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扎克

**歐諾黑・德・巴爾札克**（法語：Honoré de Balzac，1799 年 5 月 20 日 —1850 年 8 月 18 日），原名**歐諾黑・巴爾札克**（Honoré Balzac），法國 19 世紀著名作家，法國現實主義文學成就最高者之一。他創作的《人間喜劇》（_Comédie Humaine_）共 91 部小說，寫了兩千四百多個人物，是人類文學史上罕見的文學豐碑，被稱為法國社會的「百科全書」。

## 早年的生活

巴爾札克出生於法國都蘭地區都爾市的一個市民家庭。其父是農民，為人善變，靠著巧妙的鑽營，迅速累積財富，母親薩朗比埃是巴黎銀行家的女兒，她的信念是「財富就是一切」。巴爾札克是個長子，但很少得到家庭的溫暖，出生不久便被送到圖爾近郊，由一個憲兵的妻子作為乳母撫養數年，10 歲進入旺多姆的經堂會（Société de l'Oratoire de Jésus et de Marie Immaculée，受司鐸祈禱會影響）文法學校寄讀七年，巴爾札克與母親的關係一直不好，他說：「我從來沒有母親，她實在太可怕了。」從少年時代巴爾札克便開始博覽群書。1816 年中學畢業後，巴爾札克按父親的意願進入巴黎大學法學院學習，但他對法律並不感興趣，而是旁聽了很多文學院的課程。同時，他還進修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自然科學課程。這些自然科學領域的積澱對巴爾札克風格的形成具有重要作用。他開始構思《人間喜劇》的契機便是受法國生物學家布豐構建動物世界博物全書的影響。

巴爾札克讀大學期間，父母為了讓他儘早熟悉未來職業，曾先後安排他在一位訴訟代理人和一位公證人的事務所見習。幾年的見習生活讓他受益匪淺，非但熟悉了民事訴訟程序，還從這個法律窗口窺見了巴黎社會的種種奧秘，看到了繁榮景象下的罪惡，為未來的創作積累大量素材。

1819 年 1 月，巴爾札克從法學院畢業，但也是同年，他拒絕了家人為他安排的公證人事務所的職位，而堅持要走毫無生活保障的文學道路。為了向父母證明自己的文學天賦，他幾乎足不出戶的奮戰一年，完成了處女作詩劇《克倫威爾》。然而結果卻令自己大失所望。法蘭西學院的一位院士看過劇後表示：「這位作者隨便幹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搞文學。」

為了擺脫經濟上對父母的依賴，巴爾札克曾以各種筆名為書商炮製和撰寫流行小說，以維持生計。當然，這些純粹以賺錢為目的的商業性作品不會給他帶來所期待的榮譽，後來他甚至否認這些作品出自他的手筆。隨後，為了給自己的嚴肅創作尋求穩定的經濟來源，他決定暫時棄文從商。從 1825 年開始，他先後嘗試過出版業，開辦過印刷廠、鑄字廠，每次都以失敗告終。四年的商海沉浮，讓他嘗夠了破產、倒閉、清理、負債的苦楚。最後，母親出面替他還債。走投無路的巴爾札克只好放棄，重新進入文學創作。生活中的一切挫折都在他的筆下轉化為成功的創作素材。

這時巴爾札克決定要在文學上取得轟轟烈烈的成就。他在書房裏放置了一座拿破崙塑像，在塑像的劍鞘上刻下字句：「他用劍未完成的事業，我要用筆完成！」1829 年，巴爾札克完成長篇歷史小說《舒昂黨人》，是第一部用「歐諾黑・巴爾札克」的署名發表的歷史長篇小說，他把以於洛將軍為首的共和黨人，視為「勇敢的愛國者」。儘管這部小說並沒有在法國社會上引起巨大反響，卻為巴爾札克在文學界贏得了一個穩固的地位。1830 年先後發表了《婚姻的生理學》、《城郊舞會》、《貓打球商店》、《高利貸者》和《驢皮記》等八部作品。早年生活中的種種挫折和苦楚讓巴爾札克以一種近乎自虐的勤奮態度寫作。從 1830 年開始，他進入創作高潮，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接連發表篇幅不等的小說數十部，部部都引人矚目。及至 1833 年《歐也妮・葛朗台》問世，巴爾札克已經是享譽歐洲的著名作家。

## 文學創作

巴爾札克的創作生涯大體上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 1829—1834 年

從 1829 年至 1834 年，是巴爾札克創作的第一階段，也是《人間喜劇》的醞釀階段。這一階段他共發表小說 42 篇，其大多數中短篇精品都誕生於這一時期，如 1830 年發表的《貓打球商店》、《蘇鎮舞會》、《長壽藥水》，1831 年的《玄妙的傑作》、《紅房子旅館》，1832 年的《夏倍上校》、《都爾的本堂神甫》等。長篇小說《驢皮記》和《歐也妮・葛朗台》也是這一階段的重大成果。

然而對於巴爾札克而言，這一階段意義最重大的事件是他完成了《人間喜劇》的宏偉規劃。他決定將自己的所有作品系列化。起初，他將這個龐大的作品框架命名為《社會研究》，後因受但丁《神曲》（原名直譯為《神聖喜劇》）的影響改為《人間喜劇》，下設「風俗研究」、「哲理研究」和「分析研究」三個部分。巴爾札克想把人世間的一切紛爭角逐、悲歡離合喻為人生大舞台上的一個個場景，一幕幕悲喜劇。

### 1835—1841 年

從 1835 年發表《高老頭》開始，巴爾札克進入創作生涯的第二階段，即有計劃的為《人間喜劇》進行創作的階段。《高老頭》無疑是這一階段最出色的作品，小說真實的展示巴黎社會的方方面面，揭露金錢侵蝕下的人性的罪惡。

這一階段，巴爾札克共發表 16 部長篇，10 部中篇和 8 個短篇。包括《夏娃的女兒》、《古玩陳列室》、《攪水女人》等等。其中發表於 1839 年的《幻滅》是繼《高老頭》之後的又一部傑出作品，小說對新聞出版界的批判和揭露引起了軒然大波，一場圍攻和筆戰延續了數年，乃至此後巴爾札克幾乎所有的作品都要遭到新聞界惡意的攻擊。

1841 年末，巴爾札克和出版商正式簽訂了 16 卷本《人間喜劇》的出版合同。他早年的所有作品都被彙編於其中，構成一個井然有序的整體。

### 1842—1850 年

從 1842 年開始，巴爾札克的創作進入第三階段，即系統出版《人間喜劇》的階段。他一邊修訂、彙編舊作，一邊不斷補充新作。反映莊園經濟解體的《農民》是本階段的重要成果。人間喜劇以每年三至四卷的速度出版。至 1846 年 9 月，16 卷本已經出齊。1846 年秋至 1847 年春，他又發表兩部長篇《貝姨》和《邦斯舅舅》，這兩部作品補編為《人間喜劇》第十七卷，於 1848 年出版。至此，一部由 90 餘部小說構成的《人間喜劇》已經基本完成。

為完成《人間喜劇》龐大的創作計劃，巴爾札克夜以繼日的連續工作 20 年。他經常每天晚上 6 點鐘上床，半夜 12 點起床，披上聖多明各式的僧袍，點起四支蠟燭，一口氣工作 16 個小時，只有在早上 7 點時沐浴，稍作休息，出版商這時會派人過來取得稿件，在 1834 年 11 月間，一天要寫 20 個小時。巴爾札克的傳記作家 George Saintsbury 說過，「沒有誰可以說清楚他到底是在生活還是在寫作」。他文思泉湧、疾筆如飛，幾十萬字的《高老頭》三天內一氣呵成，《鄉村醫生》花了 72 小時，《賽查・皮羅多》是 25 小時內寫成…… 巴爾札克又常兼任校稿員，一部書稿要修改六七次，大刀闊斧，隨心所欲地改動，直到滿意為止；有時還會要求更改出版後的內容，出版商因此增加開支，二者偶起爭執。一部 200 頁的書，校樣合計起來往往都在 2000 頁以上。巴爾札克既不抽菸，也不酗酒，但為保證寫作時清醒，巴爾札克嗜濃咖啡如命，白天一有空，便到巴黎街頭購買咖啡豆。咖啡裡既不加牛奶，也不加糖，足以苦到讓胃麻痺，他曾說過：「我將死於 3 萬杯咖啡。」，有專家統計過，他一生大約喝了 5 萬杯濃咖啡。加上他一生受到債務問題的困擾，時刻受到高利貸者和出版商的追逼，經常被迫逃離住處躲債，巴爾札克的健康從 40 歲之後就每況愈下，50 歲之後已經重病纏身了。

巴爾札克一生有許多夢想，跟有錢的貴夫人結婚便是其中之一，24 歲的巴爾札克曾與年屆 44 歲的貝爾妮夫人相戀，當時巴爾札克一文不名，夫人常接濟他。貝爾妮夫人據稱是唯一真正愛巴爾札克的女人。他成名後出入法國上流社會沙龍，在巴黎有幾處住宅和別墅，出門坐最華麗的馬車，僕役都穿制服，他跟許多情婦有染，並育有數名私生子，還向女友、情婦們借錢還債。一旦身上有錢又隨便亂花，醉心於豪華的排場，他的母親向他借錢，巴爾札克卻吝於借出。1850 年 3 月，他在俄國和相戀已久的韓斯卡夫人（Eveline Hanska）結婚，婚禮之後兩人返回法國。巴爾札克在途中病倒，雙目幾乎失明。5 月抵達巴黎時已經一病不起，昏迷中他呼喚《人間喜劇》中奇蹟人物畢洛安・霍拉斯的名字：「假如畢洛安在這兒的話，他一定會救我的！」8 月 18 日晚上 11 點半，巴爾札克去世，結束他辛勞的一生，死因是咖啡因中毒，《人間喜劇》已完成 91 部。三天之後，在拉雪茲公墓舉行葬禮，前來送葬的巴黎市民行列綿延好幾條大街。法國著名雕塑家羅丹親自為他雕塑半身像。他死後不久，夫人與一位綽號「灰虱」的畫家同居，但仍替巴爾札克償還所有債務，並為他出版全集。

## 成就與評價

### 成就

巴爾札克在法國文學史上的地位十分重要。在他之前，法國小說一直未能完全擺脫故事的格局，題材內容和藝術表現力都有一定局限。巴爾札克拓展了小說的藝術空間，幾乎無限度擴大了文學的題材，讓社會的方方面面，包括那些仿佛與文學的詩情畫意格格不入的東西都能得以描繪。他借鑑了其他文學題材的特點，把戲劇、史詩、繪畫、造型等多種藝術形式融入小說創作中，在西方文學史上第一次如此巨大的豐富了小說的藝術技巧。評論家泰納稱讚他道：「真正使他成為哲學家，而且超乎一切偉大藝術之上的，是把他的所有作品，連合成一部作品，部部作品都是互相連接，同一個人物重複出現，而彼此關聯…… 從來沒有藝術家聚積了這麼多的光輝於其所要描寫的人物，而且從來也沒有這樣的完美…… 巴爾札克之所以真正偉大，就在他握住了現實，而且握住了全體，他的偉大的系統，又把他的繪畫有力地統一起來，忠實而且有趣。」

巴爾札克對現實主義文學最大的貢獻在於他對典型人物形象和社會風俗的細緻刻畫，並表達人物性格在社會環境中的變化和發展。他以「編年史的方式」描寫逐年描繪上升中的資產階級對貴族社會日甚一日的衝擊。他所創造的人物高老頭、葛朗台、高布賽克、拉斯蒂涅、呂西安、貝姨、伏托冷等等幾乎已經成為文學史不同類型資產階級代表人物的樣板形象，對以後的現實主義文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些人物雖然都很典型，卻具有鮮明的個性色彩。

儘管巴爾札克的小說無情揭露社會的不公與黑暗，但他本人卻並不贊成大規模的社會革命，這也是他並沒有加入當時聲勢浩大的法國浪漫主義文學運動的原因。他曾表示：「除了緩慢的改良，沒有任何東西能改變人類社會的等級制度。」

### 評價

巴爾札克的自我評價是：「要是我把扔到我身上的石頭全都收集起來，足可建造一座最大的文學家紀念碑。…… 我獲取別人的東西不是偷竊，而是征服，是合併。」

## 《人間喜劇》主要作品

* 《舒昂黨人》
* 《高布賽克》
* 《蘇鎮舞會》
* 《家族復仇》
* 《夏倍上校》
* 《都爾的本堂神甫》
* 《十三人的故事》
* 《歐也妮・葛朗台》
* 《高老頭》
* 《長壽藥水》
* 《驢皮記》
* 《絕對的探求》
* 《古玩陳列室》
* 《賽查・皮羅托》
* 《紐沁根銀行》
* 《公務員》
* 《攪水女人》
* 《幻滅》
* 《煙花女榮枯記》
* 《貝姨》
* 《邦斯舅舅》
* 《農民》
* 《老姑娘》
* 《比哀蘭特》
* 《阿爾西的議員》
* 《夏娃的女兒》
* 《幽谷百合》
* 《改邪歸正的梅莫特》
* 《三十歲的女人》
* 《薩拉金》
* 《紅房子旅館》
* 《沙漠裡的愛情》
* 《無神論者望彌撒》
* 《岡巴拉》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安德烈・莫洛亞：《巴爾札克傳》
* 芳川泰久：《小說家巴爾札克》
* 石井晴一：《巴爾札克的世界》
* 以柏木隆雄：《人間喜劇之謎》
* 《巴爾札克二百周年冥誕紀念論文集》，日本巴爾札克研究會，駿河台出版社

## 外部連結

* 歐諾黑・德・巴爾札克作品的電子書格式 - Standard Ebooks
* 歐諾黑・德・巴爾札克的作品 - 古騰堡計劃
* 網際網路檔案館中歐諾黑・德・巴爾札克的作品或與之相關的作品
* 來自歐諾黑・德・巴爾札克的 LibriVox 公共領域有聲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