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閣

**天一閣**是中國現存最古老的私家藏書樓，位於中國浙江省寧波市月湖西側的天一街。天一閣於明代嘉靖四十年（1561 年），由當時的兵部右侍郎范欽主持建造。它不但收藏了大量珍貴的圖書典籍，並且對後世其他藏書樓的興修也產生過重大影響。天一閣一度藏書 7 萬餘卷，但到了近代，由於吏治腐敗、盜竊和自然損毀，書籍僅存 1.3 萬餘卷。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經過查訪和募捐，書籍達到 30 萬卷。1982 年，天一閣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公布為第二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之一。目前，天一閣所在地成立寧波市天一閣博物館。由於其歷史和知名度，天一閣也成為寧波城市形象的象徵。

## 歷史

### 創立

天一閣建於明嘉靖四十年（1561 年）至四十五年（1566 年），是當時兵部右侍郎范欽所建的私家藏書樓。范欽喜好讀書和藏書，平生所藏各類圖書典籍達 7 萬餘卷。范欽所收藏圖書以方志、政書、科舉錄、詩文集為特色。由於一度位高權重，范欽的一部分藏書為官署的內部資料，這也是普通藏書家難以獲得的。在他解職歸田後，便建造藏書樓來保管這些藏書。

范欽最早的藏書樓名為「東明草堂」。辭官歸家之後，隨著藏書的增多，亟需興建新的藏書樓。范欽根據鄭玄所著《易經注》中的「天一生水…… 地六承之」之語，將新藏書樓命名為「天一閣」，並在建築格局中採納「天一地六」的格局，樓外築水池以防火，「以水制火」。同時，採用各種防蛀、驅蟲措施保護書籍。

### 傳承與發展

1585 年，范欽去世。據全祖望《天一閣藏書記》載，范欽去世前，將家產分為藏書和其他家產兩部分。長子范大沖自願放棄其他家產的繼承權，而繼承了父親收藏的 7 萬餘卷藏書，這也形成了天一閣「代不分書，書不出閣」的祖訓。范大沖在維繫和補充天一閣藏書的同時，也建立了維繫天一閣藏書的族規，規定藏書歸子孫共有，非各房齊集書櫥鑰匙，不得開鎖。這些制度在天一閣私藏時期（天一閣始建至 1949 年）一直保留，並得到歷代補充。

1665 年，范欽的曾孫範文光在天一閣前修造園林，用假山石形成「九獅一象」等動物形態，改善了天一閣周圍的環境。這一時期同時也是天一閣藏書最為豐富的時期。據考證，當時天一閣藏書達到 5000 餘部，70000 餘卷，此後直到 1949 年，藏書幾乎沒有增加。

1676 年，范欽後人范光燮傳抄天一閣百餘種書籍供士子閱讀。范光燮破例幫助大學者黃宗羲登樓閱讀天一閣藏書，使得黃宗羲成為第一個進入天一閣的外族人。黃宗羲為天一閣編制書目，並撰寫《天一閣藏書記》，讚揚范氏後人「范氏能世其家，禮不在范氏乎？幸勿等之雲煙過眼，世世子孫如護目睛」。天一閣因而提高了在學者中的知名度。自此以後，天一閣逐漸結束對外封閉的狀態，對著名學者開放，儘管獲得這種機會的學者並不多。

1773 年，乾隆帝詔修《四庫全書》時，范欽八世孫范懋柱進呈天一閣珍本 641 種，數量上名列全國第二，且質量一流，包含大量珍本、善本。所呈藏書中，七分之五收入《四庫全書總目》，六分之一全本抄入，但所有藏書從未歸還，使得天一閣藏書下降到 4819 部。乾隆三十九年六月，特頒諭旨，恩賞天一閣《古今圖書集成》一部，以示嘉獎，且派遣杭州織造寅著前往天一閣了解建築格局，並下旨仿天一閣建造文淵閣等「內廷四閣」，「閣之制一如范氏天一閣」，希望借鑑天一閣的設計使得《四庫全書》能夠安全保存。。乾隆四十四年六月，賜范家郎世寧刻《平定回部得勝圖》十六幅。乾隆五十二年二月，再賜《平定兩金川戰圖》十二幅。

1829 年，范筠甫、范邦冉等范氏後人對藏書樓進行大修，更換磚瓦台階，修葺假山，疏浚池水，同時修訂天一閣管理制度，立下禁碑三種，條款十五項，嚴格保證天一閣圖書「書不出閣」。

### 戰亂、損失與保護

1840 年，鴉片戰爭爆發，1841 年，寧波府城陷落。英國占領軍掠奪《大明一統志》等輿地書數十種。至 1847 年，天一閣中僅存書籍 2223 部。1861 年，太平軍攻陷寧波，盜賊乘亂盜取天一閣藏書出售，後部分書籍被范欽十世孫范邦綏盡力購回。據薛福成命人所編《天一閣見存書目》，至 1884 年，天一閣存有原藏書 2152 部，共 17382 卷，《古今圖書集成》8462 卷。中華民國成立後的 1914 年，大盜薛繼渭潛入天一閣，與樓外盜賊裡應外合，將盜走的天一閣書籍運往上海，在書店中出售，後被商務印書館的張元濟巨資贖回一部分，藏於東方圖書館涵芬樓，但在抗日戰爭中由於東方圖書館被炸而焚毀。這一事件使得天一閣藏書損失千部。

儘管遭遇社會動盪，范氏後人和寧波熱心人士對天一閣的關注沒有停止。1933 年 9 月 18 日，颱風造成天一閣毀壞。在鄞縣縣長陳寶麟支持下，馮孟顓、楊菊庭等地方人士成立包含范氏後人的重修天一閣委員會，將寧波府學內的尊經閣遷移至天一閣內，並將 80 餘方碑刻移至天一閣後院，建立「明州碑林」。同時，在尊經閣西側開闢千晉齋，將寧波學者馬廉搜集的歷代古磚和寧波城牆拆除後收集的城磚予以陳列。

1937 年，抗日戰爭爆發。為了保護天一閣藏書，天一閣經歷了建成 370 年以來的首次大範圍出閣。首批三箱書籍於 1937 年 8 月 17 日離開天一閣。1939 年 1 月 5 日，第二批明以前版本八箱也運離天一閣，運往鄉間暫避。1939 年 4 月 12 日，先前運出的兩批藏書和閣中剩餘的藏書總計 28 箱，9080 冊，由鄞縣政府加封，運往龍泉縣後方，暫存於躂石鄉，與浙江省圖書館的藏書一同隱蔽。抗戰結束後，這批藏書被運往杭州，直到 1946 年 12 月 16 日，天一閣藏書方才運回閣中，並於次年 3 月 1 日至 3 日進行了天一閣建成以來的首次公開展出。

### 公藏時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周恩來曾指示保護天一閣。占領寧波後，解放軍派專人保護天一閣。1949 年 6 月 9 日，寧波軍事管制委員會接管天一閣，並使之成為事業單位，范氏後人范盈性、范鹿其成為公職人員。寧波多位本地藏書家將個人藏書捐獻給天一閣，這極大地豐富了天一閣的藏書。1982 年，天一閣入選第二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目前，天一閣已經擁有藏書 30 萬卷，並仍在增加，同時設有專門的古籍修復部門。2010 年底，天一閣古籍數位化平台建立，以館藏善本為主的 3 萬冊古蹟得到數位化，供在線查閱。

## 建築園林

狹義的天一閣建築包括寶書樓（即天一閣藏書樓）和范氏居住區。天一閣博物館還包括民國遷建的尊經閣、明州碑林及後來歸入的水北閣、秦氏支祠、陳氏宗祠等部分。

### 寶書樓

寶書樓即天一閣藏書樓。建築為重檐硬山頂二層建築，坐北朝南。范欽取鄭玄《易經注》中「天一生水…… 地六承之」之義，將藏書樓建成上下兩層。上層為一個單間，下層由標準五開間和一間樓梯間組成，形成「天一地六」的格局。

寶書樓的周邊設計中體現出不少防火方面的細節。西側生活區與藏書樓利用防火牆隔開，保持一定距離，並使兩者的門錯開。藏書樓周邊擁有大量的安全出口。藏書樓前修築水池，蓄水備火災時需要。相傳，這一水池的水與月湖相通，從而水量源源不斷。

### 東明草堂

東明草堂為天一閣建成前范欽的藏書樓，得名於范欽別號，又名「一吾廬」。目前建築為 1980 年重建，正門前有獬豸浮雕。

### 范氏故居

范氏故居原為范宅東廳，為范氏後裔居所，現存建築建於 1829 年。

### 司馬第

司馬第為范欽住所，由范欽官職得名，1996 年完成整修，目前藏有范欽官服複製品和范家世系表。

## 藏書

天一閣現存的古籍善本大都為明代的刻本或抄本，有的已成為海內孤本。藏品中最稀珍的是明代的地方志和科舉錄，分別有 271 種和 370 種。科舉錄分進士、會試和鄉試三種，藏量占該類文獻存世量的八成以上。更珍貴的是，它保存了明洪武四年（1371 年）首科至萬曆十一年（1583 年）第五十二科完整無缺的進士登科錄，堪稱鎮樓之寶。

## 民間傳說

清人謝堃在《春草堂集》中記敘了一個與天一閣有關的愛情悲劇。相傳嘉慶年間寧波知府丘鐵卿的內侄女錢繡芸愛書，久聞天一閣藏書豐富，欲登樓閱讀，因而便托知府做媒，嫁給范欽後人范邦柱。但由於范邦柱並未掌管藏書樓，且族規禁止婦女登樓，竟鬱鬱而終。臨終時，錢繡芸告訴丈夫，願來生成為芸草，與書香為伴。

## 影響

### 建築

由於乾隆諭旨皇家藏書樓仿造天一閣格局，北京、瀋陽、承德、揚州、鎮江、杭州興建的文淵、文溯、文津、文匯、文瀾、文宗七閣均仿造天一閣的格局。此外，眾多民間藏書家的藏書樓也依照天一閣建造。其中包括盧址的抱經樓等。美國羅得島大學孔子學院建築也結合了天一閣和北京恭王府的風格。

### 文藝作品

當代寧波籍文化人士余秋雨曾在其散文集《文化苦旅》中收入《風雨天一閣》一文，用散文的筆法記敘了天一閣的歷史變遷和文化傳承。

由黃磊導演，黃磊、馬伊俐、范冰冰、耿樂等著名演員主演的古裝電視劇《天一生水》以天一閣藏書為背景，反映了清末民初社會動盪的背景下一個家族的悲歡離合。

### 大眾文化

由於天一閣的知名度，這座藏書樓也成為代表寧波的重要符號。2009 年，寧波城市形象主題口號被確定為「書藏古今，港通天下」，其中的「書藏古今」便與天一閣有關。

## 注釋及參考

## 延伸閱讀

* 阮元. 《研经室二集》卷 7《宁波范氏天一阁书目序》.
* 全祖望. 《鲒埼亭集外编》卷十七《天一阁藏書記》《天一阁碑目记》 (PDF).
* 天一阁博物院. [2005-04-16].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06-03）.

## 相關條目

* 中國藏書史
* 海曙區各級文物保護單位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