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之家

**尊嚴之家**（西班牙文：Colonia Dignidad），又稱**尊嚴殖民地**，是前納粹德國醫生保羅・舍費爾・施耐德於 1961 年在位於智利馬烏萊大區的一個偏遠地區建立的一個宗教社團的移民社區。最初建立移民社區時，來自德國的 300 多移民成為了社區的主要居民，社區占地面積約為 137 平方公里。「尊嚴之家」是一個不與外界接觸，嚴格封閉管理的一個神秘社團，後來被認定是一個邪教組織。在智利軍政府時期，「尊嚴之家」曾經協助軍政府迫害異議人士。1991 年更名為：「**巴伐利亞山莊**」。20 世紀 90 年代後期，「尊嚴之家」結束了社區封閉管理，現在已經改為旅遊度假景點。

## 社區成立背景

創始人保羅・舍費爾・施耐德出生於德國的特羅斯多夫，二戰期間在德軍戰地醫院工作，二戰結束後曾在美國福音自由教會中擔任青年領導人，後被發現因為性侵男少年而被開除，後來又因同樣的行為遭到西德政府的通緝而出逃。

1950 年代，當時美國基督教福音派代表人物威廉・伯蘭漢姆的宣教風靡整個西方世界，伯蘭漢姆的末日預言預示著西方民主國家即將毀滅，保羅・舍費爾・施耐德在德國期間，深受其影響。保羅・舍費爾・施耐德一直宣傳伯蘭漢姆的教義宗旨，「尊嚴之家」很多定居者也是伯蘭漢姆的信奉者。當時德國分裂為東西德國，很多移民定居者由於二戰戰亂的經歷以及對東德共產制度的厭惡，懷著尋求世外桃源的夢想追隨保羅・舍費爾・施耐德。而保羅・舍費爾・施耐德在成員中也有巨大的影響力，在他的組織之下，前後有 300 多成員從德國移民到智利。

保羅・舍費爾・施耐德以早期基督教為樣板而營造移民社區，移民社區位於人煙稀少的偏遠山區，移民們來到這裡一切都是白手起家。除了開墾農田種植小麥、飼養家禽和生豬等農業產業之外，還建立了金屬加工工廠和發電廠以供應社區所需的物資和能源。成員們幾乎從事無償的勞動。除此之外，還開辦了醫院、學校，另外又建設了簡易機場。農莊建設當初，周圍的智利當地人，對這些德國移民所建立起來的整潔環境和良好的秩序都充滿好感。自 19 世紀以來，就有來自德國的移民移居智利，他們身上所體現出來的吃苦耐勞、勤奮工作的品行贏得了智利人的尊重，這也是「尊嚴之家」能得以被接受的原因。

## 社區內幕

為了塑造對外形象，社區通過自己拍攝的影片，記錄了社區裡的男人們從事田間農活，婦女們從事家務勞動，周日居民在教堂做禮拜，唱聖歌，社區居民們經常身著德國巴伐利亞傳統服裝，舉辦德國傳統文化節，保持著德國文化等反映社區日常生活的畫面。社區內設立的醫院不但為社區內的居民服務，也為社區以外的當地窮人接診。給外界展示了一個和諧、有序的社區景象。

但是社區內部對居民施行強制性的嚴格管理。以家族為單位的移居者按照年齡和性別劃分為各個不同的小組。社區內實施禁欲主義，禁止男女之間的自由交往，甚至強迫人們服用抑制性興奮的藥物。男女組建家庭，必須得到舍費爾的准許。此外保羅・舍費爾・施耐德還對聖經中的關於「所有物的共有」和弟兄姐妹的教義進行肆意曲解，按照人人皆弟兄姐妹的理念，嬰兒出生後，孩子從母親那裡送到社區的保育院，由保育員撫養。孩子自小就沒有父母的概念，對大人只有叔叔、阿姨的概念。即便是親生父母也不能稱自己的孩子是「兒子」或「女兒」
。親生父母也很難得與自己的子女合影留念。在教育方面，社區內出生的孩子們接受的教育程度既少於外界，也遠遠低於從德國移民來的家長所受教育的程度。在教育結束後孩子們就成了為社區服務的無償勞動力。

在社區內家庭分散，社區與外界隔離，甚至不允許社區居民向外界透露社區內的狀況。居民集體外出時，乘坐的大巴要把窗簾拉下，以防止居民看到外部世界的五花八門的廣告，尤其是含有色情的廣告。社區不允許居民離開社區，對社區內的異議者則實施監禁、拷打以及斷絕食物等。「尊嚴之家」成了智利法律都無法觸及的國中之國，舍費爾也成了「國王」，凡是舍費爾說的話，在社區成了人人必須遵守的金科玉律。為了防止居民向外逃跑，社區修築了隔離牆、鐵絲網以及監視塔樓。為了阻絕來自外界的信息，社區內禁止使用電視機、電話、禁止閱讀報刊以及禁止使用公眾日曆等。

舍費爾表面上道貌岸然，然而他本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戀童癖，對很多男童幾乎是天天實施性侵。由於社區不存在子女與父母的家庭組織，受害男童無法向自己的父母求助。

社區運作的財源除了來自社區的自身產業之外，有部分是來源於挪用納粹德國在戰前的資金，這些資金本該用於償還戰勝國，德國戰敗後，這些資金由前納粹黨人帶到南美，試圖用來重振納粹活動。社區內的金屬加工廠甚至可以生產輕型武器，以及利用慈善團體的名義，避開海關檢查從國外走私進口軍車坦克。

在如此嚴厲管制下，依然有人出逃向外界披露社區的真相。第一個人是沃爾夫岡・穆勒（Wolfgang Müller），他於 1966 年出逃，並首次揭露了社區內發生的罪行。穆勒獲得了德國公民身份，並在一家報紙工作，很快在德國成為反對「尊嚴之家」的活動家，最後成為專門支持智利受害者的基金會主席。

## 與智利軍政府的關係

1970 年，在智利大選中獲勝的薩爾瓦多・阿連德上台後，大力推行社會主義路線，使得保羅・舍費爾・施耐德擔心智利會成為第二個古巴，從而危及到「尊嚴之家」本身。因而暗中與智利軍界以及右翼團體溝通，支持軍隊推翻阿連德政府。1973 年 9 月 11 日智利軍方將領奧古斯托・皮諾切特發動政變推翻了阿連德政權，1974 年 8 月，皮諾切特本人親自訪問了社區，「尊嚴之家」與智利軍政府建立起了緊密的關係。

### 經濟利益

早在社區成立之初，保羅・舍費爾・施耐德就請求智利政府以非盈利組織名義免除對社區實行徵稅。政變之後，智利軍政府成了社區的保護傘。社區從軍政府那裡獲得了對鈾礦、鈦白礦的開採權以及承攬築路、建橋等公共項目的特殊許可，從而增加了社區的財源，對社區來說軍政府時代是社區的「黃金時代」。2005 年 6 月智利警方發現了社區附近擁有兩座藏匿武器的倉庫，裡面發現了二戰前後生產的自動步槍、機關槍、火箭彈等大量軍火物資以及少量坦克，這些非法活動的運營都與智利軍政府牽扯在一起。

### 人權迫害

智利軍事政變後，軍政府強力打壓異議人士，而封閉的社區以及社區內私設刑訊室對智利軍政府而言是最合適不過的地方。智利的秘密警察 —— 智利國家情報總局（DINA）的負責人曼努埃爾・孔特雷拉斯在舍費爾的協助下，將大約 300 多名反對軍政府的異議人士關進了「尊嚴之家」。據說，「尊嚴之家」進行的刑訊拷問比軍政府更為嚴厲，在「尊嚴之家」的地下監獄中，被拘押人員受到了許多折磨，包括被狗撕咬和電擊，據說最少有 100 多人在這裡遇害。除此之外，「尊嚴之家」還將記者、律師、當地居民、計程車司機等相關人員的信息進行調查整理，並提供給軍政府。1977 年在國際輿論的壓力下，孔特雷拉斯被解職。「尊嚴之家」隨即為孔特雷拉斯提供了隱居住所。

有人猜測，「尊嚴之家」與智利軍政府的合作細節尚未完全披露。 2005 年保羅・舍費爾・施耐德被捕時，在 "bodega de las papas"（西班牙語意為：土豆地窖）中發現了藏有 500 多份政府失蹤被拘留者的檔案。這些檔案中的每一份都包含了在舍費爾的監督下與皮諾切特軍人政權合作犯下的嚴重侵犯人權的細節。20 世紀 70 年代末，據稱皮諾切特為了焚屍滅跡，下令將被害者的遺骸從埋葬的萬人冢中挖掘出來，將遺骸扔進大海或燒掉。

## 後軍政府時代

1990 年 3 月隨著皮諾切特的離職，智利軍政府時代結束，「尊嚴之家」也失去了保護傘。1990 年代初聖地牙哥法院在收到了來自社區內的醫院和學校的 26 名兒童受虐報告後，對舍費爾發出了逮捕令，但是警察未能捉到本人。舍費爾本人最後一次露面是在 1997 年，他當眾眼淚汪汪地發誓沒有犯罪，之後他就在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2004 年智利法院判定保羅・舍費爾・施耐德的虐待兒童罪成立，除了虐童罪以外，他還被指控參與了 1976 年政治活動家胡安・馬伊諾的失蹤案。2005 年 3 月 10 日，在舍費爾失蹤近 8 年後，人們發現他躲在距離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 40 公里的一個名為「_Las Acacias_」的豪華封閉社區的別墅中 。經過智利和阿根廷當局兩天的談判，舍費爾被引渡到智利接受法庭審判。2006 年 5 月 24 日，保羅・舍費爾・施耐德被認定犯有 20 項不誠實的虐待行為和 5 項強姦兒童的罪行，這些罪行被認為都是在 1993 年至 1997 年期間犯下的，因而被判處 20 年監禁，並根據未成年人代表的要求，被命令向 11 名未成年人支付 7.7 億比索（約 150 萬美元）的賠償，其他一些高管人員也分別被判處 5 年至 11 年不等的徒刑，但是舍費爾並沒有受到人權團體強烈要求的對參與軍政府迫害人權的責任追究，2010 年 4 月 24 日，服刑中的舍費爾因心臟衰竭在智利聖地牙哥的前監獄醫院去世，終年 88 歲。

智利軍政府時代結束後，那些遭到軍政府逮捕之後下落不明的受害者們的家屬一直要求「尊嚴之家」公布真相，然而社區大多數人對舍費爾和社區協助智利軍政府迫害異議人士的這段歷史卻始終三緘其口，只有少數人向外界媒體披露了這段內情。

智利軍政權結束之後，作為第一任民選政府的帕特里西奧・艾爾溫總統以「尊嚴之家」社區經濟運作非法為由，以智利衛生署的名義於 1991 年下令查封了社區的學校和醫院，但是在律師團體的法庭訴訟之下，法院判決政府的查封令無效，醫院和學校得以重新開放。

1991 年「尊嚴之家」更名為「巴伐利亞山莊」，社區也結束了集中營式的封閉管理，成為開放的普通社區，現在社區成了旅遊度假地，每年都接待慕名而來的遊客。

## 德國政府的態度

「尊嚴之家」長期以來成了懸在德國與智利之間的外交問題，以至於德國政府最終不得不予以處理。據 2019 年 5 月 18 日的英國 BBC 網站報導，針對「尊嚴之家」的兒童性侵受害者，2019 年 5 月 17 日，德國政府的一個政府委員會作出了向相關受害者補償的決定，為此撥出 350 萬歐元的基金，「尊嚴之家」的每個受害者最高可獲得 10,000 歐元的補償，估計有數百名受害者有資格獲得補償。

## 影視作品

* 根據「尊嚴之家」這個軼事，2014 年 10 月德國電影導演佛羅瑞・加侖伯格與英國、盧森堡、法國合作拍攝了歷史驚悚片《尊嚴殖民地》，2015 年 9 月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首度上映。
* 一部名為《納粹邪教在智利》電視系列報導詳細地敘述了這個社區的來龍去脈和真實內情，該電視系列片在 Netflix 播出（Netflix 網站）。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德國納粹分子所創邪教「尊嚴殖民地」的陰暗歷史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