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汶战役

**布汶戰役**（法語：Bataille de Bouvines）發生於 1214 年 7 月 27 日，是 1213 年－1214 年英法戰爭期間在法蘭德斯伯國爆發的決定性戰役。由法王腓力・奧古斯都率領的法國軍隊在布汶擊敗由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鄂圖四世率領具有人數優勢的聯合軍隊。這場戰役是中世紀盛期罕見的激烈戰鬥，也是中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戰役之一。

反腓力・奧古斯都同盟於 1214 年初組建，該同盟由鄂圖四世、英格蘭國王約翰、法蘭德斯伯爵斐迪南、達馬爾坦伯爵雷諾、布拉班特公爵亨利、荷蘭伯爵威廉、洛林公爵蒂埃博和林堡公爵亨利等人組成。該組織的目標為擊敗腓力並奪回其在統治時擴張的領土。

在 7 月下旬的機動作戰後，雙方於 7 月 27 日在布汶爆發了戰鬥。聯軍形成長長的縱隊緩慢地進入戰鬥，埋下一個潛在的弱點。法國騎士優越的紀律與訓練使他們能夠進行一系列極具毀滅性的衝鋒，他們在戰鬥中摧毀聯軍左翼的佛萊明騎士。由鄂圖親自指揮的聯軍中軍起初成功擊退法軍步兵並幾乎成功擊殺腓力，但法軍騎士的反擊粉碎了孤立的聯軍步兵，並將鄂圖的整個中央部隊逼退。鄂圖隨後逃離戰場，留下來戰鬥的德意志騎士被法軍全殲，連帝國鷹旗也被法軍繳獲。聯軍的左翼與中軍陷入全面崩潰，僅剩達馬爾坦伯爵與長劍威廉的右翼部隊仍在堅持，他們在法軍的最後一次衝鋒中戰死、被俘或驅逐出戰場。由於夜色漸濃，法軍指揮官沒有選擇追擊潰兵。

法國壓倒性的勝利粉碎了英國與法蘭德斯收復領土的希望。鄂圖四世在戰鬥中失去了皇帝的名譽，並很快地被教皇依諾增爵三世罷黜，腓特烈二世即位為新的神聖羅馬皇帝。約翰王被迫在和平協議中將安茹王朝的古老領地安茹伯國割讓給腓力，該條約確立了安茹帝國的崩潰。聯軍在布汶的災難導致約翰王於 1215 年被迫簽訂大憲章，永遠地改變英格蘭的政治局勢。法蘭德斯伯爵、達馬爾坦伯爵、洛林公爵和長劍威廉被俘和囚禁。歐洲的政治權力中心在戰鬥後轉移，教皇在 13 世紀開始更多地尋求來自法國的支持。腓力・奧古斯都在他的統治期間極成功的擴張領土，不僅奠定法蘭西王國在中世紀盛期與後期的稱霸，還為法國舊制度的絕對君主制打下了基礎。

## 前奏

1214 年，法蘭德斯伯爵斐迪南試圖收復他兩年前割讓給法國國王腓力二世的城市利斯河畔艾爾與聖奧梅爾，他宣布不再效忠腓力並與神聖羅馬皇帝鄂圖四世、英格蘭國王約翰、荷蘭伯爵威廉、洛林公爵蒂埃博和林堡公爵亨利等人建立反法同盟。

約翰作為聯盟的支點，策劃了這場軍事行動。他的計畫是逼迫法軍離開巴黎到西南部與英軍交戰，而鄂圖率領的聯軍主要部隊從北方向巴黎進軍。 約翰的計畫最初並未出錯，但由於北方的聯軍行軍過於緩慢，約翰在與法軍交戰兩次後，被迫於 7 月 3 日撤退到亞奎丹。

腓力於 7 月 23 日召集他的封臣，組建了一支 6,000 至 8,000 人的部隊。 鄂圖四世終於成功在瓦朗謝訥集中他的兵力，而腓力在同時間向北進軍並重新集結。 腓力現在轉守為攻，經過機動戰後法軍找到一處適合騎兵作戰的戰場，該地是一片位於布汶東側的平原。

鄂圖被敵軍的行軍速度驚訝並措手不及。即使有腓力試圖將他引入陷阱的可能性，鄂圖仍向法軍的後衛部隊發起進攻。

聯軍部隊轉向西南側的布汶，將重騎兵部署於兩翼，步兵集中於中軍，並由鄂圖本人的騎兵部隊支援。法軍也組成相似的戰鬥隊形，騎兵同樣部署於兩翼，步兵與市民民兵集中於中軍，腓力與金焰旗掌旗官和騎兵預備隊部署於步兵後方。 根據布列塔尼的威廉的說法，隨軍牧師在戰鬥中對腓力說，士兵們在 4 萬步的空間中（約 15 公頃）佈陣，留下很小的間距，很容易將戰鬥演變為肉搏戰。布列塔尼的威廉也在他的編年史中提到：「兩軍的戰線被狹小的空間分開」。

## 戰鬥序列

### 法軍

法蘭西王國軍中有 1,200–1,360 名騎士（其中有 765 名騎士來自王室領地），還有 300 名騎兵。 腓力向法國北部的市鎮當局尋求支持，其中 39 座市鎮中有 16 座同意派遣部隊支援。他們共提供了 3,160 名步兵，其中亞眠提供 250 人、阿拉斯提供 1,000 人、博韋提供 500 人、康比涅提供 200 人、科爾比提供 200 人、布呂耶爾提供 120 人、塞爾尼和克雷皮提供 80 人、克朗德蘭提供 40 人、埃丹提供 80 人、濱海蒙特勒伊提供 150 人、努瓦永提供 150 人、魯瓦提供 100 人、蘇瓦松提供 160 人、瓦伊提供 50 人。 在陣中還有 2,000 名由僱傭兵組成的步兵部隊。 其他位於王室領地的市鎮本應再提供 1,980 名步兵，但他們是否有提供仍具爭議。 法軍人數總計大概為 6,000–7,000 人，代表王室的鳶尾花旗由加洛勒・德・蒙蒂尼（Galore de Montigny）掌旗。

王國軍隊被分為三組戰鬥隊形：

* 右翼部隊的總指揮為勃艮第公爵厄德，主要軍官有戈謝・德・沙蒂永、聖波勒伯爵、桑塞爾伯爵威廉、博蒙伯爵讓、馬蒂耶・德・蒙莫朗西和默倫子爵亞當。右翼部隊的主力由來自香檳和勃艮第的騎士組成。右翼的第一線部隊為來自勃艮第、香檳和皮卡第的披甲戰士和民兵組成，由 150 名來自蘇瓦松的騎兵軍士領導。
* 中軍部隊的總指揮為腓力・奧古斯都本人，主要軍官有紀堯姆・德・巴雷斯、巴托羅繆・德・魯瓦、吉拉德・斯科夫、紀堯姆・德・加朗德、庫西勳爵昂蓋朗和戈捷・德・內穆爾。中軍的第一線部隊為 2,150 名來自法蘭西島和諾曼第的市民步兵。
* 左翼部隊的總指揮為德勒伯爵羅貝爾，由蓬蒂約伯爵紀堯姆支援。左翼的主要部隊為布列塔尼人和來自德勒、佩爾什、蓬蒂約與維默的民兵。
* 布汶的橋梁是唯一能通過沼澤撤退的路線，該地由 150 名騎兵軍士把守，他們也被賦予擔任法軍預備隊的責任。

### 聯軍

聯軍中包含 1,300–1,500 名騎士：其中 600–650 名佛萊明騎士、425–500 名埃諾騎士和 275–350 名其他地區的騎士。 聯軍還部署了 7,500 名步兵，軍隊總數達到 9,000 人。帝國軍隊也被分為三組戰鬥隊形：

* 左翼部隊的總指揮為法蘭德斯伯爵斐迪南，主要部隊為阿努爾夫・范・奧德納爾德指揮的佛萊明騎士。步兵為來自法蘭德斯與埃諾的士兵。
* 中軍部隊的總指揮為鄂圖四世本人，主要軍官有洛林公爵蒂埃博、布拉班特公爵亨利、那慕爾侯爵腓力。步兵組成為來自薩克森、布拉班特與德意志的士兵。第一線部隊為德意志長槍方陣，第二線部隊由薩克森步兵組成。鄂圖與 50 名德意志騎士部署於兩線部隊之中。
* 右翼部隊的總指揮為達馬爾坦伯爵雷諾，大部分的布拉班特步兵都部署於該部隊，長劍威廉率領的英格蘭騎士也位於其中。
* 在最右翼，英格蘭弓箭手負責支援同側的布拉班特步兵與兩位洛林貴族（洛林公國與巴爾公國）的部隊。

## 戰鬥

### 聯軍左翼

150 名來自蘇瓦松的聖梅達爾教堂的法軍輕騎兵在戰鬥開始就對聯軍的佛萊明騎士發動衝鋒，意圖混亂聯軍的陣型，但這些無護甲的騎兵被佛萊明騎士輕鬆擊退。其中部分佛萊明騎士更乘勝追擊，離開陣型追擊撤退中的法軍騎兵，但 180 名來自香檳的法國騎士發動反擊，擊斃或俘虜這些過於激進的佛萊明騎士。 法蘭德斯伯爵隨後率領全軍 600 名騎士發動進攻再次逼退法軍。

戈謝・德・沙蒂永率領 30 名騎士擔任先鋒，250 名騎士緊跟其後。 他們對佛萊明部隊發動一系列連續的衝鋒，阻止聯軍的進攻。 雙方都有大量騎士在第一波進攻中落馬。法軍比組織鬆散的佛萊明騎士更有秩序，聯軍的戰線在大批法軍的攻擊下越來越薄。沙蒂永與默倫率領騎士衝破佛萊明的戰線，接著轉身從後方攻擊敵軍，不斷地轉換目標。聖波勒伯爵的騎士附庸和勃艮第騎士與佛萊明騎士發生了艱苦的戰鬥，雙方無人被俘。勃艮第公爵在坐騎被殺後落馬，但成功被他手下的騎士救援，他們擊退佛萊明騎士並給他一匹新馬。

佛萊明騎士因對騎士精神的尊崇，在不斷惡化的局勢下仍堅持戰鬥超過三個小時，直到受傷且落馬的法蘭德斯伯爵被兩名法軍騎士俘虜後才陷入崩潰。

### 中軍

2,150 名法軍市民步兵聚集在金焰旗之下，位於法王腓力的騎士與鳶尾花旗前。 他們在完成部署不久，遭到鄂圖率領的聯軍騎士與步兵的攻擊並被擊退。 鄂圖的部隊在被法軍騎士阻檔前幾乎攻擊到法王。 聯軍的步兵打破法軍騎士的防禦，利用帶勾的長矛將腓力擊落馬下。法王的盔甲擋住騎槍的戳擊，成功救下他的性命。加洛勒・德・蒙蒂尼舉起王家旗幟尋求幫助，另一名騎士將馬匹交給落馬的腓力。

聯軍步兵利用匕首刺向法軍下馬騎士的頭盔和其他裝甲隙縫，諾曼騎士艾蒂安・隆尚因此戰死沙場，法軍承受不小的傷亡。在法軍不斷的反擊和長時間的戰鬥後，聯軍被迫撤退。

由雙方君主親自領軍的預備隊陷入激烈的混戰。法國騎士皮埃爾・莫瓦桑幾乎成功俘虜鄂圖與其坐騎，吉拉德・拉特呂用匕首捅向皇帝，但被鎖子甲擋下來並捅到皇帝坐騎的眼睛，四位德意志貴族與其隨從成功救走鄂圖。 當鄂圖被越來越多法軍騎士攻擊時，他選擇逃離戰場。德意志騎士為了保衛皇帝戰鬥到最後一刻，全都被殺或俘虜。帶有鷹與龍的帝國旗幟被法軍騎士俘獲並交給了法王，聯軍中軍的抵抗已全被消滅。

### 聯軍右翼

與此同時，由羅貝爾・德・德勒指揮的法軍左翼被長劍威廉指揮的聯軍部隊壓制， 直到長劍威廉被博韋主教腓力・德・德勒一棒擊落下馬並俘虜，英軍士兵失去指揮後崩潰並逃竄，馬蒂耶・德・蒙莫朗西在戰鬥中奪取十二面敵軍軍旗。為了紀念此壯舉，蒙莫朗西在他的盾牌上增加了 12 隻鷹，使總數達到 16 隻。

### 背水一戰

聯軍反擊的希望在法軍左右翼向撤退中的敵軍中軍包抄時破滅。 由法王腓力的前附庸達馬爾坦伯爵雷諾指揮的 700 名布拉班特步兵與小規模騎士在雙方最後的交戰中誓死抵抗， 布拉班特步兵組成一個環形陣地，阻擊法軍騎兵的每次進攻，而雷諾則率領騎士不斷出擊。 最終，由托馬・德・聖瓦勒里率領 50 名騎士和 1,000-2000 名步兵組成的部隊發起衝鋒，布拉班特步兵的陣地被擊潰和切斷，700 人全部戰死，雷諾在混戰中被俘。而法軍衝鋒部隊無人死亡，僅有一名士兵受重傷。 由於夜幕將臨，法軍擔心俘虜可能會趁機逃跑，於是停止追擊並用喇叭召回部隊。

## 後果

法軍有 2 名騎士死亡，步兵雖在初步階段傷亡慘重，但整體來說並不大。聯軍有約 169 名騎士死亡、700 名布拉班特步兵死亡、1,000 名全體步兵被俘，以及傷亡慘重但數量未知的步兵死亡。 兩翼的指揮官達馬爾坦伯爵雷諾與法蘭德斯伯爵斐迪南都被俘虜，同時還有 1 名公爵、1 名伯爵、25 名男爵與超過 100 位騎士被俘。 其傷亡之慘重，在中世紀的記載中甚至宣稱有超過 3 萬名德意志人戰死。

這場戰役終結了鄂圖與約翰對法蘭西王國的威脅。 根據讓・法維耶的說法，布汶是法國歷史上最決定性和代表性的戰役之一。 菲利普・孔塔米納認為布汶戰役在產生了重要的後果和巨大的影響。 費迪南・洛特將其稱為「中世紀的奧斯特利茨戰役」。

腓力凱旋迴到巴黎，大量的俘虜在他的身後形成長長的隊伍，他的臣民在道路旁迎接勝利的國王。鄂圖在戰役後撤至哈茲堡，並很快被教皇認可的神聖羅馬皇帝腓特烈二世取代。 法蘭德斯伯爵斐迪南在戰役後被囚禁，約翰王與法國簽訂一個以當時情況來看十分寬鬆的五年休戰條約。

法國的決定性勝利深刻地影響英格蘭的政治局勢，該戰役宣告安茹帝國的正式崩解。 英格蘭國王約翰的勢力在與法國的戰爭中衰微，貴族們強迫他簽訂了大憲章。此舉限制了國王的權力並建立了普通法的基礎。

## 紀念

腓力・奧古斯都為了紀念這次勝利，在桑利斯和蒙萊韋克之間建立了勝利聖母院。 1914 年，菲利克斯・德奧重建了布汶教堂，並裝飾許多描繪該戰役的彩繪玻璃，以紀念這場戰役的 700 週年紀念日。 2014 年，一個名叫布汶 2014 的協會在布汶組織了 800 週年紀念日，其中包含一系列的官方活動與一場名叫布汶戰役（Bouvines la Bataille）的演出，共吸引了超過 6,000 名觀眾。

## 另見

* 英法戰爭

## 註釋

## 註腳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Historical accou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