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欧林·赖特

**艾瑞克・奧林・賴特**（英語：**Erik Olin Wright**，1947 年 2 月 9 日 —2019 年 1 月 23 日），美國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家，曾於 2012 年擔任美國社會學協會主席。賴特自 1976 年起在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社會學系任教，直至去世。他的學術生涯前期專精於分析性馬克思主義取徑的階級分析，後期致力於探索向資本主義替代方案轉型的解放社會科學。

## 生平

艾瑞克・歐林・賴特於 1947 年 2 月 9 日出生於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柏克萊，之後在堪薩斯州勞倫斯長大。他的父母都是堪薩斯大學的心理學教授。

高中畢業後，賴特進入哈佛大學哈佛學院攻讀社會學，1968 年取得學士學位。之後赴英國，進入牛津大學貝利奧爾學院攻讀歷史學，1970 年取得學士學位。隨後，他前往加州柏克萊的一所神學院就讀，以應對越南戰爭期間的徵兵令。徵兵制度修改為樂透後，賴特免於兵役，於是進入加利福尼亞大學柏克萊分校社會學系，於 1976 年獲得博士學位。

畢業後，賴特進入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社會學系任助理教授，1980 年升為副教授，1983 年升為教授。加州柏克萊曾試圖請賴特回母校任教，威斯康辛麥迪遜則願意用一份「無法拒絕」的要約留下他，但賴特對薪資沒有要求，只希望建立一所可以頻繁邀請優秀學者來訪的社會學中心。學校於是打造了黑文斯社會正義中心，賴特也畢生留在威斯康辛麥迪遜任教。

2019 年 1 月 23 日，賴特因罹患急性骨髓性白血病，在威斯康辛州密爾沃基去世。

## 學術貢獻

### 階級分析

受到指導教授亞瑟・斯廷奇科姆的影響，賴特的博士論文《階級結構和收入不平等》（Class Structure and Income Inequality，1976）即關注社會階級，用屬於馬克思主義傳統的「階級」概念來取代社會階層、人力資本等模型，作為認識社會不平等的取徑。

面對當代資本主義社會中中產階級蓬勃壯大的社會現象 —— 這不符合馬克思關於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兩極化的預測 —— 賴特引入了「矛盾的階級位置」（contradictory class locations）的概念進行解釋。在《階級》（Classes，1985）中，賴特接受了約翰・羅莫建立在資產不平等分配（而非勞動價值論）上的剝削概念並加以改進，在此基礎上重建以剝削為中心的階級概念，由此建立階級分析的一般框架，使其可以更好地分析中間階級和蘇聯後資本主義階級結構等問題。該書引發了強烈的反響，賴特為此主編了《關於階級的討論》（The Debate on Classes，1989），收錄眾多學者對這一階級分析框架的看法，並予以回應。

1979 年，賴特申請獲得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三年 33 萬美元資助，用於實證研究課題「西方社會中的社會不平等維度」。該項目後來擴展至世界各地，包括瑞典、芬蘭、挪威、丹麥、加拿大、英國、紐西蘭、澳大利亞、西德、日本、匈牙利、蘇聯、西班牙、葡萄牙、中華民國、韓國、瑞士，總費用達到 280 萬美元。該項目的成果集中在《階級很重要》（Class Counts，1997）一書中，指出階級對社會流動、友誼模式、性別關係、階級意識等有何影響。

賴特早年間曾試圖將馬克思主義作為「對抗實證主義社會科學的綜合範式」，但後期逐漸轉向倡導一種「實用實在論」。在主編的《階級分析諸取徑》（Approaches to Class Analysis，2005）中，賴特闡述了新馬克思主義階級分析的基礎，此外還收錄了五位來自其他理論傳統的階級分析學者為各自取徑所寫的理論宣言。在《理解階級》（Understanding Class，2015）中，賴特提出了一種涵蓋宏觀和微觀層面的階級分析框架，綜合了根植於馬克思主義傳統、韋伯主義傳統和階層研究傳統的不同取徑。

### 馬克思主義理論

1981 年起，賴特加入了一個定期聚會的知識圈子，在其中尤其受到 G・A・科恩、菲利普・范帕里斯和約翰・羅莫的影響。該小組關注「剝削」等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核心主題，並發展出一種獨特的風格，後來稱為「分析馬克思主義」，或是內部戲稱的「不胡扯馬克思主義」（no-bullshit Marxism）。

賴特與另一位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家麥克・布若威曾計劃合寫一本著作，然而最後計劃擱置，其理論基礎部分寫成了論文《社會學馬克思主義》（Sociological Marxism，2001）。在文中，兩人試圖重新建構馬克思主義，將其視為社會理論而非意識形態。這項重建工作主要有三個部分：對歷史唯物論提出批評；將根基轉向社會學馬克思主義，即對資本主義制度再生產的分析，並主張階級概念可以最好地對其予以解釋；指出作為資本主義替代方案的社會主義的相關規範性概念。

### 真實烏托邦

20 世紀 90 年代初，東歐劇變，蘇聯解體，新自由主義和市場基本教義派占據主流，資本主義自由民主制被視為「歷史的終結」，資本主義之替代方案受到普遍輕視。在此背景下，賴特開啟了「真實烏托邦計劃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探討向資本主義的解放性替代方案轉型的問題。該計劃結集為六本著作，分別關注結社民主（associational democracy）、市場社會主義、平等主義、參與式預算、無條件基本收入、性別平等等議題。

2005 年起，賴特用四年時間在全球巡迴旅行，發表大量演講，跟來自全世界的聽眾對話，終於完成了著作《展望真實烏托邦》（Envisioning Real Utopias，2008）。書中對社會主義提出了新的定義：一種通過公民社會的權力來配置資源和控制經濟活動、生產資料為社會所有的經濟結構，與資本主義和國家主義相對。而現實中的經濟體實際上是三者的混生體（hybrid）。以此為判准，書中提出了一系列「真實烏托邦」，如巴西阿雷格里港參與式預算、維基百科、西班牙蒙德拉貢工人合作社和無條件基本收入等。2012 年，賴特獲選為美國社會學會主席，當年年會即以「真實烏托邦」為主題，有超過 70 個場次與此直接或間接相關。

賴特之後著手將《展望真實烏托邦》改寫成一本面向公眾、簡單易懂的小書，最終在病中完成了《如何做一個 21 世紀的反資本主義者》（How to be an Anti-Capitalist for the 21st Century，2019）。他將三組價值觀作為對資本主義進行道德批判的規範性基礎 —— 平等 / 公平、民主 / 自由和社群 / 團結，將歷史上反資本主義鬥爭的策略邏輯分成五種 —— 砸碎（革命馬克思主義）、拆卸（民主社會主義）、馴化（社會民主主義）、抵抗（社會運動）或逃離（社會經濟和合作社等）—— 並主張結合後四種邏輯，既自上而下、也自下而上地侵蝕資本主義。

## 軼事

* 賴特與瑪西婭・卡恩（Marcia Kahn）在哈佛大學相識，1971 年結為終身伴侶。兩人生有兩個女兒。賴特堅持家務平等，帶學生回家上課到一半時還要去給女兒換尿布。
* 賴特與麥克・布若威都是美國重要的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家，也都曾擔任美國社會學主席，並有著長久的友誼。賴特稱布若威為自己「最堅定的的批評者、也是最堅定的兩位支持者之一」（另一位為妻子瑪西婭）。布若威在賴特去世後的紀念文章中稱讚他是「偉大的社會科學家、實踐者、思想者」，「沒有人能像艾瑞克那樣清晰地、切中要害地、迅捷地、不費力氣地思考」。
* 賴特喜歡用漫畫《小阿布納》中的神奇生物「Shmoo」為例，來講解社會不平等。
* 賴特喜歡在派對快結束時演奏小提琴，邀請大家跳方塊舞。
* 擔任美國社會學會主席時，賴特曾推動學會跟維基媒體基金會合作，鼓勵全美社會學家參與編寫維基百科的社會學條目。

## 主要著作及中譯本

* Class, Crisis and the State.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1979 [2019-12-31]. ISBN978090230893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 Class Structure and Income Determination (PDF). 紐約: 學術出版社. 1979 [2019-12-31]. ISBN9780127649504.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20-09-27）.
* Classes.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1985 [2019-12-31]. ISBN9780860918127.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 阶级。劉磊，呂梁山 (譯). 北京：高等敎育出版社. 2006. ISBN 9787040183788.
* The Debate on Classes.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1989 [2019-12-31]. ISBN9780860912514.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主編之討論集並撰寫其中多篇）
* Interrogating Inequality.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1994 [2019-12-31]. ISBN9780860914082.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 Class Counts: Comparative Studies in Class Analysis. 劍橋：劍橋大學出版社. 1997 [2019-12-31]. ISBN9780521553872.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 后工业社会中的阶级：阶级分析的比较研究。陳心想，皮小林，楊玉明，陳陽 (譯). 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 2004. ISBN 9787538267372.
* Approaches to Class Analysis. 劍橋：劍橋大學出版社. 2005 [2019-12-31]. ISBN9780521843041.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1-20）. （主編之文集並撰寫首篇和結論）
  * 阶级分析方法。馬磊，吳菲 (譯). 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 2011. ISBN 9787309080148.
* Envisioning Real Utopias.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2010 [2019-12-31]. ISBN9781844676170.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9-12-24）. 
  * 真实乌托邦。黃克先 (譯). 新北：群學出版. 2015. ISBN 9789866525896.
* Deepening Democracy (PDF).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2011 [2019-12-31]. ISBN9781859844663.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19-03-08）. （與阿爾康・馮合著，「真實烏托邦計劃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之四）
* Understanding Class.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2015. ISBN 9781781689455.
* How to Be an Anti-Capitalist for the 21st Century (PDF). 倫敦・紐約: Verso 圖書. 2019 [2019-12-31]. ISBN9781788736053.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19-03-08）.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