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案

**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案**，又稱**山東學生流亡案**，一般稱之為**澎湖七一三事件**、**澎湖七一三冤案**，是發生在 1949 年 7 月 13 日澎湖的軍事冤案事件。此案牽連甚廣，為臺灣白色恐怖時期牽連人數最廣的政治案件，亦有人稱之為「外省人的二二八事件」。

## 事件經過

該事件的導火線是國共內戰後，來自煙台聯中與濟南一、二、三、四、五聯中、海岱、昌維等八所學校共 8,000 多名的山東省流亡學生在煙台聯合中學校長張敏之帶領下到達澎湖，假馬公國民學校（今馬公市馬公國小）成立「陸軍澎湖防衛司令部子弟學校」。

同此時期，39 師師長韓鳳儀率部隊駐紮澎湖，擔心自身勢力弱小，且嫉忌澎湖防衛司令部司令李振清的風光與得志，而與 39 師政戰官陳復生密謀，為同為山東人李振清製造困擾。

韓鳳儀所率之 39 師隊伍多於國共內戰中損失打散，軍方便開始有私捕學生充軍的舉動，並對私捕學生施以嚴苛的軍訓，嫁禍給李振清，並從中挑撥，使李與學生相互憎恨。當時澎湖駐防軍隊普遍兵源短缺，李振清也希望把學生能編入澎湖防衛司令部警衛步兵團，因此對韓鳳儀的舉動並沒有起疑。

據張敏之之子張彤所述，當時聽說因為學生多不願意從軍而常有抵抗、衝突，於是在 1949 年 7 月 13 日早上時任 39 師師長韓鳳儀將大部分流亡學生集中於澎湖防衛司令部操場 ，並令凡身高超過槍的同學都被編入部隊，張敏之校長出面意圖將不符合與軍方協議之同學帶離並回到學校，韓鳳儀遂放任士兵開槍引發流血衝突。後來，韓鳳儀為了想取代李振清「澎湖王」的位置，竟親自去台北面見陳誠，羅織張敏之為匪諜，也趁機分化李振清與這批山東學生的感情。而陳誠亦授予韓鳳儀口喻：「檢舉匪諜人人有責，你回去就告訴李振清，說是我叫你辦的，你是現任師長，匪諜出在你的部隊裡，你也脫離不了關係。」，韓即以逮捕匪諜的名義，逮捕、拘禁許多人並加以秘密審判，對校長等多人處以死刑，被捕師生分別被押往大山嶼、漁翁島、桶盤嶼的民宅及廟裡，利用酷刑，套取口供。並有學生被裝入麻布袋丟海。

據黃翔瑜整理多方當事者口述記錄，案發至 1949 年 11 月初止受牽連師生已達百餘名，為了羅織校長張敏之、鄒鑑的匪諜罪名，55 名學生被電刑、掌嘴、吊刑、鞭打或強行灌水等手段刑求逼供，有學生不堪用刑簽下自白承認自己是匪諜。

不合作的女學生下場更是嚴酷，黃翔瑜寫到：「被私自帶往海邊，命其脫光衣服，躺在布滿壺藤的礁石上，任海邊熾烈的太陽曬傷，讓尖銳礁石劃破肌膚，直至願意招供或承認自己是匪諜為止。」若有學生特別抱怨，則被槍斃或「拋錨」（直接拋入海）。

事發後，校長張敏之、鄒鑑和五名學生劉永祥、譚茂基、明同樂、張世能、王光耀以「匪諜」罪名被押到台北馬場町槍決，其中張世能、明同樂、王光耀等人僅有十九歲。另有 2 名學生王子彝、尹廣居死於獄中。此外受牽連者共 109 名。

## 當事人

在此事件中遭強徵入伍者，之後有數位在軍中升任至將軍，包括前國防部副部長王文燮、前海巡部司令王若愚、前陸軍總司令李楨林等。

當年的山東學生中，還有包括黃端禮、李新凱（彭麗媛舅舅）、孫震、張玉法、顏世錫（前警政署長）和當年聯合中學的訓導主任苑覺非等，苑覺非是現任台大哲學系系主任苑舉正的父親。已去世的當事人有 2011 年去世的朱炎、軍方的尹殿甲等。尹殿甲是前台大人類學系教授、前台大訓導長尹建中的父親。

此案相關的莫名失蹤者近三百多人，軍方也長期監控其家屬。年紀小的學生則由教育部安排至彰化員林實驗中學。

## 死亡人數爭議

七一三事件的當事人王文燮，在 2011 年發言指出，當時「只有兩名學生遭到刺刀刺傷」，無外傳的屠殺事件。

在其他的記錄中，則認為當時約有 300 人左右受害。作家王鼎鈞曾說：「國民政府能在台灣立定腳跟，靠兩件大案殺開一條血路：一件是二二八事件懾伏了本省人，另一件是本件山東煙台聯合中學冤案懾伏了外省人。」

2009 年作家龍應台出版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一書記述此事，書中說法由當事者張玉法提供。事件另一位當事人黃端禮質疑是捏造與技術誤導以醜化政府；如棲鳳渡爬車頂並沒有摔死任何人，當年疑似是某分校校長趙蘭亭誣告張敏之為匪諜才導致他被槍斃。黃端禮曾以信件向張玉法指出其錯誤，張並未回應；張大春也曾將此信件公布在他《中國時報》的專欄上。

## 事後平反

儘管在台的山東籍政要想為受害者平反，卻受限於當時白色恐怖時期的時空因素，案件也不為外人所知。1951 年 6 月由江蘇省國代談明華向蔣中正呈交報告書，認為張敏之罪名可疑。李振清在報告中，也認為張敏之等人遭刑求逼供，此案應由 39 師政治部秘書陳福生負責，要求將他槍斃；39 師師長韓鳳儀也應負責，應撤銷他因此案獲得的的勳章。蔣中正向參謀總長周至柔下令，要求重審此事，保安司令部認為罪證確鑿，不肯復審。總統府參軍長桂永清建議蔣中正，將陳福生送軍法庭審理。軍法庭宣判陳福生無罪，此案終結。

山東省主席秦德純、參議長裴鳴宇聯名要求國民大會審理此案，但陳誠認為這將會影響到美援，撤銷這個提案。1954 年，行政院國防部派人慰問張、鄒校長遺族，並致贈五千元慰問金。

1997 年，國民黨的葛雨琴、民進黨的謝聰敏（亦為臺灣白色恐怖時期受害人）、新黨的高惠宇等立委聯手提案制定《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條例》，被害人與其家屬始得平反。

2007 年，民進黨中常會決議建議政府為澎湖七一三事件興建國家紀念碑，同時在澎防部操場（也就是當年開槍鎮壓的地點）舉辦紀念會，但初期澎湖縣政府反對立碑，當時國民黨籍的澎湖縣長王乾發甚至表示未聽過此事件。

2008 年 7 月，罹難校長張敏之之子張彤與澎湖縣長王乾發達成協議，同意縣府提供觀音亭西側海堤興建紀念碑。將由縣府建設局協助指界、定樁，並提供地籍資料，再交由營建署負責施工。隨後於 13 日在紀念碑預定地舉行紀念會，說明立碑理念，共同見證歷史。

2011 年 7 月 13 日，國防部首度正面面對七一三事件。副部長趙世璋親赴紀念碑，弔祭受害者。

當年的山東學生為逃避拉伕，許多人低報年齡，已故國安局資訊室少將吳德鈞海軍機校出身，則是僱船逃往台灣之後用電鍋煮糊叔父身分證虛報民間年齡在案。

## 其它影響

2014 年臺灣地方大選期間，作家江昺崙在未訪問過趙衍慶先生的情形下，在「小英教育基金會」中之「想想論壇」發表一篇「200 萬說一個故事：78 歲台北市長候選人趙衍慶」的文章，將趙衍慶與澎湖七一三事件受害者作聯想。數日後，被另一篇文章指出趙衍慶本人雖為山東流亡學生，但在此案中並未受害，僅是江昺崙個人想像。經媒體報導後，江昺崙表示，書寫趙衍慶時，是想突顯老前輩走過大時代的苦難，於是，將他想像中的七一三情境分享給讀者，文章書寫筆觸較有文學性。再經其他媒體深入採訪後，趙衍慶本人表示，雖在七一三事件中未被強徵入伍，但仍記得張敏之校長向漁翁島司令李振清抗議，李振清威脅將學生投海餵魚等事件。

## 相關

* 她和他和她的澎湖灣：以澎湖七一三事件為題材的一部視覺小說。
* 國際橋牌社：第二季有提及澎湖七一三事件。
* 王若愚：澎湖七一三事件的受害者，被迫入伍最終官拜上將司令。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歷史的烙痕
* 澎湖七一三事件紀念網
* 百歲老校長 供吃供住待學生如兒
* 澎湖山東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匪諜 是怎樣做成的」王鼎鈞 自由時報 2006 年 4 月 12 日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管仁健，台灣的白色恐怖第一大案：澎湖案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713 山東流亡學生人物訪談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