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效应

《**圍城**》是錢鍾書所著唯一的長篇小說。第一版於 1947 年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出版。1949 年後，由於政治等方面原因，本書長期無法在中國大陸和台灣重印，僅在英屬香港出現過盜印本。1980 年經作者重新修訂後，在中國大陸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刊印。此後作者又小幅修改過幾次並再版。

## 創作背景

《圍城》是錢鍾書唯一的一部長篇小說（另一部小說《百合心》未創作結束即被遺失，從此作者便再沒有續寫），開始創作於 1944 年，1946 年完稿，1947 年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印製發行。該書是錢鍾書「錙銖積累」而成的，小說「從他熟悉的時代，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社會階層取材。但組成故事的人物和情節全屬虛構。儘管某幾個角色稍有真人的影子，事情都子虛烏有；某些情節略具真實，人物卻全是捏造的。」而男主角方鴻漸則是取材於兩個親戚：「一個志大才疏，常滿腹牢騷；一個狂妄自大，愛自吹自唱。兩人都讀過《圍城》，但是誰也沒自認為方鴻漸，因為他們從未有方鴻漸的經歷。」

## 故事大綱

故事發生於 1920 到 1940 年代。主角方鴻漸是個從中國南方鄉紳家庭走出的青年人，迫於家庭壓力與同鄉周家女子訂親。但在其上大學期間，周氏患病早亡。後來他出國求學。

方在歐洲遊學期間，不理學業。為了給家人一個交代，方於畢業前購買了虛構的「克萊登大學」博士學位證書，並隨海外學成的留學生回國。在船上與留學生鮑小姐相識並熱戀，但被鮑小姐欺騙感情；同時也遇見了同船留學歸國的大學同學蘇文紈。

抗戰開始，方家逃難至上海的租界。方在趙辛楣的引薦下，與趙辛楣、孫柔嘉、顧爾謙、李梅亭幾人同赴位於內地的三閭大學任教。由於方鴻漸性格等方面的弱點，陷入了複雜的人際糾紛當中；後與孫柔嘉訂婚，並離開三閭大學回到上海。在趙辛楣的幫助下，方鴻漸在一家報館任職，與孫柔嘉結婚。

婚後，方鴻漸夫婦與方家、孫柔嘉姑母家的矛盾暴露並激化。方鴻漸辭職並與孫柔嘉吵翻，逐漸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

## 人物

* 方鴻漸：本書主人公。氣高學淺、未求專攻，外慧內醇、少諳世故。曾遊學西歐，歸國後隨波逐流，然掙扎自守而不失本心。
* 趙辛楣：曾留學美國，雖出身世家，卻外表世故、內心醇厚，是蘇文紈青梅竹馬的追求者，戀愛失意後成為方鴻漸的至交好友。
* 唐曉芙：蘇文紈的表妹，聰明活潑、開朗伶俐、自然本色，是方鴻漸一見傾心、鍾情追求的戀愛對象，後來因蘇文紈全力挑撥而誤解分手。
* 孫柔嘉：與方鴻漸和趙辛楣同赴三閭大學，任外文系英語助教。外表柔順、心機內斂，後來嫁給方鴻漸。
* 蘇文紈：法國里昂大學文學博士，出身官宦名門，「冷若冰霜，艷若桃李」，且老於世故。
* 鮑小姐：與方鴻漸、蘇文紈同船歸國的留學生，方鴻漸歸國途中的一夜情人。
* 方父、方母：中國江浙一帶傳統的舊鄉紳伉儷，方鴻漸的父母。
* 周父、周母：方鴻漸未過門的岳丈岳母（因其未婚妻早亡），也是送方鴻漸出國留學的出資人。
* 董斜川：趙辛楣的朋友，曾為駐外軍事參贊。出身傳統書香名門，家傳諳熟古舊體詩律。
* 褚慎明：趙辛楣的朋友，閉門自修的「哲學家」，擅長投機取巧、故弄玄虛、自我標榜。
* 曹元朗：英國劍橋大學文學博士，後來成為蘇文紈的丈夫。
* 高松年：三閭大學校長，典型的學術官僚。
* 李梅亭：三閭大學代理訓導長，庸俗貪財，混跡於知識界的學術市儈。
* 汪處厚：三閭大學中國文學系主任，官場失意後退身學界。
* 汪太太：汪處厚的年青妻子，致使趙辛楣逃離三閭大學的曖昧對象，同時又是校長高松年的曖昧對象。
* 韓學愈：三閭大學歷史系主任，混跡於知識界的學術騙子。
* 劉東方：三閭大學外文系主任，曾希望將妹妹嫁給方鴻漸。
* 陸子瀟：三閭大學年輕教師，孫柔嘉的暗戀者，喜歡故作深沉地自吹自擂。
* 范懿：三閭大學女生指導，趙辛楣的暗戀和追求者。

## 主題

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教學機構的概括：《圍城》是一部多層意蘊的小說。小說中刻畫了一大批 20 世紀 30 年代的知識分子形象，他們游離於抗日戰爭之外，他們都留學歸來，受到西方文化的薰陶，但是他們缺乏遠大的理想，又缺乏同傳統勢力和思想鬥爭的勇氣，甚至無法把握自己的生活。揭示人生的無奈和命運的神奇，從婚姻是圍城到人生是圍城，主角方鴻漸不斷渴望跳出圍城，但是卻又落入另一個圍城，描繪了人生和現實世界的鬥爭和束縛。

## 風格與評價

《圍城》自從出版以來，就受到許多人的推崇。由於 1949 年後長期無法重印，這本書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1960 年代，旅美漢學家夏志清在《中國現代小說史》（_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_）中對本書作出很高的評價，這才重新引起學界對它的關注。1980 年代後，隨著本書在中國大陸再次出版及同名電視劇的播出，《圍城》開始風靡於世並得到了社會公眾的認可。人們對它的評價一般集中在兩方面：機智幽默的語言風格和對生活深刻的觀察。在這部書的字裡行間，人們可以感受到作者學貫中西的文化底蘊和深厚功力。

從 1990 年代開始，也有個別人提出對本書的不同看法，認為這是一部被「拔高」的小說，並不是一部出色的作品。張建術的《魔鏡裡的錢鍾書》第八章稱葉紫的《豐收》、路翎的《財主底兒女們》、無名氏的《海艷》以及周立波的長篇小說《暴風驟雨》相較於圍城都不遜色。

### 幽默

很多人認為這是一部幽默作品。除了各具特色的人物及語言之外，作者夾敘其間的文字也顯得機智、風趣。這是本書的一大特色。也有人認為這是作者賣弄文字，語言不乏尖酸刻薄。但這一說法並不為大多數讀者所接受。

### 生活

「圍城」這個名字據稱來自一句法國諺語「婚姻是被圍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衝進去，城裡的人想逃出來」（Le mariage est une forteresse assiégée, ceux qui sont dehors veulent y entrer, ceux qui sont dedans veulent en sortir.）。

這句話曾在小說中借蘇文紈的口出現，也是本書中最為人熟知的一句話。很多人認為這是本書的主旨，精煉地總結了生活中人們的一種心態。後來「圍城」一詞也經常被人們引用，作為這種心態的代名詞。作者在書中描摹了當時社會中的許多人物形象，如留學生、商人、普通職員、小市民等，針對他們的特點進行了調侃。讀者在閱讀時，往往會對他們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

### 社會

作者借對三閭大學校長高松年的描寫，將人性演化中與生俱來的弱點作過一番精彩的比喻：「事實上，一個人的缺點正像猴子的尾巴，猴子蹲在地面的時候，尾巴是看不見的，直到他向樹上爬，就把後部供大眾瞻仰，可是這紅臀長尾巴本來就有，並非地位爬高了的新標識。」書中針對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的許多缺點作出了幽默的嘲諷，具有警醒意味。如滋滋於高學歷、洋文憑帶來的虛榮功利，對學問本身卻熱衷於牽強附會、一知半解的浮誇，而對傳統文化則滿足於抱殘守缺的炫耀和固步自封，尤其是面對現實生活和名利地位時的本能、流俗和無奈……。這一切也同時反映了那個動盪的大時代裡，國人在直面從西洋洶湧而來的現代文明時的內心惶恐，即便是身為文化先行者的知識分子也難獨善其身、進化完整。就像作者在本書自序中所說：「在這本書里，我想寫現代中國某一部分社會、某一類人物。寫這類人，我沒忘記他們是人類，只是人類，具有無毛兩足動物的基本根性」。

## 「圍城」心態

本書流傳過程中，很多人開始用「圍城」這個詞來代指某種心態。這種心態某種程度上是「渴望得到（某種東西），得到後又失望」。中國大陸拍攝的同名電視連續劇，在片頭處有一畫外音：「圍在城裡的人想逃出來，城外的人想衝進去。對婚姻也罷，職業也罷，人生的願望大都如此」(此句為楊絳所著)，認為這是「人生」的必經的心理過程，獲得許多人的認同。

在媒體中用到的「圍城」這個詞，也有的是指「陷入困境」的意思。

## 三閭大學

《圍城》中虛構的一所大學。大學因抗戰而在湖南平成（同為虛構城市）創立，校長為生物學專家高松年。

**學校本部**

* 校長：高松年，口頭禪：「我是研究生物學的，我常說，學校也是個有機體，教職員之於學校，應當像細胞之於有機體。」為人城府虛偽，卻能巧妙調和韓學愈和劉東方的矛盾。還和汪處厚的太太關係曖昧。
* 訓導長：李梅亭，高松年的老朋友，陰險做作。本來被高聘為中文系主任，不料被汪處厚捷足先登。高松年為安撫李，把李帶的一箱子西藥全買了下來，還升他為代理訓導長。
* 女生指導：范懿。喜歡曹禺的話劇。老是泄露別人的秘密。暗戀趙辛楣。

**歷史系**

* 主任：韓學愈。與《圍城》的主人公方鴻漸一樣，在國外向愛爾蘭人買了「克萊登大學」的文憑，頭銜是「世界通史博士」。娶了一個白俄太太，卻對外聲稱她是美國人，為了太太能進入學校當英語教授而和外文系主任劉東方明爭暗鬥。
* 副教授：顧爾謙
* 教授：陸子瀟。為人古怪，喜歡孫柔嘉又求之不得，喜歡用行政院和外交部的來信向人炫耀。

**外文系**

* 主任：劉東方。與歷史系主任韓學愈在學校水火不容。家裡有個妹妹，劉極想把她嫁給方鴻漸。
* 英語助教：孫柔嘉。在趙辛楣因與汪處厚太太曖昧曝光而逃離學校後，巧用心計嫁給了方鴻漸。

**中文系**

* 主任：汪處厚。靠了教育部次長的侄子才混到這個位子，本想招賢納士，依靠做媒把方鴻漸和趙辛楣拉入自己陣營。不料趙辛楣向自己太太暗送秋波，汪派無形解散。

**政治系**

* 主任：趙辛楣。因為和汪處厚的年青太太關係曖昧被發現而離開學校去了重慶。

## 翻譯版本

本書在 20 世紀 60 年代以後，被翻譯成多種文字，流傳世界各地。

* 英文版《Fortress Besieged》 珍妮・凱利（Jeanne Kelly） 茅國權（Nathan K Mao） 翻譯 （此版本被收入英國企鵝經典文庫）
* 法文版《La Forteresse assiégée》 塞爾望・許來伯（Sylvie Servan Schreiber） 翻譯
* 日本版《結婚狂詩曲》（囲城） 荒井健 中島長文 翻譯
* 德文版 《Die umzingelte Festung》 莫宜佳（Monika Motsch） 翻譯
* 俄文版 索洛金（V.Sorokin） 翻譯

## 衍生作品

* 《圍城》10 集電視連續劇 1990 年 黃蜀芹導演
* 《圍城》32 集廣播連續劇
* 《圍城之後》是出自魯兆明的續作，1992 年 7 月春風文藝出版社出版，延續了《圍城》的悲劇色彩，由於風格力求模仿錢鍾書，一段時間曾出現大量冠以錢著的盜版，竟令一些讀者以為錢鍾書晚年續寫《圍城》。儘管很多人認為此書文學造詣不及《圍城》，而且由於盜版猖獗，作者魯兆明也並未因這部作品得名。像《圍城》一樣給出了一個開放性的小說結局。出版《圍城之後》的春風文藝出版社由於侵權向錢鍾書道歉並支付賠償。
* 《圍城大結局》是出自魏人的續作，1993 年 3 月由農村讀物出版社出版，有趣的是這部作品不是直接續寫《圍城》，而是對《圍城之後》的續寫，半年就付梓，可見作者魏人頗勤於筆耕，不過出版社和作者也因此獲訟於錢鍾書。
* 《〈圍城〉匯校本》由胥智芬滙校，匯總了作者歷次對該書的修改。錢鍾書對該書極為不滿。

在中國大陸，很多人是借電視劇和廣播劇的播出才了解了錢鍾書和《圍城》這部小說的。《圍城》續作頻現，儘管一時興訟，也都能算是一段文壇佳話。兩部續作，也因此被好事者列為錢學研究書目。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