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歌条例草案

**國歌條例**（英語：National Anthem Ordinance）是香港的一部刑事法例，主要內容有：限制了演奏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的樂譜必須是標準化的鋼琴譜或管弦樂譜，「篡改國歌歌詞或國歌曲譜，或以歪曲或貶損的方式奏唱國歌」者最高處 3 年監禁。本法對應 2017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法》，於 2018 年 3 月開始在香港社會討論，2020 年 6 月 12 日實施。

## 背景

### 體育政治化

中港矛盾在 2015 年波及體育。2015 年 6 月 8 日在足球世界盃外圍賽前夕，中國足協發布海報嘲諷香港足球隊使用歸化的「黑皮」和「白皮」令球隊顯得「有層次」，一時之間中港的體育被政治化。露骨的中國種族歧視促使中國足協道歉，但不獲諒解，6 月 16 日香港足球隊對陣馬爾地夫賽前奏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時，香港足球觀眾報以噓聲。香港足球觀眾在 2015 年 9 月對卡達隊、2015 年 11 月對中國隊再次噓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有觀點認為，去政治化的體育比賽本身不該有國歌的。

### 2017 年：中國國歌法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法》在 2017 年 10 月 1 日在內地實施，該法要求參與者在奏唱國歌期間肅立。違反新法的人，包括篡改歌詞或在不適合的場合下嘲笑或奏唱國歌將遭到拘留 15 天或面臨刑事控告。

2017 年 11 月 4 日，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三十次會議決定，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法》納入《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附件三。為了符合基本法第 18 條 2 款，列入基本法附件三的全國性法律將通過香港特別行政區在當地公佈或立法實施。

就本地立法，香港的免費電視台主流頻道（港台電視 31、翡翠台、香港開電視、ViuTV）亦會根據香港特區政府和通訊事務管理局規定，在晚間 18 點檔新聞時段開始前以《心繫家國》宣傳片的形式播放國歌。此外，香港的一些收費電視台和衛星電視台（如有線新聞台、鳳凰衛視資訊台）也會在晚間的部分整點新聞時段開始前播放國歌。

## 立法過程

### 首讀之前

2018 年 3 月 8 日，消息透露國歌法在香港本地立法不會諮詢公眾，相關的立法原則 3 月底會交由香港立法會討論。政府傾向把內地國歌法的內容寫入香港本地立法，包括在法例寫明將國歌教育納入中小學課程。有小學校長質疑是否必要立法。3 月 16 日，香港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向立法會提交國歌法本地立法文件，該文件披露，草擬草案的建議內容中，訂明應由行政長官規定奏唱國歌的場合、列明奏唱時出席者須肅立莊重、中小學生須學唱及了解國歌歷史、持牌電視台及電台須按牌照條款播放政府宣傳國歌的宣傳片和聲帶，以及禁止公開及故意篡改國歌歌詞、禁止以歪曲貶損方式奏唱國歌或以其他方式侮辱國歌、不得將國歌用於商業用途等行為。同時規定，違法者即屬犯罪行為，可被罰款 5 萬港元及監禁三年。據香港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指出，為配合《國歌條例草案》的立法工作，將在 2018 年第二季度推出政府宣傳短片及聲帶，以宣傳國歌背景以及奏唱國歌時應當遵守的禮儀。香港特區政府預計 2018 年 7 月可完成草案首讀，有關文件不會涉及立法細節，只提及立法原則及方向。同年底，立法會議員毛孟靜認為不必要在宣誓時播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2019 年 1 月 8 日，香港行政會議起草了國歌法草案，兩週後提交至立法會。香港的《國歌條例》本地立法與內地《國歌法》稍有不同，而非直接搬字過紙，除保留全國性法律的立法原意外亦按香港實際情況作修訂。例如第一條提到要維護國歌尊嚴、弘揚愛國主義精神、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由於香港實行資本主義制度，所以香港《國歌條例》草案刪去社會主義字眼；又例如內地《國歌法》提到中小學應將國歌作為愛國主義教育重要內容等，香港草案不會用上愛國主義字眼，但保留中小學需教國歌、了解國歌精神和歷史，並遵守奏唱國歌禮儀；在中小學推廣的國歌教育將會以教導形式為主，不會有罰則，以釋教育界疑慮；外交活動和軍隊奏唱國歌禮儀分別由外交部和中央軍事委員會規定的條文，也因外交、國防事務非香港自治範圍而在港版《國歌條例》中刪去。此外，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聶德權也就歌手李克勤原唱的《球迷奇遇記》和黎明的《全日愛》（因部分歌詞和曲譜與國歌相近，被指貶損國歌）以後是否不得演唱的相關問題回應時表示，兩首歌曲並非以國歌為藍本改動，沒有任何問題。同月條例草案經首讀後，立法進度被泛民主派議員打斷，之後進一步因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導致的社會不穩停滯不前，直至 7 月休會。

### 立會內會拉布

2019 年 10 月復會後，建制派議員李慧琼卸任內務委員會主席以參與重選。公民黨議會郭榮鏗自此以副主席身份署任委員會主席。泛民主派立法會議員自此進行「拉布」，以拖延其他議程，包括擴大香港警察在立法會大樓的權力或在 2019 冠狀病毒病期間立法會的運作，並成功拖延重選主席。由於內務委員會必須先行選出主席方可討論法律，國歌法有效地遭到阻擋。

2020 年 5 月 8 日，李慧琼宣佈以主席身份結束數個月的立法僵局，並佔據了委員會主席的空椅，並強調她在 2019 年擔任主席。建制派議員和保安員在委員會會議上牽制泛民主派議員，李慧琼敦促議員返回座位，並稱「我沒有奪權，我是內務委員會現任主席」。隨後爆發混戰，至少一名泛民主派議員受傷。最終多數泛民議會自行離場。李慧琼及立法會法律顧問馮秀娟指出李慧琼可以因應泛民主派長達 6 個月的拉布而無法選出主席的不正常狀態擔任主席。香港監察總監指「現時立法會的僵局是破碎系統的直接結果，代表大多數的民主派唯一的策略是拉布」。報導指李慧琼傾向將不尊重中國國歌的行為刑事化，並傾向重新引入 23 條國家安全法。

2020 年 5 月 12 日，政務司司長張建宗去信民建聯立法會議員李慧琼，希望李能在 5 月 27 日恢復《國歌條例》等十條法案的二讀辯論，更指希望能優先處理《國歌條例》。隨後李慧琼對張建宗的提議表示同意。公民黨立法會議員陳淑莊認為優先處理《國歌條例》二讀辯論是政治考慮。

### 三讀後生效

2020 年 5 月 27 日，立法會恢復二讀辯論《國歌條例草案》，引發 24 日的遊行和 27 日香港多區的示威活動。翌日獲得二讀通過，期間立法會議員許智峯傾倒腐爛盆栽，傳出惡臭。

2020 年 6 月 4 日，立法會審議《國歌條例草案》期間，人民力量陳志全及議會陣線朱凱迪在主席台前潑灑惡臭液體抗議，並指控梁君彥充當「橡皮圖章」，又指他所做的行為將遺臭萬年。會議廳其後傳出臭味，立法會代主席李慧琼驅逐兩人離場及暫停會議，消防及警方到場調查。最終同日下午，立法會在混亂中用了僅 30 秒極速通過三讀：42 名建制派議員當中 41 名投票贊成；23 名民主派議員中 1 人反對（鄭松泰），其餘離席抗議；1 票棄權（梁君彥）。

6 月 11 日，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簽署《國歌條例》，6 月 12 日刊憲生效。

* * * * *

### 條文正文

條例分為 6 個部分。

1. 第 1 部分是解釋和定義國歌及國旗。
2. 第 2 部分列出奏唱國歌的規定和奏唱國歌的場合，例如要求出席奏唱國歌場合的人在奏唱期間「肅立和舉止莊重」。
3. 第 3 部分描繪國歌的保護。該條例禁止市民在特定場合使用國歌，例如作商業用途或背景音樂。同時禁止市民以任何方式侮辱國歌，包括篡改歌詞或以歪曲、貶損方式奏唱。
4. 第 4 部分強調國歌的推廣。該部分要求中小學教育必須將國歌列入課程內，包括奏唱、歷史和對國歌的禮儀。同時亦要求所有聲音廣播和電視節目在通訊事務管理局要求下播放國歌。

## 評論

### 支持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 2017 年初就國歌立法發表講話，全國人大常委會高度重視此立法工作。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聲明若列入香港基本法附件三，會依照基本法第 18 條進行本地立法，類似《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法》的情況，並稱法律是「理所當然」，港人不應有過敏反應。對於要求回應關注、白紙草案和公開諮詢，行政長官林鄭月娥駁斥並指「我不理解為何有人堅持使用『公眾諮詢』的用詞」，並稱該用詞只是一個標籤。她同時堅稱法案將只會針對故意侮辱國歌的人，其餘人士不用擔心。

建制派議員廖長江指，國歌是憲法確立的國家象徵及標誌，尊重國歌是市民應有之義，強調香港有憲制責任立法，並指有人將《國歌條例草案》扭曲成限制言論自由、意圖洗腦的惡法，令市民造成恐懼，認為香港有憲制責任為已經納入基本法附件三的《國歌法》進行本地立法。他表示，相關條例草案爭議不大，但社會有人因為不了解草案而出現疑慮，被人煽動出現恐懼心理。

經民聯成員梁美芬認為，當今的社會形勢與 2003 年不可同日而語，在國際形勢的威迫下，香港內憂外患，成為國家的安全隱患，中央頒布「港版國安法」實乃迫不得已！既要挽救香港，不要陷入攬炒派設下的圈套，更要向內地 14 億人民交代。張華峰認為，身為中國人，所以支持《國歌條例草案》，全世界人都尊重自己國歌，偏偏本港有人噓國歌，認為政府提出最高監禁 3 個月的刑罰合適，民主派不應將國歌法妖魔化。

民建聯議員葛珮帆表示《國歌條例草案》是「一國兩制」重要的展示，反對國歌法本地立法將違反立法會議員誓言，希望攬炒派能明白在本地立法能有更清晰的法律可依從。

工聯會陸頌雄認為，噓國歌行為令中國人蒙羞，傷害中國人感情，又指國歌紀念抗日歷史，《國歌條例草案》並非「刷鞋」。

### 反對

香港眾志創黨成員黎汶洛認為「覺得國歌只是一個象徵意義，如果我們看歌詞內容，我們是要去對抗不公義，受壓迫時去反抗，如果是跟這個意思，應該採取行動回應社會不公義的事；如果奏國歌時不能示威，便不能夠行使示威、集會等基本公民權利。」而公民黨立法會議員陳淑莊則擔憂其內容模糊性會鉗制言論自由。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講師張達明等一些法律界人士指出由於涉及到拘留等香港沒有的罰則，該法應以本地立法的形式實施，而不是政府直接頒布全國性法律。張達明又指政府計劃的國歌法「意識形態」和「指導」的規定包括要求中小學必須教導學生奏唱和了解《義勇軍進行曲》的歷史是完全偏離普通法的常態。在法律的中國大陸版本，「中小學須將國歌視為教育愛國主義的重要元素，組織學生學習奏唱國歌，並教導學生國家的歷史和精神，以及觀察演奏和歌唱國家的禮儀」。張達明稱若有規定卻不懲罰違法者，將會出現故意進行違法行為，並損害法律的嚴肅性和莊嚴性。

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認為，這法例「從根本上說，擬議的立法是將中國民族主義強加於香港人」，並且「充滿了模糊的條款，有待解釋和可能會濫用。」理工大學助理教授鍾劍華表示，要教育學生嚴肅莊重地唱國歌，要他們在唱國歌時激發愛國熱情，只是中共計劃中改造香港人觀念意識的頭盤。劉康認為，既然中國不斷踐踏香港人，所以香港人不需要尊敬中國，亦不需要向「中國暴政象徵物」獻上敬意，又認為這法例是「惡法」，不單止沒有增加民眾福祉，反而更侵害民眾幸福。朱凱廸新西團隊立法會議員朱凱廸認為，這法例最危險的元素，就是以法例強逼人民對一個自己未必認同的政權象徵效忠，剝奪香港人不表態的權利，又認為這法例無必要地干預學校和立法會，侵犯學校和立法會的自主。

香港社運人士韓連山指，中共領導人和香港官員不去反省為何出現球場「噓」國歌現象，不去研究為何七成年輕人不信任中國政府的現況，不檢討暴政下居民反抗的必然後果，反而要立法、用刑罰，威嚇市民莫陷囹圄，從根本就是倒行逆施、弄巧成拙。戴耀廷認為，當一個政權，為了令人民順服及尊重它，不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以取信於民，也不是讓人民有權直接決定政權的更替，而要依靠嚴刑峻法去壓制人民的言論自由，甚至思想自由，已顯示這政權的本質是威權。

法政匯思蔡麒稱期望所有侍應和顧客在餐廳內的電視上聽到國歌時肅立是不切實際的，並建議電視台應該停止播放以避免爭議。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亦指規定一個人站立不切實際。他同時稱「如果你要跟從中國大陸的意識形態和社會主義的表達方式相當可怕」。

## 案例

2021 年 7 月 26 日，中國香港代表團擊劍運動員張家朗在東京奧運會男子個人花劍賽奪得金牌，當日數百名市民聚集於觀塘 apm 商場收看現場直播。網絡上出現了現場播放張家朗領獎及奏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時，有多名市民在奏國歌時發出噓聲及高呼「We are Hong Kong」的片段。香港警方東九龍總區刑事部將展開調查，包括會檢取商場閉路電視紀錄作跟進。香港資深大律師湯家驊早前表示，噓國歌的行為或觸犯《國歌法》。其後一名網媒記者因在直播奧運頒獎典禮、奏中國國歌期間，揮動「港英旗」，現場有噓聲，被指侮辱及輕蔑國歌，判囚 3 個月，成為本法生效後被定罪的首例。

2022 年 11 月 13 日，亞洲七人欖球系列賽南韓站，主辦方將《願榮光歸香港》當作「香港國歌」（the Hong Kong national anthem）播放，香港特區政府對此表示不滿，隨後主辦方致歉並保證類似情況不會再次發生。11 月 14 日，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表示香港警方已對賽事錯播國歌展開調查。據香港特區政府新聞公報稱，案件由香港警方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負責。警方會就事件是否涉及違反《國歌條例》或其他香港法律，包括香港國安法，依法嚴肅跟進。

## 參見

* 國旗國歌法（日本）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立法會參考資料摘要 - 《國歌條例草案》（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