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布列塔尼的美少女

**名義上的第五代里奇蒙女伯爵布列塔尼的埃莉諾**（1184 年 —1241 年 8 月 10 日），是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的第四子若弗魯瓦（英語作喬弗雷）和布列塔尼女公爵康斯坦斯的長女，因美貌出眾而被稱作**布列塔尼的美少女（Fair Maid）** 、**布列塔尼的少女（Damsel）** 、**布列塔尼的珍珠**或**布列塔尼的美人**。

1203 年她被囚禁的弟弟阿蒂爾被推定為去世後，她成為英格蘭、安茹、阿基坦在內的廣大領地的女繼承人，對無地王約翰及約翰於 1216 年死後她的堂弟亨利三世的王位構成威脅；因此，在 1202 年已被投入監獄的她一直沒有獲釋。因淪為囚徒，她也無法作為母親的繼承人要求繼承布列塔尼公國。

和馬蒂爾達皇后和之後的約克的伊莉莎白一樣，埃莉諾對英格蘭王位的權利幾乎得不到英格蘭諸侯的支持，即使有關於女性君主的合法條款，君主卻都被期望是男性。一些史學家認為她被囚是「約翰王最無理的舉動」。

## 童年

埃莉諾 2 歲喪父，由伯父理查一世和祖母阿基坦的埃莉諾撫養長大。其父去世時她是布列塔尼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故法國國王腓力二世尋求她的監護權，但被亨利二世捷足先登。次年她的母親康斯坦斯生下遺腹子阿蒂爾，使得埃莉諾不再是第一繼承人，阿蒂爾後來繼承了布列塔尼公爵的爵位。

埃莉諾很像父親，有著深金色的頭髮、閃亮的深藍眼睛和金雀花家族的鷹鉤鼻，也繼承了雙親的高傲和堅決。但是，因處在理查和安茹帝國的監護下，她甚至不被母親視為布列塔尼的繼承人，這也削弱了她後來對布列塔尼公國的權利。埃莉諾由理查監護可能是理查允許康斯坦絲繼續統治布列塔尼的條件之一。

由於其弟阿蒂爾是英格蘭和布列塔尼的繼承人，埃莉諾當時是全歐洲最適娶的公主之一。

1190 年，理查在試圖將新寡的妹妹西西里的瓊安許配給薩拉丁的弟弟阿迪勒一世不果後，提出把埃莉諾許給，但仍因阿迪勒不願改宗而落空。1193 年，埃莉諾曾經被許配給奧地利公爵利奧波德五世的兒子腓特烈，作為被皇帝擒住的理查獲釋的條件。但她還沒在貝蒂納的鮑德溫護送下到夫家，公爵就去世了，故未能成婚，她也在教皇塞萊斯廷三世命令下和祖母一起從奧地利返回英格蘭。

1195 年夏天，因理查尋求和腓力二世結盟，她幾乎嫁給腓力的長子路易，但這樁婚事也流產了。據說皇帝反對這樁婚事。這次聯姻的流產可能是理查讓唯一在世的兄弟約翰取代阿蒂爾的王儲地位的前兆，很快導致理查和腓力及布列塔尼的關係猝然惡化。埃莉諾和勃艮第公爵奧多的婚事也可能曾被提出，因為腓力曾在 1198 年命令奧多不得未經他允許而娶理查的親屬。

## 被囚

### 被約翰囚禁

1199 年理查一世死後，12 歲的阿蒂爾和繼承了王位的約翰的支持者陷入王位爭奪戰。因康斯坦絲的要求，埃莉諾脫離父族監護，來到法國與母、弟團聚。當阿蒂爾於 1202 年 8 月 1 日的米拉博戰役中兵敗被俘時，埃莉諾可能一併被俘，也可能已被約翰控制。此戰後，沒人提及她被俘。次年，阿蒂爾在被囚期間神秘失蹤。當時約翰還沒有婚生子嗣，埃莉諾是他潛在的女繼承人，至少相比於後來要求王位的法國王太子路易等，約翰更希望她繼位，因此她此後終身被囚很可能並非約翰初衷。

12 月 6 日，約翰逃離諾曼第時將埃莉諾作為俘虜帶回英格蘭。埃莉諾最初可能被帶到英格蘭北部，此後被帶到布里斯托，由 4 名騎士嚴密看守。1204 年春，腓力二世要求釋放埃莉諾，稱要將她嫁給自己的小兒子。

起初，約翰組織本地貴族看望埃莉諾，以證實她的安全。1206 年，約翰短暫將她囚禁在布拉夫城堡，交給監管城堡的羅貝爾・德維厄斯蓬看管，再轉移到鮑斯城堡，最終將她和 25 名忠於她的法國騎士一同關押在多塞特海岸上珀貝克島上的科夫城堡，由史蒂芬・德特納姆看守。在一次逃跑嘗試中，22 名騎士被俘，約翰將他們鎖入地牢餓死。

埃莉諾住在科夫城堡的格洛列特塔，在長廳用餐，可以外出在城堡內來回走動。約翰准她擁有 3 名侍女，並為她提供布料以作衣物和寢具之用以及每季度 5 馬克的零花錢。他還曾經賞給她一副配有鍍金的韁繩和鮮紅裝飾的馬鞍，這樣的禮物暗示她並未遭到嚴格禁閉。約翰也曾送她無花果和杏仁。埃莉諾被囚期間的一份購物單對研究當時的貴族飲食有重要意義。1208 年，南特、瓦訥、考努埃爾的主教試圖就埃莉諾的自由展開談判，未果。埃莉諾的很多追隨者都被放逐。埃莉諾被迫將自己在布列塔尼和里奇蒙的權利都委託給在和布列塔尼貴族的交涉中稱埃莉諾為「最親愛的侄女」的約翰。阿蒂爾死後，埃莉諾作為他的大姐，本應被認可為布列塔尼女公爵。但腓力及布列塔尼的諸侯怕約翰以埃莉諾的名義統治布列塔尼或將她嫁給親英封臣，於是立阿蒂爾的同母異父妹阿麗斯為新的公爵。埃莉諾作為弟弟的繼承人，成為**第五代里奇蒙女伯爵**，但只是虛銜，因阿麗斯也稱里奇蒙女伯爵且甚至製作了地產章程。

布列塔尼諸侯不知她的所在，隨時準備一旦她獲釋就立她為女公爵。事實上約翰也允許她使用「布列塔尼女公爵」和「里奇蒙女伯爵」的頭銜，甚至和布列塔尼貴族商議釋放她。他讓埃莉諾給布列塔尼的貴族和教士寫信，描述自己在囚禁中的生活，表達她對獲釋的希望，請求他們到英格蘭以對釋放她的問題展開談判。這是埃莉諾唯一留存於世的手書。

1209 年，蘇格蘭國王威廉一世把兩個女兒瑪格麗特和伊索貝爾送來做人質以締結兩國和平，她們也和埃莉諾一同被關在科夫城堡。1213 年 6 月，約翰為被囚的公主們送去綠色長袍、羊皮裝點的斗篷和夏季的拖鞋。她們三人有時被允許在最嚴密的看守下騎馬出行。埃莉諾還得到深綠色長袍、斗篷、以白鼬毛皮為飾的帽子。

1213 年，約翰用埃莉諾要挾阿麗斯的丈夫和共治者布列塔尼公爵皮埃爾一世與英格蘭結盟，並用以埃莉諾的里奇蒙伯爵領相贈誘惑他，但皮埃爾忠於法國國王，甚至在自己的哥哥羅貝爾在南特被俘後也不為所動。這一年約翰宣布英格蘭為教皇采地，教皇因諾森三世因而自稱埃莉諾的監護人。1214 年 2 月，約翰帶著埃莉諾、王后和理查王子討伐阿基坦和普瓦圖，對抗阿麗斯，希望得到布列塔尼支持，立埃莉諾為傀儡女公爵；但在德拉羅歇 - 奧 - 穆瓦納戰役戰敗後，他的雄心遭到破滅。7 月，約翰撤軍，埃莉諾仍在他手中。這一年，約翰再次和布列塔尼貴族商談埃莉諾的權利和自由，但此次遠征後，約翰自認無法從她對布列塔尼公國的權利中獲益，故也認可阿麗斯為布列塔尼女公爵，即使在名義上也不再支持埃莉諾，後來的亨利三世登基後也是如此。

而腓力二世已經得到安茹王朝的大片土地，他和布列塔尼諸侯都不再積極主張釋放埃莉諾，因為對他們來說，她被囚禁在英格蘭比被擁立為法國的女公爵更利於局勢的穩定。

1215 年，約翰和盎格魯 - 諾曼諸侯之間關係緊張乃至爆發了第一次諸侯戰爭，法國路易王子入侵英格蘭以支持自己獲取英格蘭王位，因為他的王妃布蘭卡是亨利二世的外孫女，而教皇則稱埃莉諾的王位繼承權優於約翰。同年簽定的《大憲章》要求釋放約翰的蘇格蘭、威爾斯公主等人質，但埃莉諾被排除在外。

埃莉諾多年來的關押地點存在不同版本。一些資料稱她 39 年來都被關在科夫城堡，或布里斯托城堡。然而，亨利三世年間的記錄證實，她曾在被約翰囚禁在格洛斯特城堡期間欠下 117 磅的債務。

### 被亨利三世囚禁

1216 年，當內戰接近尾聲時，約翰駕崩；儘管按長子繼承制，埃莉諾的繼承權更優，但英格蘭貴族們選擇讓約翰年幼的兒子亨利三世繼位，而任這位時年 32 歲仍然美麗而叛逆的公主被囚禁在彼得・德莫利的看守下。

因埃莉諾對英格蘭和阿基坦的權利於其子仍是威脅，約翰臨終前稱埃莉諾不得被釋放。故儘管對亨利的早期統治不滿的英格蘭人並未打出她的旗號，她仍被溫和地軟禁，無論布列塔尼人願意支付多少贖金，都無濟於事（如果他們曾嘗試的話）。隨後英法簽訂的和約要求確保埃莉諾還活著。

1218 年，因亨利的攝政威廉・馬歇爾認可皮埃爾為里奇蒙伯爵，埃莉諾不再被稱為里奇蒙女伯爵。這時，埃莉諾已沒有爵位，亨利三世便稱她為「國王的女眷 (king's kinswoman)」或「我們的堂姐 (our cousin)」。

1221 年，據傳有救出埃莉諾交給法國國王的圖謀。1225 年，彼得・德莫利被控與法國國王合謀弄一艘船將埃莉諾偷渡走，他隨即失寵。這樁陰謀可能不實，只是為了讓彼得和在 1234 年春失去王寵的彼得・德羅歇倒台。不論這樁圖謀是否存在，埃莉諾不久即被搬離近海處。從 1222 年 6 月 13 日起，埃莉諾被在格洛斯特（1222 年 7 月 31 日 - 1223 年 7 月 20 日）、馬爾博羅（1223 年 8 月 20 日 - 10 月 9 日，1224 年 1 月）和布里斯托（1224 年米迦勒節之前）之間轉移，直到 1224 年 6 月才在布里斯托安頓下來，並曾被亨利三世探望。格洛斯特城堡為了安頓她，還臨時將所有的囚犯遷往他處。

儘管亨利三世立下能防止埃莉諾合法繼承王位的法律且認為埃莉諾不能合法繼承王位，從 1223 年起，他及其政府仍為持續囚禁埃莉諾採取了嚴格的措施。看守她的人由王室指派、監督，且頻繁更換。其他看守她的人包括：恩熱拉爾・德西戈涅、沃爾特・德聖奧登、理查・德蘭達、吉爾伯特・德格萊恩維爾、拉爾夫・穆薩德、羅伯特・洛韋爾和馬蒂厄・德瓦洛普。

但埃莉諾也過著像公主一樣的生活，受到公主般的對待，相關記錄表明她在每一處囚所都有自己的寓所，曾收到來自王室的如遊戲器具、水果、堅果、酒等慷慨贈禮，有得體而不炫目的衣服。從 1225 年起，她還享受救濟津貼。

亨利三世本人曾一次給她送去 50 碼亞麻布、三塊頭巾、杏仁和葡萄乾各 50 磅、一籃無花果，也曾另給她一副馬鞍，這證明她仍可去騎馬；還曾責成布里斯托的市長和法警擴建她的居所。1230 年，她被增加兩名侍女。布里斯托城堡的總督每年都會將埃莉諾領出來示眾，以免產生她受到傷害的流言，這可能證明當地人同情她。有時，當地的市長、法警、可靠的市民和特定的貴婦探望她，證實其安全。1234 年，彼得・德里沃失寵，布里斯托城堡及看守埃莉諾的任務被移交給威廉・塔爾博特。1237 年 11 月，埃莉諾出現在伍德斯托克。同年她再次被轉移到格洛斯特城堡，仍處在威廉・塔爾博特看守下，她在那裡曾和他的妻子發生爭執。

治安官約翰・菲茨傑弗里承擔她的開銷。彼得・德里沃與亨利三世和解後，格洛斯特城堡和埃莉諾脫離威廉・塔爾博特的控制。1238 年的復活節或 11 月，埃莉諾又被遷回布里斯托城堡。亨利三世為她任命了兩名牧師，一個在馬爾堡，一個在布里斯托城堡。

1235 年，皮埃爾放棄里奇蒙，埃莉諾理應得到里奇蒙伯爵領在斯瓦弗漢姆的莊園。但 1241 年，斯瓦弗漢姆在亨利三世控制下，埃莉諾僅從國王的贈禮中得到一筆該莊園的現金收入。

在長達 39 年的囚禁期間，埃莉諾從未有罪名或遭審判定罪量刑，但她被視為「政治犯」，被禁止結婚，還遭到貼身監視，甚至在過了生育年齡後也是如此。

## 身後之事

1241 年，已成為修女的埃莉諾以 57 歲的年齡去世。她先被葬在當地的聖詹姆斯教堂，後亨利三世稱按她的遺囑將她遷到安斯貝里教堂下葬。她還將遺體捐贈給了那裡。鑑於安斯貝里和金雀花家族的聯繫，埃莉諾對葬所的最終選擇可能是為了表達對所屬王朝的屈服和忠誠的信號，但更可能也是她對自己和弟弟命運最後的抗議，因為該教堂是為了聖母瑪利亞和被邪惡、篡位的叔父所害的布列塔尼少年王子聖梅洛所建。然而，這兩處葬所都沒有為她的遺骸留下紀念物。

《拉納科斯特 (Lanercost) 編年史》稱，埃莉諾臨死前，亨利三世出於負疚也為了讓後代的權力合法化，曾經把一頂金王冠送給埃莉諾。三天後，埃莉諾將王冠贈予小王子愛德華即後來的愛德華一世。另一說她只戴了一天王冠就將其交還。

當年的《倫敦編年史》在登載埃莉諾的死訊時如是說：「埃莉諾，布列塔尼已故伯爵之女，長期被拘押在最森嚴的監獄」，並且指出她的英格蘭王位合法繼承人地位，儘管在埃莉諾死後數年，亨利三世仍不願承認在她生前自己並非英格蘭王位的世襲繼承人。《蒂克斯伯里年表》在登載她的死訊時稱她為「布列塔尼的埃莉諾，亨利國王的血親」。《拉納科斯特編年史》將埃莉諾記載為一位最美麗、果敢而委婉的婦女，關於埃莉諾的為人的有限記載證實了這些評價，她至死都不曾向命運屈服，即使長達數十年的囚禁也不能迫使她放棄自己幾無保障的權利。布里斯托的法警被要求為她的喪禮提供蠟燭和錢財。用於她的葬禮的木條、施捨和蠟燭總計 20 英鎊 7 先令。

1246 年，亨利三世安排一名牧師在一座小教堂每日做彌撒為埃莉諾招魂；1268 年，他又把埃莉諾曾喜歡的威爾特郡的梅爾克沙姆莊園贈予安斯貝里教堂，為她和阿蒂爾姐弟招魂，這也使得她成為該教堂的贊助人。

## 描述

埃莉諾長期未成為散文或詩歌的女主角，直至 1907 年才有以她為主角的學術論文。

埃莉諾在一些歷史小說中有出現，如瑪麗・羅賓森的小說《安吉麗娜》（1796 年）。在托馬斯・科斯坦的小說《下席》（_Below the Salt_）中，作者安排埃莉諾脫逃並且和一個在愛爾蘭有土地的騎士成了家；瑪莎・坎漢的三部曲《穿過一片漆黑的薄霧》（_Through a Dark Mist_）《在午夜的陰影下》（_In the Shadow of Midnight_）《最後一支箭》（_The Last Arrow_）也講述營救埃莉諾的故事。這兩本小說中都稱威廉・馬歇爾也希望埃莉諾獲釋。在莎倫・凱・彭曼的小說《龍來了》（_Here Be Dragons_）和維吉尼亞・安・沃克的小說 _Sirocco Wind from the East_ 中，埃莉諾也有出現。而里克・登頓的歷史小說《閃爍的天空》則以 1215-1217 年為背景並以埃莉諾為主角：在該小說中，埃莉諾是一位可愛、美麗、優雅而堅決的公主，雖然為弟弟和忠於自己的 22 名騎士被殺、本人被囚在科弗城堡而不快，但因為受到約翰王的善待並認識到約翰王的能力，對叔父抱有複雜的態度。她主動請纓幫助約翰王和叛亂諸侯講和，令約翰刮目相看，並且與一個侍從相愛。由於厭惡男人的好戰且自認為英格蘭王位的合法繼承人，她希望做一個和平的女王。約翰死後，她試圖奪取王位，但遭到拒絕，約翰年幼的兒子亨利繼位成為亨利三世。而後，面對法國王子路易入侵英格蘭的嚴峻形勢，埃莉諾再度出馬，化裝成年輕男子與法方談判，最後路易戰敗撤軍，埃莉諾也得到英格蘭民眾的高度認可，一些英格蘭人希望放鬆對她的監管乃至釋放她。為年幼的亨利三世攝政的威廉・馬歇爾和休伯特・德伯格雖然對埃莉諾予以欣賞和認可，認為她的才智和能力可以為英格蘭所用，稱讚她是「一個非常好的少婦」，但也忌憚她已然贏得的民心，又鑑於她曾試圖登基，認為她終究還是會威脅到王位，決定將她轉移到布里斯托，僅施以理論上的軟禁，以示善待。

埃莉諾的人生故事也在 J. P. 里德曼的《被俘的公主》中以第一人稱講述。

維多利亞時期英格蘭小說家、詩人梅內拉・布特・梅德利在她的詩作《布列塔尼的埃莉諾的哀歌》中想像了埃莉諾在乏味的囚禁中老去時憂傷的心緒。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