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喜

**崔承喜**（1911 年 11 月 24 日 —1969 年 8 月 8 日），日治至獨立後朝鮮（北韓）舞蹈家、舞蹈教育家。她是開拓朝鮮現代舞蹈的先驅。生於京城（今首爾）。

## 生平

### 復興朝鮮舞蹈

崔承喜於 1911 年 11 月 24 日出生於朝鮮半島南部漢城的一個末落士族家庭。父親的家業原屬兩班階層，但隨著日本的侵略，原有土地遭日本吞併，從而沒落為平民階層。父親乃當私塾先生為生。崔承喜的哥哥是「卡普」（1920 年代在朝鮮半島產生的無產階級同盟文學組織的簡稱）作家。1926 年，年滿 14 周歲的崔承喜剛以優秀成績畢業於京城（今首爾）淑明高等女子學校，便被日本現代舞蹈專家石井漠選中，帶到日本學習並研究現代舞、芭蕾舞以及其他各類舞蹈。

20 世紀初，自從朝鮮半島出現西歐式舞台「圓覺社」之後，傳統舞蹈便逐漸開始舞台化。然而在很長時間內，尚未擺脫歌舞一體的形式，完全獨立的舞蹈藝術一直未誕生。1929 年崔承喜回到朝鮮後，在漢城積善洞開辦了舞蹈研究所，並立志復興朝鮮民族舞蹈。在 3 年多的時間內，崔承喜收集並研究了朝鮮各地存留的古代舞蹈素材，最終認識到「在高句麗時代，朝鮮的舞蹈曾經特別隆盛過。到了李朝時代，情形就有了變化，詩和其他文藝作品占據了重要的地位，歌舞卻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 可以說自從李朝以後，朝鮮的舞蹈藝術一直是被忽視的，一直沒有出現過真正的舞蹈藝術家，有的只是供給統治階級享樂的舞蹈。」

此後，崔承喜開始了自己的舞蹈創作及表演。1930 年 2 月 1 日至 2 日，崔承喜在京城公會堂舉辦了歸國後的首次演出，演出的舞蹈既有在朝鮮傳統舞蹈基礎上創作的「劍舞」、「僧舞」、「靈山舞」、「豐收歌」等作品，也有「印度人的悲哀」、「失去祖國的人們」、「向著太陽」、「苦難的路程」、「勞動者的行進」、「迎著希望」、「兩個世界」等反映世界弱小民族的悲哀以及朝鮮民眾反日精神的舞蹈。當時，朝鮮的進步出版物紛紛讚譽崔承喜此次演出，稱「從她的藝術中看出了朝鮮民族不朽的靈魂、不朽的精神。」在創作中，崔承喜主張「以朝鮮民族形式的舞蹈為中心，再加以其他民族舞蹈進行創造…… 使古老的形式賦有現代的生命。」

### 世界巡演

20 世紀初，以舞蹈表述自我思想的風氣在世界舞蹈界興起。這不僅僅是對古典芭蕾程式化的否定，而且充滿了具有生命力及現代感知的舞蹈精神。1933 年 9 月 20 日，崔承喜從朝鮮回到日本，在東京舉辦了首次表演會，轟動日本藝術界。1934 年 5 月 21 日，東京《國民新聞》評議稱，崔承喜的舞蹈「在有天賦的身體和較深的近代舞蹈訓練基礎上，使朝鮮舞蹈回生了。這一切，只有像她這樣卓越的藝術家，才能做到。」

1930 年，石井漠、高田世子率團來台灣演出，1936 年崔承喜也在台北大世界劇院演出，後來又到台中戲院公演，散場後接受張深切的專訪，共同表達了殖民地人民的悲哀。這些前衛的舞蹈家對台灣的現代舞的開創具有很強的刺激作用。台灣的舞蹈前輩如林明德、蔡瑞月、李彩娥等人，都曾赴日本學習舞蹈，師承崔承喜。台灣首位舞蹈家林明德便是看了崔承喜的演出後，於 1936 年赴日本學習舞蹈。

1937 年，在表演藝術經理所羅門・胡魯克的主持下，崔承喜開始在歐美各國巡迴演出，演出一直進行到 1939 年。正如 20 世紀初蘇聯佳吉列夫舞蹈團赴歐洲、美洲、亞洲各國旅行演出季活動中，芭蕾舞演員安娜・巴甫洛娃的表演使日衰的芭蕾獲得復興一樣，1930 年代中期崔承喜赴歐洲、美洲、亞洲各國的演出也起到了復興東方舞蹈的作用。崔承喜先後在美國、阿根廷、法國、德國、丹麥、瑞典、土耳其等 15 個國家的首都及大城市巡迴演出，在 3 年多時間內，她舉行了數百場次的表演。崔承喜成了世界知名的舞蹈家。

1940 年 4 月 1 日的美國《洛杉磯時報》載，「崔承喜是繼烏戴・薩卡、梅蘭芳後，從東洋來的舞蹈家中最成熟的名人之一。」1940 年 4 月 8 日《舊金山新聞》稱，「絕妙的藝術和絕妙的藝術家融合在一起的崔承喜，是以她的技藝征服了觀眾，她的善於變化的既優美又精練的節目，不但使東洋人，而且使西洋人都情不自禁地受到了感染。」1940 年 11 月 6 日《墨西哥宇宙報》載，「凡是她的舞蹈都在暗示著某種心理狀態，而且將精神價值和獨特的動感和技巧緊密結合起來。確切地說，她是一位卓越的舞蹈家。」1940 年 6 月 25 日的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 Grafico》稱，「毫無疑義，她是一位完美無缺的藝術家，她是既敏捷又和諧、具有雕塑性的藝術家，也是一位熟練掌握如何表現舞蹈的精神本質以及心理的女演員。」

在世界各地巡演期間，崔承喜邊演出邊學習各國舞蹈。同時，她還結識了德國現代舞專家瑪麗・魏格曼，從她那裡學習了現代舞的基本技巧，並傳播到東方各國，為東方各民族舞蹈藝術的發展奠定了基礎。

1939 年，在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辦的第二屆國際舞蹈比賽中，崔承喜和世界知名舞蹈家、舞蹈評論家謝爾玖・里法爾、安東・道林、阿諾爾得・哈斯克爾等均被聘為舞蹈審查委員。

日本媒體稱，「世界舞后崔承喜不僅是人民群眾普遍知道她的價值，而且她是在國際舞蹈界也具有相當聲望和地位的人物，從她以往所有的表演中就能博得萬眾的讚揚，這更證實了她非常輝煌的成就。」

### 中國古典舞蹈

中國古典舞蹈在唐代達到鼎盛，此後逐漸衰弱，並融入了戲曲之中，獨立的舞蹈藝術則一直未能振興。20 世紀初，吳曉邦三次赴日本學習現代舞，回到中國創建了他的中國新舞蹈體系。最早對中國古典舞蹈感興趣的有兩位外國人：阿甫夏洛穆夫（1894 年－1965 年）、崔承喜。前者在 1940 年代和京劇（當時稱「平劇」）演員合作，作了戲曲式舞劇《古剎驚夢》、歌舞劇《孟姜女》，以及若干京劇風格的舞蹈。阿甫夏洛穆夫演出的《古剎驚夢》吸收了很多戲曲舞蹈，其中有「千手觀音顯靈舞」、「長袖舞」、「玉盤舞」等等，還採用了傳統戲曲的武打，梅蘭芳當時曾親臨排練場進行指導。

1939 年底，崔承喜回到漢城時，日本人禁止她演出民族舞蹈、穿朝鮮的民族服裝。因此，崔承喜於 1940 年來到中國北平，據說是去學習中國舞蹈。1940 年代至 1950 年代，崔承喜在中國進行了許多舞蹈實踐。她先後在中國開辦「東方舞蹈研究所」（1944 年）、「崔承喜舞蹈研究班」（1951 年），一方面研究並整理中國戲曲舞蹈，另一方面培養了一批中國舞蹈專業人才。她創作中國題材的舞蹈，還考察了石窟等中國傳統藝術。從 1942 年末到 1952 年止，崔承喜先後在中國北平（1949 年改稱北京）、上海、天津、瀋陽、哈爾濱等城市演出。其間，崔承喜以中國古典舞蹈為基礎創作了「霸王別姬」、「明妃曲」、「吉祥天女」、「漢宮秋月」、「楊貴妃艷舞之圖」、「紫禁城的玉佛」等舞蹈作品，並在 1942 年初在日本東京帝國劇場進行了 24 天的公演。

1945 年 3 月 31 日，梅蘭芳和崔承喜在上海華懋飯店（今和平飯店）進行了一次有關舞蹈藝術的談話。崔承喜稱，「我以為中國古典劇中有許多非常豐富優美的舞蹈素材。如果以此作基礎創造出新的中國舞蹈藝術，一定比西洋舞蹈藝術更好。」梅蘭芳稱，「崔女士的藝術也是可傳諸後世的東方古典藝術。崔女士為了東方舞蹈藝術之復興，將中、日、朝等亞洲之傳統作成新的創造實在使我欣佩。」梅蘭芳還希望崔承喜創作出東方芭蕾舞劇。崔承喜說，「這次在北平開設了一個舞蹈研究所，以我的舞蹈基礎、方法和經驗教給中國子弟，更想建設新中國之舞蹈。」

1950 年韓戰爆發。1951 年，崔承喜再度來到中國。1951 年 3 月 17 日起，在中央戲劇學院分別開辦了崔承喜的「崔承喜舞蹈研究班」 、吳曉邦的「舞蹈運動幹部訓練班」，它們「對今後中國舞蹈領域的重振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崔承喜任「崔承喜舞蹈研究班」 班主任。中央戲劇學院院長歐陽予倩曾說，「研究班的成立是新中國新舞蹈運動史中的一件大事。」「崔承喜舞蹈研究班」 培養出了蔣祖慧、章民新、崔美善、舒巧、李正一、王佩權、高金榮等學生，日後這批人才成了中國舞蹈界的知名人士。

1951 年 2 月 18 日，《人民日報》發表了崔承喜的《中國舞蹈藝術的將來》一文。同時，她還以「舞蹈創作諸問題」為題，為中國的藝術家們進行講座。歐陽予倩說，「崔承喜先生將以她豐富的經驗以她不斷的研究、創作和表演的實踐幫助中國舞蹈藝術提高一步。」1952 年，崔承喜離開中國，回到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

### 回到朝鮮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1946 年春，崔承喜和許多朝鮮人一同回到了美國軍隊占領下的漢城。她隨即申請赴北朝鮮，以和在平壤工作的丈夫團聚。但是美國人拒絕批准。崔承喜乃逃離漢城，化裝成農婦，和她的學生金白峰一道乘坐一條漁船穿過黃海，來到北朝鮮。

崔承喜到達平壤後，隨即在報紙上發表了一份聲明，稱她要獻出所有的力量與才能，致力於民主朝鮮的建設。在來到北朝鮮之後崔承喜舉行的第一場演出中，崔承喜等舞蹈家演出了 12 個舞蹈節目，其中包括一個佛教舞蹈節目，一個中國舞蹈節目，十個朝鮮民族舞蹈節目（包括《在牢裡的春香》、《戴草帽新郎》等等）。1946 年 9 月 26 日，崔承喜在平壤大同江畔創建了「國立崔承喜舞蹈研究所」，培養朝鮮第一代舞蹈家。該研究所於 1952 年成為「崔承喜舞蹈學校」，1953 年 12 月與同年創建的「同立藝術劇場」附屬藝術學校合併為「平壤綜合藝術學校」，1956 年更名為「國立舞蹈學校」，1962 年以創作並演出舞劇《紅旗》之機，升格為「平壤藝術大學」，1971 年同「平壤音樂大學」合併為「平壤音樂舞蹈大學」。1950 年韓戰爆發。1951 年，崔承喜再度赴中國。

1952 年，崔承喜從中國回到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1966 年，崔承喜最後一個舞蹈作品《Tale of adiving woman》公演之後，她便從公眾的視野中永遠消失。崔承喜於 1967 年被當作「資產階級修正主義分子」肅清。同年起，丈夫安漠、女兒安聖姫下落不明。2003 年 2 月 9 日，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官方公布了崔承喜於 1969 年逝世，遺體葬於愛國烈士陵，墓碑刻有「舞蹈家同盟中央委員會委員長、人民演員」，從而正式恢復了其「人民演員」的名譽。但崔承喜被整肅的理由和死因沒被正式發表。

金日成在 1994 年出版的回憶錄《與世紀同行》第五集，重新評價了崔承喜。自此，崔承喜及其舞蹈藝術在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逐漸被重新提起。2001 年 4 月，對崔承喜及其舞蹈藝術進行全面研究的著作 《崔承喜舞蹈藝術研究》出版。2001 年 11 月，在延邊大學舉辦「20 世紀朝鮮民族舞蹈暨崔承喜舞蹈藝術」國際學術討論會，同時恢復演出了崔承喜創作的部分舞蹈節目及舞蹈基本功。2002 年 9 月，以與前者相同的形式在韓國漢城舉辦了「崔承喜誕辰 90 周年國際學術會議」。

## 貢獻

崔承喜將朝鮮傳統舞蹈，比如宮廷舞蹈、宗教舞蹈、藝能舞蹈（又稱教坊舞蹈）、民俗舞蹈等等，提煉並獨立成為藝術舞蹈，使其發展成 20 世紀朝鮮民族舞蹈的主流。她在舞蹈創作、舞蹈理論、舞蹈教學等方面對東方國家產生了巨大影響。

崔承喜創作的舞蹈作品種類繁多，包括舞蹈詩、舞蹈組合、舞劇、音樂舞蹈史詩等等。她開拓了將傳統舞蹈再現在舞台的再構成方法，以傳統舞蹈作為基礎加以藝術創造的再創造方法，以朝鮮民族舞蹈的內涵為基本動律的創造方法等等。崔承喜在舞蹈理論方面也頗有建樹，先後出版了《朝鮮民族基本舞蹈》（1958 年）、《朝鮮民族兒童基本舞蹈》（1964 年）、《舞蹈台詞集》（1958 年）。她還發表了作為中介理論（專業基礎理論）的《舞劇劇本創作理論》（1964 年由朝鮮《文學新聞》轉載），作為基礎理論的《朝鮮舞蹈動作與技法的優秀性及其民族性特徵》（1966 年 3 月至 4 月初由朝鮮《文學新聞》轉載）等許多專業論文。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