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清运动

**社會主義教育運動**，簡稱**社教運動**，又稱**四清運動**，簡稱**四清**，是 1963 年中國共產黨八屆十中全會以後，由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在中國農村逐步推開的一場政治運動，意圖「反修防修」，防止演變。四清運動最初是「清工分，清帳目，清財物，清倉庫」，後來擴大為「大四清」，即「清政治，清經濟，清組織，清思想」。

四清運動於 1965 年基本結束，與 1966 年開始的文化大革命聯繫緊密，常被視為文革的預演。四清運動覆蓋了中國三分之一的城鄉地區，在短短的兩、三年裡，造成了大量人員的非正常死亡，包括被迫害身亡和自殺等，部分區縣的死亡人達數百人甚至數千人。據相關研究人員，四清運動期間 77,560 人被逼死，共整了 5,327,350 人，產生了大量冤假錯案。

## 運動歷程

### 運動前兆

對廣大農村幹部和群眾進行社會主義教育，一直是毛澤東關心的一個大問題。1957 年 7 月反右派鬥爭開始不久，毛澤東發表文章《一九五七年夏季的形勢》，表示「我贊成迅即由（中共）中央發一個指示，向全體農村人口進行一次大規模的社會主義教育，批判黨內的右傾機會主義思想，批判某些幹部的本位主義思想，批判富裕中農的資本主義思想和個人主義思想，打擊地富的反革命行為」。同年 8 月 8 日，中共中央發出《關於向農村群體人口進行一次社會主義教育的指示》。

1959 年廬山會議以後，中共中央再一次提出要在農村進行一次社會主義教育。1960 年起，中央先後在農村開展了「三反」（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運動和整風整社運動。1961 年 11 月 13 日，中央又一次發出《關於在農村進行社會主義教育的指示》。1962 年 9 月，在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毛澤東提出「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的號召，再次提出要進行社會主義教育運動。

中共八屆十中全會重提階級鬥爭以後，毛澤東從「反修防修」之戰略出發，決定在全國城鄉發動一場普遍之社會主義教育運動。1962 年冬和 1963 年初，毛澤東在杭州、南昌、長沙、武漢、鄭州、邯鄲等地分別找來一些省委負責人談話，只有湖南省委書記王延春、河北省委書記劉子厚向他彙報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之情況。毛澤東感到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之問題並沒有引起各地負責人之高度重視，感到不滿，決定在 1963 年 2 月召開之中央工作會議上專門講一下。中央工作會議於 2 月 11 日至 28 日在北京召開，會議決定，在全國範圍內開展增產節約運動和「五反」運動，制定《中共中央關於厲行增產節約和反對貪污、反對投機倒把、反對分散主義、反對官僚主義運動的指示》。但該指示只在縣級以上單位實施。中央工作會議重點討論開展社會主義教育的問題。在這次會上，毛澤東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劉少奇講話時插話指出：「我國出不出修正主義，兩種可能：一種是可能，一種是不可能。現在有的人，三斤豬肉、幾包紙菸，就被收買。只有開展社會主義教育，才可以防止修正主義。」會議後，各地紛紛把農村社教運動當做一件大事來做，並且初步總結經驗，上報中央，毛澤東對這些經驗報告極為重視，選其重要者，及時批轉各地，催促參照實行。會後毛澤東便著重研究農村如何開展社會主義教育運動的問題。

### 起源：前十條的頒布

1963 年 2 月毛澤東在中央會議上介紹了保定地區「清理帳目，清理倉庫，清理財務，清理工分」（簡稱「四清」）的經驗。後又發現東北局宋任窮和湖南省委的報告，具體講述了當地社會主義教育經驗，包括「正面教育」、「群眾自我教育等」。1963 年 4 月間，毛澤東又先後收到幾個報告，主要有 4 月 4 日保定地委關於「四清」工作向河北省委之報告，這個報告第一次提出「四清」問題，即「清理賬目、清理倉庫、清理分工、清理財務」。毛澤東到上海，4 月 25 日在同周恩來、鄧小平等討論對蘇共中央 3 月 30 日來信之覆信稿時，特地提請他們注意報告；但當時大家心思都不在這裡，沒有怎麼討論。毛澤東覺得重要問題沒有引起注意，實在有必要強調；便找彭真來幫助起草轉發報告批語。毛澤東指定彭真（後加陳伯達）具體主持決定之起草工作，決定後來定名為《中共中央關於目前農村工作中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從 5 月 2 日至 5 月 12 日，毛澤東在杭州召開會議，主要討論和修改決定草案稿，參加會議有彭真、陳伯達、各中央局第一書記，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胡耀邦和浙江省委第一書記江華也參加會議。毛澤東特別看重幹部要和群眾一道參加勞動，同群眾打成一片，不能浮在上面、做官當老爺，但就總體而言，是建立在對階級鬥爭形勢之過分估計上，因而對幹部思想，及對實際工作之指導，都產生「左」之影響。

1963 年 5 月杭州會議，毛澤東把各中央局書記召集到杭州，舉行包括部分政治局委員參加的小型會議。會中指出「要點就是階級，階級鬥爭，社會主義教育，依靠貧下中農，四清，幹部參加勞動這一套。」5 月 10 日和 5 月 11 日，毛澤東集中兩天時間修改《中共中央關於目前農村工作中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先後修改四稿，決定草案共 10 個問題。在 5 月 11 日晚的講話中，毛澤東著重強調「不要性急，要搞穩一點，不要傷人太多」；12 日凌晨，毛澤東又找到各大區的書記，再次強調。5 月 18 日，在周恩來主持下，中央政治局舉行會議，通過《中共中央關於目前農村工作中若干問題的決定（草案）》，決定草案在 5 月 20 日正式下發，成為全國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之指導文件，後來被稱為「前十條」。杭州會議後，「四清運動」初步展開。

### 初步展開：後十條的頒布

1963 年，各地立即展開了農村社會主義教育的試點，多數單位情況不錯，但在試點中也暴露刪除一系列問題。當年下發的《中央關於在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嚴禁打人的通知》就指出「根據許多地區的材料反映，在農村社會主義教育中有些地方發生打人和亂搞鬥爭等違法亂紀現象」，例如：在湖南省麻城縣，共鬥爭 331 人，其中被打的 21 人、被捆的 65 人、被吊的 3 人、被罰跪的 42 人。同年 3 月 15 日，帥孟奇在《關於湖南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情況和存在的問題中》提到，二月底湖南省因為鬥爭自殺 76 人。

中共中央視察組在八省視察工作後，向黨中央的報告中寫到：要防止急躁情緒；對於上中農、工作人員中的地富和資本家子女、犯錯誤的幹部，要正確對待，防止出差錯；對於貪污盜竊、投機倒把分子，要在不損害嚴肅性的原則下，儘可能從寬處理；絕大多數幹部是好的，或者是可以教育好的。

到 1963 年 9 月，中央機關之「五反」運動基本結束。9 月 6 日至 9 月 27 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工作會議，議程之一就是討論《關於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的一些具體政策問題》。10 月 25 日，毛澤東起草了《關於印發和宣傳〈關於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的一些具體政策問題（草案）〉的通知》，先後由鄧小平和劉少奇修改，並將題目改為《中共中央關於農村社會主義教育中的一些具體政策的規定（草案）》，由毛澤東批准發出，後被稱為「後十條」。

後十條與前十條相銜接，主要是對前十條中「團結 95% 以上的幹部、群眾做了許多政策規定。最主要的是強調「運動要依靠基層組織和基層幹部」、工作隊不應包辦替代。其次文件強調：第一：必須分清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的界限，並且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第二：必須團結中農，正確對待上中農。第三：正確對待地富反壞分子問題。第四，正確對待地主、富農子女。為了達到這些要求文件提出了許多政策界限。另外後十條還提出要結合社會主義教育運動，整頓農村黨的基層組織。

然而後十條的效果並不理想。湖北省第一批試點鋪開前後，死了 2000 多人；第二批試點開始後，僅襄陽在 25 天內就死了 74 人。1963 年 11 月末，劉少奇之妻王光美帶工作隊到河北省撫寧縣盧王莊公社桃園大隊搞試點，總結出桃園經驗進行推廣。12 月，毛澤東作出批示之後，各工業部門從機關到企業紛紛設立政治部，迅速擴大到所有機關和企業 / 事業單位，後來在文化大革命中得到很大加強；事實證明，在國家機關和企事業單位普遍設立政治部，不能說是一個成功經驗。

### 全面展開：後十條的修正

運動全面展開後，中央大大增加對防止修正主義範圍，之後的階段爭議較大。

1964 年 6 月 2 日劉少奇在會上講話中，提出「和平演變」已經演變到高級機關中的某些人了，省委、市委都有他們的人，不再強調依靠基層幹部。在群眾沒有充分發動起來之前，不能強調團結 95% 以上的幹部，依靠基層。

6 月 8 日，毛澤東在會上談到防止修正主義的問題時說：「國家有三分之一的權力不在我們手裡，白銀廠、小站就是搞修正主義。」關於「三分之一政權不在我們手裡」的估計，影響了運動之後的發展走向。

6 月 17 日，由譚震林主持修改「後十條」；後根據陳伯達的提議，中央決定成立「四清」「五反」指揮部，由劉少奇掛帥。7 月，劉少奇在各地多次講話中強調：後十條中團結 95% 以上的幹部規定不恰當，要改；二是要擴大四清的範圍，不止是經濟，經濟、政治、思想、組織四個方面的問題統統要搞清；三是要在運動中集中精力打殲滅戰。他還表示，要「放手發動群眾，要了解和掌握群眾運動的火候，注意不要燒過頭。燒到多少度了，就要勸群眾、積極分子：不要繼續搞了，要實事求是了，是多少就是多少。群眾運動過火時，是有些徵象的。群眾運動過了頭，群眾中有些就不贊成，但不敢講話；因為空氣是那樣，怕說了右傾，是庇護地主、富農，庇護四不清幹部。講的話都是一樣的。」

以後的運動中，工作組的人數和權力都被大大增強。中央工業、交通戰線的 16 個部共抽出 3901 人，占幹部 26%。桃園經驗在全國宣傳，後十條的修正案中提出「整個運動都由工作隊領導。」於此同時，一樣在全國宣傳的還有陳伯達負責的天津小站奪權的「經驗」。從此，不被團結的幹部越來越多。青海省一個公社，工作組認為需要撤職處分的幹部占總數的 47%。暴力事件發生頻率又一次提高。在北京郊區通縣，去了 2 萬多人，有 110 個工作隊打了人，自殺 70 多起。

### 結束：二十三條

1964 年 12 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決定利用各地負責人在京參加全國人大三屆一次會議的時機，召集各中央局的領導幹部召開一次中央工作會議。在這段時間，毛澤東與劉少奇之間發生了嚴重的分歧。分歧主要在兩方面：運動性質和運動方法。

在運動性質上毛澤東多次公開指出「關於運動性質的幾種提法，即「四清」與「四不清」的矛盾，黨內外矛盾的交叉或者是敵我矛盾和人民內部矛盾的交叉，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的矛盾。後一種提法比較恰當。」而前一種提法正是劉少奇的觀點。

在運動方法上，劉少奇認為主要矛盾在基層富裕農民與群眾，而毛澤東提出，先不管下層，而要發動群眾整我們這個黨，整當權派，先搞豺狼後搞狐狸。

1965 年 1 月，毛澤東在一個小型會議上不點名地批評了劉少奇。他反對運動中的「人海戰術」集中過多人員，「繁瑣哲學」學習文件內容過於繁瑣，「冷冷清清」不依靠群眾。提出「四清」運動「一是不要讀文件」，「二是不要人多」，「三是不要紮根串聯」。會議後毛澤東講話主要內容被整理為《農村社會主義教育運動中目前提出的一些問題》（俗稱《二十三條》）。後來 1970 年斯諾問毛澤東什麼時候覺得必須把劉少奇在政治上搞掉，毛澤東答「就是發布二十三條的時候。」據李新稱，當時搞四清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多數人認爲，《二十三條》的許多新精神， 與桃園經驗大不相同，甚至是批判了桃園經驗中的某些作法，例如搞秘密串連等神秘化做法。

1965 年 1 月 5 日，宋任窮在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講到現在形勢一年比一年好，生產一年比一年好的時候，毛澤東插話說「在人大會議上講的一片光明，在工作會議上講的一片黑暗，對不上頭啊」。隨著「四清」運動深入發展和運動中種種問題暴露，毛澤東對不少幹部嚴重脫離人民群眾，以至同群眾對立問題越來越感到憂慮。

到了 1965 年下半年，毛澤東基本放棄了「四清運動」，認為這場運動連同文化戰線的批判都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因而轉而籌劃和發動「文化大革命」。不久「文化大革命」開始以後，各地的四清運動也就慢慢退出了歷史舞台。

## 評價

## 參見

* 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
  * 反右運動
  * 三面紅旗
    * 社會主義建設總路線
    * 大躍進
    * 人民公社
  * 三年困難時期
  * 七千人大會
    * 三自一包
  * **四清運動**
    * 小站經驗
    * 桃園經驗
    * 白銀經驗
    * 北大社教
  * 文化大革命
  * 中國共產黨政治運動列表
* 中國大屠殺列表
* 共產主義政權下的大屠殺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