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案

**多布斯訴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案**（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是一起美國最高法院案件，針對 2018 年密西西比州禁止在懷孕 15 週後進行墮胎手術的法律的合憲性問題進行裁決。下級法院在臨時禁止令中裁定阻止該法律的執行，理由是該法律違反了在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中所確立的允許女性在懷孕前 24 週自由選擇墮胎的權利。該案的口頭辯論於 2021 年 12 月舉行。

2022 年 5 月 2 日，最高法院的最終裁決公布前，《政客》雜誌公開了一份泄露的意見草案，該草案由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撰寫，依內文推斷是該案的多數方意見。它將推翻羅訴韋德案和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的先例，引用美國憲法第十修正案允許各州自行決定墮胎是否合法。

2022 年 6 月 24 日，美國最高法院以 6-3 的裁決推翻下級法院的裁決。多數意見指出，墮胎不是一項憲法權利，此案推翻了羅訴韋德案和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並且各州在規範墮胎方面應該有自由裁量權。由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撰寫的多數意見與泄露的草案基本相似。 

## 背景

1973 年，最高法院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羅訴韋德案（_Roe v. Wade_, 410 US 113 (1973) ）中裁定，女性在懷孕的前三個月內享有不受州法干預、可以自行選擇墮胎與否的憲法權利。在將近二十年後的 1992 年，最高法院在同樣意義深遠的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_Planned Parenthood v. Casey_, 505 US 833 (1992)）中再次確認了女性的墮胎權，但取消了羅案中確立的妊娠期框架，轉而採用胎兒存活能力作為標準（這通常是指懷孕 24 週後，這時胎兒具有了能在子宮外存活的能力）。凱西案裁定，在胎兒有存活能力之前就對墮胎進行限制的州法律，給尋求墮胎的女性施加了「過分負擔」，侵犯了女性依照憲法第十四修正案應享有的正當程序權，因而此類法律是違憲的。最高法院還裁定，此項權利不是絕對的，必須與該州可能存在的其他因素綜合考量，例如隨著科學技術進步，胎兒擁有存活能力的時機可能會變得更早。

從凱西案之後，一些州開始試圖通過州法進一步縮減凱西案定下的 24 週標準。這些法律中的大多數都因為過分限制女性權益而被法院推翻。

在 2020 年之前，儘管最高法院由 5-4 的保守派多數控制，但首席大法官羅勃茲強調尊重判決先例，使得任何試圖推翻羅案的嘗試都無功而返。2020 年 10 月，在最高法院大法官露絲・貝德・金斯堡去世、艾米・科尼・巴雷特被任命為她的繼任者後，共和黨執政州推動進一步限制墮胎法案的動力越來越大。儘管金斯堡在過去的大多數最高法院墮胎權案件中都站在多數方一邊阻止更嚴格的墮胎法案施行，但取代她的巴雷特被認為持有反墮胎觀點，她曾在發表法律評論中稱墮胎「一直都是不道德的」。她的上任使得最高法院在墮胎權方面的意識形態構成發生轉變，為推翻羅訴韋德案先例創造了條件。截至本案於 2021 年 5 月由最高法院同意開始審議之時，至少有 22 個共和黨控制的州已經通過或正在通過更嚴格的反墮胎法案，這些法案通過的目的就是為了招致訴訟，並藉此契機讓最高法院有理由重新審議羅訴韋德案。大多數此類法律已被法院禁止執行，但如果羅訴韋德案被推翻則可開始執行。

## 下級法院

2018 年 3 月，密西西比州通過了《胎齡法案》，禁止在懷孕 15 週後進行任何墮胎手術，除非是醫療緊急情況或嚴重胎兒異常等情況，但例外情況不包括強姦或亂倫。州長菲爾・布萊恩特簽署了該法案，他表示：「我致力於讓密西西比州成為美國對未出生嬰兒來講最安全的地方，這項法案將幫助我們實現這一目標。」他進一步表示：「我們或許會在大約半小時後被起訴，這對我來說並沒什麼。這是值得為之奮鬥的事業。」

在法案通過的一天之內，該州僅存的墮胎診所傑克森女性健康組織起訴該州，質疑該法案的合憲性。生殖權利中心為診所的法律辯護提供支持。此案由美國密西西比州南區地方法院的卡爾頓・W・里夫斯法官審理。2018 年 11 月，里夫斯在判決中支持該診所的主張，並對州政府下達禁令，禁止他們執行該法案。里夫斯表示，根據胎兒在 23 至 24 週之間開始具有生存能力的證據，密西西比州「並沒有提供合理有力的反證，以證明州政府禁止在生存能力期之前進行墮胎的法案是正當的」。該州向第五巡迴上訴法院提出覆審，但上訴法院於 2019 年 12 月以 3-0 的決定維持了里夫斯的裁決。第五巡迴法院高級巡迴法官派屈克・希金博瑟姆在他的意見中指出，維持羅訴韋德案的判決，「各州可以在生存能力期之前立法規範墮胎程序，只要這一限制不對女性的權利施加過分負擔，但州法不可禁止墮胎。」該州要求進行全院庭審的請求被拒絕。

2020 年 2 月，在維持對《胎齡法案》禁令的裁決幾個月後，第五巡迴法院在另一項上訴法庭意見中還維持了針對密西西比州另一部墮胎法案的禁令，該法旨在阻止在胎兒檢測到心跳後進行墮胎，這可能是懷孕後的 6 到 12 週，因此也被稱為心跳法案。這一禁令也是由里夫斯法官於 2019 年 5 月發布的。第五巡迴法院的說理與禁止《胎齡法案》時類似：雖然胎兒心跳確實可以在懷孕後六週發生，但這仍然遠在胎兒被認為具有生存能力之前。巡迴法院的意見寫道：「如果在 15 週後禁止墮胎是違憲的，那麼在更早的時期禁止墮胎也是違憲的」。

## 最高法院

密西西比州於 2020 年 6 月就第五巡迴法院的二審判決向最高法院提出上訴。最高法院於 2021 年 5 月 17 日接受了上訴，但將案件限制在一個問題上：「是否所有在生存能力期之前對選擇性墮胎的禁令都是違憲的」。

此案於 2021 年 12 月 1 日開庭審理。有最高法院的觀察家表示，根據對各位大法官提問的分析，法院的六名保守派成員可能會支持維持密西西比州的法律，儘管首席大法官約翰・羅勃茲似乎希望找到一個既可以支持羅訴韋德案和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基本原則，又同時賦予各州最早可以在懷孕 15 週時開始限制墮胎權的方案。而根據這些觀察，其他保守派大法官似乎準備直接推翻羅案和凱西案的先例。最終判決結果預計將於 2022 年 6 月底或 7 月初公布。

### 泄露的意見草案

2022 年 5 月 2 日，《政客》雜誌公開了一份由大法官塞繆爾・阿利托撰寫的多數意見的初稿，《政客》稱其真實性已得到證實。該草案已於 2022 年 2 月在法院內部流通，據報導得到湯瑪斯、戈蘇奇、卡瓦諾和巴雷特四人的支持，這將使其成為 5-4 的多數意見。根據 CNN 的報導，首席大法官羅勃茲投票「維持密西西比州禁止 15 週後進行墮胎的法律」但是「並不希望完全推翻羅訴韋德案的先例」。

如果該意見草案成為最終的多數意見判決，羅訴韋德案和計劃生育聯合會訴凱西案先例將被推翻。阿利托的草案中稱羅案的決定「從一開始就犯下了嚴重錯誤」，因為墮胎權並不是在憲法中明文保護的權利，所以各州有權決定是限制還是保護墮胎權。最高法院在案件尚在審議中出現泄密的情況很少見，而實際的意見草案被泄露則是史無前例的。

在次日發表的聲明中，最高法院證實了泄露草案的真實性，並發布新聞稿稱，「雖然昨天報導中描述的文件是真實的，但它並不代表法院的決定或任何成員在此案中的最終立場。」首席大法官羅勃茲表示，他已經責令最高法院法警警長對此次泄密事件展開調查，並表示「此背信棄義之事乃意圖削弱最高法院運作之婞亮，其陰謀不會得逞」。

#### 反應

在泄漏報導之後幾小時內，支持和反對墮胎權的抗議示威者聚集在華盛頓特區最高法院大樓外。公眾對於草案的反應給習慣於隔絕外界影響的最高法院施加了史無前例的壓力。草案撰寫人阿利托取消了原定在 5 月 5 日出席的美國聯邦第五巡迴上訴法院法律會議，但發言人並未證實此次取消行程是否和泄密事件有關。

這一泄密事件讓包括總統喬・拜登在內的民主黨人和支持墮胎權益的運動人士重新開始呼籲參議院在多布斯案判決公布之前通過《婦女健康保護法案》，該法案之前已由眾議院通過，意圖以立法形式保護羅案中確立的女性權益。拜登譴責泄漏的意見草案內容，認為其是「激進的」，並表示如此發展則同性婚姻和避孕措施可能都有被取締的危險。

共和黨人則迅速開始譴責泄密行為，並要求最高法院協同司法部和其下屬的聯邦調查局，對此次事件展開調查。眾議院共和黨領導人發表聯合聲明，聲稱此次泄密事件「是明顯協調好的陰謀行為，意圖恐嚇和阻礙大法官們行使職權」。

## 影響

在艾米・科尼・巴雷特取代已故的露絲・貝德・金斯堡之後，最高法院形成 6-3 保守派絕對多數後的首個墮胎權案件，多布斯案已經引起足夠的社會關注。但在 2021 年 9 月 1 日德克薩斯州心跳法案開始執行，且最高法院拒絕在全體婦女健康訴傑克森和合眾國訴德克薩斯州兩案審議期間阻止該法實行後，多布斯案得到更多關注。德克薩斯州心跳法案規定在胎兒有心跳跡象（通常在懷孕六週後開始）後實施墮胎是非法的；為了繞過羅訴韋德案的判決，該法律不是由州政府來執行的，而是賦予任何公民在州法院起訴任何協助或幫助實施此類墮胎行為人的權利。這兩個案件的口頭辯論均在 2021 年 11 月 1 日進行，有最高法院的觀察人士表示，法院在這兩個案件中更專注於原告的起訴資格問題，而不是直面墮胎問題。德克薩斯州的法律極具爭議性，因此多布斯案也收到了許多追加的意見書，大多數支持墮胎診所的立場。截至 2021 年 9 月中旬，多布斯案共收到超過 1125 份法庭之友意見書，並且在口頭辯論之前又收到 140 多份法庭之友意見書，接近 2015 年奧貝格費爾訴霍奇斯案時創下的記錄。

另外，喬治亞州在 2019 年通過的眾議院第 481 號法案禁止在懷孕六週後墮胎。2019 年 10 月美國喬治亞州北區地方法院以羅訴韋德案的先例裁決該法案違憲。該州向第十一巡迴上訴法院提出重申，但由於多布斯案定於 2021 年 12 月開始審理，巡迴法院發布暫停覆審令，等待最高法院對多布斯案作出裁決。

若阿利托的草案被最高法院照單全收、羅訴韋德案先例被推翻，包括阿肯色州、愛達荷州、肯塔基州、路易斯安那州、密西西比州、密蘇里州、北達科他州、奧克拉荷馬州、南達科他州、田納西州、德克薩斯州、猶他州、懷俄明州等 13 個州在內，其已通過自動觸發法律會立刻禁止墮胎。伊利諾州之前曾有過類似的自動觸發法案（於 1975 年通過），但是已經在 2017 年被廢止。另外還有 9 個州，包括阿拉巴馬州、亞利桑那州、密西根州、西維吉尼亞州、威斯康辛州，以及之前已經提到的阿肯色州、密西西比州、奧克拉荷馬州和德克薩斯州，它們的州法典中仍留存有在羅訴韋德案判決之前就已存在但無法執行的墮胎禁令。這些法律在羅案被推翻後亦可立即開始執行。

## 民意調查

### 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

2022 年 6 月，在美國最高法院宣布裁決後，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對近 1600 名美國人就此案裁決展開了民意調查。其結果顯示不贊成該裁決與贊成該裁決的比例為 59:41，在女性群體中這一比例為 67:33；認為此案使美國倒退與進步的占比分別為 52% 和 31%，就此裁決對女性的影響，56% 的人認為更糟糕，16% 的人認為更美好，28% 的人認為並無不同。CBS 表示美國民眾的各個群體就此裁決的態度顯示，大多數溫和派和九成的自由派不贊成；三分之二的西班牙裔美國人不贊成，四分之三的美國黑人和過半的美國白人不贊成此裁決。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意見書**

* _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_ 的文本可參見：Justia · Findlaw · Cornell

**兩院法律文本**

* House Bill No. 1510 'Gestational Age Act' as sent to the Governor – Mississippi Legislature Regular Session 2018 (PDF). Legislature.ms.gov.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22-05-24）.
* Senate Bill 2116 as sent to the Governor – Mississippi Legislature Regular Session 2019. Legislature.ms.gov.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2-06-27）.

**口頭辯論**

* Argument transcript for No. 19-1392 (PDF). Heritage Reporting Corporation. December 1, 2021.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22-07-02）.
* U.S. Supreme Court Oral Argument: Dobbs v. 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 CSPAN. December 1, 2021 –透過 YouT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