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諾語

**優諾語**又稱**尤諾語**，系屬苗瑤語系苗語支，為部分自稱「優諾」（國際音標：[ʑou13nɔ13]）的瑤族所說的語言。該語言使用於廣西壯族自治區龍勝各族自治縣和臨桂區部分鄉鎮以及周邊地區，僅有 4600 餘名使用者，為一門瀕危語言:315。

## 使用族群

優諾語的使用族群為紅瑤，紅瑤主要分布於貴州、湖南、廣西交界地帶，使用巴哼語、唔奈語、優諾語等語言。其中，生活於廣西壯族自治區龍勝各族自治縣的紅瑤人自稱優諾、優念:1。被稱為「平話紅瑤」的優念人有 1 萬餘人，轉用漢語平話系統的優念話。被稱為「山話紅瑤」的優諾人分布於龍勝各族自治縣龍脊鎮、泗水鄉、馬堤鄉的十幾個村寨，使用苗瑤語系的優諾語，有約 0.46 萬人:1。操優諾語的紅瑤，大多為雙語人群，能掌握當地通用語桂柳話，有些也能掌握普通話。

山話紅瑤同使用優念話的平話紅瑤服飾相近，民族意識、心理素質和宗教信仰基本相同，具有共同的族群認同。根據紅瑤民間傳說，紅瑤祖先自山東青州分多部遷徙而來，輾轉遷徙六七百年，最終於廣西義寧、龍勝等地會合，但語言已經大不相同。毛宗武等人認為，苗瑤先民因統治者壓迫而被迫遷徙，在遷徙的瑤族中的一支可能與漢族群體同流共徙而逐漸轉用漢話，其餘紅瑤則使用巴哼語、優諾語等苗瑤語族語言:6。

## 研究歷史及系屬

作為苗語支中較為特殊的一門語言，優諾語的系屬一直存在爭議。1957 年，中國科學院中國少數民族語言調查小組瑤語組曾對優諾語進行調查，但當時並未進行深入研究:315。1982 年的《瑤族語言簡志》將優諾語同巴哼語、炯奈語一併視為布努語的方言。次年，陳其光對龍勝優諾語進行了補充調查。

1997 年毛宗武、李雲兵等人對龍勝縣的優諾語進行了全面而系統的調查，並根據無複輔音等特點將優諾語視為苗語支中的一個獨立語言，同苗語、布努語、巴哼語、炯奈語、畲語並列。2003 年，王士元、鄧曉華等人通過統計基本詞彙當中同源詞的數量對苗瑤語系語言進行了重新分類，他們認為優諾語與巴哼語關係最近，湘西苗語次之，而與布努語關係甚遠。2007 年，毛宗武、李雲兵等人的《優諾語研究》出版。毛宗武等人在該書中詳細敘述了龍勝縣優諾語的語音、詞彙和語法，並記錄了大量詞彙和語料。但至今仍無臨桂區優諾語的調查資料。

## 音系

優諾語音系較為簡單，該語言為苗語支中唯一沒有複輔音的語言。且該語言無 - m、-p、-t、-k 韻尾，僅有 - n、-ŋ和弱化入聲韻尾 -ʔ。長期受平話影響使其音系在形式上十分接近於平話方言。

### 聲母

優諾語有聲母 37 個左右，各方言點聲母有所不同，如小寨優諾語有 40 個聲母:14，黃落優諾語有 36 個聲母，黃落話比小寨話少黃落話無[ʦʲ]、[ʦʰʲ]、[sʲ]、[vʲ]四個聲母。優諾語中，塞音和塞擦音均為清音且存在送氣對立，擦音有清濁對立，清擦音皆為送氣音:19。

優諾語小寨話的聲母如下表。

* l̥的實際音值接近清齒齦邊擦音ɬ。
* ŋ可自成音節ŋ̩。ŋ̊僅僅可以與ŋ組成無韻母的音節，如ŋ̊ŋ33（醉）。

### 韻母

不考慮入聲調的韻尾 -ʔ時，優諾語有約 22 個韻母。其中 7 個單韻母。

元音 [ɔ] 出現的頻率很低，但同 [o] 存在對立。黃諾優諾語的韻母 [u]，在齶化音聲母以及舌面前塞擦音、擦音聲母後讀 [y]。

### 聲調

優諾語的聲調來源於古苗語八個調類。其中小寨優諾語有 6 個調值、黃落優諾語有 5 個調值。同漢語以及多數苗瑤語不同的是，優諾語沒有明顯的連續變調。

古苗瑤語的上聲在優諾語中未出現分化，因而使用同一個調值。在小寨優諾語中，陽入合併至陽去，保留了陰入調。而在黃落優諾語中，陰入調合併到陰去，保留了陽入，而陽去則因此合併到上聲:23。

## 詞彙

### 詞類

就詞類而言，優諾語名詞、代詞、指示詞、數詞、量詞、動詞、形容詞、狀詞、副詞、連詞、介詞、助詞、嘆詞等十三類詞。其中前八類為實詞，後五類為虛詞:55。

### 來源

優諾語的詞彙來源多種多樣。在優諾語的 1600 個基本詞中，有約 40% 與苗瑤語系語言同源。優諾語與苗語支語言同源的詞很多，與瑤語支語言同源詞較少，也有少數僅與畲語同源的詞:24-36。

優諾語較少使用固有成分構造新詞，而是把大量借入借詞作為豐富詞彙的手段。優諾語中的外來詞占一半，主要是漢語借詞。漢語借詞分為早期借詞和現代借詞。早期借詞包括上古漢語、中古漢語以及平話。:24-36 現代漢語借詞多借自鄰近的西南官話桂柳片。優諾語中來自桂柳話的詞彙具有明顯的漢語方音特徵，往往容易辨認。而早期借詞大都經過長時間的語音改造，逐步服從於固有詞的語音體系、語音構造以及演變規律，性質與固有詞已經完全相同，因而難以辨認。除個別字外，優諾語中中古漢語借詞的八個聲調同優諾語八個調類對得十分整齊。

### 構成形式

從音節構成來看，優諾語中有單音節詞和多音節詞；從語素構造和語義構成來看，優諾語中的存在單純詞和合成詞。

優諾語後綴不發達，目前僅發現了一個後綴 tuŋ33，相當於漢語中的「子」或「仔」，由實詞 tuŋ33（子、兒子）演變而來。如 haŋ33（河）tuŋ33（仔）表示小河，mui31（妹）tuŋ33（子）表示姑娘，tʰou22（手） tuŋ33（仔）kou35（箍）表示戒指等:26-27。優諾語前綴有 kə33、pa22 兩個，這兩個前綴正處於逐漸消失狀態:25-26。

### 數詞

優諾語最具特色的特點之一是其使用兩套數詞系統，這兩套數詞來源不同，充當不同語法功能，一般不能相互替換。優諾語有基數詞、序數詞兩種數詞。

第一層次的數詞大多來自古苗瑤語，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組成數量詞組或充當句子成分。而第二層次的數詞來自近代當地漢語方言土語，帶有方音色彩。在優諾語中，第二層次數詞一般不能單獨使用，需要充當語素組成十以上的合成數詞。

優諾語有四個計位數詞：sə31（十）、pe53（百）、tʰeŋ33（千）、vuŋ31（萬），這些數詞都來自漢語。構成合成數詞時，表相加關係的，計位數詞在第二層數詞之前；表相乘關係的，計位數詞在第二層數詞之後；若數詞末尾為計位數詞，則可將該計位數詞省略，而數詞頭一位數為一且末尾為計位數詞時，頭尾皆可省略，如ʑe22 pe53 tʰa53 sʲe31（一百七十）亦可做 pe53 tʰa53（百七）。二十及以後的數字中的「十」使用第二層次的數詞 sʲe31，二十之前十之後則使用計位數詞 sə31，單用「十」則用第一層次的數詞 kɔ31。但當「十」後數字為ŋ̩22（五）時，「十」使用 sə31 的變體 sən31。

優諾語中存在序數詞前綴 te31，相當於漢語的「第」，但該前綴只用於十以下的數字。構成序數詞時，十以下的數字由 te31 加第二層次數詞，十以上則直接使用是第二層次合成數詞。

此外，優諾語還具有 lən22（零）和 nən22（半）。其中 lən22 為漢語借詞，用法與漢語相同。lən22（半）的用法與核心數詞相似，也可以在其前面加第一層次數詞ʑe22（一），即ʑe22lən22（一半）:68-74。

## 語法

優諾語是典型的分析語。其語法同苗瑤語族其他語言大同小異，但其語法受到的漢語的影響很大。優諾語的指示代詞一般後置，這點不同於漢語但相似於苗瑤語和侗台語，如 lən22（件）o33（衣）no22（這）（這件衣服）。:66-68

## 方言及文字

優諾語有柳田、金江兩個方言。柳田方言分布於和平鄉的柳田（包括小寨）、新祿、金坑等村寨，金江方言分布於金江（包括黃落）、龍脊等村寨。儘管兩方言在語音、詞彙方面差異明顯，但相對於其他苗瑤語，優諾語方言間差異程度仍很小。兩種方言間可以自由溝通:155。

目前優諾語尚無書寫系統，僅為口語。講優諾語的紅瑤在日常生產生活中一般以漢語漢字作為書面交際工具。而學術界通常使用國際音標為其注音以進行研究。

## 注釋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