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帝侯

**腓特烈・威廉**（Friedrich Wilhelm，1620 年 2 月 16 日－1688 年 4 月 29 日），霍亨索倫家族的族長，布蘭登堡選帝侯兼普魯士公爵（1640 年至 1688 年在位）。

腓特烈・威廉是布蘭登堡選侯「軟弱者」格奧爾格・威廉之子，1620 年 2 月 16 日生於柏林。因其軍事和政治技巧卓越，被稱為「大選侯」（der Große Kurfürst）。腓特烈・威廉是加爾文主義的忠實支持者，在位期間積極推廣商貿，在國內進行改革，使普魯士在威斯特伐利亞和約生效後逐漸強大，從而成為中北歐的領導者之一，奠定其後繼者能將普魯士由公國進一步成為王國。

## 早年

他一出生，就被教導為嚴謹的喀爾文派信徒。為了躲避三十年戰爭的禍亂，1634 年他十五歲時，被父母送到喀爾文派的核心國家 —— 荷蘭共和國學習，於萊登大學就讀。受到荷蘭黃金時代（約 1585-1713 年）的文明洗禮，他醉心於荷蘭之繁榮先進，如飢似渴地吸收荷蘭首屈一指的科技、商貿與文明（比 1697 年到荷蘭學習的彼得大帝要早六十多年），並結交一批重要的荷蘭朋友。因為他的外叔祖是如日中天的荷蘭執政奧蘭治親王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因此他不但與這位外叔祖打下良好關係，還在海牙結識了奧蘭治派貴族 —— 拿騷 - 錫根的約翰・毛里茨，兩人成為莫逆之交，在往後的各個時期都互相援助。腓特烈・威廉在 1640 年繼承布蘭登堡選帝侯之後，好幾次在約翰・毛里茨的幫助下，顯著提升了布蘭登堡的國力（毛里茨在 1652-1679 年擔任布蘭登堡的榮譽軍銜，配戴聖約翰勳章）。

## 聯姻與結盟

### 合併瑞典的失敗

原本腓特烈・威廉有機會娶到瑞典克里斯蒂娜女王（瑞典「大帝」古斯塔夫二世的獨生女，她母親瑪利亞・伊麗歐諾拉正好是腓特烈・威廉的姑姑），進而成為瑞典國王、將瑞典與布蘭登堡合併。從 1630 年代末到 1640 年代初，瑞典的攝政團隊和霍亨索倫家族，都一直醞釀著這樁婚姻，合併兩國的領土與勢力。但因為長大成少女的克里斯蒂娜女王，一直反對婚姻，並且展現她對天主教的深厚同情（她後來為了改宗天主教而放棄瑞典王位，並且終身不婚）；因此當 17 歲的克里斯蒂娜女王於 1642 年正式拒絕腓特烈・威廉的求婚時，計畫宣告失敗，腓特烈・威廉只好改向奧蘭治家族尋求聯姻。

### 與荷蘭執政的聯姻

當 1646 年腓特烈・威廉與荷蘭執政奧蘭治親王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之女路易絲・亨麗埃特結婚後，夫妻倆暫時住在荷蘭藝術名勝 —— 摯友毛里茨的家宅中，約到 1648 年才返回柏林；1650 年新任奧蘭治親王威廉二世猝逝後，荷蘭法院裁定，由腓特烈・威廉夫婦擔任威廉二世遺腹子奧蘭治親王威廉三世（1650-1702 年，光榮革命後即位的英格蘭國王）的共同監護人（另外兩位共同監護人是威廉二世的母親與妻子）。

## 國內成就

### 西發利亞和約

他在 1640 年繼位時，面臨三十年戰爭末期的災難。當時布蘭登堡的雇傭兵因為財政崩潰拿不到軍餉，憤而叛變，使他花了很大的心力才平定叛亂，並在 1641 年強勢首相施瓦岑貝格死後，接掌國內所有權力。之後他在荷蘭執政 —— 奧蘭治親王威廉二世（奧蘭治親王弗雷德里克・亨德里克之子、腓特烈・威廉的妻舅）、法國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支持下，於 1648 年結束三十年戰爭的西發利亞和約中，替布蘭登堡爭取到波美拉尼亞東部（目的是制約新興的瑞典帝國），讓國家能以較快的速度回復元氣。

### 馴服容克貴族

他利用機巧的外交策略，把落後、貧窮且分為三塊的領土（布蘭登堡、東普魯士、於利希 - 克萊沃 - 貝格），變成他可以強力控制的君主國，關鍵要訣是擴大常備軍與改革稅收。1653 年他在領地上招募士兵，重建一支數千人的常備軍，使他逐漸能夠壓制各地貴族的反抗；他又任命退休的軍官擔任收稅人，使得收稅廉潔有效。為了爭取容克貴族的支持與效忠，允許容克對農民強制勞役，換取選侯擁有對平民任意抽稅的特權。到了晚年，腓特烈・威廉領土上的稅收，變成歐洲最重的稅率。普通農民成了容克的農奴，而貴族本身則是免稅的。結果就是，貴族地主的政治特權大幅減少，容克地主鞏固了莊園的經營，成為軍官，他們的最高榮譽則是軍職的提升。

### 絕對君主制的建立

大約在 1674 年陸續鎮壓各地的反抗運動之後（以東普魯士的柯尼斯堡為首），威廉建立戰爭 - 財政部，實現了絕對君主制。靠著西歐霸權（荷蘭或法國）的外交津貼，以及較為廉潔而有效徵稅的新官僚體系，他把常備軍擴大到 2.5 萬人（末年有 3 萬人），並且建立一支小型艦隊與貿易特許公司（1682 年設立，在非洲取得殖民地）。

1685 年路易十四廢除南特詔令，迫害胡格諾教徒時，威廉大力招納擁有資金、技術的胡格諾難民，移居布蘭登堡避難，於是二十多萬難民中，有二萬多人移居柏林，獲得宗教信仰自由與部分自治權，威廉並任命聲名卓著的胡格諾教徒 —— 前法國元帥弗雷德里希・紹姆貝格為軍隊總司令，表示他對胡格諾難民的信任和倚重。之後胡格諾教徒有力地促進布蘭登堡的商業與經濟發展。威廉以身作則，爲後代的普魯士人型塑出「軍國主義之王」的典範與風範。

## 外交軍事

三十年戰爭期間，他的父親格奧爾格・威廉竭力維持一支人數較少的軍隊，以便在新教和天主教雙方之間維持微妙的平衡，從而自保。腓特烈・威廉接過其父留下的微薄底子，開始致力於重建遭受戰爭蹂躪的領土。

### 東普魯士脫離波蘭

當宗教糾紛頻繁地給歐洲其他地區造成混亂以及引發動亂時，與之相比，布蘭登堡 - 普魯士受益於腓特烈・威廉所提倡的宗教寬容政策，能夠廣招外國的宗教難民，開發荒地並推動工商業。在法蘭西王國的幫助之下，腓特烈・威廉組建了一支常備軍用來保衛麾下領土。第二次北方戰爭（1655-1660 年）期間，腓特烈・威廉在瑞典國王卡爾十世的奇襲下，被迫簽訂《柯尼斯堡條約》，不得不成為瑞典帝國的盟友和附庸。但隨著戰爭的進行，1657 年腓特烈・威廉倒戈幫助波蘭，通過《布龍貝格條約》從原來領主波蘭手中，獲得了整個普魯士公國（東普魯士）的統治權。在 1660 年的《奧利瓦條約》，皇帝利奧波德一世最終承認選侯對公國臣民的宗主權，於是東普魯士各階層在 1663 年向選侯威廉宣誓效忠，但拒絕威廉加稅的要求。東普魯士從波蘭獨立出來後，當地桀敖不馴的貴族與等級議會，就再也無法向波蘭（貴族）政府求援干涉，註定他們被威廉宰制的命運，譬如最頑固反抗威廉的東普魯士貴族──馮・卡克斯坦上校，在波蘭求援失敗後，居然於 1672 年被威廉派人暗中從華沙（波蘭首都）綁架回國，公開斬首示眾。終於，威廉在 1673 年向東普魯士的首府加稅（特別是首府柯尼斯堡）時，無人敢反抗其意志。

### 「大選侯」崛起

1672 年法王路易十四挑起法荷戰爭。路易率領十八萬大軍，先擊荷蘭、後攻西班牙所屬的勃艮地，造成荷蘭大震盪的災難年，以及勃艮地之弗朗什孔泰被法軍占領。威廉率領二萬普魯士軍援助荷蘭，力抗路易十四；他在 1672 年的戰局中敗給法軍名將蒂雷納子爵，並在本土被入侵後於 1673 年締約休戰。他回軍布蘭登堡之後，1675 年又起兵抵抗法國盟友瑞典的入侵，並於費爾貝林戰役打敗北歐霸主 —— 瑞典帝國，戳破瑞典軍「不可戰勝」的神話。他因此被刮目相看，稱之為「大選侯」（偉大的選帝侯）；但是因為路易十四以高明的外交手段讓荷蘭省背棄盟友，逕自和法國停戰簽約，並取消對布蘭登堡的大量津貼，威廉被迫在 1679 年的和約中，把占領的西波美拉尼亞等地歸還給瑞典，徒獲榮耀而無寸土之增。1678 年時，威廉的普軍在荷蘭的津貼支持下，一度擴大到四萬五千人，結果被迫在戰後裁撤到三萬人；他本人更對背盟的荷蘭省感到憤怒。

### 布熱格繼承失敗

1675 年，西里西亞僅剩的封國、皮亞斯特王朝的西里西亞支系 —— 布熱格公國絕嗣滅亡（或稱西里西亞公爵，領地佔全西里西亞的六分之一）。本來在 1537 年，布熱格公爵就和當時的布蘭登堡選帝侯約阿希姆二世達成協定，規定如若皮亞斯特家族絕嗣，布蘭登堡的霍亨索倫家族成員可以繼承公國。可是因為當時的哈布斯堡皇帝斐迪南一世拒絕承認此協定，所以 1675 年時，已統治大部分西里西亞的皇帝利奧波德一世，就不顧腓特烈・威廉的繼承要求，自行併吞了絕嗣的布熱格公國，統一全部的西里西亞。（這使得腓特烈・威廉的後代 —— 普魯士國王腓特烈大帝，以此為藉口在 1740 年的奧地利王位繼承戰爭，侵占了大部份的西里西亞，讓普魯士的國力暴增）

### 兩次倒戈

因為威廉對荷蘭商人（以荷蘭省為核心）與皇帝利奧波德一世感到失望，於是他在 1681 年倒向稱霸中的路易十四，成為法國的盟友並獲取法國津貼，幫助路易十四在 1680 年代初成為歐洲霸主；但是 1685 年路易十四迫害新教的胡格諾派，激使新教徒威廉憤而倒戈，加入奧地利與荷蘭在 1686 年籌組的奧格斯堡同盟，重新領取荷蘭津貼並成為反法陣營的鬥士。

## 死亡與形象

1688 年 4 月 29 日，威廉因病過世，此時霍亨索倫家族統治的人口只有一百萬，頂多算一個準強國（二流強權）。與後代普魯士及德意志人對他一致的景仰讚嘆相反，他在 17 世紀當時，其實是個毀譽參半的悲情人物，多次在極盡艱苦地奮鬥之後，換來徒勞無功的結局。

他一生為了獲取外交津貼與強權支援，喜好倒戈換邊、左右搖擺，因此在外國君主眼中風評不佳，被譏笑為「**牆頭草**」（Wechselfieber，直翻為「換邊熱」，亦解作「忘恩負義的中山狼」）。但他毫不介意，並認為有津貼才能強化國家軍力，適時倒戈才能獲得最大利益；他對繼位的兒子腓特烈三世留下遺囑說：「結盟是好的，但自己的實力還是最可靠的」。

他為了強化國家力量（軍力），對平民抽重稅、對貴族徵軍役，經常導致民怨高漲，但人民因為恐懼三十年戰爭的破壞再臨，也只好默默忍受大選侯的橫徵暴斂；部分地區如東普魯士，因為賦稅過重，出現人口逃亡、經濟蕭條的現象。要到 1701 年腓特烈三世登基成「在普魯士的國王」之後，臣民才對霍亨索倫家族心悅誠服的擁戴與效忠，這要歸功於「國王」在當時是個宛如魔咒般的字眼。

## 家庭

1646 年，腓特烈・威廉與拿騷的路易絲・亨麗埃特結婚，兩人共有三個兒子：

1. 卡爾・埃米爾（1655 年 —1674 年），早逝
2. 腓特烈（1657 年 —1713 年），普魯士國王
3. 路德維希（1666 年 —1687 年）

路易絲・亨麗埃特於 1667 年去世。隔年，腓特烈・威廉與多蘿西亞・索菲結婚，兩人共有 4 子 2 女：

1. 菲利普・威廉（1669 年 —1711 年）
2. 瑪麗亞・艾瑪莉亞（1670 年 —1739 年）
3. 阿爾布雷希特・腓特烈（1672 年 —1731 年）
4. 卡爾・菲利普（1673 年 —1695 年）
5. 伊莉莎白・索菲（1674 年 —1748 年）
6. 克里斯蒂安・路德維希（1677 年 —1734 年）

## 參考資料

* （德）賽巴斯提安・哈夫納著，周全譯，《不含傳說的普魯士》
* （英）佩里・安德森著，劉北成、龔曉莊譯，《絕對主義國家的系譜》
* （英）瑪格麗特・謝南著、王瓊淑譯，《普魯士的興起》
* 周惠民，《德國史》，台北：三民，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