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龙卷风

《**堪薩斯龍捲風**》（英語：_Tornado over Kansas_）簡稱《**龍捲風**》（_The Tornado_），是美國鄉土主義畫家約翰・史都華・柯里 1929 年的帆布油畫，描繪龍捲風逼近農場，一家人匆忙趕往避難所的戲劇化場面。畫作與柯里 1928 年作品《堪薩斯的洗禮》內容頗具關聯，柯里的創作受巴洛克藝術和龍捲風照片影響，本作可以明顯看出他兒時起對自然災害的恐懼，以及敬畏神的心理。

畫作 1930 年首次展出後便有鄉土主義名作美譽，但選材引起堪薩斯州居民不滿。《堪薩斯龍捲風》贏得稱讚和榮譽，但作者頗顯業餘的繪畫風格招來非議。同代畫家史都華・戴維斯與湯瑪斯・哈特・本頓批評畫作邏輯不一致，存在技術失誤，盡顯「粗俗與廉價」。

除《堪薩斯龍捲風》外，柯里 1930 年的畫作《龍捲風過後》、1932 年石版畫《龍捲風》等作品都取材堪薩斯州自然災害。經《時代雜誌》、《生活》等大量出版物轉載，《堪薩斯龍捲風》如今已是作者的傳世名作。原版畫作 1935 年起由密西根州馬斯基根美術館收藏。

## 簡介

《堪薩斯龍捲風》又名《龍捲風》，描繪不遠處龍捲風來襲，背景漆黑的天空預示暴風雨，近處是陷身險境的堪薩斯農場一家匆忙進入防風窖。母親抱著嬰兒站在入口附近，臉都綠了。旁邊的丈夫一頭紅髮，拉著女兒並催促兒子趕快。兩個兒子盡力搶救農場動物，一子抱著黑貓，另一子抱著出生不久的狗崽子，大狗緊跟一旁。遠處可見慌亂的馬，近處還有白色母雞鎮定自若地站在原地。

美術史學家勞倫・克羅茲指出，畫作構圖有多處令人難以理解。觀眾難以肯定這家人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趕來：如果是從近處房屋的前門廊衝出，那麼抱貓的男孩就不該在前門廊台階後方，仿佛此前在外面的屋裡沿木板小路跑來；如果是從外面跑來，匆忙下應該不會用鏈條鎖住木門。近處房屋旁的金屬桶從雨水管接水，而且桶已經很滿，說明不久前下過大雨，但畫面其他地方都很乾。此外，畫上絕大多數人和動物都有影子，但不知何故母親沒有。

20 世紀 30 年代中期，美術評論員已將所有描繪美國中西部鄉村日常生活的畫作歸入鄉土主義作品，《堪薩斯龍捲風》便是其中典範，「直接展現」畫家所在地的情景，與同時代歐洲繪畫的「內省抽象」截然不同。1934 年《時代雜誌》針對美國當代美術發文，稱直接展現作者所在地正是鄉土主義的特點。

## 背景

約翰・史都華・柯里 1897 年生於堪薩斯州傑佛遜縣杜納萬特，1918 年前往賓夕法尼亞州比佛縣就讀日內瓦學院，在當地創作插圖數年。1928 年畫作《堪薩斯的洗禮》贏得讚譽，為他的繪畫事業打響名氣。柯里住在康乃狄克州韋斯特波特，1929 年才首度返回堪薩斯州，到杜納萬特的家庭農場探視。他在老家逗留六周，大草原的極端天氣和風暴促使柯里創作《堪薩斯龍捲風》，1929 年秋畫完。柯里去世後，遺孀稱他從沒親眼見過龍捲風，但對龍捲風的破壞力應該很了解。1929 年 6 月 2 日龍捲風經過堪薩斯州巴伯縣哈德納，人們首次拍下非常清晰的照片，很可能是畫家創作《堪薩斯龍捲風》的重要參考。照片上漏斗形的龍捲風與畫作非常相似，據信畫作構圖源自龍捲風逼近穀倉的照片。

柯里對暴風雨和龍捲風都不陌生，從小就害怕這些自然災害。他自稱小時候隨家人趕在風暴來襲前躲進地窖，《堪薩斯龍捲風》便據此創作。美術史學家伊爾瑪・賈菲推斷，柯里信奉基督教，把自然災害視為天神報應。賈菲認為，《堪薩斯龍捲風》是作者嘗試用藝術表達控制自身恐懼的產物。

柯里的畫作經常描繪自然災害，曾素寫 1930 年 5 月傑佛遜縣溫徹斯特遭龍捲風摧殘後的廢墟，創作閃電驚馬的水彩畫，還有 1929 和 1930 年夏堪薩斯河沿線洪災導致奧克拉荷馬州發生的沙塵暴。完成《堪薩斯龍捲風》後，柯里同年創作《奧特塞戈湖風暴》，畫中人物與前作差不多。1930 年畫作《龍捲風過後》以龍捲風剛剛摧毀的房屋殘骸為背景，近處是椅子上安然無恙、面帶微笑的洋娃娃。1932 年，他創作多幅《龍捲風》系列石版畫，內容同樣是風暴來襲，家人躲避。其中一幅 2020 年以 13750 美元成交，其他石版畫由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國家美術館、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等機構收藏。柯南 1934 年風景畫《二分點風暴》中的雲系與《堪薩斯龍捲風》類似。此外，他 1937 至 1942 年創作的壁畫《悲劇前奏》也有龍捲風，在廢奴人士約翰・布朗身後。

## 解讀

克羅茲認為，《堪薩斯龍捲風》布局幾乎是刻意為戲劇效果設立。美術館負責人亨利・亞當斯指出，左側的穀倉、右側的外屋就像舞台布景。部分人物救援他人和動物增強畫作戲劇感，主要人物基本符合思維定勢：父親肩膀寬大、身體強壯；母親和女兒看向父親，顯得害怕又無助。危險迫在眉睫，兩個兒子還是優先救助寵物。亞當斯認為畫作內容可能旨在讚揚、也可能意在貶低美國傳統家庭價值觀。美術史學家格雷・斯威尼認為畫家旨在描繪「美國農民與大自然力量的不懈鬥爭」。

畫作主要人物讓人想到彼得・保羅・魯本斯等巴洛克畫家的作品，魯本斯還是柯里的研究目標。亞當斯稱畫上的父親與魯本斯 1635 年畫作《維納斯和阿多尼斯》人物阿多尼斯很像，美術史學家卡拉・安・馬林認為父親讓人想到米開朗基羅創作的形象，母親懷抱嬰兒就像聖母子。

《堪薩斯龍捲風》誕生前，美國畫作極少以龍捲風充當核心元素。溫斯洛・霍默 1899 年畫作《墨西哥灣暖流》背景雖有海龍捲風，但前方的鯊魚無疑更重要，海龍捲風只占次要地位。李曼・法蘭克・鮑姆 1900 年小說《綠野仙蹤》同樣取材龍捲風襲擊堪薩斯州農場，但畢竟不是畫作。柯里描繪的龍捲風物理特徵非常準確，估計第一手資料和照片對此功不可沒。

評論認為，《堪薩斯龍捲風》是《堪薩斯的洗禮》續作，從視覺和心理角度都更戲劇化。兩作背景類似，前方擁擠的人物形成 幽閉恐懼感（柯里身患幽閉恐懼症），空曠的背景又觸發廣場恐懼症。畫中基本圖形也不乏相似之處：將前作的水箱與風車倒置，所得「螺旋形」就類似新作里的龍捲風。

## 反響與傳承

《堪薩斯龍捲風》1930 年在惠特尼工作室俱樂部初次展出就贏得普遍好評，拿下現場第二名。1933 年在匹茲堡舉辦的卡內基國際展再獲第二名。1931 年堪薩斯威奇托舉辦柯里作品展，《堪薩斯龍捲風》成績不佳。兩年後《時代雜誌》發文稱柯里的龍捲風仿佛「巨型豐裕角」，但堪薩斯人認為畫作「不文明」。馬林對此表示，當地人不想看到故鄉因一兩場龍捲風遭受非議，特別是在作者還是堪薩斯人的情況下。堪薩斯州前州長亨利・賈斯汀・艾倫的夫人艾爾西・努茲曼・艾倫熱衷收藏美術品，她批評柯里老畫什麼旋風之類「怪異主題」，幹嘛不畫「故鄉的榮耀」？

1934 年，《時代雜誌》以當代美國美術主題發文，其中包含《堪薩斯龍捲風》的彩色複製品。文中稱讚柯里是「堪薩斯州頭號畫家」，《堪薩斯龍捲風》是他的傳世名作。文中指出，許多堪薩斯人反感柯里的畫作，認為他選材不當。20 世紀 30 年代《時代雜誌》擁有 48.5 萬讀者，把鄉土主義作品推向全美觀眾的同時，也招來部分人士對該風潮突然流行的不滿。美國現代主義畫家史都華・戴維斯反對《時代雜誌》對《堪薩斯龍捲風》與其他鄉土主義畫作的評述，1935 年甚至指責柯里「把繪畫當成業餘愛好者浪費時間的娛樂，只配在縣集市展出」。戴維斯的看法贏得部分評論家、歷史學家認可，甚至柯里的朋友也有些抱持類似看法，覺得他的畫「看著吃力」、「墨守成規」、「令人尷尬」。

克羅茲等學者認為作者的繪畫技巧很業餘，以頗顯輕視的筆觸批評柯里筆下色彩「令觀眾莫名其妙，仿佛色彩暴亂」，藍綠色的陰影實在奇怪，父親頭部周圍的淺色光暈是作者畫天時失誤所致。克羅茲指出，同代鄉土主義畫家湯瑪斯・哈特・本頓更有技術水準，他的作品與《堪薩斯龍捲風》形成鮮明對比。本頓甚至感嘆柯里的作品有時頗顯「粗俗與廉價」。柯里本人承認《堪薩斯龍捲風》構圖考慮欠周，當時繪畫技巧還不成熟，學者根據反應推斷他可能身陷抑鬱、壓力很大，並有自我懷疑跡象。柯里的開誠布公令大眾受益匪淺，克羅茲認為這令業餘愛好者和普通人更容易接受繪畫。斯威尼稱柯里是最不會挑起爭端、最沒有沙文思想的鄉土派畫家，在《堪薩斯龍捲風》運用的色彩和創作手法「極其複雜」。

1931 年，房地產經紀人雀西・奈蘭致信柯里想買下《堪薩斯龍捲風》，信中寫道：

> 我從小在密西根州長大，發現（畫作包含）某種很感興趣的本土氣質。我沒見過這樣的龍捲風，但還記得學校放學後拼命跑回家，樹上枝椏掉落…… 整幅畫面似乎觸動我的心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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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世紀 30 年代初，柯里的作品在費拉吉兒畫廊展出，1935 年哈克利美術館（今馬斯基根美術館）買下《堪薩斯龍捲風》。

勞倫斯・施梅克比爾 1943 年推出的柯里傳記指出，《堪薩斯龍捲風》是傳主「最知名，而且從很多方面來說都是他最偉大的畫」。20 世紀 30 至 40 年代出版的美國美術調查著作常見本畫複製品。畫作已在 150 多種出版物亮相，其中包括 1936 年《生活》雜誌創刊號、1996 年電影《龍捲風》。馬斯基根美術館援引畫作的藝術和文化意義宣布《堪薩斯龍捲風》是「國寶」，也是柯里職業生涯和鄉土主義運動典範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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