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實主義文學

**寫實主義文學**是寫實主義運動的一部分，開始於以司湯達為代表的 19 世紀法國文學中期和以亞歷山大・普希金為代表的俄國文學，並一直延續到 19 世紀晚期和 20 世紀早期。與理想主義完全相反，寫實主義文學試圖還原人們所熟知事物的本來面貌。寫實主義作家們客觀地描寫日常生活中平凡普通的活動和經歷，反對使用浪漫主義及其它各種與其相似的表現手法。然而，文學批評家伊恩・瓦特則認為英國的寫實主義文學起源於 18 世紀早期。緊隨寫實主義文學之後的有自然主義、社會寫實主義以及 20 世紀 30 年代的社會主義寫實主義。

## 背景

從廣義上來說，寫實主義文學就是「真實地表現客觀事實」。在藝術領域，寫實主義就是力求真實客觀地表現主題，不帶任何虛構不真實的成分以及避免反對藝術習俗的、不真實的、奇異的和超自然的元素。

寫實主義曾多次盛行於不同的藝術領域，在很大程度上，它是一種技巧和訓練方式，並反對程式化。在視覺藝術上，幻覺寫實主義力求真實準確的描摹出各種生命形態、事物的全景並關注到光線與顏色的各種細節。社會寫實主義、地域主義或是英國的廚槽寫實主義等寫實主義作品可能會側重描寫事物醜陋與卑鄙骯髒的一面。

在藝術領域出現過各種各樣的寫實主義運動，如（19 世紀義大利）歌劇的寫實主義、寫實主義文學、寫實主義戲劇以及義大利電影的新寫實主義運動。1848 年法國二月革命爆發後，也就是在 19 世紀 50 年代，法國繪畫界也興起了寫實主義運動。寫實主義畫家們擯棄了從 18 世紀晚期一直主導法國文學和繪畫界的浪漫主義。

寫實主義文學基於「客觀事實」，擯棄將現實浪漫、理想化或戲劇化，主要關注社會中下層階級的生活，集中展現平常普通的生活及社會活動。總體上來說，寫實主義文學試圖以第三人稱描述為人所知的客觀存在的事物。這種描述是客觀的不帶任何修飾或主觀解釋成分，並「遵循現世的經驗法則」。如此一來，這種方法本質上就暗含著這樣一種信仰：從本體論的角度來看，事實獨立於人類的概念構架、語言實踐和信念信仰，因此，藝術家們能夠了解它並將這種「事實」真實客觀地表現出來。就像文學批評家伊恩・瓦特在《小說的興起》中陳述的那樣，當代寫實主義「一開始就認為個體可以通過各種感官發現事實」，以及「它根源於笛卡爾和洛克，並在 18 世紀中期由托馬斯・里德首次完整地闡釋出來。

理性時代統治了整個 18 世紀，而興起於 18 世紀晚期的浪漫主義則開始反抗之前理性時代的貴族社會和政治體制，反對自然科學理性化和工業革命。浪漫主義在視覺藝術、音樂和文學領域表現最為突出，但是其最主要的影響則集中在對歷史學、教育和自然科學領域。

而 19 世紀的寫實主義開始反對浪漫主義，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寫實主義通常被視為傳統的或「資產階級寫實主義」，這難免有貶低之意。然而，也不是所有的維多利亞文學的作家們都致力於寫實主義文學創作。維多利亞時期的寫實主義文學中的刻板、約定和其他限定成為現代主義掀起反抗浪潮的導火索。現代主義大約興起於 1900 年，現代主義文學批判 19 世紀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和世界觀，可以和反理性、反現實以及反資本主義運動歸為一類。

### 社會寫實主義

社會寫實主義是一場國際藝術運動，參與者包括畫家、印刷匠、攝影藝術者和電影製片人等，他們關注勞動階級和窮苦人的生活狀況，批判導致其悲慘遭遇的社會結構。儘管社會寫實主義在不同的國家其藝術表現風格各不相同，但是他們幾乎都採用了描述或批判寫實主義的表現手法。

廚槽寫實主義（又名廚槽戲劇）指的是 20 世紀 50 年代晚期到 60 年代早期發生在英國的一場文化運動。這場社會寫實主義運動涵蓋劇院、美術、小說、電影以及電視劇等諸多領域。在這類作品中，主人公通常是些憤怒的青年人，經常能夠看到的場景就是工人階級的家庭生活：一家人擠在一間狹小的租來的房子裡，這些英國人不工作的時候，就泡在骯髒的酒館里探討著當前的社會問題和政治紛爭。

而採用這種表現風格的電影、戲劇和小說經常會把背景設在較為貧窮的北英格蘭工業區，使用當地的方言和俚語。電影《周日總是下雨》（1947 年）就是廚槽寫實主義作品的先驅，約翰・奧斯本的《憤怒地回顧》（1956 年）則被認為是此類作品的第一部著作。這部作品中的愛情三角戀就發生在英格蘭中部的一座只有一間房子的狹小公寓中。廚槽主義的傳統表現手法一直延續到 21 世紀，在電視節目《加冕街》和《東區人》中還可以找到這種表現手法。

在繪畫領域，批評家大衛・西爾維斯特把那些描繪社會現實，尤其是家庭生活場景的畫家們稱作「廚槽學派」。

### 社會主義寫實主義

社會主義寫實主義是前蘇聯的一種藝術形式，1934 年經約瑟夫・史達林官方認定，之後得到全世界共產黨聯盟的廣泛採用。作為寫實主義的一種，社會主義寫實主義認為那些描述和讚揚無產階級為實現共生產主義社會所作出鬥爭才是成功的藝術。1934 年蘇聯作家協會章程表述到：

　
: : （共產主義寫實主義）是蘇聯文學和蘇聯文學批評的基本方法，要求藝術家從現實的革命發展中，真實地、歷史具體地去描寫現實。同時，藝術描寫的真實性和歷史具體性必須從社會主義思想上與思想改造和教育勞動人民的任務結合起來。

### 自然主義

自然主義是一種文學運動或文學思潮，流行於 19 世紀 80 年代到 20 世紀 30 年代。自然主義通對現實的詳細描寫向人們揭示：社會現實、遺傳和環境對人性格的塑造有著不可避免的作用力。自然主義是一種無組織的文學運動，力求從日常生活中描寫現實、做到真實可信，它反對浪漫主義和超寫實主義等文學流派，因為在這些流派的作品中，在處理主題時，採用了象徵、理想化，甚至是超自然的表現手法。

自然主義發源於寫實主義文學，19 世紀中期在法國和其它一些地方發展成為傑出的文學運動。自然主義作家深受查爾斯・達爾文進化論的影響。

## 小說

### 英國

伊恩・瓦特在《小說的興起》（1957）中認為小說發源於 18 世紀早期，小說的「新奇性」就在於其「形式寫實主義」的特性，即：小說是對人類經驗全面而又真實的描述。小說家丹尼爾・笛福、塞繆爾・理查森和亨利・菲爾丁就是很好的例證。瓦特認為小說在對普通個體之間的關係進行逼真描述的同時，也進一步從總體上促進了哲學實在論、中產階級的經濟個人主義和清教個人主義的發展。瓦特還宣稱小說這種形式適符合新興中產階級公眾閱讀的興趣和能力，並引領新的圖書銷售業來滿足新興中產階級的需求。而笛福和理察森自己就是商人，因此他們只能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要創作出什麼樣的作品才能吸引大量的讀者。

19 世紀晚期，小說家馬丁・艾米斯和朱利安・巴恩斯把喬治・艾略特（1819-1880）的寫實主義小說《米德爾馬契：當地生活的研究》（1871-2）看作是最偉大的英語小說。小說中的眾多角色通過自己的聲音傳達出各自不同的觀點，讓讀者了解到那時的一些重要的事件，如 1832 年改革法案、鐵路時代的開端以及當代醫療科學的發展狀況。當時大多數人並不歡迎這些社會、政治和科技變革，而《米德爾馬契》也揭示了人們這種強烈的不滿心理。

《新格拉布街》的作者喬治・吉辛（1857-1903）受到埃米爾・左拉的影響，一直被視為自然主義者。但是 Jacob Korg 則認為喬治・艾略特對其影響更大。

其它諸如阿諾德・貝內特（1867-1931）、喬治・摩爾（1852-1933）等小說家則在有意識地模仿法國寫實主義作家。《克雷亨格》三部曲和《老婦譚》是貝內特最著名的幾部作品。在這些書中他描畫了自己在「{{link-en | 斯塔福德陶器 | Staffordshire Potteries]]」的生活經歷。「斯塔福德陶器」是一個包含六個鎮的工業區，現在，那六個鎮構成了英格蘭斯塔福德郡的倫特河畔斯托克。喬治・摩爾也深受左拉自然主義思想的影響，伊絲特・沃特斯是其最為著名的作品。

### 美國

威廉・迪恩・豪威爾斯是一名較早的美國寫實主義文學作家。 豪威爾斯最著名的小說《塞拉斯・拉帕姆的發跡》（1885 年）諷刺性地刻畫了一個自食惡果從家財萬貫敗落到一貧如洗的人物形象，其中諷刺意味可見一斑。其他一些早期的美國寫實主義作家還有《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的作者塞姆・克列門斯（筆名馬克・吐溫）、史蒂芬・克萊恩（1871-1900）和霍瑞修・愛爾傑（1832-1899）。

馬克・吐溫的創作風格以活潑、現實和通俗為基調為美國作家們提供了欣賞其民族聲音的新形式。吐溫是第一個來自美國內部的重要作家，他抓住了這個國家獨特的、幽默意味濃厚的俚語和反對傳統的特性。對於馬克・吐溫和 19 世紀晚期其他的美國作家來說，寫實主義不只是一種文學寫作技巧，它更是一種講述真理、打破陳腐舊俗的方法。史蒂芬・克萊恩本來是個記者，但也寫小說、散文詩歌和進行戲劇創作，他所看到的都是最原始的、在貧民窟里和戰場上的真實生活。他的那部著名的內戰小說《紅色英勇勳章》發表於 1895 年，並在當時引起很大的社會反響。然而由於長期忽視身體健康狀況，克萊恩並沒有享受多長時間成名的喜悅，年僅 28 歲就離開了人世。但是，肉體雖死精神猶存，無論是作為普通人還是寫實主義者、象徵主義者，他都是當之無愧的王者。克萊恩的另一部小說《麥琪：一個街頭女的故事》即使不是最早，也是最為成功的美國自然主義小說。這部小說講述了一個貧窮、敏感的年輕女孩兒的故事，女孩的父母沒有受過教育、酗酒嚴重，完全無視女兒。沉浸愛河並急於逃脫暴力的家庭生活的她，對引誘毫無抵抗之力，但很快卻又遭到了與其同居的年輕人的遺棄。那個自以為是的媽媽拋棄她後，麥琪為了生存成了妓女，但是很快她在絕望中自殺。克萊恩所選的題材現實粗俗，寫作風格科學客觀，毫無說教意味，所有這些都為《麥琪》印上了自然主義的印記。
霍瑞修・愛爾傑是 19 世紀美國的一位多產作家，其主要作品講的都是乞丐變富翁的故事，這些青少年讀物中隨處都是擦鞋童、報童、小商販、街頭藝人以及其他一些貧窮的孩子如何從柴門子弟成長為令人尊敬的中產階級、享受安全舒適生活的冒險故事。在他的這些作品中，那是曾經廣受歡迎的《浪仔迪克奇遇記》就是典型的例子。

其他較晚的美國寫實主義作家有：約翰・斯坦貝克、弗蘭克・諾里斯、西奧多・德萊賽、厄普頓・辛克萊、傑克・倫敦、伊迪絲・華頓和亨利・詹姆斯。

### 歐洲

奧諾雷・德・巴爾扎克（1799–1850）是 19 世紀寫實主義文學最傑出的代表，他的小說特點是細節描寫具體，相同的人物在不同的作品中反覆出現。 巴爾扎克的著作《人間喜劇》收集了近百部小說，是小說界史無前例的鴻篇巨製，完整地講述了其法國同胞的當代歷史。在小仲馬（1824-1895）作品中寫實主義也占據重要一環。

這一時期，包括巴爾扎克作品在內的許多小說都是以連載形式刊登在報紙上，最受歡迎的寫實主義「連載小說」都是那些描述城市生活不為人知的一面（犯罪、警察間諜、犯罪幫派）的小說，尤金・蘇就是這類小說中的典型。到了世紀末，在劇院上演的講述當代生活的情節劇，及燈光更為恐怖陰暗的大木偶劇場中也出現了類似的趨勢。

古斯塔夫・福樓拜（1821–1880）的成名作《包法利夫人》（1857）和《情感教育》（1869），其中前者揭示鄉村醫生之妻追求浪漫招致悲劇的小說，可能代表了法國寫實主義文學發展的最高成就。福樓拜也會以完全不同的風格進行創作，如奇異的《聖安東尼的誘惑》（最終版本在 1874 年出版）中的浪漫主義色彩，《薩朗波》（1862）中的巴洛克風格和古迦太基城的異國風情。

在德國文學中，將 19 世紀的寫實主義文學稱之為「詩意寫實主義」或「市民寫實主義」，主要人物有台奧多爾・馮塔納、古斯塔夫・弗萊塔克、戈特弗里德・凱勒、維廉・拉貝、施蒂弗特和狄奧多・施篤姆。

晚期的歐洲寫實主義作家有貝尼托・佩雷斯・加爾多斯、居伊・德・莫泊桑、安東・契訶夫、艾薩・德・克羅茲、馬查多・德・阿西斯、博萊斯瓦夫・普魯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埃米爾・左拉也應包括在內，因為他的自然主義經常被看做是寫實主義的分支。

## 劇院

寫實主義戲劇是在 19 世紀劇院掀起的一場大眾運動，從 1870 年持續到 1960 年，其目的是為了確保劇本和舞台上的表演能夠更加真實地反映現實生活，這場運動制定了一整套戲劇和劇院傳統。廣義上可以作為藝術運動的一部分，體裁上，寫實主義戲劇運動和自然主義擁有許多相通的地方，都關注（中產階級的）日常生活戲劇，使用日常用語，劇情枯燥沉悶。寫實主義和自然主義主要的不同點在於人物所擁有的選擇權不同，自然主義認為內心的選擇會屈服於外部力量，寫實主義則強調個人選擇的力量。（參見《玩偶之家》）

阿列克謝・皮謝姆斯基是俄羅斯第一位專職劇作家，他和列夫・托爾斯泰（《黑暗的力量》（1886））一起掀起了俄羅斯心理寫實主義的傳統，隨著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弗拉基米爾・聶米羅維奇 - 丹欽科建立莫斯科藝術劇院，心理寫實主義發展達到了頂峰。 安東・契科夫獨具開創性的戲劇作品反過來也影響了馬克西姆・高爾基和米哈伊爾・布爾加科夫。斯坦尼夫拉夫斯基繼續發展他的「體系」—— 一種尤其適合心理寫實主義訓練演員的形式。

19 世紀寫實主義與當代戲劇的發展關係緊密，就像馬丁・哈里森解釋的那樣，「人們認為當代戲劇開始於 19 世紀 70 年代早期」，伴隨挪威戲劇家亨里克・易卜生的「中期作品」產生。易卜生寫實主義戲劇的散文版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在歌劇中，真實主義（_verismo_）指的是義大利後浪漫主義傳統，寫實主義尋求將埃米爾・左拉的自然主義和亨里克・易卜生合二為一。它包括對當代日常生活，特別是下層階級的生活進行現實的描寫，有時甚至帶有骯髒、暴力的畫面。

在法國，除了情節劇外，世紀中期廣受歡迎的資產階級劇院轉而開始播放 寫實主義作品如拉比什「精心創作」的資產階級鬧劇和埃米爾・奧日埃創作的道德劇。

## 參見

* 寫實香頌（寫實主義的歌曲），受到法國寫實主義文學運動直接影響的音樂風格
* 現代文學史

## 參考資料

## 拓展閱讀

* Baron, Christine and Manfred Engel (編). Realism/Anti-Realism in 20th-Century Literature. NL: Rodopi. 2010. ISBN 978-90-420-3115-9.

## 外部連結

* Realism in American literature at the Literary Movements sit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Victorian Realism – how real?"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on BBC Radio 4’s _In Our Time_ featuring Philip Davis, A.N. Wilson and Dinah Bi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