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王之乱

**安化王之亂**是 1510 年 5 月 12 日到 30 日期間明朝皇室成員安化王朱寘鐇發起的反抗明武宗的叛亂。安化王之亂是明武宗年間兩起宗室叛亂之一，早於 1519 年的寧王之亂。

## 背景

弘治五年（1492 年），封地在今陝西的安化王朱秩炵去世，其孫朱寘鐇作為安化王長孫（「長孫」為明朝郡王孫輩繼承人的封號）在弘治十五年（1502 年）正式襲爵。朱寘鐇覬覦帝位，招募了一批忠誠支持者寧夏指揮周昂、千戶何錦、丁廣、衛學諸生孫景文、孟彬、史連等在自己周圍。

明武宗登基後，宦官劉瑾開始掌權，發起一系列稅收改革增加國家收入。正德五年（1510 年）3 月，大理少卿周東等一批官員被派到寧夏度田、實行劉瑾新設的軍隊稅，因周東諂媚劉瑾，斂財很多，竟將五十頃當作一畝計算。駐寧夏的士兵憤恨於有關懲罰逃稅者的命令。巡撫都御史安惟學屢次杖責折辱士兵妻子，將士恨他入骨。分守參議侯啟忠也來催促徵稅，人情大為紛擾。朱寘鐇見有機可乘，開始與不滿的軍官謀反，令孫景文請他們飲酒並出言刺激，武將們多願意追隨朱寘鐇。朱寘鐇又令人結交平虜城戍將及素日所厚待的千戶徐欽（或誤作張欽）等人。正好邊地有敵情，參將仇鉞、副總兵楊英率軍出防，總兵官姜漢選銳卒申居敬等六十人為牙兵，令周昂領之，周昂於是與何錦秘密定約，與丁廣合謀，讓朱寘鐇借宴請之機殺掉周東等官員們，奪其符印，傳檄起兵。朱寘鐇大喜。

## 作亂

1510 年 5 月 12 日夜，朱寘鐇邀請來寧夏的官員們赴宴，周東、安惟學推辭沒到。酒酣，何錦、周昂率牙兵入內，儀賓韓廷璋等率伏兵殺出，在座上殺赴宴的太監李增、少監鄧廣等人，擒住姜漢，姜漢奮起怒罵不屈，也被殺。朱寘鐇自此開始作亂。次日，丁廣等叛兵受命在公署殺周東、安惟學。安惟學臨死前，都指揮僉事楊忠在其身側，罵丁廣，也被殺。楊忠同僚李睿聞變，騎馬到安化王府，府門關閉，李睿進不去，大罵，被叛軍所殺。百戶張欽不隨同作亂，逃到雷福堡，也被殺。侯啟忠被叛軍擒住囚禁。

朱寘鐇焚燒官府及文書，釋放囚徒，搶劫庫藏，撤掉黃河西岸的渡船，遣人招楊英、仇鉞，二人都假裝同意了。侯啟忠逃跑藏匿，又被抓獲囚禁。徐欽引兵入城，偽造印章旗牌。楊英當時出屯楊顯堡，率眾守王宏堡，軍眾聞變潰散，楊英奔靈州。仇鉞當時駐紮在城外玉泉營，本來想逃走，因擔憂仍在寧夏的妻兒，而加入叛亂，引兵入城，解甲覲見，朱寘鐇奪取了他的軍隊給各營，出金帛犒勞將士。朱寘鐇任何錦為討賊大將軍，周昂、丁廣為左、右副將軍，孫景文為先鋒，徐欽為先鋒將軍，魏鎮、楊泰等七人為總兵都護，朱霞等十一人為總管。他讓孫景文作檄文、命令，抄寫數百份，批判劉瑾的貪腐之罪，傳檄四方諸鎮，稱自己作亂是要清君側驅逐劉瑾。他的同謀者只有周昂等十八家及安化府中人。

分守寧夏西路的參將馮禎及協守廣武營指揮僉事孫隆等騎馬告變。陝西總兵曹雄聞變，率兵沿黃河堵截，遣孫隆將大、小二壩柴草盡皆焚毀，派遣指揮使黃正以三千兵進入夏州、鎮守靈州，安定軍心，發檄文要楊英督靈州兵防守黃河。一些軍鎮因畏懼劉瑾，不敢上報朝廷。右僉都御史巡撫延綏黃珂封好朱寘鐇的檄文上告，並上書言八事。朱寘鐇遣魏鎮等利誘廣武營，被孫隆用弓箭神槍擊退。曹雄親自率兵到靈州。相鄰的軍官都指揮韓斌、總兵官興武營守備保勛、參將時源都響應曹雄號召，派兵會合曹雄。黃珂急令保勛、時源分兵扼河東，叛軍不敢出。

朱寘鐇作亂期間，關中大震，內外危懼，劉瑾出於害怕，藏匿其檄文，還將以檄文示人的指揮徐鯤問罪判斬刑、全家戍邊；出理延綏屯田的左通政叢蘭奏陳十事，被劉瑾厭惡嚴責。當時延綏總兵署都指揮僉事馬昂屢被彈劾，武宗已命給事中蔡佑查勘，因朱寘鐇作亂，此事中止。劉瑾矯詔改心腹戶部侍郎陳震為兵部侍郎兼僉都御史，暫行總制事，討伐朱寘鐇。當時眾人推舉右都御史楊一清提督軍務，劉瑾無奈附和，認為楊一清肯定推辭，希望陳震成功。武宗起用楊一清總制寧夏、延綏、甘、涼軍務，討伐朱寘鐇。以太監張永總督寧夏軍務。升時任協守寧夏副總兵都指揮僉事的楊英為右府署都督僉事，掛印充總兵官，發延綏官軍一千五百人歸其統領，以時任鎮守寧夏遊擊將軍都指揮僉事仇鉞充副總兵官，靈州守備都指揮僉事史鏞充游擊將軍。仇鉞也是楊一清以前的部將。當時傳言仇鉞已經投降叛軍，朝臣們又想追回敕書。大學士楊廷和認為仇鉞不會叛變，加官正好使他更忠於朝廷，不可以追回敕書把良將送給敵人，並起草赦免詔書，請求提拔仇鉞，離間叛黨。保勛與朱寘鐇聯姻，被懷疑為外應，但也被朝廷商議用為參將討伐叛軍。保勛上疏陳說母親和妻兒都在叛軍中，願意不顧家庭討伐叛軍。都指揮僉事保勣當時騎馬告變，被兵部認為勇略素著且志節可嘉，得實授充右參將、分守寧夏東路，賜敕書獎勵。馬昂仍被罷免。武宗令廷議朱寘鐇之罪，兵部與英國公張懋等商議削去其封爵，選命武將一人與楊一清同討叛軍，推舉涇陽伯神英充總兵官。武宗同意派官員去宗廟，革除朱寘鐇王爵，以神英佩平胡將軍印，充總兵官，與楊一清節制京營及陝西、寧夏、延綏、甘涼各路軍馬討叛軍。武宗大赦天下，削朱寘鐇屬籍。御馬監太監陸誾受任管領神槍，與張永都被賜詔書可選京營軍精壯者三萬人出征，武宗並令御史一人隨軍紀功，戶、工二部各差官一人整理糧餉器物。武宗著戎服在東華門送楊一清、張永等，賜關防、金瓜、鋼斧，因兵部指出沒有過總督軍務太監關防，給張永的關防是特賜的鑄金的，寵遇很盛。

此亂的第一場大戰於 5 月 21 日在 200 名在弓箭手陪同下的官軍和黃河邊守衛船隻的叛軍之間發生。叛軍戰敗，官軍俘獲其船隻和武器。楊英令史鏞奪取黃河西岸船隻，都停在東岸，在河東紮營，並秘密派僕人讓仇鉞為內應，曹雄也讓史鏞秘密寫信給仇鉞要他從中舉事。仇鉞見朱寘鐇無遠略，自從軍隊被奪，就稱病回家，秘密招募忠於皇帝的壯士。何錦等相信仇鉞，經常問計，仇鉞裝作推心置腹，更故意派人出城，回來就誤報官軍動向說官軍一夜間就到了，誤導朱寘鐇和何錦、丁廣出兵守渡口防止官軍渡河。朱寘鐇害怕，派何錦與丁廣率都指揮鄭卿等三千人都傾營而出守渡口大壩，只有周昂留守。朱寘鐇派使者以禡牙（古時出兵行祭旗禮）為名召仇鉞，仇鉞稱病。周昂來探病及問計，仇鉞引誘周昂進入臥室，由僕人陶斌、來得用鐵骨朵將其擊殺，斬其首級，仇鉞又披掛上馬出門指揮壯士楊真等百餘人去安化王府擊殺朱霞、孫景文、史連等十一人，生縛朱寘鐇及其子朱台溍、儀賓謝廷槐、韓廷璋及黨羽李蕃、張會通等，當時是 30 日。叛亂告終。

仇鉞迎接楊英的軍隊，傳朱寘鐇令召何錦等還，又秘密告諭其部曲自己生擒朱寘鐇的情狀，遣古興兒密告鄭卿讓他反正。何錦正回師時，鄭卿等即以所部兵擊殺胡璽、魏鎮等十餘人，又去河口擒殺劉鉞、姜永，叛軍大潰，何錦、丁廣、徐欽、楊泰、王輔單騎逃入賀蘭山，被邏卒所獲。申居敬等也被擒。

## 後果

慶王朱台浤雖曾被朱寘鐇強索寶纛等物、欲上奏又被其阻止，得到武宗憐憫慰勞，但因曾對朱寘鐇稽首行君臣禮，詔削護衛，革俸祿三分之一，其承奉、長史貶謫戍邊，請求恢復祿米，不獲准，後雖一度遇赦恢復，但嘉靖三年（1524 年）再被重提此罪，廢為庶人。

而協助平亂的功臣們則獲得財物獎賞，姜漢因兒子姜奭上奏，得詔賜祭葬，加祭一壇，由有司造墳安葬，姜奭請求承襲榆林衛原職，獲准，且被任為比原職上升一級的管事。曹雄的軍隊在朱寘鐇兵敗後兩天才到，曹雄奏捷冒功。曹雄子曹謐是劉瑾從女婿，劉瑾出於私心歸功曹雄，曹雄被進為左都督，曹謐也得官為千戶，而仇鉞起初沒有得到特別的封賞，巡按御史閻睿為他表功，反被指責越職上奏，遭奪俸三月。曹雄不安，引咎自劾，推功於諸將，得武宗降旨慰勞。馮禎進署都指揮同知。吏部尚書李東陽加特進、左柱國。李東陽、仇鉞等都獲賜白金、彩錦若干。陳震先前奉命去寧夏督糧調兵，此時得敕書獎勵令回京。武宗還以平此亂之機大赦，使得之前被貶為戍卒的安國和劉大夏被放還；並為其母張太后上尊號慈壽皇太后。楊一清、神英、張永雖被派去平亂，但在亂平後才到。神英奉命班師。陳震正解送朱寘鐇等人到京師，楊一清認為罪分主謀、脅從等，如果一律解送，可能都會被處死，騎快馬前去安撫、阻止，將這些人都囚禁在靈州，共被捕一千餘人，楊一清釋放了一百餘人。張永率五百騎撫定叛軍餘黨。楊、張並奉命護衛朱寘鐇宮眷及械送何錦等家屬到京；脅從作亂者都寬恕，由劉瑾傳旨告諭寧夏官員軍民並撫恤遇難家庭；紀功御史也被令回京報功。楊一清就地就職。劉瑾本欲延緩獻俘日期再借獻俘之機擒拿張永，張永卻提前回京，武宗戎服御東安門，文武大臣候於橋東。張永將朱寘鐇及家屬一十八人獻俘，何錦及從亂者數百人都被反綁由東華門押送入內。武宗以酒慰勞張永。先前楊一清和張永已商定將叛亂歸咎於劉瑾，張永將朱寘鐇的檄文給武宗看，並奏楊一清所奏劉瑾不法行為十七件事。1510 年 9 月 16 日，劉瑾被捕，六科給事中謝訥、十三道御史賀泰等奏稱劉瑾的行為給朱寘鐇作亂藉口；劉瑾之前所更改的政令都被取消，本人於 27 日被凌遲處死。劉瑾倒台後，徐鯤被復職，朝廷重新論功，仇鉞封咸寧伯，歲祿千石，被授予世券（鐵券）；楊廷和進少傅兼太子太傅、謹身殿大學士，一子得官中書舍人。提督西廠谷大用兄谷大寬封高平伯，代掌司禮監魏彬弟魏英封鎮安伯，掌東廠馬永成兄馬山封平涼伯。何錦、丁廣、楊泰、徐欽等十一人都在鬧市凌遲處死。朱寘鐇宮眷於鳳陽高牆囚禁，其餘人送浣衣局；申居敬等五十五人及親屬孟繼祖等三十八人都處斬，幼兒及家屬一百九十人都謫戍邊遠，婦女隨同住。申居敬等六十一人是姜漢所選的士兵，其實沒有從亂，是被撫巡官誣告為叛黨並歸功於其部下都督僉事藍敬等而被殺。以平亂之功賞寧夏城官軍各銀一兩。指揮僉事谷本、正千戶朱安解送叛黨指揮馮經等七人，指揮僉事王瓛解送何錦等家屬三百三十餘人，都被升一級、賞紵絲衣服一襲、鈔千貫，谷本、王瓛升指揮同知，朱安升指揮僉事。加張永祿米每年四十八石、賞銀五百兩、紵絲五十表里；陸誾祿米十二石；楊一清加太子少保、銀五十兩、紵絲五表里。楊英所部在平亂時斬獲最多，楊英等人也受賞。陝西巡按御史周廷徵奏請對宗室子弟嚴加教養，以免重蹈朱寘鐇覆轍；並奏及仇鉞、張永、曹雄功一等、鄭卿等功二等、韓斌等功三等。張永兄張富、弟張容都被封為伯爵；兵部升楊英、鄭卿三級，韓斌等及有功官軍一等者升二級，隨從及二三等者升一級。曹雄因已獲罪下獄，沒能受賞。鎮守太監張弼、巡撫都御史馬炳然及周廷徵也因有功受賞，賞張弼銀三十兩、紵絲二表里，周廷徵銀十兩、紵絲一表里。朝廷並對楊忠、李睿、張欽等贈官、蔭官，表楊忠、李睿為忠烈之門，張欽為忠節之門。楊忠、李睿之子襲官職升二級，張欽子襲官職升一級，各賜祭祀。令鎮巡官諭官軍人等知悉。以遭亂為由免寧夏採辦沙豹等物。隨征寧夏官軍都指揮盧福勝等五百一十五人獲賜銀絹布有差。後來楊英自述平亂之功，又得以升為都督同知。因謝訥彈劾安惟學激化民變有罪，安惟學子安弘嗣為其請得祭葬待遇一度被停止，後又恢復。

明武宗令諸王等商議處置朱寘鐇。沈王朱幼㙾、秦王朱惟焯等都認為朱寘鐇應該和子孫一起棄市以謝祖宗。奏書到後，又下法司會同百官詳議，最後請求將朱寘鐇押赴文華門外，由武宗親自問訊。武宗御文華殿，皇親、公侯、駙馬、伯、府部大臣及六科十三道依次跪奏稱朱寘鐇大逆不道，請求按諸王商議將其正法。武宗同意，僅念朱寘鐇是宗室，令其自盡，焚棄其屍。於是朱寘鐇在被長期囚禁後，於正德六年（1511 年）3 月 14 日獲賜死以免於被處決，屍體被焚棄。其子孫朱台溍等五人嚴密囚禁於西內。後朱寘鐇諸子、弟亦被剝奪皇室身份並處死。朱寘鐇孫朱鼒材因被冒名而得以脫身，後因事自首，被武宗從輕發落囚禁鳳陽高牆。

因張永所奏，安化王府隨侍百戶旗軍九十一名改撥食糧當差，家丁三百餘名隨營居住，其中逃跑和去世二十一名勾銷。後朱寘鐇家人三十五戶也被發配充軍。

後來寧王之亂時，楊廷和舉朱寘鐇的例子建議武宗頒降詔書大誥天下，未果。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