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致電拉芬斯伯格

2021 年 1 月 2 日，在長達一個小時的電話會議中，時任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向喬治亞州州務卿布拉德・拉芬斯伯格施加壓力，要求其更改 2020 年美國總統大選以來該州的選票總數。川普在大選中被喬・拜登擊敗，但川普一直不承認選舉結果，並與其支持者進行了各式各樣試圖推翻大選結果的運動，例如提出超過 80 宗法律訴訟、呼籲支持者向國會議員施壓、向主持統計選舉人團票數的副總統麥克・彭斯施壓等。在致電拉芬斯伯格之前，川普就已經反覆向至少三個他輸掉的搖擺州的官員要求重新點算各州的選民投票結果、將部分選民票作廢、或將在州選民投票中贏得投票權的民主黨選舉人替換成支持自己的共和黨選舉人。拉芬斯伯格在與川普通話的翌日將電話錄音提交給《華盛頓郵報》報導並獲得其他媒體轉載。

根據被公開的電話錄音，川普多次要求拉芬斯伯格「尋找 11000 張選票」，儘管拉芬斯伯格和他的法律顧問萊恩・爵曼尼（Ryan Germany）重複地指選舉並沒有任何舞弊跡象，並否定了川普提出諸如選票被篡改、扔掉、重複統計等的不實指控。川普甚至指如果拉芬斯伯格和爵曼尼不按照他的意思指正選舉舞弊，「這對你和萊恩，你的律師，都是個重大危機」，其語氣被一些時事評論員和政治家認為是強人所難或具有威脅性，而法律專家則認為川普在這次電話對話中的言行有機會觸犯了州和聯邦法律。

2021 年 1 月 11 日，川普因為國會在統計選舉人團票時遭衝擊而被眾議院第二次彈劾，這次電話事件亦被引用到彈劾議案中。2021 年 2 月，喬治亞州富爾頓縣地區檢察辦公室對這次事件連同更早前共和黨政要林賽・格雷厄姆致電拉芬斯伯格展開刑事調查。

## 事件背景

在 2020 年美國總統選舉中民主黨的候選人喬・拜登擊敗了尋求連任、代表共和黨的唐納・川普成為第 46 屆美國總統，其中在過往歷史上偏共和黨的喬治亞州的選民投票中拜登以極為細微的得票比例差（11779 票和 0.24% 之差），贏得這個州的 16 張選舉人團票，成為拜登贏得總統選舉的其中一個關鍵州。川普的競選單位並不承認他落敗的搖擺州分的投票結果，並羅列出諸多選舉舞弊指控，這些指控都被查證者、選舉保安專家和法庭反駁或證偽，而川普和他的支持者所提出的所有針對選舉的訴訟都沒有成功扭轉選舉結果，這些訴訟案中有一半是法庭不受理，其次是控方主動撤回訴訟。在兩位候選人得票非常接近的州分中在第一次點票後，又重新進行了手動點票，最終都是未能改變選舉結果，拜登最終於 2020 年 11 月 19 日獲確認贏得喬治亞州。

當 2020 年 11 月至 12 月的選舉訴訟案無法取得進展下，川普開始對至少密西根州、賓夕法尼亞州和喬治亞州這些他輸掉的州的共和黨地方或州官員親身或透過電話溝通，他向這些州的議員、州檢察長和州長施壓以求推翻選舉結果，包括要求他們重新點票、扔掉部分選票或將代表民主黨的選舉人團替換為共和黨的選舉人團。

12 月 5 日有報導指川普致電了喬治亞州州長布萊恩・肯普，公開要求他和州務卿布拉德・拉芬斯伯格扭轉喬治亞州的選舉結果，並要挾如果不服從就會作出政治報復。肯普和拉芬斯伯格都是共和黨黨員，但自從大選的選民投票結束後因為拒絕配合川普的舞弊指控，三者關係開始惡化。川普於 12 月 30 日在推特發文指「肯普應該辭職，這個拒絕承認我們在喬治亞州獲得大勝的障礙物。」

### 致電喬治亞州選舉調查主任

《華盛頓郵報》於 2021 年 1 月 9 日報導，川普在 2020 年 12 月 23 日致電了喬治亞州州務卿辦公室的選舉調查主任，當時這位匿名的選舉調查主任正在審計科布縣的投票結果，這是應拉芬斯伯格要求調查州內選舉舞弊的指控。《華盛頓郵報》的此篇報導引述消息人士提供的訊息，聲稱川普對該選舉調查主任說如果她能找出舞弊行為就會成為一位「國家英雄」。於是有法律專家指川普的言語可能觸犯了行賄或妨礙選舉法。2020 年 12 月 29 日，喬治亞州選舉調查團完成了審計並宣布所有針對喬治亞州的選舉舞弊指控都是子虛烏有，川普對調查結果表示不滿。2021 年 1 月 4 日，拉芬斯伯格在《早安美國》的新聞訪問中確認了這次通話內容，《華盛頓郵報》出於保護事件主角的安全而沒有公開該選舉調查主任的身份。

然而，根據拉芬斯伯格在事發兩個月後公佈的川普與該選舉調查主任的通話錄音，川普並未要求對方找出舞弊行為以及說對方能因此成為「國家英雄」。《華盛頓郵報》於 2021 年 3 月 11 日承認其於 1 月 9 日的報導是錯誤的，並更正了報導的標題和內文。

## 致電喬治亞州州務卿拉芬斯伯格

2021 年 1 月 2 日，川普與喬治亞州州務卿拉芬斯伯格舉行了長達 1 小時的閉門電話會議。陪同川普一邊的有白宮幕僚長馬克・米道斯、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司法部官員約翰・洛特、法律系教授約翰・伊斯特曼和律師魯迪・朱利安尼、克萊塔・米切爾等人，拉芬斯伯格則由他的法律顧問萊恩・爵曼尼陪同參與對話。翌日 1 月 3 日，《華盛頓郵報》和其他主流媒體獲得了這次會議的錄音。

### 會議內容被公開

1 月 3 日，川普在錄音被媒體公開前發推文指與拉芬斯伯格進行了電話會議，稱對方無意或無能力證明選舉舞弊。拉芬斯伯格指自己本來不打算公開談論事件，但當看到川普的推文對自己進行不實攻擊後認為有必要出面澄清，他指 1 月 2 日的電話會議是當天臨急舉行的，因為川普在當天早上看到自己在福斯新聞上回應指「大選結果公正和川普已經落敗」。後來有消息指於 1 月 2 日前的一週之間，川普有 18 次嘗試過與拉芬斯伯格通電，但基於川普和他的團隊正在對喬治亞州州務卿和州長提出多項訴訟，拉芬斯伯格決定迴避這種會談。

### 對話內容節錄

**川普第一次提及「追加選票」**

* 川普：「我在這選舉贏多了幾十萬票，我不可能輸掉了喬治亞州，完全沒道理。我們贏多了幾十萬票。**我只要求你加上一個小數目**，這可是 11000 的好幾倍。但我在那個州贏多了幾十萬票。你覺得他們在富爾頓縣是否有可能將那些票扔進碎紙機？因為傳聞就是如此。還有那個主權投票系統，主權公司非常迅速地將機械撤走。你知道這些事情嗎？因為這可是犯法的，對吧？」
* 爵曼尼：「這是萊恩・爵曼尼。不對，主權公司沒有從富爾頓縣移走過任何機件。」

**川普說「尋找 11780 張選票」，即是與拜登的得票差多一票**

* 川普：「但選票都被動手腳了。你可以查出那是非法的，比起這個對你們而言更非法的是，你明知他們這麼幹了卻知情不報。那是刑事罪行。你不能任由他們逍遙法外。這對你和萊恩 — 你的律師，都是個重大危機。但他們撕碎了選票，就我看來，就我所知。他們還以最快速度移除了機件，這一切都是罪證。你不能任由它發生啊，但你卻無動於衷。你懂的，我指，我就是要指出你們任由它發生。所以聽好，我想做的就是，**我只想找 11780 張選票**，只要多一張因為我們贏了這個州。而且扭轉這個州對我們的國家來說可是一個重大里程碑，因為你懂的，這能證明他們要承認過錯，或者你喜歡怎麼形容它也好。如果這是一個過錯，怎麼都好。許多人不認為這是個錯誤。這是比表面看來更不法的。但這對喬治亞州來說是個重大問題而這不會就此被淡忘。」

**川普說「需要 11000 或 12000 張選票」**

* 川普：「那麼，你最好查查那些選票因為他們撕碎了選票，萊恩，我就告訴你，萊恩。他們正在撕碎選票。而你應該用心地查看。但他們撕碎選票是因為他們在想我們最終會到富爾頓縣。我的看法是現在還為時不晚。所以，我想說的就是這些。看，**我們只需要 11000 張選票**。我們獲得的票數遠多於現在的。我們將會獲得越來越多。你有臨時選票嗎？布萊德（拉芬斯伯格）？」
* 拉芬斯伯格：「臨時選票是州法律允許的。」
* 川普：「當然，但我指，你有將它們計入還是抽起，因為，你懂的，換個說法，你這個州有多少臨時選票？」
* 拉芬斯伯格：「我們之後會給你匯報數字。」
* 川普：「因為那些票大部分都是投給川普的。因為他們都是投票時被欺騙了。我們有幾千人在 11 月 3 日打算投票時證實了或者想作供，他們被告知『抱歉，你的名字已經投過票。』那些男女都發出怒號反駁道：『我自豪地待到 11 月 3 日才投票！』他們回應你已經投了票而投票的不是他們本人。所以他們才填上臨時選票，選票上填上投給川普。還有那批軍人的選票，我贏了許多軍人票，百分之一百投給川普，我是說百分之一百給了拜登。那個你有所聞吧？有大批選票寄到富爾頓縣，本該是投給川普的變成投給拜登，儘管川普贏得大部分軍人票，你懂的，是非常之多。但這些選票百分之一百都給了拜登。而你知道這事吧？有很多票進來了，全給了拜登。有人知道關於這事嗎？」
* 爵曼尼：「我不知道這事，但我知道有軍人票投進來，不單是軍人票，還有海外公民的選票。軍人票通常都是投給共和黨，而海外僑胞的票通常投給民主黨。所以兩邊各有混雜。」
* 川普：「不，以前是如此。好吧。但我該獲得了 78% 的軍人票吧。這些票都是投給... 他們沒有告訴我關於海外僑胞票。但海外僑胞也好，我該也獲得了海外僑胞的票吧，萊恩，你明白的。投進來的票都給了拜登。這是犯法的。你懂的，這是犯法的。好吧，這是另一宗罪，這是許多違法行為中的又一件，這裡有太多違法行為了。啊，我不懂，看，布萊德。我得找... **我必須找 12000 張選票**而我有比這個許多倍。所以，我贏得了這個州。在進行下一步前，（不知所云）。你知道，我今天早上看了你（在電視上）說，（選舉）沒有違法行為。但我指，這一切都是非常危險的。當你說沒有違法，我認為你這麼說對你本人是很危險的。我搞不懂你為何不願意好好點票。就算是你調查時。我感到詫異，你知道... 那調查... 我們找到有幾千票不是投給我的。讓我感到驚訝的是調查的手法，你所做的就是重新確認原有的選票，你收到那些選票後就那樣點算它們後發現有 3 千張問題選票。所以很意外有 3 或 5 我不懂，總之是很多選票。但你必須退回多年前的記錄去校對簽名。如果你調查富爾頓縣，你會找到幾十萬票因為他們將票傾倒進富爾頓縣和鄰近的縣。所以從這裡大家該做些什麼？**我只要 11000 張選票**。老兄，**我需要 11000 張選票**，你就成全我吧。」

## 法律觀點

有法律專家認為川普向州務卿施壓的言辭已經觸犯了多項選舉法例，包括州法律和聯邦法律中，勾結進行選舉舞弊或妨礙選舉等罪名。選舉法專家 Edward B. Foley 指川普的行為是不當和可鄙的，華盛頓公民責任與道德的執行董事稱，川普意圖操縱選舉的行為是美國歷史上的一個下限，無疑是可以受到彈劾的舉動。

《衛報》引述美國憲法教授 Richard Pildes 指川普「有意圖目的地要脅州官員敗壞選舉的廉潔」就已經可能觸犯了刑法。訴訟律師 Michael Bromwich 指川普說「我只想找 11780 張選票」的這句話可能已經觸犯了美國法典第 52 編。全國廣播公司則報導川普這通電話已經足夠讓調查部門立案研究是否存在利益衝突。

### 聯邦

1 月 4 日，民主黨的一眾領袖以川普意圖或合謀觸犯選舉法為由，要求聯邦調查局展開調查。儘管有共和黨議員認為川普只是要求州務卿「尋找合法的選票」，民主黨已經就這次事件著手撰寫譴責決議書，當 1 月 6 日首都國會正在為總統選舉的選舉人團票點票時遭到衝擊佔領後，以民主黨為多數派的眾議院以「煽動暴力顛覆國家」為由，對川普發起第二次彈劾案，其彈劾草案中引用了這次電話會議指，這是川普「為推翻和妨礙認證 2020 年總統選舉結果的事前準備」，儘管到參議院的彈劾審判於 2 月 13 日無法獲得足夠共和黨參議員支持，讓川普獲判無罪。

### 喬治亞州

喬治亞州富爾頓縣地區檢察官法尼・威利斯於 1 月 4 日發表回應指對這次電話會議內容感到不安，她指民主黨的州選舉委員會向州辦事處的選舉分部提出立案調查事件，之後會將案件呈交給州檢察長，當完成調查後案件便會轉交地區檢察辦公室。2 月 10 日，威利斯向包括拉芬斯伯格和坎普等四位喬治亞州官員發出信件，指她的檢察辦公室已經正式調查「意圖妨礙 2020 年喬治亞州選舉」的相關罪行，並要求官員不要按一般流程銷毀相關文件以備作為呈堂證據。

### 錄製和公開會談的法律責任和權利

關於將閉門會議內容錄下並公開的行為，有人指州務卿拉芬斯伯格可能要為此面臨觸犯間諜法的起訴。PolitiFact 引述美國保安與憲法法律專家指，川普與州務卿的對話不是間諜法涵蓋的國防機密信息，再加上錄音被流出前川普事先在社交媒體透露進行過這次會議。

雖然有謠傳川普會就私自錄下會議內容對拉芬斯伯格提出訴訟，但是進行通話的兩端即喬治亞州和首都哥倫比亞特區，其通訊法都允許通訊參與者在不用徵求對方同意下單方面錄下私人談話內容，由於這次電話會議來得突然，雙方一直沒有在訂立保密協議下通話。在國會認證總統選舉結果前，沒有任何一單針對選舉的訴訟有提及這次電話會議。

## 林賽・格雷厄姆致電拉芬斯伯格

拉芬斯伯格向媒體透露，正當喬治亞州於 2020 年 11 月 11 日至 20 日間進行手動重新點票，共和黨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於 11 月 13 日私下致電他討論關於這次重新點票的事宜，其中格雷厄姆問他「如果是發生比較多選票簽名錯誤的縣，是否可以取消這些縣的所有郵寄選票的資格？」拉芬斯伯格認為格雷厄姆的意圖是要讓合法選票作廢，但格雷厄姆回應他的目的僅僅是「保護郵寄投票的公正」和確認「郵寄投票如何認證選民簽名」，但拉芬斯伯格對這個辯解不敢苟同表示：「我覺得我在這對話中受到威脅。」格雷厄姆又表示他自己作為參議員正在進行選舉調查，儘管他當時屬於與選舉無關的參議院司法委員會。喬治亞州富爾頓縣檢察辦公室於 2021 年 2 月 13 日表示，他們會將格雷厄姆致電拉芬斯伯格一事，與川普致電拉芬斯伯格事件同樣進行妨礙選舉刑法的調查。

## 反應

川普電話錄音泄露的第二天，喬治亞州共和黨投票系統的項目經理加布里艾爾・史特靈在與拉芬斯伯格的交流中尖銳地反駁了川普有關選舉舞弊的主張，並具體列舉並反駁了川普及其盟友宣稱有成千上萬名青少年、死者和未登記的公民進行了投票，以及川普發布的一段誤導性的視頻，該視頻稱本次投票中有人偽造了選票，這些偽造的選票是從旅行箱中秘密取回的。史特靈稱「總統的法律團隊有閉門電話會議的錄影，他們也觀看了整個錄影，所以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們是故意在此方面誤導州參議院、選民和美國人民。這是故意而且很明顯的」。

曾參與調查和揭露前美國總統尼克森水門事件的資深記者卡爾・伯恩斯坦評論，這次事件比水門事件更惡劣，而錄音內容是「證明川普有意發動政變的終極證據」。

保守媒體極限新聞認為《華盛頓郵報》指川普不斷要對方弄出選票來翻盤是「不實指控」，因為通話內容顯示川普只是要求誠實計票，原因是川普認為如此他就能多拿 11000 票而勝出。

## 發言原文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