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足

**纏足**，又稱**裹腳**、**纏小腳**、**裹小腳**、**縛跤**（閩南）、**紮腳**（廣東），古代漢族人女性的一種陋習。具體始於何時何處不可考，僅知北宋已有纏足。此風俗至民國初年逐漸消失。

惟認為宋代人以女子小腳為美，北宋元豐後是開始流行的時期。宋代的纏足是把腳裹得「纖直」但不弓彎。元代的纏足繼續向纖小的方向發展。明代的纏足之風進入興盛時期，並要求足形弓彎，如江蘇泰州明代劉湘夫婦合葬墓出土的花緞鳳首尖足鞋、南昌明朝寧靖王朱奠培夫人吳氏墓出土的緞面弓鞋皆長 20-23 厘米左右，頭向上翹，穿上後顯得足形弓彎。清代纏足之風蔓延至社會各階層的女子，還出現了「**三寸金蓮**」之說，要求腳要小至三寸。清末民初時期，社會普遍認為纏足是陋習。清廷和民國政府亦主張廢除此習俗，但纏足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才徹底消失。二十一世紀初期，在華人社會仍能看到一些上年紀的纏足老婦。

## 起源

研究指出，纏足約起源於北宋。更早期的記載，大多很難斷定僅僅是對腳小女性的贊譽、描寫足部的裝飾，還是真的有實行纏腳。南宋周密傳說窅娘是纏足的始作俑者。一直要到宋代，才開始有較明確的纏足記載。纏足最初流行於妓女之間，之後逐漸影響到中上階層的婦女。蘇軾曾寫《菩薩蠻・詠足》一詞嘆纏足：「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凌波去；只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偷立宮樣穩，並立雙跌困；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

## 興盛

到明清時代，纏足逐漸普及於一般階層婦女，各地婦女幾乎都有纏足的風俗，明初文學家陶宗儀在其《輟耕錄》的「纏足」一節說到，「如熙寧元豐以前人猶為者少，近年則人人相效，以不為者為恥也」，可知明代纏足開始流行。清咸豐年間的紀錄「京師內城民女，不裹足者十居五六，鄉間不裹足者十居三四。」，甚至有男性為特定目的纏足的例子，明代成化年間淫棍桑沖為了勾引良家婦女竟男扮女相，「戴一髮髻，妝婦人身首」，還把自己的腳也纏成小腳。但也有例外，明學者沈德符於《萬曆野獲篇》中的記錄顯示明代宮廷內的宮女不會纏足。再者，例如部份客家人因婦女有務農、採茶的傳統，所以不纏足。而清代旗人也不可以纏足。另一方面，深受中華文化影響的日本、朝鮮半島和越南也不實行纏足。不過同治年間旗人福格的《風雨叢談》記載道「見朝鮮人其足皆裹束甚瘦」。光緒初年，有人出使朝鮮，見也有裹小腳的，纏足三式：一曰「新月」，二曰「蓮翹」，三曰「醜樣」。雖語焉不詳，但都來自中國。

## 方式

宋元明側纏（造成腳趾骨折或變形），清折骨纏（腳底也會變形），以下為折骨纏的方式：

一般而言，女孩子在 5-8 歲左右，便要開始纏足。纏足的工作，多由母親或熟習纏足方式的女僕實行。纏足時，除拇指外，其餘四指下屈，並用長布包裹，用針線縫住。《夜雨秋燈錄》稱：「人間最慘的事，莫如女子纏足聲，主之督婢，鴇之叱雛，慘尤甚焉。」

正式纏足通常在秋天進行，因為漸漸轉涼的天氣這可以減輕纏足所帶的痛苦。纏足的第一個階段稱試纏。纏足前需預備好各種用具，如纏足布、棉花、針線等。接受纏足的女孩先坐在椅上，雙腳用熱水洗淨，置於膝頭，趁腳還溫熱，將大拇指外的其他四趾，向腳底扳曲，且在趾間縫邊，灑上明礬粉，使皮膚收斂，縛緊後，亦可防止發炎與化膿。接著，以八呎至十呎長的纏足布緊纏，再用針線密密縫合固定。最後套上一雙尖頭布鞋，第一個階段便告一段落。

然後便進入試緊這一階段。這是最難熬的階段，費時約半年，也就是加強緊縛的階段。這時要把腳每三天拆開一次，經消毒後，得將四個彎曲的腳趾 (大拇趾除外)，再用力壓向腳心內側，每一次都要把腳趾多用力腳心壓下一些，且要求少女下床走動，走動全身重量皆壓在內彎的八個趾頭，和用力扭傷的關節，易長雞眼、發熱、紅腫。白天即痛得寸步難行，夜晚雙腳悶在被子裡，在又痛又熱情況下，更是難受。有時，因消毒不小心抓破皮，導致一片血肉糢糊。這段日子得持續至腫消，趾頭已近乎自然彎近腳底，腳型裹尖，才可進行下一階段。

第三階段為緊纏，要將整個腳掌的腳骨，用力扭折，使其成為彎弓拱狀。在這個階段中，腳部的肌肉己慢慢萎縮，腳背壞死的皮膚開始脫落，一段時間的出血、化膿、潰爛，壓腳下的足趾廢掉，嚴重時小腳趾會因潰爛而脫落。

最後一個階段是裹彎，費時約半年左右。這階段就是讓腳背高高隆起呈弓型，腳底則深深凹入，纏完後窪口，可達四厘米深，俗稱「折腰」，狀似拱橋。期間不僅要用纏腳布、小鞋束縛其足，還要用竹箸象打石膏一樣固定。這樣便能成為一雙「弓足」了。

## 社會文化背景

纏足尤其是折骨纏的產生，有許多社會文化上的因素，包括：

* 審美：對男性來說，小腳具有性的吸引力。例如「三寸金蓮」一詞代表讚美女性腳美的名詞。而四寸之內被稱為「銀蓮」，大於四寸者則稱為「鐵蓮」，可見崇尚小腳的程度。關於對小腳的審美，最著名的小腳審美著作，是清代方絢的《香蓮品藻》，把女性的小腳，從形狀、尺寸、裝飾、氣味等角度來作分類品評，又有「香蓮四忌」說，「行忌翹趾，立忌企踵，坐忌蕩裙，臥忌顫足」。辜鴻銘對小腳有嗜癖，酷嗜嗅女人小腳。
* 戀足、性感帶：據說，由於纏足後行走困難，恰恰鍛鍊了陰道周圍的肌肉，防止陰道鬆弛，甚至保持處女陰道般的收緊狀態。

女性平時絕不裸足，對男性而言可窺見其私密之處，亦有類似戀足興趣。清朝文人李漁在其《閒情偶寄》中發表，裹腳的最高目的就為了滿足性慾。由於小腳「香豔欲絕」，玩弄起來足以使人「魂銷千古」，玩弄方法達 48 種之多，包括：聞、吸、舔、咬、搔、捏及推等。在中國古代，腳為女人除了陰部及乳房外，第三「性器官」。在明、清小說中就有「羅襪一彎，金蓮三寸，是砌墳時破土的鍬鋤」之說法，甚至乎，穿在小腳上的繡鞋也被賦予了性內涵。

## 反對及結束

中國很早就有不同於世俗讚揚纏足的有識之士提出不同見解，但成效不大。宋代車若水在其《腳氣集》裡對此提出質疑：「夫人纏足，不知始於何時？小兒未四五歲，無罪無辜，而使之受無限之苦：纏得小柬，不知何用？」

余英時在其文《民主、人權與儒家文化》中指出，「正如狄百瑞說的那樣：『纏足經常被當作顯示儒學殘忍、扭曲、男權至上的罪惡習標誌。』但實際上正如他清楚地闡明，這種侵犯女人權的極端形式與儒學、佛教均毫無關係。」理學的創立者程頤的所有後代，直到元代都忠實沿襲不纏足的家族傳統。

滿洲人沒有接受漢人的纏足風俗。崇德三年（1638 年），清太宗下令禁止婦女「束髮裹足」。順治十七年，規定有抗旨纏足者，其夫或父杖八十，流三千里。康熙三年再申前令，但沒有認真執行。有清一代，旗人始終沒有纏足。漢人則認為纏足乃漢人民俗，刻意保留，所謂男降女不降，而婦女纏足比以前更甚。

### 放足

清朝中後期的太平天國推行反纏足，但最後未能成功。到了清朝末期，由於在華傳教士們的積極推動，纏足被當時的知識分子們，視為中國社會落後的象徵之一，並認為纏足造成中國婦女的羸弱，進而影響到整個民族及國家的力量，因此開始推行反纏足運動，成立許多天足會。維新運動創始人之一的康有為寫了一篇《戒纏足會檄》，在女兒到了纏足的年齡後拒絕為其纏足，遭到了家鄉人的強烈反對，但他仍堅持不給女兒纏足，成為近代反纏足運動中的一段佳話。此後，康有為的女兒還曾陪他到西方遊歷考察。

1902 年 2 月初，慈禧太后頒布勸戒纏足懿旨上諭，並說：「漢人婦女，率多纏足，由來已久，有傷造物之和。務當婉切勸導，以期漸除積習。」由於清廷的公開提倡，晚清社會的「不纏足」運動蓬勃發展，這才使得那些飽受纏足戕害的女性同胞得以解放。河北、天津都成立了中國人自己創辦的不纏足會。

1912 年 3 月 13 日，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孫中山下令禁止纏足。至此，中國的纏足風俗開始從沿海大城市消失，並逐漸影響到內陸地區。但放足運動也受到不小的嘲弄。1929 年國民政府又發布「放足布告」，派有專員督查落實。但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纏足風俗才徹底消失。最後一起可查詢的纏足發生在 1957 年。距雲南省昆明市以南一百四十公里的通海縣，有六一村，被稱為「中國最後的小腳部落」，至 2004 年此地有二十二位纏足的小腳老太太。位於哈爾濱的中國最後一家製造小腳鞋的工廠於 1999 年 11 月關閉。

台灣的纏足風俗在日治時期時，與鴉片、薙髮並列三大傳統陋習。日人嚴格取締纏足風氣，並且在戶口調查中記載女性纏足情況。日治時期大正年間的臺灣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漢族女性中，六成福佬女性纏足，客家女性纏足者不足百分之一。當時臺灣成立許多「天足會」（如台北天然足會），鼓勵婦女遺棄舊習，一時成為風尚。1906 年梅山地震女性死亡比例比男性高很多，為了地震逃命，長輩開始同意家中小女孩不用纏足，廢除婦女纏足的政策得以順利推行。

## 對身體的影響

纏足對婦女們最直接的影響是使她們的小腳腳趾畸形。在西部，婦女們的腳都裹得像蹄子一樣小；北方的勞動婦女因為腳下站不穩，只能跪在厚厚的黑土地上勞作。

## 戲劇中的形象

中國戲曲中特有的技能 —— 蹺功，演員穿上特製的蹺鞋用以模仿小腳女性。

## 相關條目

* 滿洲人：旗鞋、花盆底鞋
* 朝鮮人：勾背鞋
* 繡花鞋
* 高跟鞋
* 下駄
* 腳交
* 纏足文物：弓鞋、藕覆、纏足椅、裹腳布、蓮花盆（洗腳盆）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祖媽的裹腳布.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7-11-30） （中文（臺灣））.
* 一個纏足的故事.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8-09-06） （中文（香港））.
* “三寸金莲”：中国妇女千年屈辱史。南方都市報. 2010 年 11 月 26 日 星期五 [2013 年 3 月 15 日].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5 年 5 月 10 日） （中文（中國大陸））.
* 陳存仁. 「女性酷刑纏足考」. [2013-03-1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1-01-14） （中文（繁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