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蓋格和胡賴斯空襲

**布蓋格和胡賴斯襲擊**發生於 2019 年 9 月 14 日，沙烏地阿拉伯國家石油公司（簡稱「沙烏地阿美」）位於沙烏地阿拉伯布蓋格和胡賴斯的石油設施遭到疑似來自伊朗的無人飛機攻擊。葉門胡塞運動事後承認責任，但美國不相信無人機是來自葉門，並認定是伊朗所為。

襲擊造成沙烏地阿拉伯每日原油產量減少 570 萬桶，佔全球每日原油供應量的 5%。

## 背景

沙烏地阿拉伯有著世界第二大的儲油量，占全球供應量的 16%，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國，僅次於委內瑞拉。截至 2017 年，該國每日生產石油 1200 萬桶。沙烏地阿美石油公司是由沙烏地阿拉伯政府營運的國有企業，是全球第二大石油生產商，僅次於俄羅斯石油。阿美石油的鑽井平台、運輸和生產基地遍布全國。

阿美石油表示，布蓋格的設施是「全球最大的原油穩定廠」，負責給酸油去除硫雜質，使之轉化為甜油。前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和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鮑伯・麥克納利告訴路透社，若能成功襲擊布蓋格，等同於強有力打擊石油市場和全球經濟的心臟。2006 年，蓋達組織嘗試對布蓋格的設施發動自殺式襲擊未果。此次也遭到襲擊的胡賴斯油田也由阿美石油營運，日產量約 150 萬桶，儲油量預計高達 200 億桶。

布蓋格油庫的布防由三門天兵短程防空炮台執行 。襲擊中，天兵系統和沙烏地的防空武器 MIM-104 愛國者飛彈和沙欣飛彈未擊落進犯的無人機。全國廣播公司商業頻道認為，愛國者飛彈專門為「高空彈道飛彈」作出優化，負責防衛的沙烏地軍隊「準備不足，能力低下，而且不專注」。《衛報》認為，防空系統「可能面對的是波斯灣對岸的伊朗以及南方對面的葉門，但至少有部分飛彈和無人機從西邊進攻」。9 月 26 日，國防新聞引述以色列防空及反飛彈專家烏茲・魯賓，指布蓋格和胡賴斯襲擊事件「有點像珍珠港事件」，會激發許多利用無人機機群外加地空高速巡弋飛彈戰術發動襲擊的方案。

## 過程

遇襲的是布蓋格煉油廠和胡賴斯油田。

沙烏地阿拉伯內政部表示「在上午 4:00（01:00 GMT）沙烏地阿美的工業保安隊開始處理由…… 無人機在布蓋格和胡賴斯兩處設施引起的火勢」。據報襲擊由多架無人航空載具執行，在遇襲設施的監視錄影中可以聽到守衛動用機槍試圖擊落無人機的槍聲。火勢在數小時後受控，沒有造成工人傷亡。阿美石油公司確認襲擊共有兩波，第一輪過後胡賴斯油庫人員撤離並撲救火苗時，第二輪襲擊便發生。

2019 年 9 月 17 日，一名美國高層官員表示伊朗於 14 日從其南部起飛無人機和發射巡弋飛彈進行攻擊，又表示由於沙烏地阿拉伯的空防系統只防禦來自葉門的攻擊，所以未能攔截來自伊朗的攻擊。

## 襲擊者

### 胡塞指稱

事發後不久後，胡塞運動發表聲明，承認派遣十架裝備推進器的渦輪噴射無人機癱瘓煉油設施，揚言會擴大在沙烏地阿拉伯的攻擊範圍，報復該國領導的干預葉門行動。沙烏地在推翻受國際社會公認的阿卜杜拉布・曼蘇爾・哈迪政府後，組建了反胡塞組織聯盟。聯盟對葉門實行經濟封鎖，中斷生活必需品供應，引發饑荒和人道主義危機。上千名葉門平民在衝突中遇害，其中大多數人被聯盟對葉門的空襲所害。

胡賽組織表示，襲擊阿美石油設施是行使報復聯盟對葉門展開空襲的權力。幾個星期前，沙烏地阿拉伯的石油基礎設施也遭遇到類似的無人機襲擊，但損失及影響不是很大。而胡塞發動襲擊的頻率於 2019 年升高，沙烏地的一座機場在目標範圍內 。胡賽組織發言人表示，「我們有權利發動襲擊，倘若沙烏地政權繼續進行封鎖和侵略，我們保證，下一次的行動會有更大的範圍，而且後果更嚴重 。」他補充，襲擊前組織有對沙烏地王國「受尊重且嚮往自由人士」進行監測，也有他們的合作，這是一次「縝密的情報行動」。不過，胡賽組織利用安插沙烏地境內的情報人員，襲擊距離遙遠的目標遭到技術人員質疑。

胡賽組織表示，他們在襲擊中採用了新研發的配備常規引擎及渦輪噴射發動機的無人機。9 月 16 日，胡塞運動警告會對沙烏地的石油設施展開更多的襲擊，警告外國人遠離沙烏地的煉油廠。2019 年 7 月，組織向媒體公布他們的遠程無人機。據推測，這種無人機可以抵達沙烏地和阿聯的邊遠地區。胡塞組織之前經常用薩馬德 1 號（_Samad 1_）發動空襲，到後來才使用更為先進的聖城 1 號。據稱聖城 1 號是小型陸空巡弋飛彈，疑似用在 2019 年 6 月 12 日的阿布哈國際機場襲擊事件中。胡塞領導者穆罕默德・布卡哈提（Mohammed al-Bukhaiti）表示他們「利用了沙烏地國防系統的漏洞」，製造無人機時刻意避開系統偵測，由於沙烏地和阿聯都沒有發現無人機，他們便在兩國的空域暢行無阻。

胡塞叛軍之前曾提議瞄準阿美石油，拉皮頓能源集團（Rapidan Energy Group）和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都警告稱該地是非常熱門的目標。

9 月 18 日，胡塞武裝發言人葉海亞・塞雷亞（Yahya Sarea）召開新聞發布會，表示他們發動了一起嚴重的空襲，但美國人捏造衛星圖片，試圖中事件的影響最小化。他展示了布蓋格和胡賴斯石油設施的空拍圖，稱這是葉門的無人機在襲擊前拍攝的。他表示這次襲擊是從三個地點發動的。

### 伊朗指控

美國官員否認胡塞組織的指稱，反指伊朗策動襲擊。幾個月前，美伊兩國在波斯灣爆發 2019 年波斯灣軍事危機，而伊朗也在 2019 年 7 月違反《聯合全面行動計劃》，重啟核計劃。襲擊當天，一位未透露姓名的美國官員表示策劃襲擊的是伊朗，不是胡塞組織，伊朗在襲擊中動用了數十名巡弋飛彈及 20 多台無人機。美國表示正與沙烏地阿拉伯合作調查事件，確保設施和能源供給安全、穩定。美國國務卿邁克・蓬佩奧也表示伊朗策動襲擊.。美國總統唐納・川普並未認為伊朗是罪魁禍首，表示若得到相關情報會與世界共享。

沙烏地阿拉伯皇家空軍上將、沙烏地陣線發言人圖爾基・阿爾 - 馬爾基（Turki al-Malki）於 9 月 16 日發表聲明，認為無人機似乎停靠在伊朗，不可能從葉門起飛，從而反對胡塞的指稱。不過，馬爾基表示陣線仍在試著判斷無人機的來源。9 月 18 日，馬爾基在新聞發布會上展示了據稱是無人機的碎片，表示襲擊共出現了 18 架無人機和 7 枚飛彈（共 25 個武器），其中無人機採用伊朗式的三角翼型。他展示監控畫面，說是捕獲到了事發前從南邊飛往設施的無人機，證明葉門並不是飛機的起飛地點。他總結，證據「指向伊朗」，這次襲擊毫無疑問「是由伊朗資助的」。伊朗國防部長阿米爾・哈塔米准將「完全不能接受」新證據，「不拿證據構陷別人很容易」。

2019 年 9 月 17 日，一名未透露姓名的美國高級官員告訴 CBS 新聞，美國政府已經確認無人機和飛彈從伊朗南部一處地方發射，而美國國防部的兩名官員也向全國公共廣播電台表示偵測到伊朗在襲擊前從多個發射場準備無人機。沙烏地阿拉伯沒有同樣斷定伊朗策劃襲擊，但他們對自己的調查越來越信心，儘管結果不能完全讓人信服。同時，美國計劃與沙烏地阿拉伯共享更多的情報，表示會在 2019 年聯合國大會上提供伊朗巡弋飛彈出現在襲擊中的證據。例如，美國表示有「間接證據」表明伊朗在自己國家發動襲擊，衛星圖像顯示沙烏地石油設施遇襲前，伊朗發射場在準備無人機和飛彈。

負責緩和美國和伊朗雙方緊張關係的法國、德國和英國於 9 月 17 日和 18 日分別表示將開展聯合調查行動。三國領導人 9 月 23 日出席 2019 年聯合國氣候行動峰會時發表聯合聲明，承諾繼續進行合作調查，敦促伊朗改變態度，避免加劇雙方的敵對狀態。

後來在 9 月 18 日，美國官員告訴 CBS 新聞，表示伊朗最高領袖阿里・哈米尼簽署了授權發動襲擊的文件，但要求襲擊手段看不出伊朗參與的痕跡。美國的官員拿著這一證據加上沙烏地的調查，認為部分襲擊武器由目標地點 640 公里以外的伊朗阿瓦士空軍基地發射，期間曾飛越科威特空域。

伊朗繼續否認這些指控，認為它們是「睜眼說瞎話，沒有意義」，同時警告美國，若對伊朗展開報復，將發起「全面戰爭」。相反，伊朗斷言胡塞組織是襲擊策劃者。伊朗總統哈桑・魯哈尼表示：「葉門人正行駛合法防衛權...... 這場襲擊多年來遭到侵略的葉門作出的相互反應。」伊朗國防部也表示：「問題顯而易見：兩個國家（葉門和沙烏地阿拉伯）一直有衝突。」

### 伊拉克指控

中東眼報導稱，一名匿名的伊拉克情報局稱襲擊由伊拉克南部的人民動員基地發動，目標是報復當年 8 月份以色列在沙烏地阿拉伯的資助下襲擊伊拉克軍隊。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指布蓋格的石油設施僅西到西北部分受損，基地在西南部的胡塞組織要襲擊有難度。英國廣播公司公布的衛星圖像則顯示布蓋格西部受損。

伊拉克總理辦公室否認自己國家有被拿來發動襲擊，並表示其他國家若襲擊伊拉克領土，將會果斷反擊。美國也表示伊拉克領土與襲擊無關。

## 後續

### 市場動盪

由於油廠生產陷入停頓，沙烏地石油日產量從 980 萬桶驟降到 410 萬桶，損失量占全球 5% 的份額。沙烏地政府發言人最初表示油廠已在 2019 年 9 月 16 日恢復正常產能，同時啟用儲備油填補空缺。然而，其他政府官員估計全面恢復需時數周。

9 月 15 日，沙烏地股票市場急降 2.3%。翌日，商品、股票及其他金融指標全球市場迎來開盤大漲，布蘭特原油期貨價格飆升近 20%，是自 1990 年入侵科威特以來該商品的最大漲幅。其他市場也受到石油供應的影響，包括美國的石油、取暖油和黃金市場。過去十年間，美國的石油產量增長兩倍，如今已是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國，此次衝擊所帶來的影響預計不會很大。

9 月 17 日，沙烏地能源部官員透露，布蓋格油廠的恢復工作進展比預期要快。事發 48 小時內，布蓋格油廠日產量 200 萬桶。能源部表示，全部產能預計在兩到三周內，即 9 月底恢復。此外，該國計劃維持目前的石油出口量，啟用庫存維持目前的水平。這些有助於平穩市場的舉措，刺激石油市場價及其他金融指標回落到 9 月 17 日的高位。儘管價格依然居高不下，但全球價格預計會產生影響。為了加快修復進展，阿美石油從美國和歐洲運來了設備。

按照計劃，國營企業阿美石油在接下來幾年會將 5% 的所有權（約 1.5 到 2 億美元）進行首次公開募股。此次募股源計劃在 2018 年啟動，但受公司財務和公司架構影響推遲。行內分析人士推測，此次襲擊事件會再度推遲募股時間，直到公司有應對恐怖襲擊的安全措施及恢復產能的能力，外加石油影響減少。阿美公司後來表示，恢復工作沒有預期那麼快，公開募股有進一步推遲的風險。

9 月 27 日，彭博社表示，儘管產能和出口證明石油行業已恢復正常，但這種看法可能過於簡單，目前 180 萬桶的日產量低於襲擊前的水平，僅為 70 萬桶，低於沙烏地的最高水平。在維修和調整工作進一步取得進展前，客戶可能會考慮購買重油，而不是原本等級的油。

### 國內反應

沙烏地國王沙爾曼・賓・阿卜杜勒 - 阿齊茲・阿紹德 9 月 17 日發布聲明，稱襲擊是「破壞、懦夫式襲擊」，威脅國際安全和全球能源供給，表示王國能能力應對之後一系列的襲擊。內政部表示沒有辨別出襲擊者，會著手進行調查。

### 國際反應

美國是沙烏地的親密盟友，與此同時，該國與伊朗的關係持續緊張，最終促成波斯灣危機。美國總統川普授權釋放戰備儲油，穩定國內油價。。9 月 15 日，川普在 Twitter 譴責襲擊，表示美國軍隊「整裝待發」，但也希望聽沙烏地人講他們所認為的襲擊成因，商討下一步對策。隨後幾天，川普表示沒有答應保護沙烏地人，但會和他們一起合作。9 月 20 日，川普對伊朗實施新一輪經濟制裁，禁止伊朗伊斯蘭共和國中央銀行和伊朗國家發展基金購買美元。這些措施的目的是阻止伊朗繼續獲取襲擊資金，在之前就已經確立，但由於伊朗同意加入聯合全面行動計劃而解除。

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歐・古特瑞斯譴責星期六的襲擊，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避免局勢升溫。歐洲聯盟警告稱，襲擊對地區安全構成實在的威脅。另外有多個國家呼籲克制。俄羅斯總統佛拉迪米爾・普丁發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回應美國針對無人機襲擊制裁伊朗的問題時，表示：「我們對地區緊張局勢的加劇持否定態度，該地區內外各方應力避任何加劇不穩定性的倉促措施或結論。」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表示，由於沒有「結論性調查」，將襲擊歸咎於任何人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呼籲有關各方避免採取導致地區緊張局勢升溫的行動。

其他國家表示要在調查結果出來前才指出襲擊者身份。法國外交部早期的聲明指胡塞宣布對事件負責，其實缺乏可靠依據，同時表示正進行國際調查，結果有待公布。

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艾爾多安表示：「我們要看看葉門衝突的起因。這個國家已經被蹂躪得面目全非，究竟是誰一手造成的？」日本防衛大臣河野太郎表示：「根據宣布負責的聲明，我們相信胡塞組織策劃了襲擊。」白宮副新聞秘書霍根・吉德利認為，川普政府「不能夠百分之百說」伊朗策劃了襲擊。阿聯尚未指出襲擊負責者。

多家國際組織和國家譴責襲擊。聯合國秘書長譴責胡塞組織所說的對沙烏地的襲擊，葉門駐聯合國大使馬丁・格里菲斯（Martin Griffiths）表示，襲擊將「葉門拖入了地區衝突的風險」，解決胡塞叛軍與沙烏地聯盟支持、國際社會認可的政府之間長達四年的衝突「刻不容緩」，因為該國正瀕臨饑荒。阿拉伯聯盟秘書處發表聲明，強烈譴責襲擊，稱襲擊是「嚴重升級」，呼籲保護該國的安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秘書延斯・斯托爾滕貝格「強烈譴責」襲擊，指責伊朗「支持各大恐怖組織，需要為地區不穩定負上全部責任。」韓國國防部長鄭景斗指無人機襲擊是傷害全球安全和穩定的「魯莽行為」。沙烏地王子穆罕默德・賓・沙爾曼・賓・阿卜杜勒 - 阿齊茲・阿紹德與韓國總統文在寅同意加強兩國在反恐方面的合作。

9 月 21 日是胡塞組織的「革命周年紀念日」，組織領導人穆罕默德・阿里・胡塞宣布停止所有對沙烏地的攻擊。他說，作為回報，沙烏地應該結束在葉門的戰爭。另一方面，胡塞表示，若沙烏地拒絕簽署和平簽訂，下一次的襲擊會更加痛苦。葉門駐聯合國大使讚揚胡塞聲明，表示這發出了「結束戰爭意願的強有力資訊」。

### 安全問題

2019 年 9 月 15 日，科威特政府表示正與沙烏地等國聯合監測飛越領土上空的無人機跡象，同時加強保安。

俄羅斯總統佛拉迪米爾・普丁提議向沙烏地出售先進的 S-400 飛彈，代替雷神公司的愛國者飛彈系統履歷反恐能力。然而，普丁的提議引起在旁的伊朗總統魯哈尼發笑，他說這個提議是「政治上的大風騷」。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