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语

**土家語**是中國土家族的民族語言。屬漢藏語系藏緬語族，語支未定，或列入**土家語支**。主要分布在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使用人口數量估計在 8 萬左右，其中絕大部分人都兼用漢語，單一土家語使用者很少。分有南北兩種方言，因歷史阻隔而不能互通。沒有法定文字，但有一種拼音文字在基礎教育領域小範圍應用。

## 名稱

北部土家語分布地區廣闊，各地自稱略有區別。其中靛房方言稱本民族為 /pi35tsi55kʰa21/，其中 /kʰa21/ 是表宗族或族群的後綴，/pi35tsi55/ 的含義則還沒有科學的解釋；稱本民族的語言為 /pi35tsi55sa21/，其中 /sa21/ 指「話」。

南部土家語方言稱本民族為 /m̩21dzɿ21/。

土家人在使用漢語時，稱本民族的語言為「土話」，稱漢語為「客話」。

## 分布和人口

根據 1986 年出版的《土家語簡志》，土家語分布在湖南湘西州的永順縣、龍山縣、保靖縣、古丈縣、瀘溪縣，湖北恩施州的來鳳縣、宣恩縣，四川涪陵地區（今屬重慶）的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縣。此外，根據各地民族識別調查資料，在當時，湖南張家界市慈利縣、桑植縣，常德市石門縣；湖北恩施州鶴峯縣、咸豐縣，宜昌市五峰土家族自治縣；重慶石柱土家族自治縣、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貴州銅仁地區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等地亦有土家語分布

而新近的調查結果表明，目前使用土家語的人口僅分布在湖南湘西龍山縣南部、保靖縣北部、永順縣西南部、古丈縣西北部和瀘溪縣潭溪鎮，此外在重慶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湖北恩施州來鳳縣的少數鄉村還有個別使用者。使用人口大約在 6.5 萬到 10 萬之間，絕大多數為土漢雙語人。

## 系屬

土家語是漢藏語系藏緬語族中的一種語言。其具體屬於哪一語支，學術界還沒有定論，主要有彝語支、土家語支和羌語支三種看法。

20 世紀 50 年代，王靜如首先對土家語的歸屬問題做了較為詳細的論證，認為土家語屬於漢藏語系藏緬語族，比較接近彝語，可以歸入彝語支。

1986 年出版的《土家語簡志》認為，土家語屬於漢藏語系藏緬語族，但從基本詞彙看，不接近彝語支，跟藏語支和景頗語支也有較大差異，無法歸入其中任何一個語支。《中國大百科全書》和《語言學名詞》都謹慎地認為土家語「語支未定」。

1989 年，戴慶廈等人提出了新的藏緬語言系屬分類法，在藏緬語族南部語群下建立土家語支，只包括土家語一門語言，並指出土家語在早期與南部語群的緬彝語支關係密切，後來因長期受到漢語影響，在許多特徵上與緬彝語支越來越不同，最終形成了獨立的語支。這一觀點得到了其他一些研究者的贊同。

2003 年，何天貞通過同源詞、語法等的深入比較，認為從發生學關係上來看，土家語屬於藏緬語族羌語支，是羌語支中最早分化出來、音系簡化最嚴重的一門語言。

## 方言

土家語主要分布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分為南北兩種方言，相互之間基本上不能通話。詞彙上，基本詞彙相同的只有 8%，有對應關係的有 27%，完全不同的有 65%。

北部土家語主要分布在龍山縣、保靖縣、永順縣、古丈縣四縣交界處的酉水（及其支流洗車河、猛洞河）一帶 。來鳳縣百福司鎮殘存的土家語也屬北部方言。絕大多數的土家語人口都使用北部方言。有學者將其進一步劃分為龍山土語和保靖土語。

南部土家語僅分布在瀘溪縣潭溪鎮，使用者只有 2000 人左右，孤懸於周圍使用苗語的村落之中。

* **北部**（畢基）：保靖縣、龍山縣、古丈縣、永順縣
  * 互士語
  * 蝦語
  * 沙沙語
* **南部**（孟茲）：瀘溪縣潭溪鎮

龍山縣土家語使用區域主要在洗車河周圍。田德生 (1986) 研究的是龍山縣靛房鄉方言。葉德書描寫的是龍山縣苗兒灘鎮星火村方言。彭勃描寫了永順縣方言。Brassett 調查的土家語數據主要基於龍山縣他砂鄉方言，也有一部分基於坡腳鄉、靛房鄉方言。戴慶廈描寫保靖縣仙仁鄉方言。張軍 (2006) 描寫龍山縣多谷村方言和瀘溪縣婆落寨的南土家語方言。

### 陳康 (2006)

陳康 (2006)

* **北部土家語**
  * **龍山土語**（內名：pi35tsi55 kʰa21 或 Bifzivkar）- 分布在：
    * 龍山縣：賈市、咱果、苗市、坡腳、猛西、他砂、水壩、官平、內溪、干溪、靛房
    * 湖北來鳳縣：卯洞
    * 永順縣：勺哈、列夕、對山、高坪、太平
    * 古丈縣：茄通、田家洞
  * **保靖土語**（內名：mi35tɕi55 kʰa21 或 Mifqivkar)- 分布在：
    * 保靖縣：拔茅、比耳、馬王、昂洞
    * 龍山縣：岩沖
* **南部土家語**- 分布在瀘溪縣潭溪鄉下列村：
  * 下都（土家語：tsʰie21 bu21 或 Cirbur）
  * 鋪竹（土家語：pʰu33 dzɯ33 或 Puzzu）
  * 波洛寨（土家語：bo33 lo33 tsai31 或 Bolozaif）
  * 且己（土家語：tsʰa33 dʑi35 或 Ciejif）
  * 下且己（土家語：tsʰa33 dʑi35 a21 di35 或 Ciajifafdif）
  * 大波流（土家語：tsʰie21 dɯ55 pʰo21 或 Cierduovpor）
  * 小零寨（土家語：tsʰie55 ȵĩ35 sa33 或 Ciernifsa）
  * 梨木寨（土家語：li21 mu21 tsai31 或 Livmuvzaif）
  * 土麻寨（土家語：tʰɯ31 ma21 tsai31 或 Tufmavzaiv）
  * 潭溪鎮（土家語：hu33 dɯ33 或 Huduo）

### 楊再彪 (2011)

楊再彪報告稱，土家語分布在 34 個鎮約 200 個行政村的 500 餘個自然村中。北部土家語內名為 pi²⁴tsɿ⁵⁵kʰa²¹，南部土家語內名為 mõ²¹dzɿ²¹。楊再彪的田野調查覆蓋了北部土家語靛房、小龍熱方言，以及南部土家語且己方言。

* 龍山縣 (東南；15 鎮)：洗車河鎮、隆頭鎮、苗兒灘鎮、靛房鎮、洛塔鄉、干溪鄉、猛西鄉、鳳溪鎮、坡腳鄉、他砂鄉、內溪鄉、賈市鄉、岩沖鄉、長潭鄉、里耶鎮
* 永順縣 (西部；5 個鎮)：對山鄉、和平鄉、西歧鄉、首車鎮、勺哈鄉
* 保靖縣 (西部及東南部；10 個鎮)：
  * _西保靖_：隆頭鄉、比耳鄉、馬王鄉、拔茅鎮、普戎鎮、昂洞鄉、龍溪鄉、簸箕鄉
  * _東南保靖_：塗乍鄉、仙人鄉
* 古丈縣 (西北 2 鎮)：茄通 (含小龍熱村ɕiao⁵⁵lũ²¹ze⁵⁵)、斷龍鄉
* 瀘溪縣 (1 鎮)：潭溪鎮 (含且己村 tsʰa³³dʑi³⁵/tsʰe⁵³dʑi²¹)
* 來鳳縣 (1 鎮)：河東鄉

## 音系

### 聲母

北部土家語（龍山縣靛房鎮）的聲母表如下：

* 聲母 /n/ 在 /i/ 韻母或 /i/ 介音前讀[ȵ]。
* 聲母 /n/ 和 /l/ 對立，但有合為一個音位的趨勢。也有人認為 /n/ 和 /l/ 是自由變體。
* 聲母 /x/ 在 /u/ 韻母或 /u/ 介音前讀[xɸ]，在 /ɨ/ 韻母或 /ɨ/ 介音前讀[ʕ]。
* 元音開頭的音節，實際帶有輕微的喉塞音聲母[ʔ]。

### 韻母

北部土家語（龍山縣靛房鎮）的韻母表如下：

* /i/ 在 /ts/、/tsʰ/、/s/、/z/ 聲母後讀[ɿ]。
* /e/ 在零聲母後讀[e]，與其他聲母相拼有明顯的介音 /i/。
* /ɨe/ 在 /k/、/kʰ/、/x/、/ɣ/ 聲母後讀[ɨɘ]。
* 另有元音 /ɪ/，可以黏附在其他所有韻母之後，用來表示將行體。
* 另一份調查結果對音位的歸納與此相同，但具體記法不同，對應如下：/ɨ/⇀/ɯ/，/e/⇀/ie/，/uei/⇀/ui/，/ei/⇀/ɯi/，/ɨe/⇀/ɯe/，/ɨu/⇀/ou/，/ẽ/⇀/ə̃/，/uẽ/⇀/uə̃/，/iũ/⇀/ioŋ/，/ũ/⇀/oŋ/。

### 聲調

北部土家語（龍山縣靛房鎮）的聲調表如下：

* 高平調有高降調的變體。在句首和句中多讀高平，在句末多讀高降。
* 低降調有低平調的變體。

許多調查報告都將北部土家語的聲調描寫為 4 個，區分高平調和高降調。有學者研究後指出，對立的高平調和高降調是晚近才從一個高調中分化出來的，而且這一音變還在進行中。北部土家語周邊的漢語方言屬西南官話成渝片，有高平、高降、低降、升調四種調型。因為長期的接觸關係，使得北部土家語的高調產生分化，漸漸具備了辨義功能，變為高降和高平兩個獨立的聲調。

## 語法

### 語序

土家語屬 SOV 語言，主語、賓語均在謂語之前。

名詞或代詞做定語時，定語在中心語之前；形容詞或數量詞組做定語時，定語在中心語之後。

狀語在中心語之前，只有否定副詞做狀語時可以置於中心語之後。補語在謂語之後。

### 助詞

北部土家語有豐富的助詞。結構助詞用來標記主語、賓語、間接賓語，或用於定中、狀中、述補之間，或組成特殊的短語結構。趨向助詞表示動作的趨向。語氣助詞用來表示陳述、疑問、祈使和命令語氣。此外還有專門用來表示時體貌的助詞。

### 體貌

北部土家語有豐富的體貌。在表示「動作行為」和「說話行為」的時間關係時，有下列十六種體貌，通過在動詞或形容詞後附加黏著語素和助詞來實現（形容詞只有將行體和完成體）：

* 從「說話」到「動作開始」之間相隔的時間，將行體第一級最長，即行體第四級最短。
* 完成體第一級表示動作已經進行過了。完成體第二級表示動作已經進行過了，且動作行為已經完成。
* 完成體第三級表示動作行為已經完成，且完成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說話時（「柴火已經燒著了，說話時還一直燒著」）。

除此以外，還有交互體、短時體和靜止體。

## 文字

土家語歷史上並沒有自己的文字。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吉首大學的彭秀模、葉德書，中央民族大學的羅安源，湖北民族學院的張偉權，先後創製了三套記錄土家語的拼音文字，不過都沒有得到國家和地方政府的批准，不具有法律地位。後兩者都未曾推行。只有彭、葉創製的《土家語拼音方案（草案）》曾應用於教學領域，用來編寫課本，但總體上運用範圍狹小，社會影響不廣泛，學生走出校園後就都不再使用。

## 瀕危與保護

土家語目前面臨巨大的危機。以土家語為母語的人口越來越少，且老齡化趨勢明顯。通行地域也越來越小，湘西地區以外的土家語已基本消失。語言的結構系統也逐漸退化，語法受漢語影響而變化，固有詞大量消失，讓位給漢語借詞。

1986 年，在湘西自治州教育委員會和民族委員會的支持下，葉德書在龍山縣坡腳鄉中心完小開展了「土家・漢雙語雙文接龍教學實驗」。該項目利用土家語拼音與漢語拼音基本一致的特點，先教導以土家語為母語的兒童掌握土家語拼音，再從土家語拼音過渡到漢語拼音，然後利用漢語拼音教授漢語普通話。該項目一度擴大到周邊鄉鎮，最終於 1993 年停止。2005 年，靛房中心校和坡腳小學再度開啟「土家語・漢語雙語雙文」教學實驗。

湖北恩施來鳳縣百福司民族小學的儲永明，有感於土家語的瀕危，從 1989 年開始編寫土家語教材，積極倡導雙語教育。自 1995 年開始，百福司民族小學將土家語教育引入課堂，對小學低年級學生進行雙語教學，並在全校開設土家文化課程。

## 註釋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Tujia basic lexicon at the Global Lexicostatistical Database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ELAR archive of Documentation of the Southern Tujia Language of China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Brassett, Philip; Brassett, Cecilia. Tujia Language and Culture. 2004 [2020-02-1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2-07-16）.
* Proto-Tujia reconstruction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Sino-Tibetan Branches Proje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