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卢布

**羌帖**，指在中國流通的俄羅斯帝國和俄國白軍勢力發行的盧布及以金盧布為本位的兌換券的統稱，源自中國東北地區的民間俗稱。俄國盧布從 1860 年代開始流入中國，1920 年代中期因嚴重貶值而退出流通。在中國東北主要流通於哈爾濱和中東鐵路沿線，在新疆則主要流通於伊犁和塔城。流入中國的羌帖種類繁多，主要有俄羅斯帝國國家銀行發行的羅曼諾夫老帖、俄羅斯臨時政府發行的克倫斯基新帖、臨時全俄羅斯政府發行的鄂木斯克債券、中東鐵路管理局授意華俄道勝銀行發行的霍爾瓦特票等。

## 名稱

「羌帖」是中國東北地區民間對俄羅斯帝國及俄國白軍發行在中國流通的盧布紙幣的俗稱，與其相對應的，當時在東北流通的中國官方發行的紙幣被稱為「官帖」，非官方發行的紙幣被稱為「私帖」。「羌帖」一名並非官方名稱，雖然在中東鐵路時期華方的各種資料文獻中「羌帖」或「羌洋」等詞彙頻繁出現，如民國七年（1918 年）2 月，在一份向東省鐵路督辦稟報中有「近因羌洋毛荒，百物騰貴」等句，但由俄方管理的中東鐵路當局的中文文獻中從未出現，相應概念大多被稱為「盧布」或「俄洋」。

對於盧布紙幣被稱為「羌帖」的原因，一種說法是源自清代對俄羅斯人的稱謂「老羌」。「老羌」或「老槍」是清朝初年對俄羅斯的一種特殊稱謂，多流行於民間，官方文獻中不多見。清初詩人吳兆騫所鑄《秋茄集》中有一首描寫巴海將軍遠征羅剎情形的詩《奉送巴大將軍東征邏察》，自注中稱「邏察一名老羌，烏孫種也」；吳兆騫之子吳桭臣在《寧古塔記略》中記載「時邏車國造反（又名老羌）」；何秋濤在其《朔方備乘》中稱「俄羅斯人自稱曰老羌」；楊賓《柳邊紀略》中有「阿羅斯，一作俄羅斯，既羅剎，邊外呼為老槍」；方拱乾《絕域紀略》稱「老槍」為「鳥槍」的訛變，源於俄國人善用鳥槍。

## 歷史

1858 年，俄羅斯帝國東西伯利亞總督尼古拉・尼古拉耶維奇・穆拉維約夫和清朝黑龍江將軍奕山簽署《璦琿條約》，俄國侵占中國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的大片領土。1860 年代開始，俄國盧布開始越過中俄邊境進入中國東北。1868 年，中國商人曾向官府報稱：「近來該夷商人比前倍覺詭詐，凡買本鋪之貨，並不付銀，俱給羌帖，小民等欲不賣給，尤恐致失兩國之誼。」到 1875 年，「羌貼」已在黑龍江璦琿縣占據優勢地位，《黑龍江志稿》記載「光緒初年，璦琿商賈行用皆系俄帖，華商購辦貨物必須以銀易帖，始可易貨。以至邊界數百里，俄帖充溢不下數百萬。」

1898 年 6 月，華俄道勝銀行在哈爾濱建立分行，1897 年 8 月，中東鐵路開始修築，大量俄羅斯人湧入哈爾濱，並逐漸操縱了哈爾濱的行政權，黑龍江境內羌帖逐日增多。1903 年 7 月 1 日，中東鐵路全線通車，至此共投入經費 3.15 億盧布，其中多由華俄道勝銀行以支付工資、購買建材及消費品等途徑投放到中國東北尤其是黑龍江地區。中東鐵路運費、與俄國人交易，以及鐵路地段內的稅捐繳納，均強制使用俄國盧布，其流通量迅速增加。因此，羌帖占領哈爾濱貨幣市場，形成以盧布為本位的哈埠幣制。羌帖先在鐵路沿線使用，其後又逐漸向四周擴散。此時的盧布紙幣是由俄羅斯帝國羅曼諾夫王朝發行，因此被稱為「羅曼諾夫老帖」。因幣制不同，外地中國人到哈爾濱必須先將所攜貨幣兌換成盧布後才能通用。不久，東三省的官銀錢號也相繼在哈爾濱設立分號，並發行官帖。官帖主要流通於哈爾濱道外，到道里、南崗等地仍需使用羌帖，在哈爾濱形成了「割據式」的貨幣流通模式。

俄國從 1897 年開始實行金本位，規定盧布紙幣可隨時兌換金幣，因此華俄道勝銀行在哈爾濱宣傳「盧布就是黃金」，稱 1 盧布紙幣可向該行兌換 1 個盧布銀幣，而滿 5 盧布可兌換 1 個盧布金幣，且可以隨時兌換。1904 年至 1905 年日俄戰爭期間，俄軍在中國東北北部購買物資，造成大量羌帖流入。1914 年 7 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夕，俄國政府於 7 月 27 日正式宣布盧布紙幣不再兌現，羌帖成為不兌現紙幣，而且因戰費增加，俄國政府大量增發紙幣，羌帖大幅貶值，到 1916 年 8 月，每 100 盧布僅能兌換銀元 12 元。一戰期間，因戰爭形式變幻莫測，國際形勢動盪不安，盧布幣值時漲時落，羌帖投機成為時興買賣。許多人認為羌帖在俄國勝利後能恢復原價，於是大量購入。作家蕭紅曾在《一九二九底愚昧》一文中描述她母親、親戚和鄰居們購買羌帖的情形；張永久《袁世凱家族》一書中描述了袁世凱兒子袁克齊購買羌帖並因此損失大量錢財的事情。從 1892 年至 1916 年，俄國紙幣的淨流入量高達 4.15 億盧布。

1917 年 3 月，二月革命爆發，沙皇政權被推翻，俄國臨時政府成立。臨時政府發行了大量紙幣，其中克倫斯基執政期間所發行的新幣被稱為「克倫斯基新帖」；在哈爾濱華俄道勝銀行的推廣和中國北洋政府的協助之下，克倫斯基票大量流入中國境內。至 1917 年 9 月，北滿地區盧布流通額已達 4 億，其中哈爾濱約有 2 億盧布。1917 年 11 月，十月革命爆發，俄國臨時政府被布爾什維克推翻，不過哈爾濱和中東鐵路沿線仍屬於白軍勢力範圍。1918 年 11 月，以高爾察克為首的白軍政權臨時全俄羅斯政府發行有價證券，高爾察克政府因位於鄂木斯克也被稱為鄂木斯克政府，其發行的紙幣因此被稱為「鄂木斯克債券」。1919 年 11 月，中東鐵路按高爾察克政府命令不再使用克倫斯基新帖，克倫斯基新帖變為廢紙。1918 年 12 月，中東鐵路管理局授意華俄道勝銀行以市面缺乏小額貨幣為名發行紙幣，被稱為「霍爾瓦特票」。1919 年 10 月，北洋政府發行哈大洋票，市面改以「大洋」為貨幣本位。據 1921 年 3 月 23 日《濱江時報》報導，羌帖每 1000 元大帖可兌換大洋八九元，每 100 元老帖可兌換大洋一元。但不久後的 4 月 13 日，羌帖價值就跌落到每千元僅可兌換大洋一元。根據資料統計，1924 年，中國百姓持有的羌帖總量約為 82 億。1920 年代中期，各種羌帖因嚴重貶值已全部淪為廢紙，退出市場流通。

## 分類

### 羅曼諾夫老帖

羅曼諾夫老帖，也就是俄羅斯帝國國家銀行發行的盧布紙幣，是流入中國最早、流通時間最長、流通量最大的羌貼，得名於統治俄羅斯帝國的羅曼諾夫王朝，被稱為「老帖」或「舊帖」是相對於 1917 年俄國二月革命後至 1922 年蘇聯發行新貨幣前俄國各勢力發行的「新帖」而言的。

俄國從 19 世紀初開始發行紙幣，到 1897 年實行金本位制之前，俄國盧布紙幣隨年份的不同，有很多的種類，主要面額有 1 盧布、3 盧布、5 盧布、10 盧布、25 盧布、50 盧布和 100 盧布七種，票面上均印有雙頭鷹國徽，部分票面上印有沙皇肖像。該類紙幣曾少量流人中國。1897 年，俄國實行金本位制，確定盧布紙幣與金盧布鑄幣的比價為 1.5:1。同年訂立紙幣發行條例，由國家銀行發行紙幣，在俄國境內強制通用，主要面額有 1 盧布、3 盧布、5 盧布、10 盧布、25 盧布、50 盧布、100 盧布和 500 盧布八種。該類紙幣曾大量流入中國東北地區。

### 克倫斯基新帖

克倫斯基新帖是指由克倫斯基臨時政府發行的盧布紙幣，哈爾濱人也稱之為「克倫斯基票」。1917 年 3 月 15 日，二月革命爆發，沙皇尼古拉二世被推翻，俄國臨時政府在彼得格勒成立。臨時政府成立後，為維持巨額的軍費開支，曾大量發行俄羅斯帝國盧布。8 月 6 日，以克倫斯基擔任總理的第二屆聯合政府成立，克倫斯基臨時政府執政期間，發行新版盧布紙幣。新帖雖仍自稱為金本位貨幣，但並不能兌換，因此屬不兌現紙幣。1917 年版包括 250 盧布、1000 盧布 2 種大帖和 40 盧布、20 盧布 2 種小帖。小帖因大小、形式與當時啤酒商標相似，被俗稱為「啤酒牌子」。1918 年增發 1 盧布、3 盧布、5 盧布、10 盧布、25 盧布、50 盧布、100 盧布、250 盧布、500 盧布、1000 盧布、5000 盧布、10000 盧布等面額。

1917 年 8 月間，克倫斯基新帖就開始流入中國境內，華俄道勝銀行哈爾濱支行也開始有意識的回收沙俄盧布，推行新幣。1917 年 10 月和 11 月，克倫斯基政府駐華大使庫達聶夫曾在中國報紙上刊登發行新幣的通告，稱其「與舊式紙幣同一效力」，並於 10 月 31 日向北洋政府外交部發出公函，要求北洋政府協助推行新幣。北洋政府將克倫斯基新帖發行的消息「廣為傳布，以便周知」，並指示濱江道尹等遍貼布告，要求對克倫斯基新帖「務須行使，不得疑慮」。因此，克倫斯基新帖得以在中國東北地區廣為流傳。1917 年 11 月十月革命爆發，俄國臨時政府被推翻，但中國東北的俄國勢力仍屬白軍管轄。1919 年 10 月，高爾察克政府為了推行新發行的鄂木斯克債券，下令中東鐵路自 11 月 1 日起停止使用克倫斯基新帖，克倫斯基新帖一夜之間變為廢紙。當時，僅哈爾濱一地所存的克倫斯基新帖就在 3 億盧布以上，吉林境內有 12000 萬盧布以上，海參威華僑手中有 48000 萬盧布以上。

### 鄂木斯克債券

鄂木斯克債券是指鄂木斯克政府發行的有價證券。1918 年，在外國武裝干涉者的支持下，西伯利亞臨時政府成立。1918 年 11 月 3 日，西伯利亞臨時政府在鄂木斯克改組為臨時全俄羅斯政府，不久原俄羅斯帝國海軍將軍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高爾察克成為其最高領導人。鄂木斯克政府為了籌集軍政費用，於 1918 年 11 月發行短期國庫債券，最初為小額債券，面額為 1 盧布、5 盧布、10 盧布，均為橫式雙面印刷，稱「西伯利亞臨時政府國庫錢券」，俗稱「西伯利亞臨時帖子」，也稱「荒錢」。1919 年和 1920 年發行大額債券，面額有 25 盧布、50 盧布、250 盧布、500 盧布、1000 盧布、5000 盧布、10000 盧布、25000 盧布等多種，均為豎式單面印刷，250 盧布及以下面額的稱「西伯利亞國庫券」，以上面額的稱「西伯利亞國家金庫短期債票」，大額債券多呈黃綠色，在中國東北被稱「黃條子」，在新疆被稱「牛舌頭」。1919 年 3 月，鄂木斯克債券開始在哈爾濱出現，流入之初就遭到中國人的抵制。高爾察克政府下令中東鐵路自 1919 年 11 月 1 日起停止使用克倫斯基新帖，但鄂木斯克債券也僅在購買火車票時可以使用，其他地方都不能用。1919 年 10 月 16 日，鄂木斯克政府垮台。1920 年 12 月 1 日起，中東鐵路局不再收用鄂木斯克債券和克倫斯基票，兩種紙幣均變為廢紙。

### 霍爾瓦特票

霍爾瓦特票是中東鐵路督辦兼護路軍總司令霍爾瓦特命令華俄道勝銀行哈爾濱分行以市面缺乏小額貨幣為名於 1918 年 12 月發行的一種盧布紙幣，有 50 戈比、1 盧布、3 盧布、10 盧布和 100 盧布等 5 種面額，由美國鈔票公司印製，總發行量為 2000 萬盧布。該幣的發行受到了社會輿論的抵制，儘管哈爾濱《遠東報》極力為其辯護、鼓吹，但始終未獲得商民認同。1919 年 1 月 10 日和 15 日，黑龍江督軍鮑貴卿先後電告吉林督軍孟恩遠、省長郭宗熙和奉天巡閱使張作霖一致拒絕接受，並通令各商會一律拒用。鮑貴卿指出「霍爾瓦特現發行新羌帖，為數甚巨…… 假借找零為名，實則擴張票額。查中東鐵路經過地方，本為我國領土，俄人於此行使紙幣，已屬礙我主權。自羌帖低折以來，商民損害不下萬萬。現霍氏又發新帖，萬難聽其行使。」由於俄方的全力推行，最終在哈爾濱埠頭區及中東鐵路沿線勉強行用。1920 年 3 月 13 日，霍爾瓦特因中東鐵路的中俄工人罷工被迫去職，中國政府接管中東鐵路。此後，華俄道勝銀行拒絕收兌霍爾瓦特票，中東鐵路也不再使用，霍爾瓦特票成為廢紙。

## 影響

### 錢桌子

錢桌子是哈爾濱歷史上的一類民間性貨幣兌換機構。1903 年，羌帖成為哈爾濱市面上，尤其是道里、南崗等地的實際本位貨幣，其他地區中國人多使用本國貨幣，因此產生貨幣兌換需求。由於各種貨幣兌換比價是隨著市面供需變化而變化的，並不固定，兌出兌入時存在差價。因此，一些商人開始經營以兌換貨幣為業的「錢桌子」，絕大部分是露天營業，主要分布在交通要道、馬路兩旁。錢桌子隨著哈爾濱羌帖的盛行而不斷發展，至 1910 年年末已有 70 多處，至 1915 年增加到 100 餘處。道外正陽街曾形成了錢桌子相對集中的匯兌街，道里、南崗等地也有錢桌子經營。

錢桌子主要是靠兌出兌入的貼水來賺取利潤，僅少數為合法經營，多數則行使假帖、假票，有的甚至乘隙拐騙潛逃。濱江縣知事張蘭君曾發布命令規範錢桌子的活動，濱江警察廳還曾要求錢桌子每家每月「繳納營業稅老帖 20 元」，試圖限制其發展，均未奏效。1916 年 4 月，哈爾濱自治公議會董事會發布了《錢桌子取締令》，規定錢桌子應由殷實公正的商人出具保證並取得許可證後才能營業，否則將予以取締。其後，道里、南崗、香坊等地的錢桌子有所收斂。但不久又以小錢鋪的形式重新出現。

1917 年俄國十月革命之後，大批白俄湧入哈爾濱，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的俄國紙幣，羌貼價格搖浮不定，一些商人趁機加入錢桌業。1918 年，僅道外就有 323 處錢桌子。隨著羌貼價值暴跌，日本金票乘機進入哈爾濱市場，錢桌子再次興旺，至 1919 年 5 月末，道里、道外、南崗、香坊等地的錢桌子激增到 1200 多處。6 月 11 日，哈爾濱警方發布《取締錢桌子通告》，僅保留 52 處繼續營業，其他錢桌子全部停業，且不准再行添設。1919 年 10 月，中方發行哈大洋票，市面改以銀元為貨幣本位，兌換業逐漸蕭條，到 1920 年代中期，各種錢桌子基本停業。

### 羌帖兌換券

1917 年，俄國十月革命勝利後，東北各地商會等地方組織為了接濟市場找零及流通需要，陸續發行了一些可與「羌帖」兌換的臨時輔幣券和存票，俗稱「羌帖兌換券」。羌帖兌換券在設計形式上於正式紙幣相同，以「元」、「角」、「分」為計值單位，也有個別直接以「盧布」計值，其特點是與各種羌帖有固定比價，如濱江商會於 1917 年發行的濱江商會臨時輔幣券正面上有「足拾角兌換羌帖壹元」，背面則聲明「本埠市面向系流通羌洋，近因零幣缺乏，市面滯塞，本會為維持錢法起見，特發行半角、一角、二角、五角四種小票，以資接濟，一埃錢法充足，再由本會如數收回，以防毛濫，特此聲明」。

### 哈爾濱經濟

因羌帖貶值，1919 年至 1921 年間，殖邊銀行、農產銀行、農商銀行、儲蓄銀行、輔商銀行等以羌帖為資本金的的銀行全部破產關閉。1921 年，哈爾濱倒閉的工商企業達 1000 餘家。

## 注釋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