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鼠年戰爭

**隆吐山戰役**是 1888 年英屬印度陸軍與藏軍之間因為錫金、西藏邊界糾紛而發生的戰爭，英國方面稱為「**錫金遠征**」（英語：**Sikkim Expedition**），藏人稱為「**土鼠年戰爭**」，中國大陸稱為「**第一次英國侵藏戰爭**」。結果英軍擊潰了駐守爭議領土隆吐山的藏軍，並佔領入藏的交通要道春丕河谷等地，清廷派駐藏大臣升泰赴印度與英國簽訂了《中英藏印條約》和《中英藏印續約》，劃定藏錫邊界，承認錫金為英國的保護國。

## 背景

19 世紀，大英帝國發動多次戰爭，控制了尼泊爾、緬甸、錫金（古名是哲孟雄）和布嚕克巴（不丹）等國家，對中國西南邊疆形成包圍之勢。1861 年 2 月英國入侵錫金，占領錫金首都庭姆隆，錫金國王在 3 月 28 日和英屬印度簽訂了庭姆隆條約，錫金事實上成為英國的保護國，但法律上並沒有排除西藏對錫金的影響力。錫金卻嘉（國王）圖多南嘉不滿英屬印度政府介入錫金內政，因此避往亞東的春丕河谷，並與西藏結為同盟。孟加拉政府邀請他出訪大吉嶺，但是他通知孟加拉政府，他於 1886 年簽訂了《嘎棱條約》，錫金承認只臣服於西藏與清廷，若出訪英屬大吉嶺必須西藏政府同意。

為阻止外國勢力的滲透，西藏一直禁止西方人入境遊歷與探路。1875 年馬嘉理事件後，李鴻章與英國公使威妥瑪於 1876 年 9 月 13 日簽訂《煙臺條約》，其中《入藏探路專條》允許英國人開闢印度與西藏間的交通。1884 年，孟加拉省財務部長馬科雷率使團到錫金勘查入藏道路，之後開始修築從錫金到西藏的道路。1885 年，英國發動第三次英緬戰爭，滅亡緬甸貢榜王朝，緬甸成為英國殖民地。依據中英《煙臺條約》的規定，清政府在 1885 年 11 月給以馬科雷為首的入藏使團成員頒發了護照，允許英人從印度到西藏進行考察。1886 年，總理衙門大臣奕劻與英國公使歐格納簽訂《中英會議緬甸條款》，中國承認緬甸為英國屬地，英國則允許緬甸繼續向中國納貢，並同意馬科雷使團暫緩入藏。西藏噶廈政府獲悉馬科雷使團事，認為這是英國入侵的前奏，決議不允許英人入藏，1886 年，二百名藏軍越過聯繫西藏和錫金的則里拉山口，在隆吐山修築堡壘炮台（隆吐山是從印度大吉嶺入藏的必經之路）。藏軍甚至威脅要攻下大吉嶺，造成當地人驚慌失措。

## 錫金、西藏邊界爭議

馬科雷使團取消入藏後，藏軍仍然駐守隆吐山，阻斷藏印之間的貿易，引起英國不滿。英政府認為隆吐山是在英屬錫金境內，藏軍駐守隆吐山是「越界戍守」，向清政府要求藏軍撤出隆吐山，否則英國將出兵驅逐。1887 年 5 月，英駐華公使華爾身照會清政府說：「若西藏兵丁不肯受屢次諫勸之語，仍在界外據守地方，則印度節度大使（即印度總督）勢不得已，唯有自行設法，迫令（藏軍）退出。」駐藏大臣文碩調查後奏報，隆吐原屬西藏熱納宗（又名「日納宗」）營官管轄，因錫金是西藏屬國，八世達賴喇嘛後將熱納宗一部分地方賜予錫金，並將熱納宗事務交予錫金王管理，文碩認為熱納宗仍屬西藏領土。華爾身依據 1861 年的《庭姆隆條約》，多次照會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指責藏軍越界戍守，限藏軍於 1888 年 3 月 15 日以前撤出隆吐，否則出兵驅逐。清政府三月將主戰的文碩撤職，命主和派大臣升泰出任駐藏幫辦大臣。升泰到任後清查舊檔，奏報隆吐山實屬錫金，獲得清廷認可。查爾斯・阿爾弗雷德・貝爾 1904 年從藏人得知，藏錫邊界過去曾依高山森林 — 低地森林（即松樹林帶以上屬西藏，竹林帶以下屬錫金，分界線約海拔 11,500 英尺）畫界，而不是依山脊畫界，這可能是西藏主張隆吐山屬於西藏的理由之一。

## 隆吐山戰役

英國所定藏軍撤兵最後期限是 1888 年 3 月 15 日，英軍寬限五日後藏軍仍未撤兵，1888 年（光緒十四年）3 月 20 日，英國軍官納爾率兵四、五百名，進攻駐守隆吐山（位於現在錫金與印度西孟加拉邦邊境）下扎魯隘口的藏軍。守衛隆吐山的藏軍僅有一個營約 200 人，在隆吐山高地碉堡配置的生鐵鑄造的稱之為「色石」的兩尊大炮轟擊下，手持土槍、刀、弓箭、矛等兵器的藏軍，將英軍擊退。3 月 21 日晨，英軍再度發動進攻，英軍陣亡約百餘人，藏軍五團甲本歐珠次仁等 18 人也在這次戰鬥中陣亡。3 月 25 日，英軍調來大批援軍，托馬斯・格雷姆（英語：Thomas Graham）上校率隊再次進攻，並運來了大炮等重型武器，接連用密集的炮火轟炸隆吐山陣地，造成藏軍很大傷亡，藏軍陣地工事全摧毀，損失慘重，情況危急。此時噶廈攝政德木・阿旺洛桑赤列繞傑派來的錫金邊境藏軍總司令噶倫拉魯・伊喜洛布旺曲親臨前線，繼續指揮戰鬥，頑強地守御隆吐山陣地。然而，藏軍終因寡不敵眾，無奈突圍，隆吐失守，「色石」也被英軍繳獲。藏軍退至捻納附近的卓瑪依等地。4 月 21 日，英軍佔領隆吐山以北的納塘（Gnathong，現在屬於印度錫金），在當地構築防禦工事。

升泰到西藏後，忠實執行清政府的主和政策，命令藏軍於帕里待命，不得反擊英軍。但西藏噶廈仍下令僧俗 1 萬多人赴前線，在 6 月到 10 月間與英軍多次作戰，試圖收復隆吐山。拉魯・伊喜羅布汪曲為了收復該地，積極部署力量，不斷組織反攻。1888 年 6 月，藏軍 3000 人向隆吐山第二次反攻，企圖收復該地，但結果又遭失敗。一批批從康區、工布、波密等地徵調的軍隊經過拉薩開往前線，十三世達賴親自為每個藏軍戰士摩頂祝福。8 月，援軍到達亞東前線，集結軍民武裝一萬餘人，與英軍對峙。9 月，拉魯・伊喜羅布汪曲指揮藏軍在捻納山、都納山兩山頭紮營扼守，部署第三次反攻。

1888 年 9 月，藏軍第三次反攻開始，這次藏軍乘英軍夜晚駐紮在距納塘一英里半的地方，於一夜之間，在海拔 4115 米的提俄可嶺上築起了一道長三里、高三、四尺的屏障。到第二天拂曉，被英軍發覺，「驚詫為鬼工」，英軍分左中右三路進攻，向聚集在此的七千名藏兵「開炮轟擊，藏人終至大敗塗地」，納塘就此落入英軍手中，英軍乘勝追擊，藏軍「連夜奔逃，以致咱利、亞東、朗熱等隘同日失去」，「統帶噶布倫公爵伊喜洛布汪曲於二十日敗回仁進岡」（仁進岡現在叫仁青崗，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亞東縣下亞東鄉下轄的一個村），遇江孜守備都司蕭占先，「伊喜洛布汪曲倉皇面告蕭占先雲，洋兵火炮甚利，萬難抵敵，趕緊迅速同走逃命為是」，「言語之間，槍聲不斷，（英軍）旋踵而至」，「伊喜洛布汪曲見洋兵已近，飛竄而去」。
江孜守備蕭占先奉四川總督劉秉璋命，往止藏軍無妄動，聞敗，立江孜泛幟於道。英兵見之，乃止不攻。占先與英將薩海會於仁進岡，占先曰：「奈何涉吾境？」薩海曰：「藏番來攻，追之及此。」占先曰：「藏番，吾屬也。亂番可誅，良番何罪，受此屠戮？君獨不念中英兩國之誼乎？」薩海曰：「惟然，故入境無所犯。天氣漸寒，今歸耳。」乃退師。

據《泰晤士報》估計，在藏軍三次反攻這三個多月的戰事中，藏軍和平民傷亡 1,000 多人。

## 影響

戰爭結束之後，清政府派升泰赴亞東與英國方面會談。1890 年，升泰與英印官員在亞東簽訂《中英藏印條約》，承認哲孟雄（錫金）為英國保護國，開放亞東為商埠，英國在亞東享有治外法權。此後，1893 年，清政府又與英國在印度大吉嶺簽訂《中英藏印續約》（《中英藏印條款》），在西藏開亞東關通商，「聽任英國諸色商民前往貿易」，英印政府可派員駐紮亞東關查看貿易，亞東關開關之後，五年內藏印貿易互免關稅。

## 紀念碑

英軍 1909 年在納塘（Gnathong，現在屬於印度錫金邦）立碑紀念在此役陣亡的英軍。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文碩奏摺中所指「藏南察勘疆域界址圖」見馮明珠. 〈藏南察勘疆域界址圖〉考 — 兼介清季中英西藏交涉中之不平等條約。故宮文物月刊. 2011 年 8 月，(341 期) [2022-12-23]. ISSN 1011-907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2-12-25）.
* 錫金、西藏邊界爭議見張永攀. “藏哲边界” 争议与近代中印边界锡金段划定 (PDF). 邊界與海洋研究. 2017 年 9 月， **第 2 卷** (第 5 期) [2018-04-10]. （原始內容存檔 (PDF) 於 2020-06-24）.
* 英國陸軍參謀部情報局對隆吐山戰役的報告見：Paget, William Henry. _Frontier and overseas expeditions from India_. 1907 年: 50-62 頁. （英文）
* 英國陸軍舍伍德森林團對隆吐山戰役的報告見：Captain H. A. Iggulden. _The 2nd Battalion Derbyshire Regiment In The Sikkim Expedition Of 1888_. London: Swan Sonnenschein. 1900 年. （英文）該書引言是孟加拉副省長對於戰役背景的介紹。
* 一位不丹喇嘛紀念此役的詩英譯見：Michael Aris. _Himalayan Encounters_. Samten Gyaltsen Karmay; Philippe Sagant (編). _Les habitants du toit du monde: études recueillies en hommage à Alexander W. Macdonald_. Société d'éthnologie. 1997: 186–190. ISBN 978-2-901161-4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