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庄

**張若名**（1902 年 2 月 23 日 —1958 年 6 月 18 日），字**硯莊**，直隸清苑人，中國近代婦女運動先驅，「五四運動」時期天津覺悟社創始人之一，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早期傳播者。1924 年脫離中國共產黨，留在法國讀書，成為第一位中國留法女博士。其後在中法大學、雲南大學任教，致力於法語教學、法國文學理論研究和中法文化交流。

## 生平

1902 年 2 月 23 日，張若名出生於河北省清苑縣溫仁村的一戶富裕大家庭，祖父是當地首富，父親張紹文也曾為官。書香門第的出身培養了張若名聰穎好學的天性，但童年時代因父親娶了二房妻子致使母親遭受歧視和虐待也刺痛了她幼小的心靈，對其性格形成有著重要影響。

### 天津求學時期

1916 年，張若名考入直隸第一女子師範學校，與鄧穎超同為第十級學員。二人從一年級起就是同班同學。1919 年五四運動爆發，張若名積極投入到學生運動中；5 月 25 日她與郭隆真、劉清揚、鄧穎超等一齊組建了天津女界愛國同志會並任評議部部長。6 月 18 日天津各界聯合會成立，張若名任庶務科幹事。6 月下旬、8 月下旬和 10 月上旬，張若名三次作為天津進京請願代表，到北京向北洋政府請願、鬥爭。9 月 16 日與周恩來等發起建立革命青年學生團體 —— 覺悟社，為體現男女平等原則，建社之初的 20 名成員男女各半，而女生的名單就是由張若名提出的。同年 12 月 10 日，張若名當選為天津中等以上學校學生會聯合會評議委員會委員長。

1920 年 1 月 20 日，《覺悟》雜誌正式出版，張若名以「衫陸」的署名發表了《「急先鋒」的女子》一文，向廣大婦女發出號召：婦女解放應該從自身做起，「不要等著旁人解放」。文章文辭犀利，觀點鮮明，具有很強的號召力。25 日，天津各界聯合會與學生聯合會被政府查封。29 日，周恩來、於方舟、張若名、郭隆真帶領數千名愛國學生到省署門前請願；四人當場被捕，隨後被監禁長達半年，直到 7 月 17 日全體人員獲釋。

張若名出獄後回到老家，居住在二伯父家中，找了個教書的工作。父母為阻止她參加各種運動，強行為她找「婆家」成親。張若名背著父母在保定育德中學留法班報了名，並與家庭斷絕了關係。

### 法國留學時期

1920 年 11 月初與周恩來、郭隆真等一同赴法國勤工儉學。先在法國南部城市蒙彼利埃學習法文，1921 年夏遷到法國中部的布盧瓦，其間與周恩來為戀人，經常在一起探討振興中華的問題。同時，作為北京《晨報》駐法國的特約通訊員，1921 年她向國內發回了十多篇通訊稿件，從文章中可以看出她的思想正向馬克思主義靠攏。

1922 年上半年，與郭隆真一起加入以趙世炎、周恩來、李富春等在巴黎組建的「中國少年共產黨」（旅法共產主義小組前身），之後轉為正式黨員。張若名入黨後遷至巴黎，在一個雲母片廠做工並積極參加黨內活動，因為法文優秀，可以閱讀法文版得馬列主義書籍，便經常擔任黨內「共產主義研究會」的主講人，以「一峰」的化名撰寫了馬克思主義的重要文獻《剩餘價值》、《階級鬥爭》和《帝國主義淺說》等，成為中國女性最早宣傳馬克思主義較為系統的文章，這些文章後來由周恩來帶回國內編入了介紹馬列主義的通俗讀本《馬克思主義淺說》。在《階級鬥爭》一文中，張若名首先使用了「遊民無產者」一詞替代之前中國翻譯馬克思作品中的「流氓無產者」，不僅使所包含的範圍擴大，還減少了貶義的成分。

1923 年，張若名同郭隆真從巴黎遷至里昂，她們常到里昂近郊的「三豐」工廠區去，為消除華工與勤工儉學生間的誤會和分歧努力，並幫助組建共青團三豐華工小組。其間她還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繼續研究婦女解放問題，其代表性成果《現代的女子以怎麼樣的解放為滿意？》刊於 1924 年 3 月 18 日由劉清揚、鄧穎超主辦的《婦女日報》。張若名闡述的婦女解放觀，如「女子解放從女子（自身）做起」、打破私有制是實現婦女解放的「治病良方」、婦女要「接近民眾」共反壓迫、婦女要「爭人格」「做社會讓人」等是中國共產黨婦女解放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

1924 年 1 月底，張若名作為中共代表，參加了法國共產黨里昂支部召開的列寧追悼大會，並在會上發言，因此暴露了身份，受到法國秘密警察的跟蹤盤查，險些被驅逐出境。這一年 7 月，周恩來奉中央之命回國，郭隆真也於冬天赴蘇聯學習，張若名也做出了人生中一次重大命運選擇，她申請退出中國共產黨並得到組織批准，但仍表示誓死為黨保守機密。關於她退黨的原因，有著不同的說法：張若名和當時旅法共產主義小組的負責人任卓宣意見不和，任卓宣作風激進，不顧法共的勸止，錯誤地讓張若名參加列寧的追悼大會，完全暴露了張若名的身份，加之因出身地主官僚家庭經常受到黨內的審查和刁難，令她感到委屈和憤懣。另有說法是張若名渴望安定的留學讀書生活，與戀人周恩來從事的職業革命生活分歧太大，二人無法志同道合。

### 棄政從文

雖然張若名離開了共產黨，但周恩來仍然把她視為可信賴的朋友。1928 年夏天，周恩來到里昂北郊村鎮與張若名秘密會面，首先告知了他已於 1925 年與鄧穎超結婚，還講訴了當初並肩作戰的戰友們如今也各奔東西，有人繼續為革命捨生忘死，有人離開，也有人墮落。分手時周恩來表示他已經做好了為革命犧牲的準備，「將來什麼時候能再會，很難預料」，張若名則向周恩來保證永遠不泄露共產黨的秘密並祝共產黨早日成功。

退出共產黨後，張若名脫離了一切政治活動，並在法國參議員于格儒遺孀碧細女士的資助下於 1924 年 10 月進入里昂中法大學專心讀書，她搬到一所天主教女子中學的學生公寓，一住就是三年，幾乎與外界斷絕了聯繫。經過艱苦努力，她於 1925 年 5 月取得了第一張「心理學」合格證書，1926 年 3 月取得了「普通哲學與邏輯學」合格證書，1927 年 6 月取得「倫理學與社會學」合格證書，1928 年 2 月取得「教育學」合格證書，隨後取得里昂大學文科碩士學位。1930 年 12 月，她順利通過博士論文答辯，取得了法國文學博士學位，成為中國留法女博士第一人，其博士論文《紀德的態度》以最優異的成績榮獲里昂中法大學年獎，並獲獎學金。

在此期間，她與同在法國攻讀博士的楊堃結識（楊堃也曾加入了共產主義青年團，並在第一次國共合作時期加入了中國國民黨，後於 1927 年退出國民黨和共青團，徹底脫離政治），二人於 1930 年 5 月 31 日結婚。

### 歸國任教

1931 年 1 月 4 日，張若名和楊堃這對博士夫妻回到闊別十年之久的祖國，來到北平。張若名被聘為中法大學文學院教授，講授法文、法國文學，從事中法文化交流工作。1937 年，全面抗戰爆發後，北平失陷，中法大學被迫停辦。日本投降後，中法大學復校，蔣介石在故宮太和殿前接見北平師生，又在中南海舉行茶會，慰問文化教育界知名人士。張若名作為愛國教授，也被邀到會。但她始終不再涉入政治，拒絕了加入國民黨的邀請。其子楊在道回憶這段時期講到「她從不談自己的過去，不談政治，我只知道她是教授，有學問，有外國朋友，天天給學生們上課」。

1948 年 4 月，張若名與楊堃應雲南大學校長熊慶來的邀請，到雲南大學任教。不久，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昆明解放，相比其他留過洋的知識分子，張若名較快適應了新社會的秩序，畢竟她青年時代信仰過馬克思主義，她還加入了中國民主同盟。1953 年，張若名創辦了「文藝批評教研室」，在雲南大學開闢了馬克思主義的文藝理論研究領域，是中國最早講授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的教授。1955 年 4 月 8 日，時任國務院總理的周恩來赴印尼雅加達參加萬隆會議，途中來到昆明，與張若名、楊堃夫婦會面，並邀請他們去北京工作，但被張若名婉拒。

### 死亡

1957 年，反右運動殃及張若名，這一場政治風雲讓她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矛盾中，她積極參加教師思想改造勞動，卻仍被劃為右派，兒子楊在道也被打成右派分子，丈夫亦被批判。1958 年反右運動升級，她因為早年「退黨」和參加蔣介石茶會等罪名受到迫害，自己教過的學生也把她當成資產階級法權的靶子，自尊心非常強的張若名難以忍受「諸多罪名」的羞辱，於 6 月 18 日中午投水自盡於雲南大學旁的一條河中。

## 身後

1963 年，在周恩來、鄧穎超的壓力下，雲南大學黨委向張若名家屬賠禮道歉，但只承認不適當的給了太多壓力，批判的詞語不合適。直到 1980 年 10 月 27 日，在鄧穎超的直接過問下，雲南大學正式為張若名平反，稱其「一生為革命，為人民做了許多有益的工作，未發現任何出賣黨組織的行為」。中國民主同盟亦恢復其盟籍。

1998 年 6 月 18 日，張若名去世 40 周年忌日，已 96 歲的楊堃懷念亡妻，賦詩《懷念若名》：「若名逝世四十年，國家形勢大好轉；冤魂九泉若有知，當慰我兒有書傳。」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張若名：急先鋒的新女性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揭開一個歷史的盲點 —— 記我國第一位留法文科博士張若名
* 張若名：中國第一位留法女博士的人生傳奇中共黨史出版社

## 延伸閱讀

* 《張若名研究資料》中國婦女出版社 1996 年 6 月
* 《張若名婦女解放思想述評》（《河北大學成人教育學院學報》2005 年第 04 期 作者：王鐵）
* 《五四時期的女界先鋒 —— 張若名》（《民國春秋》 1998 年 06 期 作者：黃霞）
* 《張若名：一首淒婉的歌》（《協商論壇》 1999 年 Z1 期 作者：陳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