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匈妥協

**1867 年奧地利 - 匈牙利折衷方案**（德語：Ausgleich，匈牙利語：Kiegyezés），簡稱**奧匈和解**或**奧匈妥協**，是一份在法律上允許匈牙利王國脫離奧地利帝國獨立，使其與奧國共組二元君主國（即奧匈帝國）的歷史文件。

1867 年，奧地利帝國在義大利統一戰爭和普奧戰爭中接連失利，這導致其在歐洲的國際地位迅速下降。奧地利境內的各個民族也開始向哈布斯堡皇室要求自治，其中輕度的反對者呼籲帝國改為分散的聯邦制，用削弱中央集權的方式來降低少數民族的獨立慾望；而激進的反對者則認為應該直接放任少民們獨立，讓奧地利重新加入德國才是最優解。為了避免這些分裂奧地利領土的想法在現實中實現，奧皇弗朗茨・約瑟夫一世主動與匈牙利的軍事貴族們談和，建立起一個新的「奧地利 - 匈牙利二元帝國」，他邀請匈牙利人也成為統治民族，一同壓制其他民族的獨立運動。

匈牙利的政治領袖在折衷方案談判其間有兩個主要目標：一是恢復匈牙利王國在哈布斯堡帝國中的獨立地位，包括法律上和政治上的，這是在匈牙利革命 1848 革命後他們所失去的； 二是恢復 1848 年革命議會通過的改革法案，即基於《12 點原則》，旨在匈牙利建立起能保障現代公民的政治權利、經濟權利和社會改革的法律。這份方案讓匈牙利王國和奧地利帝國兩者的地位變為平等，奧匈在對外時可以被國際社會視為同一個國家，也均要服從哈布斯堡家族的統治；但對內時卻實行著兩套獨立的國家體制，奧地利和匈牙利擁有完全不同的護照和法律，只有軍隊、貨幣和外交政策是統一的。

## 歷史

### 背景

按照奧地利皇帝兼匈牙利國王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說法，"有三個人決定了這一折衷方案： 戴阿克和安德拉什。"

根據折衷方案，哈布斯堡王朝的領土被重組為一個由奧地利帝國和匈牙利王國所組成的政合國。內萊塔尼亞地區（奧地利）和外萊塔尼亞地區（匈牙利）都受各自獨立的議會和總理管轄。兩國共有單一的國家元首即奧地利帝國的皇帝和匈牙利王國的國王，匈牙利國王由奧皇兼任而且匈牙利國王的權力和干涉行為被限制並交由匈牙利政府管理政務，並在其統治下共享同一個共有外交部、共有國防部和共有財政部。兩國的武裝部隊合併，並以「皇帝 - 國王」作為最高指揮官。

兩個地區的名稱來源於萊塔河，既是多瑙河的一條支流，也是傳統上奧地利和匈牙利的國界；但實際上萊塔河並不完全是兩國的分界線：「內」和「外」只是口頭習慣上的區分，而不是準確的地理描述。

### 1526～1848 年

中世紀時期，奧地利大公國是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下神聖羅馬帝國的一部分，而匈牙利王國是帝國以外的一個獨立王國。1526 年，匈牙利王國被鄂圖曼帝國攻陷，鄂圖曼帝國占領了王國的一部分領土。匈牙利國王拉約什二世戰死於第一次摩哈赤戰役，沒有留下任何合法繼承人。拉約什二世的妹夫，哈布斯堡家族的斐迪南一世，被殘餘在布拉提斯拉瓦的議會於 1526 年 12 月選為國王。直到 1699 年，鄂圖曼土耳其人才被驅逐出匈牙利。從 1526 年到 1804 年，匈牙利都由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但她名義上和法律上仍然獨立於哈布斯堡王朝統治的其他地區。

1804 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弗朗茨二世建立了奧地利帝國，其中包括了所有哈布斯堡王朝的領地。 這是一個有著正式總體結構的帝國，取代了之前持續了約 300 年的復合君主制度。儘管如此，在 1848 年的革命爆發之前，匈牙利地位與 1804 年以前別無二致。這是由於匈牙利王國一直被認為是哈布斯堡領地中一個獨立的部分（Regnum Independens），而這一狀況是由 1790 年匈牙利王國憲法第 10 條確立的。匈牙利的國內事務一如以往由其自己的機構（國王和議會）控制。因此，新建立的奧地利帝國機構沒有參與匈牙利的政府和議會。而神聖羅馬帝國最終解散於 1806 年。

雖然在大多數西歐國家（如法國和英國），國王的更迭遵循「吾王駕崩，吾王萬歲」的原則，但在匈牙利，王位繼承人只有在加冕之後才能稱王。如果加冕禮沒有正確執行，王位將處於「空位期」。甚至在漫長的共主邦聯時期，哈布斯堡王朝的君主也必須加冕才能成為匈牙利國王，以便頒布法律或行使他的皇家特權。根據 1222 年金璽詔書，所有匈牙利的君主必須於加冕時發誓維護匈牙利的不成文憲法，以保護其封臣的自由和領土的完整。

在 1848 年的革命爆發以前，匈牙利王國的行政與政治架構仍然是獨立於奧地利帝國政府的。匈牙利實際上由位於普雷斯堡（今天的布拉提斯拉瓦）的王國議會（Gubernium）和位於維也納的匈牙利王家總理府所統治。

### 1849～1866 年

1848 年匈牙利革命使得馬扎爾人幾乎獨立，只是革命最終被俄羅斯帝國的軍事干預所撲滅。哈布斯堡王朝恢復對匈牙利的統治，並實行了軍事戒嚴。帝國總理施瓦岑貝格於 1848 年 11 月上台推行了一個徹底革新的帝國政策，旨在制定一部中央集權的帝國憲法。1849 年 3 月 4 日，新皇帝弗朗茨・約瑟夫在奧爾米茨簽署了這一憲法。由此匈牙利的王國憲法和領土完整均被廢除。這部中央集權的三月憲法使哈布斯堡帝國進入了新專制主義時期。這部憲法由奧地利皇家議會通過，匈牙利沒有代表；並且，這部憲法也試圖解散匈牙利王國議會，廢除其自 12 世紀晚期其就掌控的立法權力。新奧地利憲法也違背並試圖消弭匈牙利王國憲法。一個軍事獨裁政權掌控了匈牙利社會每一個方面，匈牙利人的生活受到仔細審查和政府控制。

德語成為官方語言。1849 年 10 月 9 日發布的一個法令將教育置於國家控制，包括規定課程，尤其著重教授哈布斯堡正統觀念的歷史學。即使是匈牙利科學院也被奧地利的德意志人控制。匈牙利人運用消極抵抗的策略，國內反哈布斯堡王朝和反德意志的情緒都很強。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帝國制定了若干改革，但都未能解決問題。

1851 年 10 月，匈牙利王國原先保持的獨立關稅邊界也被廢除，使匈牙利成為帝國統一關稅系統的一部分。

1852 年由皇帝任命的奧地利帝國首相巴赫，開始了被稱為「巴赫專制」的鐵腕治國。他認為匈牙利既然在之前已公開反叛，今後不必再有所顧慮，可以放手施壓。奧政府把匈牙利看作一個軍事占領區，另建臨時性行政體系，由維也納直接管轄。於是，大批奧地利和捷克的官僚們湧進，接替了原來匈牙利政府官員們的職位，原有的憲政權力一律停止，實施高壓統治。

1859 年奧國在薩奧戰爭的失敗，震動了皇帝弗朗茨・約瑟夫與整個帝國。皇帝自 1860 年起改弦更張，放棄原有的
專制政策。1860-1861 年間，連頒詔令，恢復匈牙利之議會制度。但匈牙利自由分子在費倫茨・戴阿克的領導下，仍堅持 1848 年憲法之立場，主張匈牙利並非奧地利屬地，皇帝反對此見，乃將議會解散，但仍於 1860 年的《十月憲章》保障匈牙利人民的部分權利與自由。

### 1867～1918 年

1866 年，奧地利在普奧戰爭中被徹底打敗。以奧地利為主導的德意志邦聯被迫解散，邦聯餘下的小邦國很快就被吸收進由普魯士創立的德意志帝國。奧地利還失去了其對義大利地區的宣稱及影響力，而這是奧地利首要外交政策利益。

奧地利作為德意志地區領導的大德意志野心破滅，使得奧地利需要重新定義自己，以在面對的 19 世紀中期洶湧的民族主義時保持團結一致。

第二次義大利獨立戰爭和普奧戰爭造成了奧地利國家債務高漲，引發帝國內部的金融危機，使得哈布斯堡帝國的在 1866 年滑向崩潰的邊緣。

因此，哈布斯堡皇室被迫與匈牙利人妥協，以挽救他們的帝國和王朝。哈布斯堡王朝和部分匈牙利政治精英在 1867 年達成了奧地利 - 匈牙利折衷方案，但絕大多數民眾希望獲得完全的獨立。

匈牙利政治家費倫茨・戴阿克被認為是折衷方案的幕後推手。戴阿克最初支持匈牙利 1848 年的革命，想帶領匈牙利走向獨立，但他隨後與匈牙利激進民族主義者決裂，從而主張在哈布斯堡王朝統治下爭取自治。戴阿克認為，雖然匈牙利能夠實行徹底的獨立，但在 1723 年國事詔書的條款下，奧地利與匈牙利在國防和外交事務上的利害是一致的。他還認為，匈牙利將從更富裕、更現代化的奧地利中獲益，同時折衷方案將減輕奧地利在匈牙利王冠領地內選擇與馬扎爾人和斯拉夫人合作而持續不斷的壓力。帝國總理腓特烈・斐迪南・馮・貝烏斯特與匈牙利的領導人迅速談判並達成了共識。貝烏斯特尤其渴望延續對普魯士強硬的政策，而迅速與匈牙利人達成共識則是其必要前提條件。弗朗茨・約瑟夫皇帝和戴阿克最終達成共識，與 1867 年 5 月 29 日簽署了奧地利 - 匈牙利折衷方案，恢復了匈牙利議會。

折衷方案是由僅一小部分的匈牙利政治精英討論決定通過的 (當時匈牙利人的選舉權非常有限：只有 8% 的人有投票權)，因此很大一部分匈牙利人將其看作對匈牙利民族事業和對 1848-1849 年匈牙利革命戰爭的一種背叛。折衷方案非常不受歡迎，因此政府不得不訴諸武力來壓制持不同政見者。這也在匈牙利社會造成了深刻和持久的分裂。

貝烏斯特計劃中對普魯士的復仇並沒有實現。1870 年，貝烏斯特希望奧匈帝國在普法戰爭中支持法國，但被匈牙利總理久洛・安德拉什 "極力反對"，並成功否定了奧地利干預戰爭的可能性。

匈牙利問題的解決方案隨後被概括為三個部分：政治上，匈牙利繼續並將永久地成為在基本憲法下的君主立憲制王國；財政上，實行定期財務結算，確定匈牙利在帝國內承擔的共同預算配額，並要經過匈牙利議會批准通過；關稅上，實行關稅聯盟，統一貨幣，並在兩國政府和議會之間達成自願的，可逆的協定。

## 條款

根據折衷方案：

* 匈牙利議會將被重新設立 (這是從 12 世紀以來立法權力第一次重新回到匈牙利)，由此奧地利和匈牙利各自擁有獨立的議會。兩地也各自擁有自身獨立的政府，以及各自的總理。"二元君主制" 的政治架構由皇帝 - 國王，共有的外交部長，國防部長，以及財政部長（只負責海陸軍與外交方面的支出）組成。
* 匈牙利王國的法律及法律系統被恢復；而匈牙利傳統上獨立的司法系統也重新建立。
* 奧地利 - 匈牙利，儘管作為一個共同的政治實體，但沒有共同的議會，因此事實上沒有領土管轄權和立法權。奧地利與匈牙利的外交和軍事事務，是由奧地利帝國議會和匈牙利議會所派出的代表團共同商議決定。兩個代表團各有 60 名代表，而且，代表人數的比率成比例地反映各自議會內政黨及議員的比率。代表團的成員沒有展開辯論或者提出新的想法的權力，他們只能代表各自的議會的意見。所有決定必須由奧地利和匈牙利議會同時批准，才具有效力。
* 創建一個共有的聯合外交部，負責奧地利 - 匈牙利共同的外交和對外政策。
* 沒有奧地利 - 匈牙利公民這一身份：公民只能在奧地利人或匈牙利人中擇一，不能同時擁有兩國身份。也沒有奧地利 - 匈牙利護照：不能同時擁有奧地利帝國的護照和匈牙利王國的護照。
* 創建一個共有的聯合財政部，只負責陸軍、海軍和外交事務的財政支出。該部的負責人是共有財政部長。所有其他財政支出，都由屬於奧地利帝國的奧地利財政部和屬於匈牙利王國的匈牙利財政部各自負責。奧地利帝國財政部長僅對奧地利帝國首相負責，而匈牙利王國財政部長僅對匈牙利首相負責。
* 折衷方案中貨幣和經濟方面的條款和關稅聯盟每十年必須重新談判一次。
* 儘管奧地利和匈牙利共享貨幣，兩國擁有各自的財政主權並是各自獨立的實體。因此國際商業條約的談判都是由奧地利和匈牙利分別獨立開展的。
* 恢復了匈牙利王家國民軍，同時創建了帝國皇家陸軍，但兩國必須繼續資助規模遠遠大於前兩者的共有陸軍。一個共有的奧地利 - 匈牙利聯合戰爭部被創建以領導共有陸軍，但它沒有權利直接命令後備軍和國民軍。後備軍和國民軍分別轄於各自獨立的奧地利國防部和匈牙利國防部。奧地利和匈牙利各自的國防部長並不對共有戰爭部負責；他們只對維也納和布達佩斯議會及首相負責。
* 匈牙利承擔了一大部分的高聳的奧地利國債。
* 皇帝（即國王）成為最高的軍閥。他持有全奧地利 - 匈牙利軍隊的最高結構、組織和管理權。他有權任命的高級官員，有權宣戰，也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 他有權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
* 他有權預先同意內閣理事會希望報告國民議會的每一項條例草案。他有權否決國民議會通過的任何法律。
* 他有權解散國民議會。
* 他有權任命和解職內閣成員。

這極大削弱了匈牙利的主權和自治權，甚至比不上 1848 年的狀況。

## 持續的壓力

二元君主制帝國的建立使哈布斯堡王朝確保了其後 50 年的統治，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折衷方案偏袒馬扎爾人（帝國內第二大民族）的利益，造成帝國內其他民族，如斯洛伐克人和羅馬尼亞人的極度不滿。儘管帝國頒布了一部《國籍法》來保護少數民族權利，奧地利和匈牙利兩個議會在應對這個問題上的態度迥然。

折衷方案在其後的幾年裡產生的最大問題即是匈牙利王國境內的非馬扎爾人 —— 他們同樣渴望得到像匈牙利般的民族自治權。與此同時，大多數的匈牙利人覺得他們是被迫接受折衷方案。皇帝需要在佩斯另行加冕禮，必須發誓不損害匈牙利貴族，巨頭，和上層階級的權益。匈牙利人被賦予自治和獨立的地位，然而他們僅僅只願意給匈牙利王國境內的其他少數民族極少的自治權利。

在匈牙利王國境內，許多少數民族面臨著馬扎爾化的壓力。另外，每十年重新舉行的一次談判往往會導致立憲危機。儘管折衷方案希望能夠通過一個多民族的帝國系統解決問題，但新系統仍然面臨著相同的內部壓力。在民族主義盛行的 20 世紀，二元君主制究竟是緩解，或是加劇了帝國內的民族主義趨勢，直至今天也沒有確定的說法。

在 1913 年 2 月 1 日交給外交部長貝希托爾德的一封信中，斐迪南大公表示，「民族統一主義將會立刻消失... 如果我們給予斯拉夫人舒適、公平和良好的生活」，而不是摧殘他們（因為他們已經被馬扎爾人摧殘了）。

## 結局

第一次世界大戰在 1918 年 10 月中旬結束，奧匈帝國的失敗導致匈牙利政府的國王卡洛伊四世，即奧匈帝國皇帝卡爾一世決定結束二元君主體制。1867 年奧匈折衷方案最終於 1918 年 10 月 31 日終止，而這結束了匈牙利境內菊花革命。奧匈帝國共有機構，例如部長理事會，仍然保留直至 1918 年 11 月 2 日。但是從實際的意義上來說，權力已經從布達佩斯下放到各種新出現的全國性基地。而奧匈帝國的命運將在 1919 年召開的巴黎和會上決定，該會議旨在重新劃分中歐政治版圖。

## 引用

##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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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wards, Steven W., Nationalism in Hungary, 1848–1867. Twenty Five Lectures on Modern Balkan History,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23 April 2004 [19 March 2009],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08-12-02） .

## 外部連結

* Chronology of the Compromise（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he Dual Monarchy in Hungary（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Nationalism in Hungary（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