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蒂尔加滕

**大蒂爾加滕公園**，或稱**蒂爾加滕公園**、**蒂爾加藤公園**（德語：**Großer Tiergarten**），是位於德國首都柏林米特區下轄蒂爾加滕區的一座城市公園。公園總面積 2.1 平方公里（210 公頃），是德國第三大、柏林第二大市內公園，小於同在柏林的滕珀爾霍夫公園。幾條大街從公園中穿過，其中包括六月十七日大街。這些大街交匯於公園中央的勝利紀念柱，交匯處的環路和勝利柱組成「大角星廣場」。

## 歷史

「蒂爾加滕」的本意是「動物花園」，肇始於普魯士王公貴族的狩獵場。關於「蒂爾加滕」名稱的詳細解釋，請參看本條目另一章節。

### 中世紀末至 18 世紀末：貴族狩獵場和巴洛克公園

中世紀後期的 1527 年，克恩城以西、臨近柏林皇宮的地方被開闢為最早的「蒂爾加滕」—— 布蘭登堡選帝侯的狩獵場。從 1530 年起，這片區域開始向向西北拓展，規模一度超過了今天的蒂爾加滕公園。人們在其中放養各種野生動物，並在外圍用護欄圈禁，防止它們跑到外圍的耕地里。隨著柏林城市的發展，狩獵場的面積逐漸縮減。

弗里德里希一世主政期間（1688 年－1713 年）形成的園林結構一直留存至今。由菩提樹下大街向西的延長線，成為貫穿蒂爾加滕的一條大道，連接著柏林皇宮和 1695 年到 1699 年間建成的夏洛滕堡宮。園中的大角星廣場連接著八條大道，選帝侯廣場連接著七條大道。從那時起，皇家狩獵場便開始逐漸演變成為供人休閒遊樂的森林公園。

弗里德里希二世對狩獵不感興趣。1742 年，他任命建築師格奧爾格・文策斯勞斯・馮・克諾貝爾斯多夫拆除圍欄，將蒂爾加滕改造成供大眾休閒的「樂園（Lustpark）」。克諾貝爾斯多夫按照巴洛克風格，在園中種植了形制整齊的花園、花壇、樹牆和藤架，興建了迷宮、水塘和觀賞池，以及各色雕塑；還沿著園中大道，用灌木和樹木圍成數個小巧的「沙龍（Salons）」，用噴泉和花瓶裝飾，並裝有供遊人小憩的座椅。蒂爾加滕由此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公園。一個雉園也在蒂爾加滕中建成，正是日後於 1844 年成立的柏林動物園的雛形。

1745 年，弗里德里希二世准許兩個法國宗教戰爭難民的後代在蒂爾加滕公園附近架設帳篷，向來往的遊人售賣茶點。這正是蒂爾加滕公園「在帳篷里路（In den Zelten）」名字的由來。這條小路直到 2002 年才因德國議會和政府區域的建設被除名。1848 年 3 月 6 日，一場抗議政府審查制度的示威集會在這裡舉行，是 1848 年至 1849 年間歐洲革命的一部分。

### 18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田園景觀園林

18 世紀後期，隨著第一批採用新式景觀園林設計風格的建築在蒂爾加滕出現，克諾貝爾斯多夫的後巴洛克築園風格逐漸被取代。這些新建築包括 1786 年至 1790 年建成的美景宮，以及 1792 年由宮廷園藝師尤斯圖斯・埃倫賴希・澤洛設計建造的盧梭湖「新區（Neue Partie）」。

1818 年，普魯士園藝師、景觀設計師彼得・約瑟夫・萊內受命重新設計蒂爾加滕公園。當時，他還只是波茨坦無憂宮花園的一名普通幫工。他的設計既是貼近自然景觀的「人民公園（Volkspark）」，同時為了紀念 1813 年到 1815 年間反對拿破崙的解放戰爭，也被預想為一個兼具宣傳教化功能的普魯士國家公園。國王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託付給萊內的是一個「理想規劃」。但因政府拖沓的官僚作風，萊內最終只能將理想的設計理念加以修改，於 1833 年至 1840 年間完工。萊內設計的蒂爾加滕公園參照了英式景觀園林風格，同時秉承前任克諾貝爾斯多夫留下的核心框架元素。潮濕的林地被抽乾，代之以馬路、車路和人行道。最具特點的部分是穿插著水系和樹叢的大片草坪，湖泊和小島，以及眾多的橋梁（如獅子橋）和林蔭大道。大片草地以及林中的空地被組合成寬敞的空間和景觀。此外，還有露易絲島、玫瑰園、英國花園等珠寶園藝（schmuckgärtnerisch）作為點綴。

在蒂爾加滕，萊內的設計風格一直保持到 20 世紀中葉，期間只有微小的變動。1849 年，公園中開始出現一些宣揚愛國主義的營建，其中包括 1895 年威廉二世委託並出資建造、於 1901 年完工的林蔭大道 —— 勝利大道，以及矗立著勝利紀念柱的國王廣場（後來的共和廣場）。1881 年，一直是皇家私有地產的蒂爾加滕公園被劃歸柏林城市公有。

蒂爾加滕公園中，既有動物雕塑和大型銅鑄狩獵圖，也有許多紀念名人的雕像，如在普魯士廣受愛戴的露易絲王后和她的丈夫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的浮雕，由雕塑家弗里德里希・德拉克於 1849 年完成，是蒂爾加滕公園的象徵。此外，還有為歌德、賴辛、馮塔納、華格納、洛爾青等等作家和作曲家樹立的紀念碑。共和廣場附近的一座「音樂家紀念碑」，匯集了貝多芬、莫扎特和海頓三位音樂家。因其本身酷似烤爐的新洛可可建築風格，故得暱稱「音樂家烤爐」。

納粹時期，蒂爾加滕公園也被納入建設世界之都的計劃中。橫亙蒂爾加滕的夏洛滕堡大道（今天的六月十七日大街）作為計劃中 50 公里長的「東西主軸」，從原先的 27 米拓寬到了 53 米。同時，勝利紀念柱也從國王廣場遷到了業已大大增擴的大角星廣場，自此矗立於蒂爾加滕的中心。

### 20 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和戰後歲月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飛機和手榴彈的轟炸下，蒂爾加滕公園遭到了嚴重破壞。戰爭剛結束時，橫亙公園寬闊的「東西主軸」被用作臨時機場，勝利紀念柱頂上設置了一個檢查點。戰後，由於缺乏燃料，蒂爾加滕的樹木和灌木被大量砍伐，先前約 20 萬棵樹木只剩下了 700 餘棵。經由駐柏林英軍批准，人們在空出的土地上開闢出大約 2550 塊臨時耕地，種植馬鈴薯和蔬菜。公園各處水系淤塞，橋梁崩塌，雕塑和紀念碑也遭到了毀壞。一些人士曾計劃用戰爭廢墟填埋園中的池塘和水系，遭到當時柏林園林綠化總部負責人賴因霍爾德・林納的阻止。

1945 年，為紀念在二戰中犧牲的蘇聯紅軍戰士，緊貼六月十七大街北側、國會大廈附近建起了一座蘇軍紀念碑，是柏林三處蘇軍紀念碑之一。

1945 年 6 月 2 日，柏林市政府通過重建大蒂爾加滕公園的決議。1946 年至 1947 年間，賴因霍爾德・林納和柏林大學園林教授格奧爾格・普尼奧韋爾提出了第一批重建方案。但由於柏林的分裂，二人的方案皆被否定。最終，蒂爾加滕區區長維利・阿爾韋德斯更加實用的方案被採用。這個方案的基礎是 1945 年之前蒂爾加滕公園的固有形制。阿爾韋德斯計劃將蒂爾加滕重建成一個儘可能安靜、寬敞的園林景觀休閒公園。根據一個應急方案，1949 年到 1959 年間，蒂爾加滕被重新植樹。1949 年 3 月 17 日，柏林市長恩斯特・羅伊特在園中種下了象徵性的第一棵椴樹。西德城市紛紛贊助，甚至在柏林封鎖期間，仍堅持通過空運，共向這座前首都捐贈了 25 萬餘棵樹苗。按照阿爾韋德斯的構想，那些遺存的巴洛克構造不再符合時代風格，此前蒂爾加滕公園的主要形制 —— 巴洛克和田園風格的典型組合被拋棄。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親近自然的公園風光，使蒂爾加滕公園成為戰後、尤其是 1961 年至 1989 年柏林圍牆圍困期間，西柏林人重要的休閒地。

1987 年，藉柏林建城 750 年慶祝之機，在當時的國會大廳附近建成了一座鐘琴塔，高 42 米，有 68 口鐘，是世界第四大鐘琴塔。在夏季，鐘琴塔每周日都有定時演奏。

### 1990 年後

隨著 1989 年至 1990 年間東德巨大的政治和社會變遷，1990 年德國重新統一，以及 1991 年柏林重新成為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的首都，蒂爾加滕公園外緣的部分地區也經歷了不小的變化：公園南界的道路旁，多年來淪為戰爭廢墟的各國大使館被整葺一新，同時還新建了北歐諸國共用的北歐大使館。公園東北側，新建了德國聯邦總理府和其他政府辦公大樓；國會大廈作為新老議會所在地，增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穹頂；多年來因分裂而產生的大片荒蕪地區，也被重新修整開放，作為供人們郊遊、燒烤、遊戲的場所。

1991 年，大蒂爾加滕公園被納入柏林州歷史園林保護工程。除大角星廣場外，蒂爾加滕的其他部分受到整體保護，不能輕易改建。

修建貫穿蒂爾加滕南北方向交通隧道的計劃，曾飽受爭議。自然保護主義者擔心地下水水位下降造成植被破壞，呼籲停止建設。雖然法院最終裁決駁回了他們的請求，但對隧道長期發展和影響的關注依然持續。2006 年初，隧道貫通並投入使用。

1996 年開始，一年一度規模宏大的愛的大遊行在蒂爾加滕公園舉行。之後幾年，隨著參與人數逐年增加（1999 年達 150 萬人），遊行對公園的生態影響也日益嚴重。後來，人們對遊行的興趣逐漸減退，2005 年的遊行被取消；2006 年夏天，舉辦了最後一次愛的大遊行。

每到足球大賽期間，如 2006 年世界盃足球賽和 2008 年歐洲足球錦標賽，六月十七日大街會專門辟出一段供球迷聚集歡慶的球迷大道，通常是在布蘭登堡門以西至勝利紀念柱之間。

最近比較大規模的重建計劃，是蒂爾加滕公園東端的一片空地。這片地區因過去處於柏林圍牆隔離區內，又被一條交通繁忙的道路隔斷，利用甚少，且一直未被納入分裂後公園的總體規劃。2006 年蒂爾加滕隧道貫通之後，南北交通從地上轉入地下，這條道路的南段被拆除，只留了一個地下隧道的入口。於是原先東端荒廢的那部分被重新利用，基於歷史上萊內的設計，道路和區域規劃一新，但以往貼近自然的風格已經不再。

布蘭登堡門和萊內路（Lennéstraße）之間，是藝術項目 Global Stone。猶太人紀念碑附近，有 2008 年樹立的納粹時期被迫害同性戀者紀念碑。國會大廈南側，還有 2012 年樹立的納粹時期歐洲被害辛提人和羅姆人紀念碑。

## 譯名解釋

「蒂爾加滕」一詞，是德語複合詞「Tiergarten」的音譯。德文「Tier」泛指「動物」，「Garten」的含義是「花園」、「庭園」。因而「Tiergarten」這個詞的本意是「動物花園」、「動物園」，在德國的一些地方也用於稱呼真正圈養動物的動物園。但由於柏林動物園和蒂爾加滕公園相鄰，甚至可以說就是蒂爾加滕公園的一部分，所以為了加以區分，不將「Tiergarten」意譯成「動物園」或者「動物花園」。德文描述今日柏林「動物園」的詞是「Zoologischer Garten」，用詞根「Zoo」指代「動物」。

另一個需將之加以區分的理由是，柏林城鐵的「Tiergarten」和「Zoologischer Garten」雖然是相鄰的兩站，但命名來源卻不同：「Tiergarten」站以蒂爾加滕公園命名；「Zoologischer Garten」站則以柏林動物園命名，它也是距離柏林動物園最近的地鐵站。初到柏林的外地遊客，即使通曉德語，若是不熟悉這兩站的來歷，也極易將二者混淆。

朱自清在描寫柏林的時候，將「Tiergarten」稱為「梯爾園」。今天的「蒂爾加滕」除用於指代「蒂爾加滕公園」，還是柏林市政轄區「蒂爾加滕區」的名字；大蒂爾加滕公園亦歸蒂爾加滕區管轄。出於此因，在音譯時，並未如朱自清那樣將表示「公園」的「Garten」分離，以使蒂爾加滕區和蒂爾加滕公園之間的關係無所隱晦。對「Tiergarten」亦有「禽獸花園」的譯法，因為德國人罵人時會用「Tier」。這雖然只是一種戲稱，但在柏林的中國人中仍被提及。

## 參考文獻

* Klaus von Krosigk：_《Der Berliner Tiergarten》_，Berlin-Edition，柏林，2001，ISBN 3-8148-0030-3。
* Folkwin Wendland，Gustav Wörner，Rose Wörner：_《Der Berliner Tiergarten, Vergangenheit und Zukunft》_，Kulturbuch-Verlag，柏林，1986。
* Folkwin Wendland：_《Der Große Tiergarten in Berlin - Seine Geschichte und Entwicklung in fünf Jahrhunderten》_，Gebrüder Mann Verlag，1993，ISBN 9783786116318。
* Susanne Twardawa：_《Der Tiergarten in Berlin: das Abenteuer liegt um die Ecke》_，Motzbuch，柏林，2006，ISBN 3-935790-08-2。

## 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