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傑克森

**安德魯・傑克森**（英語：Andrew Jackson，1767 年 3 月 15 日 —1845 年 6 月 8 日）是美國律師、軍人、政治家，1829 至 1837 年當選第七任美國總統，此前是美國陸軍名將，曾在美國國會兩院任職。傑克森崇尚擴張，力圖推進「普通人」的權利對抗「腐敗貴族」，維護聯邦統一。

傑克森在美國獨立戰爭爆發前八年生於英屬美洲北卡羅來納省與南卡羅來納省之間，在邊境地區當律師並迎娶瑞秋・唐納森・勞勃茲。他短暫擔任田納西州聯邦眾議員和參議員，辭職後從 1798 年開始出任田納西州最高法院大法官直到 1804 年。他買下後得名隱士之家的房產，購買奴隸經營種植園，生活富足。1801 年他當上田納西州民兵上校，第二年當選民兵司令。1813 至 1814 年傑克森帶領民兵投身克里克戰爭，贏得蹄鐵灣之戰並簽署《傑克森堡條約》，要求克里克人交出今阿拉巴馬州和喬治亞州大片領土。傑克森同期加入 1812 年戰爭，1815 年贏得紐奧良之戰成為民族英雄。他統領美軍奪得第一次塞米諾爾戰爭勝利，西班牙割讓西屬佛羅里達（今佛羅里達州），短暫出任佛羅里達領地總督後再度當選聯邦參議員。1824 年他首度競選美國總統，普選票和選舉人票都占相對多數，但選舉人票沒過半，聯邦眾議院經權變選舉推舉約翰・昆西・亞當斯。面對亞當斯與亨利・克萊之間「腐敗交易」傳聞和亞當斯總統雄心勃勃的議程，傑克森的支持者創立民主黨。

傑克森 1828 年總統大選以壓倒優勢戰勝亞當斯，上任後南卡羅來納州以反對所謂「嫌惡關稅」為由威脅分家單過，關稅修改後危機化解，總統宣稱該州膽敢分裂就出動聯邦軍隊。亨利・克萊推動國會續約美國第二銀行，傑克森認為該行腐敗至極，犧牲普通百姓利益討好富人，對續約法案行使否決權。經過長期鬥爭，傑克森與盟友徹底瓦解銀行。1835 年他實現長期目標，至今仍是唯一還清國債的美國總統。傑克森推行許多旨在消除浪費和腐敗的改革，但獵官制就是在他任內開始支配美國政壇。1830 年傑克森簽訂印第安人遷移法案，強迫東南部主要印第安部落遷至印第安領地，後稱「眼淚之路」，導致印第安人喪失土地，大量人員患病或死亡。美國廢奴運動在傑克森連任後聲勢見長，但他一直反對。傑克森政府與英國簽訂「最惠國」條約，解決拿破崙戰爭引起的對法索賠，承認德克薩斯共和國。1835 年 1 月傑克森經歷刺殺倖免於難，是首位遇刺美國總統。

傑克森退休後繼續積極參與民主黨政治，支持馬丁・范布倫與詹姆士・諾克斯・波爾克總統。他主張兼併德克薩斯，哪怕這會對激盪朝野的奴隸制辯論不利，德克薩斯最後在傑克森去世前不久納入美國領土。傑克森以宏揚民主、倡導普通人權利在美國廣受尊敬，他的許多作為反響趨於兩極，招來的強烈支持與反對都很多。他的聲譽從 20 世紀 70 年代開始走下坡路，主要原因是他反對廢除奴隸制，還制定政策強迫美國原住民背離世代相傳的故土。歷史學家與學者為歷任美國總統排名時，傑克森位置通常靠前。

## 早年經歷與教育

安德魯・傑克森 1767 年 3 月 15 日生於英屬美洲北卡羅來納省與南卡羅來納省之間的維克斯豪地區，父親與他同名，1738 年左右生於安泰瑞姆郡卡里克弗格斯，兩年前攜夫人伊莉莎白・哈欽森從愛爾蘭島阿爾斯特省移民新大陸，兩人都是信奉長老宗的蘇格蘭－愛爾蘭裔殖民者。傑克森父輩祖上英格蘭約克郡埃斯克。

傑克森父母 1765 年帶著兩個孩子從愛爾蘭移民北美，長子休生於 1763 年，次子勞勃 1764 年出世，四人估計在費城上岸，很可能經陸路翻越阿巴拉契亞山脈抵達南、北卡羅來納邊界上的蘇格蘭－愛爾蘭裔定居點維克斯豪。家中男主人 1767 年 2 月清理土地時死於伐木事故，年僅 29 歲，小安德魯三周後出生。母親帶著三個孩子投奔當地親屬，小安德魯接受附近兩位神父教育。

父親下葬後母親的動向缺乏記載，故傑克森的確切出生地不明。維克斯豪太過偏遠，南、北卡羅來納的邊界都還沒正式測繪。1824 年，傑克森在信中自稱生於叔叔詹姆士・克勞福德位於南卡羅來納州蘭開斯特縣的種植園，此時該州正考慮拒絕執行傑克森反對的 1824 年關稅法，有可能促使他自稱生於南卡羅來納州。19 世紀 50 年代發現的二手資料表明他可能是在北卡羅來納州某叔叔家出生。傑克森兒時脾氣不好，恃強凌弱，但也有說法稱他保護許多年紀更小、身體瘦弱的孩子，對他們非常體貼。

## 投身革命

傑克森的長兄休投身美國獨立戰爭，1779 年 6 月 20 日經歷斯托諾渡口之戰後死於中暑衰竭。1780 年 5 月 29 日維克斯豪大屠殺後殖民地反英情緒加劇，母親鼓勵安德魯和勞勃參加當地民兵演習，兩人很快開始當信使協助民兵，還在 8 月 6 日懸岩之戰聽從威廉・理察森・戴維上校指揮。1781 年 4 月，兄弟倆在克羅福德家中遭英軍俘虜。安德魯拒絕為英國軍官擦鞋，對方用劍一砍，在他頭部和左手留下傷疤，從此他對英國人的仇恨更是刻骨銘心。勞勃同樣拒絕從命並遭劍砍。兩人淪為階下囚期間感染天花，差點活活餓死。

兄弟倆同年經母親爭取獲釋，三人步行 64 公里返回維克斯豪。兩個孩子身體狀況都很差，勞勃情況尤其嚴重，坐在唯一的馬上，安德魯跟在後面走路。離家還有兩小時路程時天降暴雨，導致天花病情加重。勞勃在持續兩天的旅程期間喪生，安德魯奄奄一息。伊莉莎白照顧安德魯恢復後志願前往查爾斯頓港，照料兩艘英國艦船關押的殖民地戰俘，船上此前爆發霍亂。同年 11 月她死於霍亂，墳頭連墓碑都沒有，留下年僅 14 歲的安德魯。在他心裡，英國人正是害死母親和哥哥的罪魁禍首。

## 早期事業

### 律師、婚姻

革命戰爭結束後，傑克森不時在維克斯豪地方學校求學。他與親戚關係不好，寄宿家庭幾經變更。1781 年他做過馬鞍工，後在學校教書，兩件工作顯然都沒有起色。1784 年傑克森離開維克斯豪前往北卡羅來納州索爾茲伯里，拜入律師斯普魯斯・麥凱門下學法律，憑藉眾多律師教導在 1787 年 9 月取得該州律師執業資格。經好友約翰・麥克奈里牽線，他很快當上北卡羅來納州西區檢察官，當地便是日後的田納西州。傑克森西行途中買下第一個奴隸，是比他年紀更大的女奴。1788 年，傑克森對律師同僚懷特斯蒂爾・埃弗里的舉動非常不滿並決鬥，這是他首次參與決鬥，兩人遵照動手前達成的秘密協議故意不瞄準開槍。

1788 年傑克森遷至邊錘城鎮納許維爾，在約翰・唐納森遺孀瑞秋・斯托克利・唐納森家中寄宿。他結識屋主之女瑞秋・唐納森・勞勃茲，她的丈夫路易斯・羅巴德上尉善妒且易怒，兩人 1790 年分居。傑克森自稱得知羅巴德夫婦離婚後迎娶瑞秋，但離婚程序其實還沒走完，瑞秋屬於重婚故無效。離婚程序塵埃落定後，瑞秋與傑克森 1794 年重走結婚程序。證據表明瑞秋在任何一方申請離婚前就和傑克森同居並以傑克森夫人自居，令局面更形複雜。不過邊錘地區不像內地那樣重視結、離婚關係的正式認定，當地社區認可更重要。

### 土地投機、公務員事業早期

1794 年，傑克森與律師約翰・奧弗頓合夥處理切羅基人和奇克索人的土地條約索賠，同期此類索賠涉及的絕大多數土地在印第安領地內。1783 年「土地掠奪」法短暫為北卡羅來納州居民獲取阿巴拉契亞山脈以西土地打開大門，傑克森等人經手的大部分案件與此有關。1819 年，他與另外兩名投資人在田納西州創建曼非斯。

傑克森遷至納許維爾後追隨唐納森家族友人、當地極具權勢的威廉・布朗特。1791 年傑克森當上總檢察長，隨後入選 1796 年田納西州制憲議會代表。同年田納西州加入聯邦，他當選該州唯一的聯邦眾議員，屬州內占主導地位的民主共和黨。新任眾議員傑克森堅定主張田納西州公民權利至上，忽視原住民部落利益。他極力反對傑伊條約，譴責涉嫌解除民主共和黨人公職的喬治・華盛頓。國會表決向華盛頓總統致謝之際，傑克森與其他民主共和黨議員投下反對票，此舉變成他日後競選總統時難以磨滅的污點。1797 年，州議會推舉傑克森出任聯邦參議員，但他很少參加參議院辯論，覺得當參議員沒什麼意義。傑克森自稱對約翰・亞當斯總統「感到噁心」，第二年就辭職而且沒有任何解釋。回鄉後他憑西田納西的強烈支持當選田納西州最高法院大法官，年薪六百美元。法官生涯整體頗受認可，為他贏得誠信和善於決策的美名。1804 年傑克森以身體不好為由辭職，此前他因土地收成不好蒙受經濟損失，辭職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是打算全職經商。

傑克森抵達田納西州後受法官之命為州民兵辯護。1802 年，傑克森在擔任州最高法院大法官期間宣布參選田納西民兵司令，職銜少將，由民兵軍官投票選舉。此時大部分自由白人男子都是民兵，州民兵一般只在發生武裝衝突時集結，與軍隊相比倒更像大型社交俱樂部。競選民兵司令對傑克森而言是提升社會地位的好辦法。憑藉西田納西的強烈支持，他以 17 票和民望極高的革命戰爭老將、首任田納西州長、東田納西政壇領袖約翰・塞維爾平分秋色。2 月 5 日，州長阿奇博爾德・羅恩打破僵局，把關鍵票投給傑克森。傑克森把塞維爾牽涉土地欺詐的證據交給羅恩，1803 年塞維爾宣布有意競選州長，羅恩公布證據，傑克森隨即在報上發文指控塞維爾犯欺詐和賄賂罪。塞維爾當眾侮辱傑克森，兩人差點決鬥。塞維爾最後戰勝羅恩當選州長至 1809 年。

## 種植園和爭議

除法律和政治事業外，傑克森還在種植園和經商領域風生水起。他在索姆奈縣加拉廷建房，1803 年開辦當地第一家雜貨店。第二年他買下戴維森縣距納許維爾不遠的 259 公頃種植園隱士之家，後來擴建 146 公頃，總面積達 425 公頃，主要種棉花。與當時絕大多數賺錢的美國種植園一樣，隱士之家靠奴隸運作，棉花收種都由奴隸完成。種植園利潤豐厚，傑克森一開始有九名奴隸，1820 年增至 44 人，最高達 150，在種植園主階層也屬上層精英。他與兒子小安德魯共同持有密西西比州科荷馬縣翡翠種植園，1845 年傑克森去世時已有 51 名奴隸。他一生擁有的奴隸可能高達五百人。

傑克森把種植園奴隸分為兒童、成年男子、成年女子三個區，五到十人共住一間 37 平方米木製或磚石宿舍，住宿面積和質量超出同期標準。為便於奴隸取食，傑克森向他們提供槍、刀、漁具，有時還支付酬金由奴隸自行在當地市場交易。如果奴隸犯下嚴重過失或需提高生產效率，他准許管理人員鞭笞。他多次發布懸賞捉拿逃奴，1804 年 10 月他在《田納西公報》刊登廣告，捉到逃奴者不但能拿到懸賞，每抽逃奴百鞭就再加十美元，最多三百鞭。

傑克森與瑞秋成婚涉及的爭議一直令他耿耿於懷，對質疑夫人名譽的流言非常憤慨。同傑克森一樣喜歡賽馬的查爾斯・狄金森在當地報紙發文抨擊傑克森，促使後者以書面正式要求決鬥。狄金森以槍法高明著稱，傑克森覺得快速開火可能影響準頭，最好是讓對手先開槍，他就有更多時間仔細瞄準，結果狄金森先開槍並命中傑克森胸口，子彈距心臟太近以至無法取出。根據決鬥規則，先開槍的狄金森必須站著不動，結果被傑克森開槍打死。田納西州許多人出離憤怒，譴責這是殘忍、冷血的殺戮，傑克森從此背負殘暴、睚眥必報的惡名，在社會上淪入孤立。

為挽回名譽，傑克森與 1804 年決鬥時殺死亞歷山大・漢密頓導致政治前程灰飛煙滅的前副總統阿龍・伯爾結盟。1805 年伯爾啟程遊覽西部，贏得田納西人民熱烈歡迎，在隱士之家停留五天。他此行的真實目的尚無定論，似乎是在策劃攻占西屬佛羅里達、把西班牙人趕出德克薩斯的軍事行動。對於傑克森等許多西部居民來說，上述目標無疑非常誘人。他們同西班牙人長期存在領土爭端，而且生活在西班牙領土的印第安人不時突襲美國定居點，可謂防不勝防，此時的美國西部居民對西班牙積憤已久。1806 年 10 月 4 日，傑克森向田納西民兵講話，要求大家「時刻準備進軍」。他當天致信詹姆士・溫徹斯特少將，宣示美國「能征服的不只佛羅里達，還有所有西屬北美」：

> 我希望至少兩千志願軍在短時間內帶往前線，官兵立場堅定、心懷進取，他們將還各省份自由並推行貿易、確立和平，建立永久屏障抵禦侵略和外國強權從我們內部發動的進攻，只要西班牙在我國邊境控制大片領土，這種情況就永無休止。
> 
> 

傑克森同意為遠征軍提供船隻等物資，但卻在 11 月 10 日從某上尉處獲悉，伯爾顯然還企圖攻占當時屬美國路易斯安那領地的紐奧良，與從西班牙奪取的領土一起組建新帝國；得知自己極具反感的詹姆士・威爾金森准將也參與計劃更令傑克森出離憤怒。他起初謹慎行事，語焉不詳地致信湯瑪斯・傑佛遜總統等政府官員示警。傑佛遜是伯爾的政敵，同年 12 月公開宣示西部有人陰謀叛國，呼籲逮捕罪魁禍首。未受影響的傑克森將民兵組織起來，大量文獻記錄足以為他洗清嫌疑。伯爾很快被捕，組織起來的人手遣返。傑克森趕赴維吉尼亞州里奇蒙準備為伯爾出庭作證，但辯方擔心他的證詞弄巧成拙，決定不讓他出庭，最後傑佛遜希望落空，法庭裁定伯爾叛國罪不成立。傑克森在 1808 年大選支持聯邦黨人詹姆士・門羅，但民主共和黨傑佛遜派候選人詹姆士・麥迪遜當選。伯爾案塵埃落定後傑克森在隱士之家度過幾年平靜生活，逐漸買下 259 公頃土地。

## 軍旅生涯

### 1812 年戰爭

#### 克里克戰役與條約

1812 年美國已在國際衝突中越陷越深，與西班牙和法國尚未正式開戰，各種因素又導致對英關係緊張。許多美國人渴望擴張領土，特別是朝英屬加拿大和英國歐洲盟友西班牙控制的佛羅里達。國會 1812 年 6 月 18 日正式向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宣戰，拉開 1812 年戰爭帷幕。傑克森反應熱烈，致信首都表示能提供 2500 志願軍，但此後數月一直沒有徵召入伍。傳記作家勞勃・雷米尼稱，傑克森認為這明顯是輕視他，是麥迪遜政府報復他支持伯爾和門羅。美軍同期在戰場上連遭慘敗。

1813 年 1 月 10 日，傑克森率志願軍 2071 人奔赴紐奧良，抵禦英軍和印第安人襲擊。他受命服從紐奧良聯邦軍司令威爾金森將軍指揮，威爾金斯因補給不足命令傑克森在密西西比領地納奇茲等待進一步指示，後者心有牴觸但勉強從命。新任戰爭部長小約翰・阿姆斯壯 2 月 6 日致信傑克森命令他把補給交給威爾金森，部隊就地解散。傑克森 3 月 15 日回信為部下品格辯護，宣稱大家已經做好戰鬥準備，承諾轉交補給，但他不會在納奇茲解散沒有補給的部隊，而會把人馬帶回納許維爾。返程很不太平，許多人患病，傑克森與下屬軍官把馬讓給病人，他還自掏腰包為病人購買食品。軍人為傑克森起綽號「山核桃」，形容他為人堅韌，「老山核桃」此後成為傑克森的代號。傑克森所部長途跋涉約一個月抵達納許維爾，此舉為他贏得田納西人民尊重和讚譽。

傑克森面臨財務危機，所幸阿姆斯壯認可傑克森前副官湯瑪斯・本頓提議，下令陸軍報銷此行開銷。6 月 14 日，下屬軍官威廉・卡羅爾與本頓的兄弟傑西決鬥，傑克森在現場作證。9 月 3 日，傑克森與下屬最高騎兵軍官約翰・科菲准將在街頭同本頓兄弟鬥毆，傑西開槍重傷傑克森肩頭。

1813 年 8 月 30 日，馬斯科吉人（又稱克里克人）群體「紅棍」（以征戰前塗身漆的顏色命名）發動米姆斯堡大屠殺，殺害超過五百白人和其他部落克里克人。克里克聯盟願同美國和平共處，但「紅鷹」威廉・韋瑟福德和彼得・麥昆為首的紅棍脫離聯盟，與向美國發動特庫姆塞戰爭、與英國人並肩作戰的肖尼族酋長特庫姆塞結盟，克里克戰爭由此爆發。

傑克森受命帶 2500 將士擊潰紅棍，10 月 10 日出發時手臂還因與本頓兄弟鬥毆時留下的傷掛在吊帶上。他建起史特羅哲堡為基地存放補給，科菲 11 月 3 日在塔魯沙奇之戰擊敗紅棍部隊，傑克森接下來又在 11 月 9 日塔拉迪加之戰大敗紅棍，解救被圍的克里克友軍。他在史特羅哲堡紮營過冬，許多軍人服役期滿，加上長期存在的逃兵問題令部隊兵力嚴重不足。傑克森派科菲率騎兵返回田納西州補充兵源，但許多人一去不返。他決定將剩餘兵力與喬治亞民兵匯合，1814 年 1 月 22 至 24 日，田納西民兵與馬斯科吉盟友遭紅棍偷襲，傑克森所部在伊莫克福與伊諾塔科波溪之戰擊退敵軍，但寡不敵眾之下只能撤回史特羅哲堡。他的兵力增至超過兩千人，率大部分將士南下至塔拉波薩河馬蹄灣，準備與在此建起堡壘的紅棍主力決戰。3 月 27 日，傑克森聯合克里克人和切羅基人盟友打響蹄鐵灣之戰，總兵力超過紅棍兩倍。堡壘構建完好，初期炮擊幾乎沒造成破壞。接下來是步兵衝鋒，科菲率騎兵突襲，克里克盟軍助戰，紅棍應接不瑕。

三周後紅鷹投降，麥昆率紅棍殘兵逃到東佛羅里達，克里克戰役結束。6 月 8 日傑克森接受美國陸軍准將任命，十天後晉升少將統領第七師。經麥迪遜批准，傑克森迫使馬斯科吉人簽署《傑克森堡條約》，要求他們（包括沒有加入紅棍的原住民部落）向美國交出約 809 萬公頃土地，絕大多數克里克人只能打掉門牙肚裡咽。克里克人以傑克森起名，如「老猛將傑克森」。接下來身患痢疾身體虛弱的傑克森又把目光投向西班牙和英國勢力，他控訴西班牙為紅棍提供武器，准許英軍進入佛羅里達更有違中立條款。第一項指控屬實，但西班牙人是擔心傑克森揮軍入侵才請求英軍保護。11 月 7 日，傑克森在短暫的彭薩科拉之戰擊敗少量英西聯軍，西班牙人很快投降，英軍殘兵撤離。數周后他得知英軍計劃偷襲密西西比河口極具戰略和經濟價值的紐奧良，他將人馬全部撤離彭薩科拉，分兵守御阿拉巴馬州莫比爾和紐奧良。

#### 紐奧良之戰

傑克森 1814 年 12 月 1 日抵達紐奧良後實施戒嚴，以防城內克里奧爾人和西班牙人踐行不軌。他多管齊下，與尚・拉菲特為首的海盜和走私客結盟，組建包含黑人和馬斯科吉人的部隊，在城內招募志願軍。志願軍人無論膚色享有同等報酬，為傑克森招來非議。美國陸軍正規軍和志願兵從周邊州份趕來，與傑克森所部及其他盟軍共同守御紐奧良。來犯英軍兵力過萬，先後由亞歷山大・科克倫上將和愛德華・帕肯漢姆少將統領，其中包含大批拿破崙戰爭老將。傑克森方面僅有約五千人，大部分缺乏訓練和作戰經驗。

英軍 12 月 23 日一早抵達密西西比河東岸，傑克森當晚偷襲，一度將其逼退。1815 年 1 月 8 日，英軍向美軍防線發動大規模正面突擊。美軍防禦工事牢固，敵軍初期炮擊基本不起作用。晨霧散去英軍正面推進，得到工事保護的美軍可以輕易瞄準敵人。英軍一度逼退美軍右翼，但整體攻勢以災難告終。傑克森所部當天僅 71 人傷亡，其中陣亡 13 人、傷 39 人、失蹤或被俘 19 人。英方承認 2037 人傷亡，其中帕肯漢姆等 291 人陣亡，1262 人受傷，484 人失蹤或俘虜。戰鬥結束後英軍撤離，此前雙方已於 1814 年 12 月在歐洲簽署《根特條約》的消息不久傳到前線，兩軍終止敵對。戰爭結束前幾天取得如此大捷的傑克森馬上成為民族英雄，舉國慶祝對抗英國的「第二次美國革命」勝利。1815 年 2 月 27 日，國會通過決議向傑克森致謝並頒授國會金質獎章。

亞歷西斯・托克維爾著作《論美國的民主》指出，傑克森「完全是靠 20 年前紐奧良護牆下取得的勝利」登上總統寶座。有說法稱戰爭已隨數月前簽署的《根特條約》結束，紐奧良大捷除令傑克森揚名外根本無關緊要。將路易斯安那領地賣給法國的西班牙認為法國無權通過 1803 年路易斯安那購地把地盤轉賣美國，1815 年 4 月，後知後覺的西班牙還以為英國贏得紐奧良之戰，要求美國歸還路易斯安那領地，西班牙代表聲稱已得保證可收回土地。《根特條約》第九條規定，美國從克里克人手中取得的土地必須物歸原主，基本等於廢除《傑克森堡條約》。但紐奧良大捷給予美國政府充分信心和籌碼無視上述規定，保留傑克森爭來的領土。

#### 紐奧良戒嚴

傑克森還不知道《根特條約》已經簽署，紐奧良大捷後仍拒絕解除戒嚴。州參議員路易斯・盧艾利爾匿名在當地報紙發文，質疑傑克森為何在英軍撤離戰場後仍不讓民兵回家。傑克森調查文章作者，盧艾利爾承認後淪為階下囚。1815 年 3 月美國聯邦法官多米尼克・霍爾簽發盧艾利爾的人身保護令，結果傑克森又下令逮捕霍爾。為壓制異見，傑克森逮捕路易斯安那州議員、聯邦法官、律師各一人，直到州法官約書亞・路易斯干預才放鬆壓制。路易斯此時還是傑克森下屬民兵，他簽發人身保護令要求傑克森釋放霍爾。

紐奧良民政當局完全有理由害怕傑克森，他曾下令立即處決六名企圖離隊的民兵，消息直到 1928 年總統大選期間才經「棺材傳單」廣為人知。

### 第一次塞米諾爾戰爭

戰爭結束後傑克森繼續指揮美國南部邊境軍隊，在隱士之家處理各項事務。他與切羅基人、奇克索人簽訂條約，取得今田納西州和肯塔基州大片領土，其中與切羅基人達成的條約人稱「傑克森購地」。

不久，傑克森捲入佛羅里達地區衝突。塞米諾爾人是美國和佛羅里達邊境地區的原住民部落，經常與逃奴聯手劫掠喬治亞州定居點後撤回佛羅里達。衝突規模不斷升級，如今人稱第一次塞米諾爾戰爭。1816 年傑克森率特遣分隊進入佛羅里達，在黑人堡之戰摧毀堡壘，擊殺加茲登堡大部分守軍及其少數喬克托族盟友。1817 年 12 月，門羅總統命令傑克森在喬治亞州打擊塞米諾爾人和克里克人。西班牙承諾進入該國領土的奴隸可獲自由，傑克森受命防止佛羅里達成為逃奴避風港。總統命令傑克森「結束衝突」，傳言指控傑克森在佛羅里達的行動沒有嚴格遵守指令。傑克森認為，「防止佛羅里達成為逃奴避風港」的最好辦法就是從西班牙手中把地盤搶過來。他出發前致信門羅：「在我看來不管從哪方面來看…… 美國都應該占有佛羅里達，（我）會在 60 天內達成目標。」

1818 年 3 月 15 日，傑克森攻入佛羅里達並很快占領彭薩科拉。他擊潰塞米諾爾人和西班牙抵抗勢力，俘虜為塞米諾爾人出力的英國間諜勞勃・安布里斯特和亞歷山大・阿布斯諾特，經短暫審訊就把兩人處死，引發英美外交衝突。門羅內閣對傑克森的做法態度趨於兩極分化，部分內閣認為美國尚未向西班牙宣戰，傑克森的行徑有違憲法和總統命令。國務卿約翰・昆西・亞當斯為傑克森辯護，認為將軍拿下佛羅里達能迫使西班牙轉賣該省，事實的確如此，美西兩國 1819 年簽訂《亞當斯－奧尼斯條約》易手佛羅里達。國會調查認為傑克森無罪，但他對各方批評憤怒不已，特別是眾議院議長亨利・克萊。1821 年參議院批准《亞當斯－奧尼斯條約》後傑克森從陸軍辭職，返回田納西州前短暫擔任首任佛羅里達領地總督。

## 白宮之路

### 1824 年大選

1822 年春，傑克森因身體不堪重負病倒。他體內留有兩顆子彈，連年征戰之下已精疲力竭。他全身顫抖且經常咳血，自覺瀕臨死亡，休息數月才康復。休養期間他逐漸轉向思考全國事務，致力發掘門羅政府猖獗的腐敗問題，對美國第二銀行極其反感，認為 1819 年恐慌正是該行收緊信貸所致。

傑克森謝絕州長競選邀請，接受奧弗頓的計劃由州議會提名他競選總統，1822 年 7 月 22 日田納西州議會正式提名。門羅內閣以財政部長威廉・H・克勞福德批評傑克森最不留情面，後者對他日趨反感，希望確保克勞福德拿不到田納西州的選舉人票。傑克森的提名在田納西州以外同樣反響熱烈，許多美國人認可他抨擊銀行。1819 年恐怖令許多人血本無歸，銀行和支持銀行的政界人士不得民心。傑克森的政治能量日益增長，與克勞福德、亞當斯、克萊、戰爭部長 約翰・卡德威爾・卡爾霍恩並列五大總統候選人。聯邦黨在善意時代退出歷史舞台，五人均屬民主共和黨。競選活動把傑克森塑造成超越地域分歧的平民保護神。關稅是當時最重大的議題，傑克森表達的立場趨於溫和，反對派指責他模糊立場。傑克森的競選強調打擊腐敗，他承諾恢復政府誠信，減少濫權。身為戰爭英雄，傑克森深得民眾青睞，1812 年戰爭結束後有權投票的白人男子增多也對他有利。

1823 年傑克森勉強同意參選田納西州聯邦參議員，此舉由他的顧問威廉・柏克萊・路易斯和聯邦參議員約翰・伊頓獨立策劃，旨在確保在任參議員、公開反對傑克森競選總統的約翰・威廉士無法連任。傑克森以微弱多數當選，回到國會山時距他 1798 年辭職已過去 24 年 11 月 3 天，是參議院史上第二長的任職間隙。傑克森對再度踏進參議院頗感勉強，但接受任命執掌軍事委員會。伊頓在寫給傑克森夫人的信中表示，她丈夫擔任參議員期間「與所有人和諧共處、相互理解」，1813 年與傑克森打過架的密西西比州議員湯瑪斯・本頓也不例外。傑克森遵照傳統，不主動參與總統競選。伊頓修改寫好的傑克森傳記為競選準備，還同許多人向報社寫信，讚揚傑克森過往行事和品格。

民主共和黨歷史上曾由國會提名核心小組挑選總統候選人，但此舉不得民心，1824 年該黨大部分國會議員抵制核心小組。加入小組的議員支持克勞福德競選總統，艾伯特・加勒廷競選副總統。賓夕法尼亞州大會一個月後提名傑克森競選總統，還稱國會核心小組不是什么正規組織，對「人民的訴求」視而不見，「矇騙美國人民誤以為他（指克勞福德）是民主（共和）黨正式候選人的企圖註定徒勞無功」。加勒廷稱傑克森為人誠信，堪稱軍功崇拜者偶像，但總是按軍中那套習慣行事，無視法律和憲法規定，綜合來說不適合當總統。賓夕法尼亞州提名傑克森後卡爾霍恩退出總統候選人競爭，取得副總統提名。

大選最後傑克森拿下南部、西部、中大西洋州份，贏得的選舉人票最多。所有候選人只有他贏得的州不止所在地區，亞當斯主導新英格蘭、克萊拿下西部三州，克勞福德在維吉尼亞州和喬治亞州占先。傑克森以四成二普選票領跑，部分州份不為總統選舉舉辦普選。他以 99 張選舉人票領先，但要 131 票才達到勝選所需的過半數。根據憲法第十二條修正案，所有候選人選舉人票均未超半數時，聯邦眾議院舉辦權變選舉從得票最多的三人選出總統，克萊因此出局。傑克森自信將贏得權變選舉，克勞福德和亞當斯在全國範圍名氣都有不及，而且克勞福德還因中風身體虛弱，許多人擔心他的身體狀態不能當總統。眾議院議長克萊主持權變選舉，他認為傑克森這種蠱惑民心之輩當總統太危險，為維護統治可能不惜推翻共和國。他站隊同樣支持聯邦政府資助道路、運河建設等境內改進項目的亞當斯，後者在首輪投票勝出。傑克森的支持者出離憤怒，在亞當斯任命克萊出任國務卿之際指控兩人達成腐敗交易。「看吧！」傑克森疾呼：「西方的猶大已經達成交易拿到 30 枚銀幣，他終將落得同等下場。」國會休會後他再度辭去參議員職位返回田納西州。

### 1828 年大選、夫人之死

亞當斯入主白宮後幾乎馬上招來反對。新總統計劃插手巴拿馬尋求獨立之路，傑克森堅決反對：「與任何國家結為同盟或聯盟之際，我們的共和國可能就走上垮台之路。」亞當斯在首次國情咨文呼籲國會不要讓全世界以為「面對選民意志我們無能為力」，總統形象大損。

田納西州議會早在 1825 年 10 月就提名傑克森再度競選總統，此時距 1828 年大選還有三年多，創下美國大選史上新紀錄，足以證明 1824 年選舉剛結束，支持者就開始為傑克森 1828 年入主白宮準備。亞當斯的總統任期業績平平，雄心勃勃的議程面對群眾政治新時代只能慘澹收場。傑克森引領反對派抨擊亞當斯的政策擴大聯邦權力，會導致危險後果。紐約州聯邦參議員馬丁・范布倫 1824 年還是克勞福德的重要支持者，他極力反對亞當斯的政策，決定 1828 年把傑克森送入白宮。副總統卡爾霍恩主張州權，反對亞當斯大部分目標，同樣決心站到傑克森身後。范布倫等傑克森盟友在全美各地創辦親傑克森報紙和俱樂部，傑克森不直接競選，在隱士之家種植園接待訪客。他在大選最後拿下五成六普選票和六成八選舉人票，支持者團結起來創辦民主黨，亞當斯派系轉為國家共和黨，一黨獨大的善意時代成為歷史。傑克森的支持者包括蘇格蘭－愛爾蘭裔大規模社區，特別是南部和西南鄉村。

競選活動充斥人身攻擊。傑克森與亞當斯都遵照傳統沒有親自下場，競選活動由支持者組織。媒體刊登抨擊兩人的素材，指責傑克森買賣奴隸，對待奴隸也比較差。連串旨在抨擊傑克森的「棺材傳單」出版，揭露他在紐奧良下令處死企圖離隊的軍人。還有文章指控他食用戰死的美洲原住民屍體，甚至宣稱他媽是「公共妓女」，父親是「黑白混血」。

夫人瑞秋經常淪為攻擊目標，反覆拿她與傑克森成婚時機之爭說事，指控她重婚。傑克森勢力還以顏色，聲稱亞當斯出任駐俄公使期間曾聘請青年女子當妓女服務亞歷山大一世，還稱亞當斯用政府資金在白宮添置撞球桌。

瑞秋競選期間面臨極大壓力，丈夫不在身邊時情況特別嚴重。選舉臨近，她的身份開始吃不消，據傑克森回憶，瑞秋「左側肩膀、手臂、乳房劇痛」。經過三天掙扎，瑞秋於 1828 年 12 月 22 日死於心臟病，丈夫剛在三周前贏得大選（10 月 31 日至 12 月 2 日），十周後傑克森宣誓就職。傑克森悲痛欲絕，旁人不得不把他拖走，以便殯儀員打理遺體。傑克森認為夫人是因亞當斯支持者的污辱而死，此後始終沒有原諒亞當斯。瑞秋聖誕前夜葬在隱士之家，傑克森在葬禮上言道：「願萬能天神饒恕謀殺她的兇手，我知道她已經原諒，但我永遠都做不到。」

## 美國總統（1829 至 1837 年）

### 政治哲學

傑克森民主因傑克森得名，代表民主的轉變與擴張，即精英階層部分政治權力轉移到以政黨為基礎的普通選民手中。美國政治和國民議程在「傑克森時代」發生重大變化。傑克森的總統哲學與傑佛遜類似，倡導革命一代持有的共和價值觀。傑克森的道德立場傾向靠平均地權、限制聯邦政府權力、強調州權來減少腐敗，擔心金錢與商業利益損害共和價值觀。南卡羅來納州反對關稅法威脅分家單過之際，他極力主張國家至上、反對分裂。

傑克森相信人民能夠「得出正確結論」，他們有權選舉並「指示代表和代理人」。公職人員要麼服從民意、要麼辭職。他主張「國會、行政、法院應當各自遵從對應憲法條文，以自身理解主導」，不應將決定權交給所謂強大而獨立的最高法院。傑克森認為最高法院大法官應由選舉生產，保障民主統治的最好辦法是從嚴解讀憲法。他呼籲限制總統任期、廢除選舉人團。雷米尼認為傑克森的政治哲學「遠超時代，甚至可能超越本國能力極限」。

### 就職典禮

傑克森 1 月 19 日從隱士之家出發，2 月 11 日抵達首都，隨後開始挑選內閣。范布倫如期入選國務卿，伊頓當上戰爭部長，來自賓夕法尼亞的山繆・D・英厄姆是財政部長，北卡羅來納州的約翰・布蘭奇任海軍部長，喬治亞州約翰・M・貝里恩任總檢察長，肯塔基州威廉・T・巴里任郵政部長。事實證明首批內閣人選很不穩當，充滿激烈的黨派鬥爭和流言。傑克森抵達哥倫比亞特區後拒絕與亞當斯碰面，認為對方對瑞秋之死負有責任，亞當斯於是不出席新總統就職典禮。

1829 年 3 月 4 日，傑克森成為首位在國會大廈東門廊宣誓就職的美國總統。他的就職演說承諾尊重各州主權和憲法總統任期限制，剝奪「不忠誠或不稱職之輩」手中權力、落實「改革」。演說最後邀請公眾前往白宮，參加支持者舉辦的喧囂聚會。成千上萬的觀眾令白宮人員應接不瑕，設施與家具遭受輕度破壞，民眾熱忱為傑克森換來綽號「暴民之王」。

### 改革、官職輪換、政黨分肥制

傑克森為清除政府腐敗在所有內閣與行政部門開展總統調查，主張按績效選拔官員，撤回許多在他看來對金錢不夠謹慎的人選。他認為聯邦政府腐敗成災，他受美國人民之命前來清理。調查發現重大欺詐行徑，許多官員下台，其中還有財政部第四審計托比亞斯・沃特金斯這樣的亞當斯總統私人好友。傑克森上台第一年，總統調查就發現國庫 28 萬美元被盜，海軍部節省百萬美元。他要求國會改革挪用公款罪法律，減少聯邦養老金欺詐，通過稅收法防範逃稅，靠法律改善政府會計。國會調查發現郵政部管理欠完善，利潤豐厚的合同隱含串通、偏袒等暗箱操作，帳目審計與合同覆行監管不到位，郵政部長巴里辭職。傑克森提名財政部審計阿莫斯・肯德爾繼任，後者繼續改革郵政部。

傑克森在國情咨文一再呼籲以憲法修正案廢除選舉人團。他在第三次國情咨文表示：「時至今日，我仍然建議通過聯邦憲法修正案把選舉總統和副總統的權力交給人民，把前者任期限制在一屆。我認為任期上限變更對基本法至關重要，我無法逃避如此重任，向新國會傳達上述考量。」

傑克森在位期間落實許多改革。1836 年 7 月他支持國會法案，為革命戰爭烈士遺孀收取亡夫養老金制定標準。1836 年，他推動國家造船廠施行十小時工作制。

傑克森強力推行門羅總統簽署的《1820 年任期法》，限制公務員任期，授權總統任命或解僱政黨同僚。傑克森認為官職輪換是民主改革，能防止公職世襲，促使公務員對民意負責。他宣稱政治官員輪換任命是「共和理念主導原則」，「國家官職只為人民利益而設，每個人任職的固有權利均等」。在他看來，輪換政治任命可預防官僚腐敗成型。傑克森當總統前四年輪換的聯邦民員約占兩成，遠沒有反對派所言那麼誇張，其中還有不少是因玩忽職守撤職，與政治目的無關。不過，傑克森確實利用總統職權任命忠於他的民主黨人出任聯邦官職，還把愛國熱情列入任職資格考察項目。他任命在戰場上失去雙腿的軍人進入郵政部時表示：「他為國奮戰時失去雙腿，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傑克森的官職輪換觀念日後發展成獵官制。哥倫比亞特區的政治現實有時迫使總統在自身立場有所保留的情況下按黨派任命公務員。事實證明，首都以外政府機構，如紐約海關、郵局、海軍戰、戰爭部，20 年來預算大幅增長的印第安事務局都難以落實監管。雷米尼指出，傑克森任命官員的考慮標準都是友誼、政治、地理因素，他的大部分任命自然難達標準。

### 襯裙事件

傑克森入主白宮早期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應對所謂「襯裙事件」，又稱「伊頓事件」。江湖流言在傑克森內閣及其配偶等首都政界流傳，其中又以副總統夫人弗洛里德・卡爾霍恩最積極。流言主要針對戰爭部長伊頓和夫人瑪格麗特・奧尼爾・伊頓，宣稱瑪格麗特在父親的酒館當招待期間性生活不檢點，甚至直接指稱她曾是妓女。瑪格麗特在前夫去世後不久再嫁伊頓，於是又有傳言聲稱前夫在世時她就與伊頓偷情，以卡爾霍恩夫人為首的內閣夫人圈子因此拒絕與伊頓夫婦交往。妓女進入政府高官家族圈在當時可謂無法想像，總統不相信上述流言，告知內閣官員「她如處女般純潔！」傑克森認為造謠者可恥，實際目的是質疑乃至羞辱總統本人，企圖逼走伊頓夫婦，讓傑克森知道誰才有資格入閣。惡毒指控還令傑克森想到夫人因何而死，促使他更加堅定地為瑪格麗特辯護。

其他內閣官員的夫人堅稱美國所有女人的名譽面臨重大威脅，堅信任何女人只要還有廉恥就絕不會在沒有婚姻保證的情況下給予男人性方面好處，違反者可恥、絕對不能接納。史學家丹尼爾・沃克・豪指出，此後十年的女權運動正由上述思潮主導。國務卿范布倫是鰥夫，早已組建反卡爾霍恩聯盟，他把此事看作重拳出擊的重大機遇，與傑克森和伊頓一個鼻孔出氣。

1831 年春，傑克森根據范布倫建議要求除巴里以外所有內閣官員辭職，范布倫也為防吃相太難看辭職。1832 年，傑克森提名范布倫任駐英公使，但參議院表決出現平局，卡爾霍恩以關鍵票否決，宣稱封殺提名能「…… 要他（指范布倫）的命，先生們，要他的命。他再也蹦躂不起來，各位，再也別想。」范布倫此後一直是傑克森的重要顧問，1832 年大選時提名副總統候選人，成為傑克森接班人。襯裙事件導致廚房內閣成型，傑克森經歷此次清洗後仍然難與正式內閣成員共事，從此不再召開內閣會議，改在廚房吃飯時與私人顧問商討。

### 印第安人遷移政策

傑克森執掌白宮八年標誌著印第安人遷移政策拉開帷幕，他與南部、西北部印第安人部落簽訂約 70 個條約，有些還親自參與談判。涉事南方部落包括喬克托人、克里克人、奇克索人、塞米諾爾人、切羅基人，西北部落有奧吉布瓦族、渥太華人、波多沃米人。

領土之爭令白人與印第安人關係日趨緊張，暴力時有發生。之前的美國總統也曾支持遷移或嘗試「教化」原住民，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避免干預，放任事態自行發展。傑克森上台後民意和政治運動聲勢漸增，要求政府採取行動，將部分印第安人遷往別處的政策由此誕生。以不怕事著稱的傑克森積極倡導印第安人遷移政策，許多史學家認為這是他八年任期最具爭議的方面。

傑克森的首次國情咨文主張密西西比河以西領土為印第安部落保留。國會 1830 年 5 月 26 日通過《印第安人遷移法案》，傑克森兩天後簽署。新法授權總統與原住民談判條約，用超出現有州份邊界的西部領土換取東部地盤。該法對南部文明五部落特別適用，要求他們要麼西遷、要麼留下並遵守州法，進而等於放棄主權。

與傑克森、伊頓、科菲談判的奇克索人很快同意遷移。總統讓伊頓和科菲負責與喬克托人談判，兩人不具備傑克森的談判功底，全靠向酋長行賄達成目標。雙方簽署《兔舞溪條約》，喬克托人按要求在 1831 年冬至 1832 年春搬遷，一路飽受苦痛與折磨。塞米諾爾人 1832 年簽署《佩恩登陸條約》但拒絕遷移，引發持續六年多的第二次塞米諾爾戰爭，直到 1842 年結束。克里克人 1832 人簽訂《庫塞塔條約》，族人可自行選擇轉賣或保留土地。數年後留下來的克里克人與白人定居者爆發衝突，引發第二次克里克戰爭。許多原住民對條約不滿，稱簽約者不能代表全部落。

喬治亞州與切羅基人的爭端在 1832 年最高法院裁決「伍斯特訴喬治亞州案」達到高潮。首席大法官約翰・馬紹爾起草的判決書裁定喬治亞州過去以煽動原住民反抗為由禁止兩名白人傳教士進入部落領地屬于越權，州各級政府無權下達如此禁令。許多文獻稱傑克森得知判決結果後表示：「約翰・馬紹爾已經決定，那就讓他自己去執行。」霍勒斯・格里利援引麻薩諸塞州聯邦眾議員喬治・布里格斯所言稱傑克森說過這種話蔑視最高法院，但雷米尼認為這只是以訛傳訛：「聽起來確實很傑克森…… 但他根本不需要執行任何判決」，法院根本沒有下達傳教士的人身保護令，也沒有按慣例要求美國法警執行判決。

以約翰・里奇為首的部分切羅基人談判達成《新埃科塔條約》，但他不是全體切羅基人公認的領袖，許多人認為條約不合法，不接受其中要求。約翰・羅斯帶領切羅基人請願抗議遷移未果。切羅基人普遍自認獨立民族，不受美國或喬治亞州法律約束。繼任傑克森總統職位的范布倫強制執行《新埃科塔條約》，1838 年死在眼淚之路的切羅基人多達四千到 1.8 萬。

傑克森執政期間遷移的原住民超過 4.5 萬，其中大部分遷至今奧克拉荷馬州境內印第安領地，少數後來返回，還有些不願遷移的走進大煙山躲避。1832 年的黑鷹戰爭也是傑克森執政時期與原住民發生的衝突，起因是印第安人群體進入美國領土。

### 拒行聯邦法規危機

國會 1828 年制訂的關稅創下歷史新高，反對者稱「嫌惡關稅」。南方種植園主靠向世界市場銷售棉花發跡，極力反對他們眼中偏袒北方利益的新關稅。南方外購商品價格因關稅提升，僅本地生產的例外，出產的棉花對其他國家而言更加難以負擔。矛盾在傑克森執政時達到頂點，引發拒行聯邦法規危機，南卡羅來納州以脫離聯邦分家單過威脅。

卡爾霍恩 1828 年秘密起草《南卡羅來納申論與抗議》，宣稱南卡羅來納州有權宣示 1828 年關稅法無效。傑克森在關稅議題上同情南方處境，但他極力主張維護聯邦，保障中央政府的有效治理權。總統希望卡爾霍恩讓步，兩人走上激烈對抗之路。1830 年 4 月 13 日傑佛遜紀念日眾人共進晚餐後開始祝酒，南卡羅來納州聯邦參議員勞勃・海恩率先致辭：「祝福聯邦，祝福各州主權。」接下來總統起身以洪亮嗓音宣示：「祝福我們的聯邦，一定要維護！」顯然是在向卡爾霍恩示威。副總統接下來祝詞：「祝福聯邦，只有我們最寶貴的自由比她更重要！」

傑克森 1830 年 5 月發現，門羅執政時任戰爭部長的卡爾霍恩曾要求總統譴責傑克森 1818 年侵略西屬佛羅里達，卡爾霍恩與傑克森關係進一步惡化。1831 年 2 月兩人徹底決裂，卡爾霍恩認為媒體針對總統和副總統夙怨的報導不盡不實，將他和傑克森的往來信件交給《美國電訊報》出版，詳細闡述雙方衝突。總統與副總統在信中憤怒表達立場，相對抨擊直到七月傑克森不再寫信。達夫・葛林主編的《美國電訊報》起初支持總統，後站到卡爾霍恩一邊。傑克森政府需要新宣傳渠道，長期支持他的法蘭西斯・普雷斯頓・布萊爾 1830 年 11 月創立《華盛頓環球報》，此後一直是民主黨的主要喉舌。

傑克森支持 1832 年關稅法調整稅率，該法旨在降低關稅，安撫廢除嫌惡關稅勢力。法案由財政部長路易斯・麥克萊恩起草，把稅率從四成五降至二成七。卸任總統後又當上麻薩諸塞州聯邦眾議員的亞當斯五月微調法案並獲傑克森認可，國會 7 月 9 日通過，總統 14 日簽字，但爭議雙方的極端分子毫不領情。11 月 24 日，南卡羅來納州議會宣告 1828 和 1832 年關稅無效，該州不會執行。傑克森派美國海軍艦艇駛入查爾斯頓港，威脅絞死任何膽敢叫囂不執行聯邦法律、分裂國家之輩。卡爾霍恩當選南卡羅來納州聯邦參議員並在 12 月 28 日請辭副總統職位。卡爾霍恩的策略是在副總統任期只剩不到三個月時取代參議員海恩，此後再出任南卡羅來納州長。海恩在參議院辯護南卡羅來納州拒行聯邦法規的立場時非常吃力，麻薩諸塞州議員丹尼爾・韋伯斯特的激烈批判令他難以招架。

傑克森 12 月發表措辭強烈的聲明譴責拒行聯邦法規之輩，稱如果「州擁有廢除聯邦法律的權力，聯邦將不復存在，如此權力與憲法條文明確衝突，未獲憲法精神授權，與憲法一切原則都不一致，終將摧毀憲法達成的偉大目標」。總統宣示南卡羅來納州正處「叛亂與叛國邊緣」，呼籲該州人民忠於祖先為之奮鬥的聯邦。傑克森否認各州有權分裂：「憲法…… 組建政府而非聯盟…… 宣稱任何州有權隨意脫離聯邦就等於宣稱美國不是國家」。他力圖把爭議個人化，反覆將危機描繪成野心遇挫之輩失望和怨恨下發動的陰謀。

傑克森要求國會通過《強制關稅法》明確授權武力落實關稅。田納西州參議員菲利克斯・葛倫迪遞交法案，卡爾霍恩馬上譴責「軍事專制」。克萊與卡爾霍恩同期另行起草折衷關稅法。行政部門倡導的法案經紐約州聯邦眾議員古利安・維普朗克遞交，但降息幅度超出克萊及其他主張貿易保護者心理預期。克萊與卡爾萊恩達成協議，後者接受提升後的稅率，換取克萊反對總統的軍事威脅。克萊還希望此舉贏得南方民意支持，為下次競選總統增加勝算。1833 年 3 月 1 日國會通過折衷關稅法和強制關稅法，卡爾霍恩、克萊等人走出議事大廳抗議強制關稅法，只有維吉尼亞州議員約翰・泰勒投下反對票。

韋伯斯特反對新關稅法，認為這本質上是向南卡羅來納州要求屈服。傑克森對維普朗克法案折戟、克萊與卡爾霍恩結盟深感憤怒，但決定以新折衷關稅終結危機。他在 3 月 2 日先頒布《強制關稅法》，再簽署新關稅法。南卡羅來納州隨後開會撤回宣告聯邦法律無效的條例，但又宣布《強制關稅法》無效以示反抗。總統 5 月 1 日寫道：「關稅只是藉口，分裂和南方邦聯才是真正目標。下一個藉口將是黑人或奴隸制問題」。

### 外交

傑克森在首次國情咨文宣布，他的外交「既定目標是不提任何不肯定是否適當之要求，不屈從任何不當事物」。

從拿破崙時代開始，美法兩國存在大量美國船隻與人員被俘引發的補償和索賠問題沒有妥善解決，傑克森上任時雙邊政府關係已經很緊張。法國海軍俘虜美方船隻後把船扔在西班牙港口，囚禁並強迫船員勞動，期間沒有任何指控，也沒走任何司法程序。國務卿范布倫認為兩國關係根本「毫無希望」。傑克森派往法國的公使威廉・卡貝爾・里夫斯 1831 年 7 月 4 日推動法國政府簽署條約，向美國賠償五百萬美元。但是，法國政府因內部財政和政治困境拖欠賠款，國王路易 - 菲利普一世和大臣歸咎法國眾議院。1834 年法國政府仍未支付賠償，傑克森開始失去耐心。同年 12 月他在國情咨文嚴辭譴責法國政府欠錢不還，稱聯邦政府對法國「徹底失望」，要求國會授權貿易報復。

法國人民對傑克森的講話深感冒犯，要求政府在美國總統道歉前不得支付賠償金。1835 年 12 月，傑克森在又一年的國情咨文中拒絕道歉，自稱意向平和，對法國人民頗具好感。總統詳細介紹條約內容和所涉歷史，解釋他為何認為法國政府故意拖延還款。法方認為傑克森語出至誠，在 1836 年還款。

除法國外，傑克森政府還同丹麥、葡萄牙、西班牙解決索賠問題。國務院積極活動，與俄羅斯、西班牙、土耳其、英國、泰國達成貿易協定。與英國簽約後，美國在西印度群島重開貿易。美國與亞洲國家簽訂的第一項條約便是對泰貿易協定，美國出口暴漲七成五，進口漲幅更達 250%。

傑克森用五百萬美元從墨西哥購買德克薩斯的計劃以失敗告終。駐墨西哥臨時代辦安東尼・巴特勒上校建議美國出兵接管德克薩斯，傑克森沒有同意，並在卸任前不久撤換巴特勒。1835 年，支持奴隸制的美國定居者在德克薩斯反抗墨西哥政府爭取獨立，德克薩斯革命爆發。1836 年 5 月他們已經擊潰墨軍，建立獨立的德克薩斯共和國。新國家政府將奴隸制合法化，希望得到傑克森總統承認並加入美國。傑克森對此頗感猶豫，覺得新共和國不大可能從墨西哥獨立，同時也不希望在 1836 年大選來臨之際探討德克薩斯和廢除奴隸制這種重大議題。事實證明他的考量，民主黨與民族忠誠完好無損，范布倫當選總統。1837 年 3 月 3 日，傑克森在離任前一天正式承認德克薩斯共和國，提名阿爾凱・路易斯・拉布蘭奇任臨時代辦。

傑克森未能打開對華和對日貿易大門，挫敗英國在南美洲勢力的行動也以失敗告終。

### 銀行戰爭與 1832 年大選

1832 年大選證明美國政黨在善意時代結束後迅速發展。民主黨在巴爾的摩召開首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名傑克森選定的副總統人選范布倫。國家共和黨 1831 年 12 月同樣在巴爾的摩召開首次全國代表大會，提名肯塔基州聯邦參議員克萊競選總統，競選搭檔是賓夕法尼亞州聯邦眾議員約翰・薩金特。反共濟會人士約翰・摩根失蹤，估計遭人謀殺後反共濟會黨在新英格蘭興起。該黨 1831 年 9 月在巴爾的摩提名前總檢察長、來自馬里蘭州的威廉・沃特競選總統，賓夕法尼亞州前檢察長阿莫斯・艾爾梅克搭檔。克萊與傑克森都是共濟會成員，促使部分過去支持國家共和黨的反傑克森派轉投沃特懷抱。

麥迪遜總統 1816 年為美國第二銀行頒發特許，旨在恢復 1812 年戰爭後滿目瘡痍的美國經濟，門羅總統任命尼可拉斯・比德爾執掌該行。傑克森認為該行本質上是腐敗深入骨髓的壟斷企業，股票大多在外國人手裡，而且無疑對政治體制存在不公平的控制或引導。總統利用銀行存在的問題宣傳民主價值觀，認為該行專為有錢人服務，令「富人更富有、強者更強大」。他譴責該行企圖利用貸款影響選舉。傑克森在 1830 年國情咨文呼籲用沒有私人股東、只有匯票發行權、不能借貸或買地的銀行取代第二銀行。總統建議引發參議院激烈辯論。昔日與傑克森街頭打架的湯瑪斯・本頓參議員如今堅定支持總統，發表演說譴責第二銀行，呼籲重頒特許前先辯論。韋伯斯特發起動議以微弱優勢否決本頓提議。《華盛頓環球報》不久宣布傑克森將競選連任。

財政部長路易斯・麥克萊恩屬溫和派且支持美國第二銀行，暗中同比德爾合作。1831 年末他提議重新頒發銀行特許，修改特許條文解凍資金，把錢用於建設軍隊、償還國債。銀行出售政府股票就能部分實現最終目標。總檢察長羅傑・B・東尼極力反對該行而且油鹽不進，傑克森對銀行心存疑惑，但還是同意麥克萊恩公布財政部報告，實際上等於建議重頒特許。

克萊希望在大選時提出銀行問題，只要總統否決重頒特許的法案就指以越權。他和韋伯斯特敦促比德爾不要等待白宮妥協，馬上申請重頒特許。麥克萊恩、威廉・路易斯等溫和派民主黨人的建議相反，稱傑克森很可能否決重頒許可法案，呼籲比德爾耐心等待。1832 年 1 月 6 日，比德爾向國會遞交銀行許可續約法案，其中不含任何前述改革條款。第二銀行原有許可有效期 20 年，還有四年才到期。參議院同年 6 月 11 日通過比德爾的續約法案，眾議院 7 月 3 日通過。傑克森決心否決。麥克萊恩等眾多溫和派民主黨人都對法案呈現的傲慢態度感到不可思議，支持總統否決。7 月 4 日范布倫與傑克森會晤，總統表示：「范布倫先生，這銀行想殺我，我要先下手為強。」

7 月 10 日傑克森否決法案，否決說明主要由坦尼、肯德爾、傑克森的外甥兼顧問安德魯・傑克森・唐納森起草，譴責銀行只維護富人，推動社會不平等。否決說明措辭強烈且極具爭議，為美國總統聲明史上罕見，史學家讚頌「傑出的政治宣言」。國家共和黨馬上把否決炒作成政治議題，總統政敵抨擊否決措辭粗鄙、充滿煽動，宣稱傑克森利用階級鬥爭爭取普遍民眾支持。

經比德爾引導，第二銀行向大選投入成千上萬資金旨在打敗傑克森，此舉正合否決說明中銀行干涉政治的說法。傑克森把否決描繪成保護普遍人對抗政府暴政的防線並贏得民眾認可，事實證明克萊在激起民眾共鳴、利用民主黨強大政治網絡方面根本不是傑克森的對手。民主黨報刊、遊行、燒烤聚會、公眾集會都令總統民望提升。傑克森從田納西州返回哥倫比亞特區途中多次公開露面，最後以壓倒優勢連任，拿下五成四普選票和 219 張選舉人選，克萊贏得三成七普選票，選舉人票僅 49 張。沃特只有八個百分點的普選票和七張選舉人票，反共濟會黨最終退出歷史舞台。傑克森認為如此顯著的勝利相當於民眾授權他否決銀行許可，支持他繼續同控制國家經濟的銀行開戰。

### 轉移存款之爭

美國第二銀行的放貸職能已由美國地方和州銀行代替，信貸和投機激增，傑克森 1833 年打算取出該行聯邦存款，引發極大爭議。他任命麥克萊恩取代國務卿愛德華・利文斯頓，威廉・約翰・杜安繼任財政部長。同年九月，杜安因拒絕取出存款遭總統解職。傑克森任命坦尼接手杜安的職務，表明他打算繼續同銀行鬥爭。坦尼上任後存款逐漸取出，存入對白宮政策態度友好的州銀行，批評者稱為「寵物銀行」。比德爾囤積銀行儲備金、收緊信貸還以顏色，導致利率攀升、引發財政恐慌。此舉意在迫使總統妥協，起初也的確對傑克森構成很大壓力。但總統應對自如，向訴苦的人介紹比德爾，稱「錢都在他手上」。傑克森的舉措非常有效，比德爾弄巧成拙，反銀行情緒增強。

1834 年，反對傑克森擴大行政權力的勢力團結起來組建輝格黨，把總統稱為「安德魯一世國王」，自比 17 世紀反抗英國君主制的英格蘭同名政黨。新黨在參議院發起運動譴責傑克森，實際上是克萊引領的政治策略，導致兩人勢同水火。傑克森譴責克萊「魯莽而且已被憤怒沖昏頭腦，如同妓院醉鬼」。參議院 3 月 28 日以 26 票贊成、20 票反對通過譴責動議，同時否決坦尼出任財政部長的提名。籌款委員會主席詹姆士・諾克斯・波爾克 4 月 4 日率眾議院宣告美國第二銀行「不應該重頒許可」，存款「不應該放回」，投票結果同意聯邦存款繼續存入寵物銀行，投票支持調查第二銀行是否故意煽動恐慌的議員更多。傑克森稱眾議院通過的決議堪稱「光榮勝利」，基本註定第二銀行退出歷史。民主黨人此後短暫遇挫。波爾克競選議長取代安德魯・史蒂文森之際，南方議員發現他和范布倫關係密切，最後民主黨轉投輝格黨、反對傑克森轉移聯邦存款政策的田納西同胞約翰・貝爾當選。

### 償還國債

聯邦資金退出第二銀行後國民經濟蓬勃發展，聯邦政府依靠稅收和出售公共用地收入就能輕鬆自如地支付帳單。1835 年 1 月 1 日，傑克森還清所有國債，在美國歷史上可謂空前絕後。為達目標，傑克森推動旨在減少資金不當使用的改革，否決在他看來太過奢侈的立法。同年 12 月波爾克在議長選舉戰勝貝爾。1837 年 1 月 6 日傑克森派取得參議院多數席位，昔日通過的譴責決議經支持者持續近三年努力終於撤消。頗具諷刺意味的是，撤消譴責運動是由本頓發起。

面對愈演愈烈的土地投機，傑克森 1836 年以行政命令發布《鑄幣流通令》，規定購買政府土地只能用「鑄幣」（即金銀幣）付款。硬幣需求激增，許多銀行無法滿足紙幣兌硬幣需求，進而引發 1837 年恐慌。范布倫的白宮網站傳記指出：「美國經濟大體在「繁榮－蕭條」間循環，19 世紀也不例外，傑克森的措施不過促使經濟硬著陸。他摧毀美國第二銀行，等於取消部分州銀行對通貨膨脹的限制措施，銀行信貸寬鬆令土地投機肆無忌憚地席捲西部。為中止投機，傑克森在 1836 年發布《鑄幣流通令》。」

### 遇襲和遇刺

傑克森是史上首位遇襲和遇刺的美國總統。他曾將侵吞公款的勞勃・倫道夫逐出海軍。1833 年 5 月 6 日，總統乘「小天鵝號」前往維吉尼亞州弗雷德里克斯堡，準備為華盛頓總統之母瑪麗墓穴附近的紀念碑奠基。船在亞歷山德里亞中途停留，倫道夫突然出現並毆打總統，在華盛頓・歐文等人追逐下逃離。傑克森決定不起訴。

1835 年 1 月 30 日，美國國會大廈旁發生史上首次美國總統遇刺案。傑克森參加南卡羅來納州聯邦眾議員沃倫・戴維斯的葬禮後從東門廊離開，英格蘭失業房屋油漆工理察・勞倫斯用手槍瞄向總統，但槍枝啞火；他又拿出另一支手槍但同樣啞火。史學家推測當時天氣潮濕，導致兩把槍都打不響。勃然大怒的傑克森用手杖反擊，旁邊的大衛・克洛科特擔心總統會把勞倫斯打死，上前分開兩人並繳下勞倫斯的槍。

勞倫斯對行刺找出各種理由，怪傑克森害他失業，聲稱總統一死「錢財就會滾滾而來」（意指傑克森與美國第二銀行的鬥爭），「除非總統倒下」，否則他永無出頭之日。勞倫斯最後自稱廢黜英王理察三世（1485 年逝世），傑克森是他的書記員。法庭裁定他精神失常，送入哥倫比亞比亞特區的政府精神病院度過餘生。

勞倫斯的槍隨後經反覆測試，每次表現都很完美。許多人相信這是天意，保佑年輕的美國同時還保護傑克森，進而變成傑克森派口口相傳的神話。傑克森一度懷疑政敵策劃謀殺，但始終沒有證實。

### 反奴隸制傳單

1835 年夏，倡導廢奴的北方人士開始從郵局向南方發放反奴隸制傳單。支持奴隸制的南方人要求郵局禁運「煽動素材」，還有人發起騷亂。傑克森希望地區間維持和平，想在 1836 年大選前安撫南方人。他對廢奴人士極其反感，無意對公開暴動行徑手下留情，認為他們企圖靠地區間財富不均激發矛盾，進而摧毀聯邦。他支持郵政部長肯德爾提出的方案，南方郵局可自行決斷髮放或扣押反奴隸制傳單。同年 12 月，傑克森促請國會禁止「意在教嗦奴隸起義的煽動出版物」在南方流通。

### 遠征科考隊

傑克森在第一個總統任期反對聯邦政府資助科學探索。上一次聯邦政府出資的科學考察發生在 1817 至 1823 年，由史蒂芬・哈瑞曼・朗帶隊在密西西比河以西展開。前任總統亞當斯想在 1828 年啟動海洋科學探索，但國會不願撥款，1829 年傑克森上台後擱置亞當斯的計劃。連任後他希望像傑佛遜總統推動路易斯與克拉克遠征一樣留名後世，決定贊助科學探索。1836 年 5 月 18 日，傑克森頒布法律建立並資助美國探險考察隊，任命海軍部長馬倫・迪克森負責召集探險考察所需軍官、科研人員併購買適當船隻，計劃在傑克森卸任前出發。迪克森無法勝任，準備工作停滯不前，考察隊直到 1838 年范布倫執政時才出發。1836 年 5 月交付迪克森的鼠海豚號雙桅橫帆船在考察期間環遊世界，探索南冰洋並繪製地圖，確認南極洲存在。

### 1837 年恐慌

傑克森否決第二銀行特許續約法案、贏得銀行戰爭後，對土地和鐵路無止境的投機行徑最終引發 1837 年恐慌。他 1832 年否決法案、1833 年第二銀行聯邦資金轉入州銀行，導致西部銀行放開貸款標準。1836 年的《鑄幣流通令》和《存款與分配法》也是引起恐慌的重要因素，前者規定西部土地只能用黃金和白銀保值的貨幣購買，後者將東部聯邦資金轉移到西部州立銀行，反過來引發銀行投機狂潮。《鑄幣流通令》旨在減少投機、穩定經濟，許多投資人無法用真金白銀支付貸款。同年英國經濟下滑，對美投資停止。美國經濟陷入蕭條，銀行破產，昔日一度還清的國債增多，大量企業倒閉，棉花價格下跌，失業率急劇上升。隨之而來的蕭條期持續四年，美國經濟直到 1841 年才開始反彈。

### 政府與內閣

### 司法任命

傑克森共任命六名最高法院大法官，大多默默無聞。他原計劃首先任命巴里，後者同意出任郵政部長後改為提名約翰・麥克萊恩。麥克萊恩後來轉投輝格黨，一直是該黨選派總統候選人的考慮人選。傑克森任命的第二和第三位大法官分別是亨利・鮑德溫與詹姆士・摩爾・韋恩，都在部分議題與總統意見相左，但即使傑克森的政敵對他們也不看好。1835 年 1 月傑克森提名坦尼，感謝他多年貢獻，但未獲參議院批准。首席大法官馬紹爾 1835 年去世，最高法院出現兩個空缺席位，傑克森提名坦尼繼任首席大法官，菲利普・巴伯任大法官，經歷選舉換血的參議院全部確認。坦尼任首席大法官直到 1864 年去世，最高法院在他主持下維持馬紹爾法院大量先例。他的法官生涯贏得普遍讚譽，但 1857 年裁決「史考特訴桑福德案」的重大失誤很大程度上抹殺大部分成就。傑克森卸任前一天提名約翰・卡特倫，後獲參議院確認。

### 新州加入聯邦

傑克森執政期間聯邦新增兩個州，分別是 1836 年 6 月 15 日加入的阿肯色州，1837 年 1 月 26 日加入的密西根州。兩個州都令民主黨在國會勢力進一步增強，助力范布倫 1836 年贏得總統寶座。美國歷史上新加入的州一向支持為此貢獻最大的政黨。

## 晚年、謝世（1837 至 1845 年）

傑克森 1837 年離開白宮後回到養子小安德魯管理的隱士之家，接手後馬上開始整頓種植園。他的身材狀況不佳，但在全國和州政壇仍然極具影響。他堅決擁護聯邦統一，不接受任何分裂主張，堅稱「與聯邦共存亡」。卸任後他的民望一度因 1837 年恐慌受損，但繼續譴責銀行「背信棄義和背叛」，敦促接掌白宮的范布倫正式否決《鑄幣流通令》。

為應對經濟恐慌，傑克森支持獨立國庫制，以硬通貨持有政府資金，以期限制紙幣印發，防止進一步通貨膨脹。民主黨保守派與輝格黨結盟反對法案，直到 1840 年才通過。延誤期間政府對經濟蕭條沒有補救措施，范布倫的民意支持損失殆盡。1840 年大選之際輝格黨團結一致，提名民望高漲的戰爭英雄威廉・亨利・哈里遜與前傑克森派約翰・泰勒，從多方面模仿此前民主黨推舉傑克森的競選手段。他們把范布倫描繪成不顧平民死活的貴州族，頌揚哈里遜的軍旅生涯，強調他是平民代表。傑克森在田納西州竭力為范布倫奔走，他希望 1840 年民主黨全國大會推舉波爾克競選副總統，而非頗具爭議的在任副總統理察・門特・詹森。民主黨最後沒有提名副總統候選人，把選擇權交給各州選舉人。

哈里遜贏得大選，輝格黨拿下國會兩院多數。傑克森致信范布倫：「美國民主遭遇可恥的慘敗，但我相信沒有征服。」哈里遜上任僅一個月便病逝，泰勒繼任令傑克森喜出望外，在他看來泰勒非常獨立，不會屈從於黨派路線。泰勒不久便否決兩項輝格黨提出創辦國家銀行的法案，輝格黨怒不可遏，傑克森與民主黨備感欣慰。泰勒第二次否決法案之際，全體內閣只有國務卿韋伯斯特沒辭職。

傑克森極力主張兼併德克薩斯，實現任上未竟的目標。他擔心兼併會激起反奴隸制情緒，但更怕英國人以德克薩斯為基地威脅全美。他堅持認為美國在路易斯安那購地買下的地盤就包括德克薩斯，兼併理所應當。應密西西比州聯邦參議員勞勃・J・沃克之邀，傑克森代表同樣支持兼併的泰勒政府多次致信德克薩斯總統山姆・休士頓，敦促他等待參議院批准，闡述加入美國對德克薩斯的好處。1844 年大選前，傑克森支持范布倫與波爾克分別競選總統和副總統。泰勒 1844 年 4 月 12 日簽署兼併條約並遞交參議院，國務卿卡爾霍恩致信英國大使理察・帕克納姆詳述兼併和奴隸制的關係，信件公開後北方爆發反兼併運動，參議院拒絕批准條約。范布倫決定反對兼併，此舉導致南方本來可能支持他的民意反彈。輝格黨總統候選人克萊同樣反對兼併，傑克森深知民主黨必須提名支持兼併的人選，爭取南方支持。他鄭重警告，計劃一旦失敗，德克薩斯無法加入聯邦，很可能淪為英國支持墨西哥入侵的犧牲品。

傑克森在書房與波爾克、勞勃・阿姆斯壯、安德魯・傑克森・唐納森會晤，隨後手指波爾克，稱對方來自西南部而且支持兼併，是理想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大吃一驚的波爾克認為計劃絕不可能成功，但同意繼續實施。范布倫無法在 1844 年民主黨全國大會取得提名所需三分之二多數代表支持，波爾克最終脫穎而出，喬治・M・達拉斯是副總統候選人。泰勒接受傑克森建議放棄競選連任，但要求與盟友一起重新加入民主黨，傑克森同意並指示布萊爾別再把批判矛頭對準泰勒。波爾克在大選戰勝克萊，國會 1845 年 2 月通過兼併法案，即將離任的泰勒 3 月 1 日簽字。

年勢已高的傑克森病痛纏身，不堪重負。1845 年 6 月 8 日親友齊聚病榻前，聽到他們的啜泣聲後傑克森嚇了一跳：「幹嘛呢親愛的孩子們？嚇著你們了？喔，別哭。做個好孩子，我們都會在天國團聚。」身患慢性水腫和心臟衰竭的傑克森很快去世，享年 78 歲。《布恩利克時報》寫道：「從椅子上起身上床時暈倒…… 隨後他又醒來…… 傑克森將軍 8 號周日下午六點在隱士之家去世…… 信使來臨之際，那位老軍人、愛國者、基督徒正在等待。他走了，但記憶長存」。傑克森的遺囑列出送給朋友和部分家人的物品，其他財產全歸小安德魯・傑克森。

## 私生活

### 家庭

傑克森有三個養子，狄奧多是印第安人，缺乏歷史記載；小安德魯是妻舅塞文之子；林科亞是塔魯沙奇之戰後收養的克里克族孤兒，1828 年 7 月 1 日死於肺結核，年僅 16 歲。

傑克森夫婦還是另外八個孩子的監護人。瑞秋的哥哥山繆 1804 年去世，留下約翰・山繆・唐納森、丹尼爾・史密斯・唐納森、安德魯・傑克森・唐納森三子；瑞秋的外甥安德魯・傑克森・哈欽斯淪為孤兒後由傑克森夫婦撫養；家族友人愛德華・巴特勒去世後流下孤兒卡羅琳・巴特勒、依萊莎・巴特勒、愛德華・巴特勒、安東尼・巴特勒。

傑克森入主白宮時夫人已經過世，他邀請瑞秋的侄女艾米莉・唐爾森擔當白宮女主人。艾米莉的丈夫安德魯・傑克森・唐納森曾是傑克森總統私人秘書，還是 1856 年美國人黨副總統候選人。襯裙事件導致總統和艾米莉關係緊張，兩人形同陌路一年多，和解後她繼續承擔白宮女主人職責。1834 年，小安德魯・傑克森的夫人莎拉・約克開始與艾米莉共同承擔白宮女主人職責，至今仍是美國唯一一次兩人同時代理第一夫人。1836 年艾米莉死於肺結核，莎拉全權接手。

### 脾氣

傑克森因脾氣火爆臭名遠揚，傳記作家亨利・威廉・布蘭茲稱對手都對他的脾氣感到害怕：「他在別人眼中就像火山，只有最大膽和魯莽的人才敢任由好奇心支配看著它爆發…… 密友都聽過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誓言，召喚天神向異端發泄怒火，隨後是他誓要絞死或毀滅惡人。鑑於他在決鬥、鬥毆、兵變審判、簡易聽證時的所作所為，聞者最好把他的誓言當真。」

傑克森離開白宮前一天自承還對兩件事沒有完成深感遺憾，一是槍殺克萊，二是絞死卡爾霍恩。他臨終前再度表示對沒因叛國罪絞死卡爾霍恩感到遺憾：「祖國會支持我的作為，他的命運向此後所有叛徒示警」。雷米尼認為傑克森發脾氣大多是有意為之，利用脾氣和他人的恐懼實現目標。

### 形象

傑克森身材瘦削，一米八五身高平均只有 59 到 64 公斤體重。他的紅髮很亂，61 歲當上總統時已經全部轉灰。眼睛呈深藍色，目光敏銳。傑克森在歷任總統中身體情況較差，患有慢性頭痛、腹痛，經常乾咳，大部分病痛源自肺部一直沒有取出的火槍子彈，經常導致出血，有時令他全身發抖。

### 宗教信仰

傑克森 1838 年正式加入納許維爾第一長老會教堂，他的母親和夫人一生虔誠信奉長老會，傑克森推遲正式入會時間，避免僅為政治目的入會的指控。

### 共濟會

傑克森是共濟會成員，原屬田納西第一和諧分會，1822 和 1823 年當選田納西總會所會長，後在 1832 年大選面對反共濟會黨。下一位當上共濟會州級總會所會長的美國總統是哈瑞・S・杜魯門（1945 年）。傑克森的共濟會圍裙如今在田納西州博物館展出，他的陵墓位於隱士之家，旁有方塵碑和青銅共濟會牌匾。

## 影響

### 歷史評價

傑克森一直是美國歷史上極具爭議的熱門研究人選。史學家查爾斯・格里爾・塞勒斯表示：「安德魯・傑克森單憑專橫為人就足以成為美國舞台極具爭議的人物」。學界對傑克森的評價從未達成普遍共識，「對手一直是死敵，朋友個個崇拜他。」他一直是激進的黨棍，朋友和敵人都很多。他既有普遍人捍衛者美譽，又因對印第安人的所作所為及其他因素遭受批判。詹姆士・帕頓率先為已故總統立傳，他如此總結傳主矛盾重重的生平：

> 按我的理解，安德魯・傑克森既是愛國者又是叛徒。他是偉大的將領，又對戰爭藝術一無所知。他寫作時才華橫溢、行文優雅、口才高妙，但又無法寫出完整的語句和四音節單詞。他是一流政治家，卻從未設計或制訂政策。他坦率至極，又能把一切掩飾得最深。他無比遵紀守法，又公然反抗法律。他嚴格遵守紀律，但違抗上級時又毫不猶豫。他是民主的獨裁者、溫文爾雅的野蠻人、兇惡的聖人。
> 
> 

托克維爾是傑克森的同代人，他在 1835 年著作《論美國的民主》批評傑克森討好當時的主流觀念，如不信任聯邦權力，有時還以武力或蔑視制度和法律來強行推動觀點：

> （傑克森）總統非但不想擴大聯邦權力，他所在黨派還希望嚴格按憲法條文限制權力，從不在對聯邦政府有利的角度解讀憲法。傑克森將軍非但不維護中央集權，而且堪稱各州妒恨中央權力的代言人，他因積極反對中央政府獲得崇高地位，靠滿足這些意志保持地位與聲望。傑克森將軍是多數派的奴隸，屈從於多數人的願望、傾向、要求，更確切地說，他準確預測這些願望、傾向、要求並率先行動…… 
> 傑克森將軍為多數人的支持卑躬屈膝，一旦自認人氣穩定就推翻一切障礙追求社會認可或不會妒恨的目標。憑藉過去總統從未擁有的巨大權力，他把任何膽敢攔路的敵人踩在腳下，手段前所未有。他敢於承擔責任，推行前人不敢嘗試的措施。他甚至對國民代表不屑一顧，形近侮辱，否決國會法律甚至經常不屑回應那強大的機構。他是人民的寵兒，有時對待主人都很粗暴。
> 
> 

20 世紀誕生許多高度評價傑克森的傳記：小亞瑟・史列辛格 1945 年出版《傑克森時代》把他描繪成對抗不平等和上流社會暴政的人民代言人。雷米尼 20 世紀 70 至 80 年代出版三卷傑克森傳記和一卷簡略研究文獻，書中對傑克森基本持認可態度。在他看來，傑克森民主「在保持可行的前提下達到民主理念極限，激發 19 和 20 世紀美國歷史許多充滿活力的事務 —— 人民黨、進步時代、羅斯福新政、公平施政、新邊疆、偉大社會」傑克森是「新美國人化身…… 不再是英國人，不再頭戴假髮身著綢褲。他穿褲子，說話不再帶英國口音。」理察・霍夫施塔特、布雷・哈蒙德等 20 世紀作家筆下的傑克森倡導「自由放任」資本主義，壓迫窮人令富人獲利。

傑克森處理美洲原住民與歐裔移民衝突的措施頗具爭議，史學家從約 1970 年開始就此展開批判。霍華德・津恩稱他「美國歷史早期印第安人最好鬥的敵人」。1969 年法蘭西斯・保羅・普魯查的著作觀點截然不同，認為當時雙方敵對情緒極強，如果傑克森沒把印第安人遷走，文明五部落很可能不復存在。雷米尼看法類似，認為如果沒有傑克森的政策，東南部原住民部落可能會像雅瑪西人、莫希干人、納拉干西特人那樣被完全消滅。

傑克森長期以來與湯瑪斯・傑佛遜一樣備受尊敬，民主黨尊兩人為黨派創始人，每年州級黨組織舉辦傑佛遜－傑克森籌款晚宴以示紀念。不過兩人都是奴隸主，再加上傑克森的印第安人遷移政策影響，許多州級黨組織為晚宴更名。

據布蘭茲記載，傑克森對待印第安人和非裔美國人的態度在 20 世紀 60 年代再度引起關注，導致名望受損，特別是涉及印第安人的爭議，令他在公眾心目中的許多成就黯然失色。布蘭茲指出，傑克森在世時常有「第二個喬治・華盛頓」美譽，與為自由而戰的開國總統相比，傑克森在紐奧良證明美國已經獨立並躋身大國行列。白駒過隙，革命戰爭在公眾記憶里的形象依舊鮮明、影響重大，但對紐奧良之戰乃至 1812 年戰爭的印象急劇消退。美國成為軍事強國之後，後人就會自然而然地認為美國命中注定要成為大國。

美國民意調查的歷任總統排名大多把傑克森排在靠前，但整體呈下降趨勢。2009 年 C-SPAN 民調把他排在第 13，2017 年第 18，2021 年第 22。

### 紙幣與郵票

早在 1869 年，傑克森的頭像就曾印上美國紙幣，至今仍在流通。五美元、十美元、20 美元，一萬美元紙幣都曾採用他的頭像，最新版是 1928 年開始印刷的 20 美元聯邦準備券。2016 年，財政部長傑克・盧宣布計劃在 2020 年結束前用哈莉特・塔布曼肖像取代 20 美元正面傑克森像，同時背面改用傑克森像，但最終需下任財政部長決定。

許多美國郵票採用傑克森肖像，首先是 1863 年兩美分郵票，收藏愛好者通常稱為「黑傑克」，意指上面傑克森的臉印成黑色。南北戰爭期間，邦聯政府同樣在 1863 年發行一紅一綠兩種帶傑克森肖像的兩美分郵票。

### 紀念

美國許多縣和城鎮以傑克森命名，佛羅里達州和北卡羅來納州都有名叫傑克孫維的城市；路易斯安那州、密西根州、密西西比州、密蘇里州、田納西州都有傑克森市；愛荷華州還有安德魯市。佛羅里達州、伊利諾州、愛荷華州、密西根州、密西西比州、密蘇里州、俄亥俄州、奧勒岡州都有傑克森縣。路易斯安那州另有傑克森堂區。

雕塑家克拉克・米爾斯製造四座一模一樣的傑克森騎馬塑像，分別位於哥倫比亞特區拉法耶特廣場、紐奧良傑克森廣場、納許維爾田納西州議會大廈、佛羅里達州傑克孫維。北卡羅來納州羅里的州議會大廈也有傑克森騎馬塑像，附文聲稱他是「北卡羅來納送給國家的總統」，如此說法顯然引起爭議。波爾克與安德魯・詹森就在一旁，都是生於北卡羅來納州的美國總統。佛羅里達州彭薩科拉的費南度七世廣場立有傑克森半身像，他曾於 1821 年出任佛羅里達領地首任總督。利奧波德・肖爾茨與貝爾・金尼・肖爾茨夫婦 1928 年在美國國會大廈完成傑克森青銅像，現屬國家雕塑展覽館藏品。

### 流行文化

歐文・斯通 1951 年歷史小說《總統夫人》以傑克森夫婦為主題，講述兩人共度的人生直到瑞秋去世。小說後改編成 1953 年同名電影，查爾頓・赫斯頓和蘇珊・海華分飾男女主角。

許多歷史劇和電視節目以傑克森為配角。賴尼爾・巴利摩在瓊・克勞馥主演的 1936 年瑪格麗特・奧尼爾・伊頓傳記片《豪華的蕩婦》出演傑克森，但劇情純屬虛構。1938 年電影《大海賊》取材紐奧良之戰，休・薩森詮釋傑克森；1958 年該片重拍，傑克森仍由薩森出演。布萊恩・唐萊維在派拉蒙影業 1942 年電影《了不起的安德魯》飾演傑克森；華特・迪士尼 1955 年迷你劇《大衛・克洛科特傳》請巴茲爾・勒伊斯達爾出演傑克森。韋斯利・阿迪在 1976 年公共廣播電視公司迷你劇《亞當斯編年史》詮釋傑克森。

傑克森是 2008 年歷史搖滾音樂喜劇《血腥安德魯・詹森》的主角，詞曲由麥可・傅利曼創作，艾利克斯・提姆伯斯訂製。

吉米・德里福特伍德 1959 年創作的歌曲《紐奧良之戰》提到傑克森，約翰尼・霍頓同年錄製歌曲。

## 注釋

## 參考資料

## 擴展閱讀

## 外部連結

* 安德魯・傑克森的作品 - 古騰堡計劃
* 網際網路檔案館中安德魯・傑克森的作品或與之相關的作品
* 美國國會圖書館：安德魯・傑克森：資源指南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美國國會圖書館：安德魯・傑克森文獻收藏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阿瓦隆計劃：安德魯・傑克森文獻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隱士之家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安德魯・傑克森總統故居
* 1999 年 4 月 26 日 C-SPAN《美國總統生活肖像》節目：《安德魯・傑克森生活肖像》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美國人文基金會課程計劃：《1828 年安德魯・傑克森的競選與黨派政治發展》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