禪喇嘛訪問北京期間，毛澤東曾親自到達賴喇嘛住地拜訪。有一次，毛澤東特地問到，西藏是否有自己的國旗（National Flag）。毛澤東說，以後應該讓中國的自治區都能夠打出自己的國旗，西藏打出西藏的國旗，內蒙打出內蒙的國旗。平措旺傑並表示：陳毅元帥「在一次黨內的高幹座談會上講話時說︰ 應該向中央建議，將拉薩作為首府，以西藏自治區為主，並把被分割在鄰省的川、康、滇、甘、青的所有東部藏區，建立一個統一的藏族自治區，這既照顧了藏人的普遍心願，對藏族發展有利，又對漢、藏的親密團結、國家的統一和鞏固都有極大好處。」 這是後來西藏問題中「大西藏自治區」的最早出處。中央有了達賴喇嘛方面的合作，就可以考慮把所有藏人生活的藏地，包括川青甘滇的藏區都統一到西藏自治區。

## 腳註

## 參考文獻

* 梅・戈爾斯坦 Melvyn C. Goldstein, 道帷喜饒 Dawei Sherap, 威廉・司本石初 William R. Siebenschuh. 一位藏族革命家：巴塘人平措汪杰的时代和政治生涯。香港：香港大學出版社. 2011. ISBN 9789888028689.
* Dagmar Bernstorff; Hubertus von Welck. _Exile as Challenge: The Tibetan Diaspora_. Orient Blackswan. 2003. ISBN 978-81-250-2555-9.
* Melvyn C. Goldstein; Dawei Sherap; William R Siebenschuh. _A Tibetan Revolutionary: The Political Life and Times of Bapa Phüntso Wangye_.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4-06-24. ISBN 978-0-520-94030-7.

## 外部連結

* 葛然朗巴・平措汪傑生平年表
* 懷念平措汪傑同志：雪域高原上的不殞星辰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A Tibetan Revolutionary: The Political Life and Times of Bapa Phüntso Wangy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平措汪傑的英文傳記
* 王力雄：平措汪傑的追求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毀於希望和猜忌 —— 讀 A Tibetan Revolutionary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達賴喇嘛尊者弔唁平措汪傑的逝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