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拉脱维亚的俄罗斯人

俄羅斯人一度是拉脫維亞最大的少數族裔群體。在蘇聯侵占拉脫維亞時期，在拉脫維亞的俄羅斯人人口數量增至之前的四倍多，1935 年時，俄裔社群人口（206499 人）占拉脫維亞總人口的 8.8%，1989 年時，兩數據分別為 905515 人和 34.0%。拉脫維亞於 1991 年重獲獨立後，俄裔社群規模開始縮減，至 2022 年初，其人數占拉脫維亞總人口的 24.2%。

## 古代拉脫維亞

拉脫維亞語中對俄羅斯人的稱謂 krievi 和對俄羅斯的稱謂 Krievija 起源於克里維奇人。11 至 12 世紀時，拉脫維亞東部的兩公國傑西卡公國和科克內斯公國曾向波洛茨克公國進貢。

## 立窩尼亞

1208 和 1209 年，傑西卡公國和科克內斯公國先後被寶劍騎士團征服，之後都被併入聖母之土。

### 早期交易

當時有東斯拉夫人在拉脫維亞城市經商。

### 地區衝突

1481 年，作為對立窩尼亞人襲擊俄羅斯西北部的回擊，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率軍短暫攻占了立窩尼亞東南部的迪納布爾加城堡。在立窩尼亞戰爭期間，俄羅斯沙皇伊凡四世的軍隊曾攻占過位於拉脫維亞東部的幾座城堡和城鎮，其中部分地點甚至被占據了 4 年。

十七世紀下半葉，一些在俄羅斯受到宗教壓迫的舊禮儀派信徒選擇了定居於波蘭立陶宛聯邦領土拉特加爾。

17 世紀，在俄國沙皇阿列克謝・米哈伊洛維奇・羅曼諾夫所發動的俄羅斯 - 瑞典戰爭（1656-1658）期間，俄方攻占了拉特加爾東部地區之大部，將陶格夫匹爾斯改名為鮑里索格列布斯克（Borisoglebsk），並控制了該地區 11 年（1656-1667）。安德魯索沃條約簽訂後，俄羅斯被迫將該地區出讓給波蘭。

### 俄羅斯的統治

1710 年，里加在大北方戰爭中被俄羅斯沙皇國攻占。拉脫維亞境內的俄羅斯貿易開始繁榮發展，一個活躍的俄羅斯商人階層開始在拉脫維亞定居。里加的首座俄羅斯人學校創建於 1789 年。波蘭立陶宛聯邦在 1772 年遭第一次瓜分後，拉特加爾地區被併入俄羅斯帝國，庫爾蘭和瑟米加利亞公國則於 1795 年被併入俄國。

俄羅斯對包括拉脫維亞在內的波羅的海國家進行貿易投資。至 19 世紀中葉，仍在發展中的拉脫維亞俄資企業開始吸引俄羅斯工人。由於俄國給予了波羅的海諸省份一定程度的自治權，不像俄羅斯帝國其他地區那樣受所有法律制約，部分俄國農民因此移居拉脫維亞，逃離俄羅斯的社會與宗教高壓環境。儘管部分俄羅斯貴族也在拉脫維亞站穩了腳跟，但掌握行政權的依舊是波羅的海德意志人。

### 拉脫維亞民族覺醒

拉脫維亞的俄裔社群在很大程度上是俄羅斯境內的俄裔人口的後代，但他們還是逐漸發展出了一種獨立於俄羅斯的社群意識，俄裔拉脫維亞居民已經開始逐漸自視為拉脫維亞民族的一員。

1819 年，拉脫維亞境內除拉拉特加爾地區以外的所有地區就已經廢止了農奴制度。1816 年，俄裔拉脫維亞人開辦了里加的首份俄語報紙《里加俄語周刊》（Российское еженедельное издание в Риге）。俄裔人 Evgraf Vasilyevich Cheshikhin 於 1869 年創辦了俄語日報《里加先驅報》（Рижский Вестник），該報最終在 Cheshikhin 於 1888 年逝世後停刊。

### 帝國的衰落和終結

20 世紀之初，世界各大工業城市的工人人口中，俄羅斯人占據了很明顯的一大部分。在拉脫維亞以及俄羅斯帝國其他地方，工廠工人的生活狀況只能用嚴酷來形容。他們在惡劣且不安全的條件下平均每天工作 11 小時，周六工作 10 小時。幾年以來，社會變得愈發不穩定。

1905 年俄國革命蔓延到拉脫維亞時，這裡的最大反革命勢力無疑是波羅的海德意志人精英階層，拉脫維亞革命者沒有氣餒，階級鬥爭亦未發生。因此，拉脫維亞的革命與發生在俄國其他地方的革命有著根本區別。俄裔和拉脫維亞裔農民燒毀了幾十座莊園宅邸。但拉脫維亞革命者並未煽動群眾的脫俄情緒，因為拉脫維亞民族主義者依然認為本民族需要借俄羅斯帝國之力來反抗波羅的海德意志人的統治。

1905 年革命結束時，沙皇尼古拉二世做出了各種讓步，包括建立杜馬，以圖繼續掌握皇權。儘管俄羅斯化政策並未終止，但波羅的海德意志人再度贏得了沙皇的恩寵，繼續替他控制拉脫維亞等地。在一個俄軍團級單位的協助下，德意志人們將拉脫維亞人作為打擊對象。

### 人口統計

截至 19 世紀末，拉脫維亞已有了規模相當可觀的俄裔人口。1897 年首次全俄人口普查數據表明，俄裔拉脫維亞居民共有 171000 人，分布情況如下：拉特加爾 77000 人、維澤梅 68000 人、庫爾蘭和瑟米加利亞 26000 人。城市與農村人口比例約為 2:1，但拉特加爾地區並非這樣，城市與農村人口比例約為 1:2。維澤梅、庫爾蘭、瑟米加利亞的俄裔人口中的一半都來自附近的俄羅斯省份。例如，在拉特加爾的雷澤克內區，當地 10% 的俄羅斯人都來自其他省份。

社會結構方面，拉脫維亞俄羅斯族裔與該國大多數其他民族群體都不同。拉脫維亞俄裔人口中最大的社會群體是農民（54%，拉特加爾地區的俄裔人口之主體就是農民），另有 35% 的中產階級人口，而世襲與個人貴族（貴族階層）人口則占 8%。

## 拉脫維亞 (1918–1940)

1918 年 11 月 18 日，拉脫維亞共和國宣告成立。所有在拉脫維亞受外國統治期間生活在其境內的居民都有機會作為少數民族繼續留在該國發展。

拉脫維亞的這段獨立時期是有利於該國俄裔群體發展的。不僅是在拉脫維亞共和國全境之內，而且在所有曾在歷史上屬於拉脫維亞的地區，俄裔人口數量都在不斷增長。

1920 年的拉脫維亞首批統計數據顯示，當時境內的俄裔人口有 91000 人。1935 年，拉脫維亞俄裔少數族裔人口已增至 206000。在拉脫維亞的這段獨立時期，俄裔人一直是該國最大的少數民族群體。1935 年，拉脫維亞俄裔人口占全國人口的 10.5%（在 1920 年，這一比重則是 7.8%）

導致俄裔人口增長的因素有以下幾個。俄國內戰以及蘇維埃政權的成立製造了一批難民與移民潮，他們被很多國家 —— 包括拉脫維亞 —— 所接收。1920 年陶格夫匹爾斯戰役過後，波蘭將俄裔人口占多數的陶格夫匹爾斯市的控制權讓與拉脫維亞。拉脫維亞共和國與蘇俄簽訂的和平條約將普斯科夫省部分地區以及當地的大量俄裔人口全部劃歸拉脫維亞。但導致拉脫維亞俄裔人口增長的主要原因是他們的高自然出生率。例如，1929 年，拉脫維亞俄裔人口的自然增長量為 2800 人，而當時總人口數達俄裔人口之 9 倍的拉脫維亞人的人口自然增長量也只不過是 3700 人。此時俄裔人口的四分之三都定居於拉特加爾地區，另有 14% 定居於里加。

獨立時期的拉脫維亞時期，絕大多數俄裔人（80%）都從事農業，工業和商業從業人口分別只有 7% 和 4.9%。大部分拉脫維亞俄裔居民的農場都位於全國經濟發展水平最低的拉特加爾地區。

拉脫維亞共和國初創時，該國俄裔人口的平均識字率要低於帝俄時期。1920 年，拉脫維亞的俄裔人中只有 42% 的男性和 28% 的女性有讀寫能力。獨立時期，拉脫維亞學校中的俄裔學生人數有了大幅增長（1925 至 1935 年間，人數增加了 1.5 倍）。因此，6-20 歲的拉脫維亞裔與俄裔學生間的人數差異大幅縮小（各自相應比例為 54% 和 47%）。

但在高等教育方面，俄裔人口所占比重就很低了。1920 年，拉脫維亞大學全體學生中只有 65 人為俄裔，1939 年，該數字升至 220 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拉脫維亞共和國都在嘗試在高度民族文化自治的基礎上讓俄裔少數民族進一步融入社會。截至 1920 年代末，92% 的俄裔拉脫維亞兒童就讀於使用俄語的小學。1920 年代末及 1930 年代初，少數族裔父母將孩子送到用拉脫維亞語教學的學校上學的趨勢在上升。1935 年，接受母語教學的俄裔兒童比例降低至 60%。

由於拉脫維亞俄裔人一般不主動學習拉脫維亞語或其他少數民族語言，因此俄語在拉脫維亞的普及率較高。1920 至 1930 年間，拉脫維亞俄裔人中只有稍稍多於 15% 的人能讀寫拉脫維亞語言。

### 政治生活與政治觀念

拉脫維亞俄裔人享有拉脫維亞公民所擁有的所有權利，因此能夠參與國家政治生活。作為少數民族的俄裔人也能參與拉脫維亞制憲會議以及全部四級拉脫維亞議會的選舉活動。

拉脫維亞全體選民中有 2%-6% 的人會把票投給俄裔人政黨。在整個獨立時期，俄裔人口聚居地區（里加和拉特加爾）的俄裔選民投票支持俄裔政黨的現象一直在變得愈發明顯。

## 拉脫維亞併入蘇聯時期 (1940–1990)

### 1940–1941

1940 年夏，拉脫維亞被蘇聯占領。

該國俄裔少數群體對此事的態度並不一致，大致可分辯出以下三類立場：

1. 完全不認同蘇聯，俄裔人中的知識階層與宗教人士尤為明顯
2. 拉脫維亞部分俄裔人對約瑟夫・史達林心存幻想，希望其能演變為與俄羅斯君主制類似的政治體制
3. 全力支持蘇聯

在蘇聯控制拉脫維亞的第一年，拉脫維亞俄裔人的所有民族期刊就都被關停，他們中的很多主要公眾人物都遭到鎮壓，乃至殺害。但依舊有部分俄裔人支持蘇聯。蘇聯集體農莊開始在拉脫維亞出現，安全部門和工人衛隊中亦存在大量拉脫維亞俄裔人。共產黨在拉脫維亞迅速發展，並獲得了當地俄裔人的大力支持。

### 1941–1944

納粹德國於 1941 年入侵蘇聯，隨後占領拉脫維亞。

一部分拉脫維亞俄裔人加入了蘇聯紅軍或游擊武裝，抵抗德國侵略者，支持共產黨地下運動。

但同時也有不少俄裔人與納粹當局合作。一些納粹德國軍事單位也徵募到了俄裔人。納粹曾試圖爭取深受布爾什維克之苦的俄裔人的支持。納粹當局在陶格夫匹爾斯開設了一家俄羅斯劇院，在雷澤克內創辦了教師協會，開辦俄語教師培訓課程。

### 戰後移民之特性

在今日拉脫維亞，俄裔是僅次於拉脫維亞人的第二大民族群體。1989 年，該民族人口為 905500 人，占全國總人口的 34%。與戰前的人口統計情況相比，俄裔人口增長了 4.5 倍。他們在拉脫維亞民族構成中占據的比重也增長了 3.5 倍。

自然增長無法完全解釋如此巨大的俄裔人口增長。今日拉脫維亞的俄裔人口之大部都是來自其他蘇聯加盟共和國的移民運動的結果，而其中一主要源頭就是蘇俄。

絕大部分拉脫維亞俄裔人都定居於城鎮而非鄉村。他們偏向於挑選里加和大城市陶格夫匹爾斯等較大城市安家。就業方面，俄裔人與拉脫維亞人間也存在明顯差別。逾三分之一的俄裔人口從事工業（在拉脫維亞人中，該比例為四分之一），7% 的俄裔人從事農業（在拉脫維亞人中，該比例為 22%），1% 的俄裔人從事文化與藝術業（在拉脫維亞人中，該比例為 2.5%）。

### 民族意識

在整個蘇聯時期，拉脫維亞的俄語（以及拉脫維亞語）媒體都成了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傳播工具，影響著拉脫維亞俄裔人的觀念與意識。

1980 年代末，蘇聯的首度大規模民主改革帶來了各民族的覺醒。有些俄裔個人與組織大力支持拉脫維亞民族覺醒運動「Atmoda」。

與此同時，一些拉脫維亞俄裔人對拉脫維亞獨立持懷疑態度。1989 年的一次民意調查之結果就體現了這一點。非拉脫維亞裔人口中只有 49% 支持拉脫維亞獨立計劃（在拉脫維亞裔人中，支持計劃的比重達到了 93%）。成立於 1989 年的拉脫維亞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勞動人民國際陣線就曾公開提出拉脫維亞應留在蘇聯，維持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國際陣線的一大目的就是贏得反對拉脫維亞獨立的俄裔人的支持。

## 拉脫維亞第二次獨立後（1990 年至今）

拉脫維亞俄裔人主要生活在城市地區。2006 年，首都里加的人口中有 42.3% 都是俄裔人，第二大城市陶格夫匹爾斯的俄裔人口比重為 53.5%（不包括其他以俄語為母語的民族人口）。蘇聯時期，移民拉脫維亞的俄裔人主要在工業中心的工廠工作。2022 年初，拉脫維亞俄裔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 24.2%。

拉脫維亞中央統計局數據顯示，2011-2017 年間有 19932 名俄羅斯人移居拉脫維亞，而拉脫維亞本國的俄裔人中則有 48851 人移居他國。

### 公民身份

拉脫維亞於 1991 年重獲獨立後，其政府並未自動給予 1940 年 6 月之後入境的移民及其後代以公民身份，受該政策影響的最大群體就是俄裔人。一開始拉脫維亞當局要求必須熟悉了解拉脫維亞語言及歷史的人才算是拉脫維亞公民，後來這些條件都有所放寬。但拉脫維亞俄裔人中仍有相當一部分人屬於非公民。截至 2022 年 1 月，拉脫維亞俄裔人的絕大部分（66.5%，302230 人）擁有公民身份。

### 俄語

因為拉脫維亞《國家語言法》規定國家的官方語言只有拉脫維亞語，所以拉脫維亞的部分俄裔人和俄語母語者（例如社會民主黨「和諧」、拉脫維亞俄羅斯族聯盟）一直爭取提高俄語地位。

2012 年 2 月 18 日，拉脫維亞舉行了關於是否將俄語定為第二官方語言的公投。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布的數據顯示，74.8% 的人選擇反對，24.9% 的人選擇支持，投票率則為 71.1%。

拉脫維亞當局決定，從 2019 年開始逐步停止在私立學院及大學進行俄語授課，公立高中也將摒棄俄語，只有與俄裔少數群體的文化和歷史相關的科目 —— 如俄語和俄羅斯文學 —— 將繼續保留俄語授課選項。

### 政治代表

當代拉脫維亞存在數個自稱代表俄語少數群體的政黨與政治人物，其中包括拉脫維亞俄羅斯族聯盟以及社會民主黨「和諧」。這些政黨支持俄語權利，主張自動准予所有拉脫維亞非公民以公民身份。

拉脫維亞政府高層中也有俄裔政治人物。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