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收购推特案

2022 年 4 月 14 日，美國企業家伊隆・馬斯克提議以 430 億美元的價格收購社群媒體公司推特。而在之前，馬斯克便以 26.4 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推特公司 9.1% 的股份。在馬斯克意圖收購推特公司之前，他曾接受推特公司的邀請而加入其董事會。為了應對馬斯克的收購提議，推特董事會宣布啟動「毒丸計劃」，批准股東們在發生惡意收購時購買額外的股票。4 月 25 日，推特公司宣布決定接受馬斯克的收購提議。7 月 8 日，馬斯克一度宣布取消收購提議。10 月 3 日，馬斯克向推特表示計劃按此前協定的原報價收購推特公司。10 月 27 日，馬斯克完成以 440 億美元將推特私有化的交易。

## 收購背景

伊隆・馬斯克於 2010 年 6 月在推特上發表了他的第一條推文；而截至他收購推特的時候，他的關注者已經超過 8,000 萬人。2017 年 12 月，曾有人建議馬斯克收購推特，而馬斯克對此的回應是「多少錢？」。

2022 年 3 月 20 日，美國保守派諷刺網站巴比倫蜜蜂的推特帳號因為將身為跨性別女性的美國健康與民眾服務部助理部長瑞秋・萊文稱為「年度男性」而被暫停使用，推特官方聲稱巴比倫蜜蜂的這一行為觸犯了其有關「仇恨行為」的政策。巴比倫蜜蜂拒絕刪除該推文以換取解禁帳戶的使用權，而推特公司隨後也宣布駁回了該網站的上訴。根據巴比倫蜜蜂的執行長賽斯・狄龍（Seth Dillon）的說法，他們的帳戶被停權後不久就接到了馬斯克的電話，馬斯克的來電是想和他們確認是否已經被暫時停權並表示他「可能需要買下推特」。3 月 24 日，馬斯克在推特上發表了針對推特公司的批評聲明，並就推特是否遵守「言論自由對民主運作至關重要」這一原則進行民意調查。

## 收購目的

馬斯克表示他收購推特後的第一個計劃就是將推特內容源排名演算法進行開源，以確保公正性。同時他也表示已計劃刪除垃圾內容機器人，並要對所有真實的人類使用者進行身分驗證。同時他還是表示要在推特上增加一個「編輯」按鈕，而且還計劃要將推特公司位於舊金山的總部改造成無家可歸者的收容所。前推特執行長傑克・多西發推文表示支援這一收購案，稱「伊隆是我信任的唯一解決方案」。而馬斯克曾經表示，他對推特管理層沒有任何信心。

## 收購過程

### 早期

2022 年 1 月 31 日，馬斯克開始購買推特公司股票。

4 月 4 日，馬斯克宣布他已於 3 月 14 日以 26.4 億美元的價格成功收購了推特公司 9.1% 的股份，成為該公司的第一大股東。訊息公開後，推特公司的股價經歷了首次公開募股以來的最大股價漲幅，盤中漲幅高達 27%。

4 月 5 日，推特公司邀請馬斯克加入公司董事會，得到馬斯克接受，條件是禁止馬斯克占股超過 14.9%。

4 月 10 日，在針對馬斯克的任命生效前，馬斯克發表了數條批評推特公司的推文並在隨後改變了加入董事會的決定。

### 中期

4 月 14 日，馬斯克主動提出一項無約束力決議，提議以 430 億美元的價格全資收購推特公司（每股 54.2 美元）。外界認為此舉是惡意收購。推特表示董事會「將仔細審查有關提議，以確定收購計劃符合公司及所有 Twitter 股東最佳利益的行動方案」。馬斯克相信公司「將成為全球首屈一指的言論自由平台」，強調言論自由「是民主社會有效運作的必備條件」，自己無意通過收購增加財富。有意思的是，54.2 美元的每股股價恰好契合大麻文化中的 420 一詞。不過，在 TED2022 年的一次採訪中，馬斯克提到 420 中的 42 其實是道格拉斯・亞當斯《銀河系漫遊指南》中的著名典故「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終極答案」。

4 月 15 日，推特董事會宣布啟動「毒丸計劃」，批准股東在惡意收購時購買額外的股份。計劃於 2023 年 4 月 14 日前有效。4 月 20 日，馬斯克表示已獲得摩根史坦利、美國銀行、巴克萊銀行、三菱日聯金融集團、法國興業銀行、瑞穗銀行和法國巴黎銀行 465 億美元融資，計劃進行要約收購，其中 70 億為進階擔保銀行貸款、60 億為次級貸、125 億為馬斯克個人保證金貸款、210 億為馬斯克持有的特斯拉現金股權，通過變賣特斯拉股票或其他資產獲得。另外，推特借了 130 億美元，相當於公司 2022 年預計營業現金流的七倍。部分貸款的銀行發現其中的多重風險太大，只選擇參與向馬斯克提供 125 億美元保證金貸款。據估計，上述貸款服務費約 10 億美元。兩天後，馬斯克以「X 控股」（X Holdings）的名義註冊了三家控股公司，為全盤收購做準備。5 月 4 日，馬斯克就此次收購對言論自由及「網路危害」的影響接受英國下議院數位、文化、媒體和體育委員會詢問。次日，馬斯克再獲得瓦利德・賓・塔拉勒・阿勒沙特、賴瑞・埃里森及幣安等 19 個投資者 71 億美元的股權投資，使得馬斯克最初 125 億美元的個人銀行貸款減少到 62.5 億美元，所需的現金股權出資從 210 億美元略微減少到 200 億美元。以獨立投資者身分參與融資的境外實體可能會面臨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針對國家安全方面的調查。

### 後期

2022 年 4 月 24 日，多家媒體報導稱推特公司內部正在進行最後的談判，以接受馬斯克的收購提議，預計將在第二天達成交易。但是，路透社卻在此時警告，該交易仍有可能在最後一刻破裂。推特公司董事會在 4 月 25 日公開一致接受了 440 億美元的收購要約。該交易一旦在 2022 年的某個時間點最終完成，推特公司將成為一家私人公司。在推特公司宣布接受收購之後，馬斯克再次強調了他對推特的未來計劃，包括引入新功能、使演算法開源、減少垃圾內容機器人以及對所有人進行身分驗證，並提議將推特在舊金山的總部改為流浪者收容所。目前該交易仍然需要經過股東大會及監管機構的批准才能最終確定，但是分析師們都認為這筆交易不大可能受到監管機構的反對。據《好萊塢報導》報導，推特執行長帕拉格・阿格拉瓦爾從這次收購中獲利 3,900 萬美元，而聯合創始人傑克・多西則獲利 9.78 億美元。第二天的交易日中，特斯拉股價下跌超過 1250 億美元，導致馬斯克損失大約 300 億美元的淨資產。特斯拉在企業年報中警報稱，如果馬斯克因個人貸款被迫出售全部股票用作質押，股價會有所下跌，銀行因而會要求他賣掉所有股票來償還貸款。

4 月 28 日，推特向廣告代理商強調不會在引起他人反感的內容中打廣告。馬斯克向銀行家表示會削減人手及開支，鼓勵網紅創作內容，增加訂閱服務。

## 收購擱置

5 月 13 日，馬斯克宣布因需要等待推特提供有關數據確認其垃圾郵件帳戶以及虛假帳戶的佔比不足 5%，決定暫緩收購案，但同時在推特中表示仍然致力於收購案。此決定在市場引發對收購案的擔憂，並導致推特股價在美股盤前暴跌逾 20%。

5 月 25 日，推特股東向馬斯克發起集體訴訟，指控馬斯克違反加州公司法進行市場操縱。

6 月 3 日，收購行動通過美國反壟斷審查。

6 月 6 日，馬斯克向律師發去電子郵件，聲稱推特拒絕應要求提供使用者群體資料，後果可能會是「合併協定終止」。對此，推特表示會繼續和馬斯克合作，保障雙方按協定完成交易。

2022 年 7 月 8 日，伊隆・馬斯克表示推特嚴重違反了協定中的多項條款，決定終止收購。推特公司董事會主席布雷特・泰勒則回應表示，董事會致力於按照與馬斯克商定的價格和條款完成交易，並計劃採取法律行動來推動併購協定，推特公司有信心在德拉瓦州衡平法院獲勝。當地時間 7 月 12 日，推特在德拉瓦州衡平法院正式對特斯拉公司 CEO 伊隆・馬斯克提起訴訟，推特指控馬斯克自簽署合併協定以來一再貶低推特和收購事項、給推特帶來商業風險，對其股價造成下行壓力，並以機器人帳號的普遍存在等為藉口終止協定，推特要求馬斯克如約履行合併協定。2022 年 8 月 30 日，馬斯克正式向美國證監會和推特公司致函，表示終止 440 億美元的收購協定。2022 年 9 月 9 日，馬斯克的律師表示，由於推特公司與一名舉報人達成協定並向其支付了 775 萬美元，馬斯克 440 億美元收購推特公司的協定實際上已被終止。

## 收購重新啟動

10 月 3 日，馬斯克代表律師宣布原定計劃重新啟動收購，條件是 Twitter 須放棄官司。據馬斯克律師團隊介紹，之所以重新啟動收購，是因為無法證明交易存在重大不利影響。按照原定計劃，馬斯克和阿格拉瓦爾要分別在 10 月 6 日和 10 日作證。馬斯克表示希望通過收購推特來打造一款名為「X」的「萬能 APP」，將各種服務囊括其中。

10 月 21 日，訊息指馬斯克及推特兩方的銀行家和律師會在月底前完成收購所需的文書工作，屆時收購交易會正式達成。

10 月 26 日，馬斯克在個人推特帳號公布一段影片，顯示他抱著一個廚房水槽走進推特總部大堂，並附文「Let that sink in」（字面意義為「讓它沉入水中」，引申義為訊息令人非常驚訝），同時將個人簡介修改為「推特首席」（Chief Twit）。與此同時，馬斯克向推特員工表示裁員計劃仍然有效，但規模沒有《華盛頓郵報》此前報導的 75% 那麼多。針對廣告商擔憂推特日後會步入地獄般的「完全免費」模式，馬斯克在公開信中重申收購不是貪婪之舉，而是以此打造一個「共享的數位城鎮廣場」。

10 月 27 日，馬斯克以 440 億美元收購推特（Twitter Inc），而在完成交易後的第一步就是開除這家社群媒體公司數名高階主管。他曾指控推特高階主管在垃圾帳號數量上誤導他。綜合路透社及華盛頓郵報報導，知情人士指出，馬斯克解僱推特執行長亞格拉沃（Parag Agrawal）、財務長西格爾（Ned Segal）、法律事務和政策主管蓋德（Vijaya Gadde）及總顧問艾捷特（Sean Edgett）。當天推特正式從紐約證券交易所退市，標普 500 指數同步摘牌，由艾奇資本取代。

## 收購結束後

收購達成後，馬斯克要求員工加班加點工作，以趕在截至時間前對平台進行變更，包括將推特首頁從登入介面更換成「探索」頁面。與此同時，馬斯克於 11 月 2 日宣布認證帳號訂閱服務「Twitter Blue」提價，從原本的 4.99 美元上調到 8 美元。

11 月 3 日，馬斯克宣布啟動裁員行動，計劃對大約 3700 人（占總數三分之一）進行裁員，被裁者會在 4 日上午 9 時之前收到郵件通知。行動期間，推特辦公室會暫時關閉，所有內部網路站存取也將暫停。訊息公布後，推特員工對公司提起集體訴訟，理由是未按照聯邦及加州地區法律提前 60 天通知裁員。馬斯克於 11 月 5 日在推特發文，透露公司每日虧損高達 400 萬美元，裁員純屬無奈之舉；他表示每個離職員工會拿到 3 個月的遣散費，比法律要求高 50%。

11 月 9 日，推特針對 iOS 平台改進 Twitter Blue 認證服務，所有使用者都可以訂閱。對於服務推出前的認證使用者，平台會加上代表「官方」的灰色勾勾進行甄別。然而該功能推出不到幾個小時就被馬斯克取消，取而代之的是點擊藍勾勾會出現在一則彈窗訊息，用於顯示這個使用者是 Twitter Blue 訂戶，還是官方的認證使用者。由於大量冒名頂替的帳號通過訂閱服務取得認證，推特官方暫停開放訂閱，部分知名人士的帳號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灰色勾勾。

12 月 18 日，馬斯克在 Twitter 發起投票，以決定是否辭去 Twitter 的執行長。最終有 1750 萬人同意其辭職，占總數 57.5%。隨後馬斯克表示「一旦發現蠢到可以接受這份工作的人」（as soon as I find someone foolish enough to take the job），就會辭職，轉入軟體和伺服器團隊。

## 反應評論

### 宣布收購之前

4 月 5 日馬斯克進入推特董事會後，阿格拉瓦爾表示相信馬斯克的任命會為公司帶來長期價值，而多西則認為馬斯克「非常關心我們的世界，以及推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到了 4 月 11 日，阿格拉瓦爾轉而認為馬斯克撤出董事會是「最好的選擇」，公司將「對他的意見保持開放態度」。第二天，推特股東起訴馬斯克涉嫌操作估價、違反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規則。

4 月 14 日，推特員工表示關切馬斯克對言論自由的看法，得到其他資訊科技從業者贊同。多位立場保守的評論員及政治人物對馬斯克推出修改推特規則表示期待。4 月 19 日，全國都市聯盟敦促推特拒絕馬斯克的收購提議，認為收購行動可能會對使用者的公民權利帶來反效果。4 月 22 日，美國眾議院共和黨要求保留所有關於馬斯克收購計劃的檔案，等待在 2022 年中期選舉過後接受國會質詢。根據哈佛大學美國政治研究中心與哈里斯民調進行的一項聯合民調，57% 的美國選民贊成馬斯克收購。佛羅里達州財務長的吉米・帕特羅尼斯贊成馬斯克的行動，批評推特的毒丸計劃。

### 宣布收購之後

4 月 25 日，傳出推特準備接受馬斯克的提議後，公司股價上漲 5%。阿格拉瓦爾讚揚收購計劃，表示自己對推特的工作「深感驕傲」，同時向員工承諾不會有裁員計劃。同樣地，多西也表示支援，認為「從華爾街收回（推特）是正確的第一步」。

共和黨國會議員吉姆・喬丹、伊薇特・赫雷爾、瑪莎・布萊克本和泰德・克魯茲讚揚收購，認為言論自由將會恢復。另一方面，民主黨議員普拉米勒・賈亞帕爾、赫蘇斯・加西亞、瑪麗・紐曼和馬克・波肯批評馬斯克和收購計劃。前美國總統唐納・川普讚賞收購，但聲明雖然馬斯克表示完成收購後會解封他，他也不會回歸，而是繼續使用自己出資建立的「Truth Social」。馬斯克的仇家、電動車設計師亨利克・菲斯克在收購計劃正式公布後不久離開推特。亞馬遜創辦人傑夫・貝索斯指馬斯克的特斯拉在中國有業務，懷疑中國政府可能會透過馬斯克影響推特的運營。不過他後來表示這種事情「可能不會發生」。部分 LGBTQ + 使用者擔心收購計劃會讓被封禁的帳戶捲土重來，助長網路霸凌和仇恨言論。匿名者 Q 陰謀論的追隨者對表示歡迎，認為馬斯克對言論自由的信念能讓他們回歸。美國聯邦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布倫丹・卡爾批評外界要求委員會阻止交易的呼籲「荒謬」，強調委員會無權干涉。

歐盟內部市場委員會委員蒂埃里・布雷頓強調任何在歐洲經營的公司需要遵守歐洲的規則。歐洲聯盟宣布新的網路法規會「徹底改革」數位市場和科技巨擘。截至 4 月 27 日，有 3 萬名使用者加入到聯邦式去中心化社交平台 Mastodon。許多左派使用者也離開了平台。

## 參考資料

## 延伸閱讀

## 外部連結

* 新聞稿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