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良江之战

**宋越熙寧戰爭**（越南語：Chiến tranh Tống-Việt, 1075-1077／戰爭宋 - 越，1075-1077?），是宋神宗熙寧年間發生在中國宋朝（北宋）和越南李朝之間的一場戰爭。至今這場戰爭還沒有準確的叫法。中國學者郭振鐸、張笑梅所著的《越南通史》中，稱這場戰爭為 **11 世紀末中越之戰**。也有單獨稱呼兩場戰役**邕州之戰**、**富良江之戰**的。相對於 980 年宋朝第一次出兵交趾，在越南此役被稱為**第二次抗宋戰爭**。關於這場戰爭現在中越雙方各執一詞，無法判斷究竟哪方最後取得勝利。

## 背景和起因

### 宋越戰前關係與衝突

980 年黎桓篡丁之時，北宋曾派軍欲助丁氏母子，被黎桓打敗。之後前黎朝和李朝一直向北宋納貢稱臣。但邊釁仍時有發生。

李朝（中國稱交趾）時，前幾代君主均致力於開拓疆土，對占婆數次用兵，對宋朝領土也屢有蠶食。1014 年北宋欽州曾包庇越南逃犯，導致李公蘊引兵犯境。此後李公蘊及其繼任者屢犯宋境，宋朝則鑑於北方有遼國和西夏，一直對交趾沒有採取什麼措施。

儂智高舉事之時，李太宗李佛瑪曾向宋朝表示願派 2 萬兵馬助宋，以便「欲因此乘勢以邀利」。宋朝廷本欲答應，但狄青反對，宋朝最終沒有讓交趾出兵。而儂智高山窮水盡之時，亦曾向交趾求援，但李朝兵至前，儂已敗。李佛瑪未能如願。

### 戰爭的起因

1072 年（熙寧五年）李朝李乾德即位，是為李仁宗。時仁宗僅七歲，由檢校太尉李常傑和兵部侍郎李道成輔佐。

1073 年（熙寧六年）沈起因大力主張進攻李朝而被宰相王安石賞識，取代蕭注出任知桂州。他自稱受密旨準備討伐交趾，依保甲法點集土丁。繼沈起出任知桂州的劉彝更為激進強硬。他斷絕交趾方面給宋朝的表章，同樣聲稱有朝廷密旨，加緊訓練士卒，甚至禁止了當地與交趾的貿易。這些都讓李朝全國上下感到不安，認為宋將來攻。在此情況下李常傑主張「先發制人」，決定攻宋。

## 戰爭爆發和邕州之戰

### 戰爭爆發

李朝將領李常傑在出征前就「蘊廟筭之圖」，做好作戰準備，以圖「統軍殲殛」宋軍。1075 年 11 月（熙寧七年），李常傑和宗亶分兵兩路，水陸並進進攻宋朝。為師出有名，越軍四處張榜稱

> 
> 天生蒸民，君德則睦；君民之道，務在養民。今聞宋主昏庸，不循聖範；聼安石貪邪之計，作青苗助役之科，使百姓膏脂凃地，而資其肥己之謀。蓋萬民資賦於天，忽落那要離之毒，在上固宜，可憫從前，切莫須言。本職奉國王命，指道北行，欲清妖孽之波濤，有分土，無分民之意。要掃腥穢之污濁，歌堯天享舜日之佳期，我今出兵，固將拯濟，檄文到日，用廣聞知。切自思量，莫懷震怖。
> 
> 

李常傑在 1075 年 12 月 30 日和次年 2 月 1 日連破欽、廉二州，殺 8000 餘人。最後李、宗二人合圍邕州。

### 邕州之戰

邕州知府蘇緘率眾堅守。時邕州兵力僅 2800 人，後經設法募兵，勉強有 4000 多人。蘇緘率邕州軍民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給越軍造成很大傷亡，殺傷越軍 1 萬 5 千餘人和大量戰象。《越史略》載：

> 知州蘇緘以城固守。我為飛梯以臨城，彼施以火炬，飛梯不能近；又以毒矢射之，城上人馬死者相枕。彼以神臂弓發，我之象軍多有殪者。城髙而堅，攻之四十餘日不能下。
> 
> 

期間劉彝命廣西都監張守節率援軍救援。蘇緘得知援軍將至，「閱州兵得二千八百，召僚吏與郡人之材者，授以方略，勒部隊，使分地自守。」但張守節逡巡不前，在崑崙關與李常傑交鋒時被斬，其殘部投降李朝。由此邕州成為孤城。

在邕州之戰，越方軍中有華人後裔領兵作戰。據《保寧崇福寺碑》（1107 年刻）記載，渭龍州（在宣光）名望何氏族人（祖籍邕州）參加此役，立下「拔武將而獻俘」之功，後得李朝賜賞。

 

### 邕州城破與屠殺

在久攻不克的情況下，越軍利用投降的張守節部善於攻城的特點，堆積土囊登城，邕州陷落。時 1076 年（熙寧九年）3 月 1 日。邕州城從被圍到破城共經 42 天。城破之後，蘇緘先叫他的家屬 36 人自殺，然後他本人自焚死。

越軍找不到蘇緘，便大開殺戒，殺邕州軍民 5 萬 8 千餘。《宋史》記載了如下的屠殺場景：

> 
> 率百人為一積，凡五百八十餘積，隤三州城以填江。邕被圍四十二日，糧盡泉涸，人吸漚麻水以濟渴，多病下痢，相枕藉以死，然訖無一叛者。
> 
> 

加上之前所殺的欽、廉二州人，交趾所殺獲不下十萬，連一些和尚、道士也不能倖免。越軍在殺死了這些和尚、道士之後，奪取了這些人的牒文。交趾的間諜們換上這些人的衣服，混入一些軍事要衝地區去偵察情況。

## 宋朝的反擊

### 宋朝的軍事動員

越軍在宋境內的橫行震驚朝廷。早在宋神宗熙寧八年（1075 年）12 月，北宋發《討交趾敕諭》，成立了安南道行營馬步軍都總管本道經略招討司，趙卨和宦官李憲充正、副使，燕達充副都總管。同時劉彝和沈起被罷免。沈起被訴「妄傳密受朝廷意旨經略討交州」；劉彝被責「相繼生事」，令交趾「疑懼為變」。宋朝一面調發北方禁軍，一面就地招募，但此時趙卨和李憲失和，宋朝軍事遲遲沒有動靜。

熙寧九年（1076 年）2 月 2 日，因王安石的干預，李憲被撤，依趙卨建議改以郭逵為正使，趙卨為副。宋軍進入廣西。越軍在破邕州之後，本欲進取桂州，聽說宋軍前來，便開始後撤。 郭逵與趙卨分兵追擊並收復欽廉，10 月燕達破廣源州（今越南高平省廣淵縣）並降守將劉應紀。宋軍水路並進，但直到 10 月才大規模進入李朝境內。宋軍至決里隘，越軍列象陣阻擊，宋軍持強弩猛射，以長刀砍象鼻，象受驚向後回奔，反而殃及越軍，越軍潰退。宋軍乘勝拔機榔縣與門州（皆在今諒山省同登市西北）。

### 占城和真臘對李朝的牽制

依張方平提議，熙寧八年 12 月和熙寧九年 2 月宋朝派使臣出使占城和真臘謀求合擊李朝。 占城也表示「願以兵助討交賊」。宋朝進攻交趾時占城曾「遣蕃兵七千扼交賊要路」。但占城和真臘的牽制並未對戰局產生明顯影響。

### 如月江初戰

宋軍初抵如月江（也作**如月渡**，如月渡可能是富良江上游一個渡口），遭李常傑襲擊，損失千餘人。但關於這場戰役的史料多見於越南史籍如《大越史記全書》和《欽定越史通鑑綱目》等，中國史籍無相關記載。

### 富良江之戰

宋軍 12 月 21 日抵富良江（今紅河），兩軍決戰。越軍戰船四百餘艘在江南阻住水路，宋軍不能渡，郭逵和趙卨便分遣兵將伐木製造發石機攻打。又依燕達建議，暗遣軍設伏山間，逐步減兵，示弱誘敵。李常傑中計，傾數萬眾渡江出擊，宋軍伏兵盡發，步騎合擊，趁其帆折檣摧之際，選精兵乘大筏猛攻，大敗交趾軍，擊殺數千。李朝洪真太子和昭文王子戰死，左郎將阮根被俘。中國史籍和《欽定越史通鑑綱目》都記載此說。

但根據《越史略》等越南史書，記載在如月江「常傑知宋軍力困，夜渡江襲擊，大破之。宋兵死者十五六。遂退取廣源州」之後，戰爭就基本結束。認為是李朝最後取得了勝利。（見下面爭議）

### 重複戰爭

此說法僅見於《大越史記全書》，指 1077 年三月（農曆），李常傑再次以拯救宋民於王安石新法為由出兵邕、欽。同十二月趙卨率兵還擊，不克歸還。

## 戰爭結束

富良江之戰後不久李仁宗便奉表求和。其時宋軍疫病流行，死者大半。郭逵表示「願以一身活十餘萬人命」，同意撤兵。宋李兩朝講和。就李朝而言，戰事結束使其得以「保寧宗祏」。

## 影響

此役至 1257 年蒙古入侵越南，兩國邊境近 200 年未再起大的爭端，邊境無事，兩國間文化交流日益頻繁。此外 1081 年宋朝放棄**廣源州**等地區，將其賜予李朝。王安石在此役後正式罷相，再不復出。

熙寧戰爭以前宋朝積極優待占城，以占城牽制大越，努力抑制大越對占城的侵擾。戰後占城與大越的關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大越進一步加強對占城的控制。與此相應占城對宋朝的態度也逐步變化。不僅朝貢日益減少，而且於淳熙二年（1171 年）因南宋拒絕占城在海南買馬，雙方發生了宋初以來的第一次衝突，淳熙三年南宋又拒絕占城到海南通商。

## 爭議

### 起因

蘇軾曾說:「熙寧以來，王安石用事，始求邊功…… 沈起、劉彝聞而效之（指王韶、王章等），結怨安南」，「安南之役，（沈）起實造端，而（劉）彝繼之」。他認為造成熙寧戰爭的直接原因雖是沈起和劉彝言行不當，但根源在王安石的好大喜功。《越史略》也載王安石是得到交趾被占城大敗的情報（事實上並不存在）後派沈起和劉彝去擔任知桂州的。 另外在戰爭期間，亦可看到宋朝君臣在對越之役的目標及戰略，如宋神宗曾詔郭逵等:「交州平日，依內地列置州縣」；王安石向宋神宗陳述越軍正留在中國，「其國乃空無人也，失此機會，誠可惜」，宋可乘虛而入，並曾建議可以憑籍「一舉滅交趾」的聲威，來「以其氣臨夏國」。這些都表明宋朝對交趾確實存有野心。

據《涑水記聞》記載，沈起和劉彝獲宋廷任命為桂州長官，策劃攻越，該書中記載：「熙寧中，朝廷遣沈起、劉彝相繼知桂州，以圖交趾。起、彝作戰船，團結峒丁以為保甲，給陣圖，使依此教戰，諸峒騷然。」同書中又提到，宋朝的攻越計劃被嶺南進士徐百祥洩露到越南，通知李氏朝廷「今中國欲大舉以滅交趾」，並向越人提議「兵法：『先人有奪人之心』，不若先舉兵入寇」，李氏朝廷獲得情報後，便出兵宋境，連陷欽、廉、邕三州。 按此，越南李朝是在得悉宋朝有軍事野心而未正式出兵之前，反先作出軍事動作。對此越南歷史學家陳仲金及《大越史記全書》也予以承認，但現今越南的很多歷史書都以「先發制人」作為開戰的正當理由並頌揚李常傑。

> 
> 「李常傑的積極自衛的進攻戰略，也體現了民族的這種精神和意志。他對抗戰的勝利立下了卓越功勳並且作出了偉大的貢獻。李常傑是一位民族英雄，是一位把天才的戰略與卓越的政治和外交才能相結合的傑出的軍事家。」
> 
> 

### 邕州屠殺

《越南歷史》等越南現代歷史書從未提到越軍在邕州製造的屠殺。但越南各種古籍和陳仲金均承認屠殺。編修《大越史記全書》的越南史官，對於蘇緘獲宋朝追諡「忠勇」，更發表了這樣的評論：「宋諡蘇緘以『忠勇』，亦足以彰李常傑之『忠勇』也。」也就是說守城的蘇緘一方及肆行屠殺的李常傑一方，在越南史官眼中均是各為其主，屬於典型的「忠勇」為國表現，一同值得褒揚。

### 富良江之戰

《越史略》對如月江和富良江有混淆之嫌。其寫越軍最後取勝，與其他越南和中國古籍亦不同。至於如月江則從未出現於中國史籍。越南後黎朝名臣阮廌的《平吳大誥》也提到越軍的勝利，但只提到趙禼一人。

> 
> 雖強弱時有不同，而豪傑世未常乏 。故劉龑貪功以取敗，而趙禼好大以促亡 。唆都既擒於鹹子關 ，烏馬又殪於白藤海 。
> 
> 

《越南歷史》等越南現代歷史書繼承《越史略》，聲稱越軍勝利。《越南民族歷史上的幾次戰略決戰》更稱整場戰爭是「抗宋戰爭」。

法國學者喬治・馬司培羅認為：「是役也，勝負誰屬，實難明矣。」

## 相關

### 中國方面

* 小人書《**血戰邕州**》

描寫了交趾軍隊進攻邕州時蘇緘率全城激烈抵抗的過程。書中還創造了黃飛瓊、慧明等英雄人物形像（可能是虛構人物）。

### 越南方面

* 李常傑為鼓舞士氣，做詩一首：

> 
> 南國山河南帝居， 
> 截然定分在天書。 
> 如何逆虜來侵犯， 
> 汝等行看取敗虛。
> 
> 

* 黃春瀚著《**李常傑**》

此詩在越南盡人皆知，美國總統歐巴馬訪問越南時還用英語背誦，表示這首詩是越南「獨立宣言」，表達了「所有越南人民不屈的精神」。「大國不能欺負小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外部連結

* （中文）國學導航－《續資治通鑑長編》. [2008-06-12].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8-06-10）.
* （中文）國學導航－《越史略》卷中（在「仁宗」部份載有宋越熙寧戰爭史料）. [2008-01-31].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8-10-12）.
* （越南文）（中文）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全書・李仁宗紀》（載有宋越熙寧戰爭史料）. [2012-10-29].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2-09-28）.
* （越南文）（中文）Hội Bảo tồn Di sản chữ Nôm－《欽定越史通鑑綱目》正編卷之三（載有宋越熙寧戰爭史料）. [2012-10-29].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4-03-22）.

## 參見

* 蘇緘
* 郭逵
* 李常傑
* 儂宗亶
* 儂智高攻宋戰役
* 越南北屬時期
* 蒙越戰爭
* 明入越
* 清軍入越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