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小精靈中文版命名爭議

2016 年，精靈寶可夢系列（Pokémon 系列）遊戲《精靈寶可夢 太陽／月亮》首次官方中文化時，因翻譯問題引發的爭議，尤以香港方面激起極大反對浪潮。

## 事情經過

精靈寶可夢系列自 1996 年推出以來，香港一直譯作《寵物小精靈》，而台灣譯為《神奇寶貝》，中國大陸不同電視台則自 20 世紀 90 年代就分別從香港和台灣引進動畫，所以大陸同時存在《寵物小精靈》和《神奇寶貝》兩個名稱。三地皆播放和出版過許多動畫、漫畫作品，當中的譯名全數經過日方審批，依照日方的指定，是官方譯名。

2016 年 2 月底，The Pokémon Company 宣佈為慶祝《精靈寶可夢》20 週年，將於冬季推出《精靈寶可夢 太陽》和《精靈寶可夢 月亮》，遊戲加入繁體中文和簡體中文版本，「統一」將 Pokémon 翻譯稱為「精靈寶可夢」。The Pokémon Company 董事石原恆和拍攝一條 YouTube 影片，表示此決定是希望將 Pokémon 這個名稱推廣得更遠，「精靈寶可夢」這譯名，除了當中的「寶可夢」發音與「Pokémon」相近，也保留了來自香港舊譯名「寵物小精靈」的「精靈」二字，以及來自台灣舊譯名「神奇寶貝」的「寶」字。

然而，「精靈寶可夢」的名稱最早可以追溯到 2011 年，於中國大陸 CCTV-6 播放的《Pokémon》電視動畫，當初負責中國電視動畫的導演統製張麗莉提到，因為「寵物小精靈」與「神奇寶貝」這兩個名稱，在中國大陸早就被人註冊而無法使用，才在 2010 左右另取新名稱；但是實際上「神奇寶貝」和「寵物小精靈」兩個譯名自 1998 年就已經被任天堂申請到手中，而「口袋妖怪」以及「口袋怪獸」也在 2007 年被任天堂申請獲得。翻譯過程及結果經任天堂日方多番斟酌作出最終確定。由於張麗莉團隊處理的是當時中國大陸內的譯製問題，日方也沒有指示她要考慮其他漢語語言發音和文化，整個翻譯過程只以普通話的發音出發來構思，日方也只基於普通話的發音來選出定案。石原恆和的說法，被批評者指責跟事實有所出入。香港同好對「寵物小精靈」被改表示不滿，並指出「寶可夢」的粵語發音與「Pokémon」相差十分遠，不符合日方聲稱要「與『Pokémon』發音相近」之要求；部份台灣同好亦對「神奇寶貝」一名被換掉表示反彈。

2016 年 5 月 10 日，任天堂香港為配合《精靈寶可夢 太陽／月亮》中文版發佈，公佈首 151 隻寶可夢的官方「統一」中文譯名。151 隻寶可夢的「統一」譯名以台灣傳統譯法居多，部分則以音譯代替，93 隻角色不再採行原本的港譯版，27 隻不再採行原本的台譯版，最終使用港譯版就只有 4 隻。其中香港傳統譯名「比卡超」改名為「皮卡丘」，在廣東話中將會成為「劉錫祥拼音：Pei⁴ Ka¹ Yau¹／粵拼：Pei⁴ Kaa¹ Jau¹」，跟日語發音「ピカチュウ（Pikachu）」天差地遠，形同改名；也有些新譯名在粵語裏的發音顯得不雅。此舉引起部分香港玩家的反對，甚至認為從「寶可夢」到眾多小精靈名字都只考慮普通話或國語，卻不考慮粵語、廣東話的效果，是「以普代粵」—— 以普通話取代廣東話的語言問題，批評決策者對香港語文不尊重、對粵語無知卻自大，沒有考慮廣東話（粵語）的語境。有文化研究評論甚至批評任天堂企圖描繪出一個假想的均質華語世界，視普通話或國語為唯一合法的中文代表，結果有如是把香港文化收編進「大中華」之中，成為另一種「去本土化」的過程，令粵語人士感到被普通話侵略。譯名調動幅度的對比引起香港玩家不滿，要求任天堂在小精靈的譯名上保留香港的本地特色，區分出兩種中文化版本。如萬代《鋼彈》系列不管舊作新作，都會分開三地譯名《高達》、《鋼彈》和《敢達》系列。

不過，任天堂表示不會改變之前所作的決定。《精靈寶可夢 太陽／月亮》製作人增田順一接受採訪時，表示希望翻譯都能由「當地人」來進行，從遊戲開始逐漸發展到動畫、電影等其他領域，改名以「還原開發者當初命名的原意」為基準。

一些評論者認為這改名行為與「叮噹」改稱「多啦 A 夢」相似，把兩者拿來比較，借「多啦 A 夢」更名一事來支持「寶可夢」統一譯名。但有批評者指出，「多啦 A 夢」更名後，在粵語和普通話裏發音皆相似，並無「以普代粵」、不尊重香港語言習慣的問題。跟「以普代粵」的「寶可夢」和「皮卡丘」等不可以類比。同好組織「叮噹小城」更多次發文，譴責以普通話或國語譯名取代粵語譯名的行為。

## 造成影響

《精靈寶可夢》的「統一」譯名公佈後，香港網民在香港任天堂公司的 Facebook 洗版，反對這次的改名。愛好者也在 Facebook 專頁上發起了「爭取 Pokémon 保留各地譯名」聯署行動，希望收集簽名推翻任天堂的決定來保留原先的譯名，而聯署活動僅推出半天，就吸引近 3000 名網友按讚，另有近千人轉載分享。批評改名的一方包括了來自新聞界和語文界的公眾人士或團體，如新聞主播伍家謙和語文關注團體港語學等，認為把外語譯得貼近粵語發音才是合理，若以普通話譯名取代會是種「墮落」。

由於香港任天堂沒有回應支持者，有 20 多人發起「十萬伏特大遊行」遊行活動來抗議，遊行最後來到日本駐香港總領事館遞交陳情書。

事件發酵後，任天堂表示可能取消首屆在香港舉辦的 2016 寶可夢國際錦標賽香港區賽事（2016 Pokémon World Championships Hong Kong Video Game National Championships），最終任天堂表態，將比賽日期從原本的 6 月 9 日延期到 7 月 3 日舉辦。延期之事，遭粵語配音動畫觀眾指責是「挑撥」喜歡比賽的人視反對改名者為仇敵，並做成「借刀分化」的結果。

香港賽馬會註冊的參賽馬匹中，亦有一隻名爲「比卡超」，牠的其中一個馬主是東華三院執行總監蘇祐安。蘇祐安向傳媒表明堅拒將愛駒改名，而馬匹的名字靈感的確取自小精靈皮卡丘，受訪時蘇祐安還打著「十萬伏特」閃電領帶支持愛駒。

## 後續發展

2017 年 4 月，手機遊戲《Pokémon Go》推出了重大更新，只要偵測到該手機使用「繁體中文（香港）」的語言系統，就會強制顯示成「精靈寶可夢」及「皮卡丘」等統一譯名，即使以往捕捉的精靈未改名，亦會變成新的中文譯名，部分遊戲對白在粵語裏變得不文。如果玩家不希望看到統一譯名，就必須更改整部手機的作業系統語言才能成事。這更新遭到不少香港玩家抗議，許多用戶在 App Store 留下一星評分，或在香港版 App Store 的《Pokemon GO》留言裏表達不滿。

譯名被改後，任天堂和 The Pokémon Company 曾經嘗試與不同公司合作，授權香港的品牌使用小精靈肖像作廣告或包裝宣傳，同時舉辦回答精靈名字換取獎品的網上遊戲活動。可是參與活動的香港人，絕大多數都使用「比卡超」、「伊貝」、「奇異種子」、「波波球」等原來譯名來回答問題，有關品牌也把這些答案視為有效回答，可以得獎。批評者認為任天堂或 The Pokémon Company 一方的行銷活動落得尷尬收場。

香港無綫電視翡翠台自 1998 年 11 月開始播放《寵物小精靈》，但因日方執意將《精靈寶可夢 太陽 & 月亮》電視動畫的字幕及配音改為官方「統一」譯名，無綫電視在無法與日方就譯名問題達成共識後，從此放棄購買精靈寶可夢續篇。最終電視動畫改由奇妙電視 77 台從 2017 年 12 月 15 日起播映，動畫電影方面，則自《劇場版 精靈寶可夢 就決定是你了！》開始，改由奇妙電視旗下的驕陽電影發行。而香港上映由華納兄弟發行的真人電影《POKÉMON 神探 Pikachu》之時，除直接採用英文「Pokémon」、「Pikachu」和「Mew 2」（Mewtwo）外，其餘皆從官方「統一」譯名。

2019 年 4 月，趁系列新作《寶可夢 劍／盾》推出，官方再度更名，把「精靈寶可夢」的「精靈」二字刪去。此次更名，並沒有在面向香港群眾的社交媒體上公佈或發表聲明，官方僅把其專頁從「精靈寶可夢　香港」改名作「寶可夢　香港」，只有訂閱者才會收到 Facebook 系統的自動通知。直至 8 月 1 日，才在面向大陸群眾的官方微博帳戶中公佈「自 2019 年 8 月 1 日（星期四）起，將逐步變更『精靈寶可夢』的名稱為『寶可夢』」。由於當初日方把名字從香港原來官方譯名「寵物小精靈」更改作「統一」譯名「精靈寶可夢」時，石原恆和以 YouTube 影片聲稱是特地保留來自香港的「精靈」二字，以照顧香港受眾感情。這次的再度改名，正好刪去石原恆和聲稱是來自香港的元素，因此再度激起香港人不滿。網民更揭發，The Pokémon Company 在這次再度易名的同時，把其 YouTube 頻道上石原恆和在 2016 年 2 月底宣佈改名的影片，改為設定作私人影片，令公眾無法閱覽，批評官方企圖「毀屍滅跡」，不希望觀眾翻查石原恆和當天的這番言論。

2020 年 3 月及 10 月，「寶可夢」簡體官方網站及官方微博帳戶「Pokemon 寶可夢」兩度公佈一些小精靈的簡體譯名更改，可能是為了更好的進入中國大陸市場而通過中國大陸的遊戲審查且能夠在騰訊代理版任天堂正式發售中國大陸版寶可夢系列遊戲，包括迴避英文字母，以及迴避「毒、死、偷、盜、流氓」等字眼。然而，這些小精靈更名，都只適用於中國大陸版的簡體版本，而港台版的繁體版本即使在遊戲內切換簡繁，都不會改變成為遷就中國大陸審查的中國大陸的簡體譯名，結果是中國大陸簡體版本與港台繁體版本並不統一。此舉再度引起香港網民不滿，批評官方又再一次公然撒謊，指責官方連最後一個「藉口」—— 即是要「統一」華文版本名字，都被官方自己的行為打破。並指除了故意用普通話或國語的譯名取代粵語譯名外，再沒有其他理由能夠不自相矛盾地解釋官方的行為，斥責是明顯的語言入侵。

此外，任天堂和 Game Freak 等，在「寶可夢」更名事件後，連其他遊戲也越來越以普通話或國語的譯名，去取代原本通行的粵語譯名，包括把「瑪利奧」、「龍王」等舊譯名，更改作違反粵語的「瑪利歐」、「庫巴」等，亦令香港人不滿，遭抨聲為「肆無忌憚地一次又一次向粵譯開槍」，香港人亦普遍只會以粵語的口音說舊譯名，不會說以普通話和國語翻譯的新譯名。

## 參見

* 母語教學
* 推廣普通話
* 普教中爭議
* 語言權利
* 2010 年廣州撐粵語行動
* 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遊戲審查制度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