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本·苏赖杰

**哈里斯・本・蘇賴傑**（阿拉伯語：الحارث بن سريج‎，轉寫：al-Ḥārith ibn Surayj；？-746 年），是倭馬亞王朝的阿拉伯人將領。他最初在呼羅珊領兵作戰，734 年，他在呼羅珊和河中地區以純潔宗教的旗號發起叛亂，得到當地阿拉伯駐軍的支持，一直以來被阿拉伯穆斯林視為二等公民的波斯裔新改信者（馬瓦里）也積極響應，甚至河中、吐火羅的許多小邦君主也加入他的陣營。但叛軍兩次攻打呼羅珊省會木鹿（梅爾夫）都不成功，最終於 736 年被總督阿薩德・本・阿卜杜拉・蓋斯里鎮壓。哈里斯和他的一小部分支持者逃到吐火羅山中，後又投奔阿拉伯人的勁敵 —— 突騎施可汗蘇祿，後又陪同可汗於 737 年攻打阿拉伯人領地，但他們在喀里斯坦之戰慘敗，不久之後，突騎施的力量崩潰，哈里斯留在河中，依託當地粟特君主（昭武九姓）。接替阿薩德總督之位的奈斯爾・本・賽雅爾再次出兵攻打哈里斯，將他驅逐到法拉布（Farab，元稱訛答剌）。但數年後，呼羅珊陷入部落內戰，奈斯爾希望借用哈里斯在阿拉伯人中尚存的影響力來幫他對抗敵人，於是自哈里發處求得了對哈里斯的赦免。745 年，哈里斯回到木鹿，但他卻不願與奈斯爾合作，自己組織了一支部隊再次叛亂，與葉門部落的叛軍首領朱代・基爾馬尼（Juday al-Kirmani）共同攻陷木鹿，但次年兩股叛軍內訌，哈里斯被殺。他的叛亂使倭馬亞王朝在中亞的統治變得衰弱，間接為旨在推翻倭馬亞政權的阿拔斯運動鋪平了道路。

## 個人經歷

### 早期生活，發起叛亂

哈里斯出身台米木部落，這一部落屬於北部阿拉伯人的穆達爾部族聯盟。他本人出生於巴斯拉，父親名叫蘇賴傑（Surayj）。729 年的伐地國之戰之戰中，他曾率阿拉伯騎兵勇敢衝鋒，拯救了即將被突騎施軍擊敗的阿拉伯軍隊，這也是他在史書中的第一件事跡。733 年，他再次被提及，當時他在下吐火羅抗議呼羅珊總督朱奈德・本・阿卜杜拉赫曼・穆爾里（Al-Junayd ibn Abd al-Rahman al-Murri）徵收該地糧食到木鹿的行為，因為吐火羅本身也遭遇了乾旱和饑荒。朱奈德十分憤怒，鞭打了哈里斯，734 年初，朱奈德去世，哈里斯正式發起叛亂。

哈里斯公開的口號以伊斯蘭教為基礎，要求政府按「經文和聖行行事」，終結不公正的統治。據說哈里斯本人是伊斯蘭教穆里吉特派的信徒，過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學者邁爾・雅各・基斯特認為，他的心中有一種「使命感」，想要恢復「穆罕默德和正統哈里發時代的公正統治」。他的主張和當時的早期什葉派和哈瓦利吉派有許多相似之處，他們都反對倭馬亞政權，都使用黑旗 —— 穆罕默德的旗幟，甚至也要求由聖裔進行神權統治。哈里斯的叛亂有理想主義色彩，據記載，他的追隨者甚至會在戰鬥中以道德和宗教來說服對方加入。

哈里斯還主張進行幾項改革，其中最重要的是使非阿拉伯穆斯林（馬瓦里）獲得法律上的與阿拉伯人的平等地位，這一直都是他們的主要訴求，而且也符合伊斯蘭教教義。哈里發歐麥爾二世（717-720 年在位）時曾兩次嘗試進行這項改革，一次由阿薩德・本・阿卜杜拉・蓋斯里主持，另一次由阿什雷斯・本・阿卜杜拉・蘇萊米（Ashras ibn Abdallah al-Sulami）進行，但這項改革會減少財政收入（因為如果給馬瓦里平等地位，他們就不必再繳吉茲亞），最終沒能實行。728 年，阿布・賽德・薩利赫・本・塔里夫（Abu al-Sayda Salih ibn Tarif）因而舉兵叛亂，許多參加過此次叛亂的人這次也加入了哈里斯的陣營。哈里斯被視為爭取「阿賈姆」（非阿拉伯人，尤指伊朗人）權利的鬥士，這些人中不少都加入了他的陣營，也有許多對局勢不滿的阿拉伯人加入，如哈里斯自己出身的台米木部落和屬葉門諸部落的艾茲德部落的成員。731 年的「隘路之戰」中，阿拉伯軍損失慘重，哈里發希沙姆（723-743 年在位）為此派遣 2 萬伊拉克士兵前往呼羅珊，同時命令原來的居住在木鹿的阿拉伯部隊前往其他要點以防禦突騎施，引起不滿。除此之外，隘路之戰的巨大傷亡、早期什葉派思想的傳播都使得反倭馬亞的情緒在呼羅珊的阿拉伯人中蔓延。

朱奈德死時，哈里斯正駐守在護時健的安德胡伊城 —— 當時最偏遠的阿拉伯駐軍地之一。他聞訊後，宣布叛亂，得到了當地阿拉伯駐軍的支持。朱奈德的繼任者阿西姆・本・阿卜杜拉・希萊利（Asim ibn Abdallah al-Hilali）此時剛剛抵達木鹿，嘗試安撫叛亂者，派信使到哈里斯那裡，但後者不願接見，直接囚禁了使者。叛亂很快在周圍的鄉村地區發展，哈里斯得以以 4 千人的部隊進攻吐火羅的主要城市縛喝（巴爾赫），該城由奈斯爾・本・賽雅爾鎮守，有 1 萬駐軍，但儘管奈斯爾本人並不支持叛亂，但不滿情緒已在呼羅珊的軍隊中廣為蔓延，他和他的部下幾乎未做抵抗就撤走，既不支持哈里斯，也不支持阿西姆，縛喝被哈里斯輕鬆占領。不久之後，木鹿魯茲的阿拉伯駐軍加入了哈里斯的陣營，護時健、法里亞布和多勒健的自治君主（可能是嚈噠後裔）也率軍加入，他們希望趁機恢復自己的獨立，將阿拉伯人的勢力趕回木鹿一帶。

哈里斯接下來計劃進攻木鹿，即使在這座省會中，也有不少同情哈里斯的人。但阿西姆以聲稱他將要放棄木鹿，退到西邊的內沙布爾的方法，稍微穩定了呼羅珊部隊的軍心。他主要能依靠的是一向忠於倭馬亞政權的蓋斯部落成員，同時他也向敘利亞方面請求援軍。不過哈里斯的部隊中非阿拉伯人很多，看起來像是一支外國軍隊，引起了阿拉伯人上層的疑慮，使他們倒向阿西姆一邊。塔巴里記載，哈里斯進軍的路上，馬瓦里們沿途不斷加入，到達木鹿時，他的部隊已增至 6 萬。相比之下，阿西姆的軍隊數量少得多，而且軍心不振，為勸誘他們出來作戰，他被迫付給他們額外的軍餉。他的軍隊在木鹿城外的扎爾格（Zarq）占據了運河後面的陣地，毀掉橋梁。哈里斯的軍隊來到後，試圖修復橋梁，與此同時，超過 2 千阿拉伯人立即叛逃至阿西姆一邊，他們顯然是對哈里斯非阿拉伯人為主的軍隊懷有疑心。隨後的戰鬥中，哈里斯軍大敗，許多士兵都淹死在運河裡。失敗後，大部分馬瓦里和當地王公當即拋棄哈里斯，他只剩下 3 千忠誠的部下，迫使他與阿西姆談和 —— 後者的處境也不利，既然恐懼非阿拉伯人的因素已消失，他也無法指望得到阿拉伯部隊的持續支持，最後，哈里斯退居安德胡伊。次年，他再次組織起隊伍向木鹿進軍，阿西姆無法說服呼羅珊駐軍為他作戰，只能依靠僅有 1 千人的來自敘利亞、賈茲拉的個人衛隊。這一次哈里斯的軍隊也不多，因為他要在木鹿魯茲留下駐軍。兩軍隨後在木鹿附近的丹丹甘（al-Dandanqan）交戰，哈里斯再次戰敗，退回木鹿魯茲。

取勝後，阿西姆的地位仍岌岌可危，他所能控制的只有木鹿和主要由蓋斯部落駐守的內沙布爾一帶。正如他在送給哈里發的信中所寫的那樣，作為一個敘利亞人，他很難說服呼羅珊駐軍或是伊拉克軍隊與他們的同胞作戰，他請求將呼羅珊省重新納入伊拉克總督哈立德・蓋斯里的管轄範圍，同時派敘利亞軍隊前來鎮壓。這些要求得到允許，哈立德任命他的兄弟阿薩德・本・阿卜杜拉・蓋斯里為呼羅珊總督，這也是他第二次上任呼羅珊總督。這一任命加上呼羅珊駐軍施加的壓力，迫使阿西姆與哈里斯達成和平協議，一些記載甚至說阿西姆承諾將和哈里斯一起向哈里發要求按「經文和聖行行事」，如果哈里發拒絕，那就用武力強迫。沙班（Shaban）不相信這種記載，布蘭金希普認為這種說法可能可靠，但阿西姆的主要動機應該還是爭取時間，等待阿薩德的到來。

### 第一次失敗，投奔突騎施與流亡

阿薩德帶著 2 萬敘利亞大軍上任總督，到達後立即與哈里斯開戰，他首先贏得了各阿拉伯部落的支持，這源於他與當地部落領袖的良好個人關係，部落之間的敵對衝突也幫了他的忙：阿薩德屬於南阿拉伯的葉門諸部落系統，而哈里斯屬於北部阿拉伯人的穆達爾部族系統，雙方之間有著長期的仇恨，所以阿薩德可以號召哈里斯陣營中同屬葉門系統的部族叛變，比如賴比爾部落的大部分人就很快投奔阿薩德，這一部族既是葉門部族的一支，也是哈里斯個人出身的台米木部落（屬穆達爾部族）的傳統死敵。阿薩德決定兵分兩路進攻哈里斯，派阿卜杜拉赫曼・本・奈尤姆（Abd al-Rahman ibn Na'yum）率敘利亞士兵和庫法士兵前往哈里斯主力所在的木鹿魯茲，他本人則率巴斯拉士兵和剩餘的呼羅珊駐軍前往進攻阿穆勒（Amul）和宰姆（Zamm）兩個堡壘。阿穆勒的守軍很快投降，並被赦免，縛喝很快也投降，哈里斯放棄木鹿魯茲，趕在阿卜杜拉赫曼之前渡過烏滸水（阿姆河），在吐火羅小邦君主處避難。在這些邦君的幫助下，他得以圍攻烏滸水的重要渡口呾蜜（一名呾滿，今鐵爾米茲），阿薩德的部隊被阻擋而無法過河，撤回縛喝，不過呾蜜的駐軍成功擊退了因與骨咄王發生衝突而勢力減弱的哈里斯，迫使他退到拔特山（今巴達赫尚）一帶。阿薩德不久後承諾赦免宰姆的守軍，並給予他們雙倍報酬，使得他們獻城投降，隨後他對颯秣建（康國，撒馬爾罕）發起遠征，但沒能攻下城市，該城自 731 年「隘路之戰」後就不再受阿拉伯人控制。

736 年，阿薩德率軍清剿吐火羅山地中殘餘的哈里斯追隨者，叛亂者中的許多人，包括哈里斯的一些親屬困守於塔布希漢城堡（Tabushkhan）中，阿薩德的部將朱代・基爾邁尼（Juday al-Kirmani）率 6 千士兵圍攻該城，後守軍投降。根據塔巴里的記載，守軍中 400 人被處決，其餘包括婦女和小孩在內的人都被賣為奴隸。哈里斯本人則再次逃脫。737 年，阿薩德率軍渡過烏滸水，進攻與哈里斯及突騎施可汗蘇祿結盟的骨咄國。正當阿拉伯軍在鄉野中四處劫掠時，蘇祿應骨咄王的求援而率軍南下，阿拉伯軍被迫快速撤回烏滸水以南，突騎施軍緊隨其後，當年 10 月 1 日，在 「輜重之戰」中消滅了阿拉伯人的輜重車隊，之後兩軍各自停止行動，準備過冬，就在此時，哈里斯離開藏身地，投奔蘇祿。

哈里斯知道阿拉伯人會在冬天解散部隊，分散到各營地過冬，於是勸蘇祿利用這種時機繼續進攻。蘇祿採納了這一方案，於 12 月初率 3 萬大軍南下，其軍中不僅有突騎施人，中亞、上吐火羅小邦君主們幾乎都派兵支援蘇祿。突騎施大軍繞過縛喝來到護時健，希望說服下吐火羅諸小邦加入他們的陣營，但出乎意料的是，護時健王選擇支持阿薩德，阿薩德此時也已組織起一支部隊，準備進攻蘇祿。突騎施大軍大部在各地分散劫掠以求過冬的草料，留在可汗身邊的只有 4 千人，阿薩德成功地以優勢兵力攔截了蘇祿和哈里斯的衛隊。兩軍就此交戰，突騎施軍大敗，蘇祿和哈里斯險些喪命，狼狽地逃回烏滸水以北，史稱喀里斯坦之戰。阿薩德的勝利使得穆斯林在中亞的統治免於崩潰，而分散的突騎施小部隊大多被阿薩德的部將朱代・基爾邁尼（Juday al-Kirmani）消滅，結束了他們對呼羅珊的威脅，吐火羅小邦君主們也再次倒向阿拉伯人。蘇祿的戰敗嚴重損害了他的聲望，突騎施的內部矛盾爆發，738 年初，他被莫賀達干殺害。突騎施陷入內戰，很快衰微。阿薩德則於戰後不久去世，738 年 7 月，奈斯爾・本・賽雅爾接任呼羅珊總督。

史書沒有記載哈里斯接下來兩年的活動，可確定的是，他居住在赭石（石國，今塔什干），仍與突騎施保持聯繫。740 或 741 年，穩定了內部局勢的奈斯爾率軍進軍藥殺水（錫爾河）中游，進攻赭石。這次進攻是奈斯爾收復河中舊領地計劃的一部分，而吉布和基斯特則認為他的主要目標是驅逐哈里斯，以防他再次與突騎施或當地君主合作對抗阿拉伯人。在藥殺水畔，赭石（石國）、突騎施和哈里斯追隨者組成的聯軍擋住了阿拉伯軍的去路，阿拉伯軍擊敗其中的突騎施部隊後，與赭石部隊商議停戰，條款規定，哈里斯及其追隨者將被流放到法拉布（Farab，元稱訛答剌）。

### 返回呼羅珊，第二次叛亂與死亡

奈斯爾的征戰和稅收改革穩固了阿拉伯人在呼羅珊和河中的統治，但整個體制仍然十分脆弱：小邦君主們為失去自治權感到不滿，他們的人民也日益同化於阿拉伯征服者，於是他們遣使唐朝求援；同時阿拉伯人內部兩大集團 —— 穆達爾部族和葉門諸部落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大，使阿拉伯人內部分裂。744 年，傾向葉門派的哈里發耶齊德三世上台後，呼羅珊的葉門諸部落支持朱代・基爾邁尼（Juday al-Kirmani）為總督候選人，但他們的努力失敗了，於是便起來叛亂。奈斯爾認為他有必要召回哈里斯，一方面，哈里斯的支持者與朱代為敵，另一方面，也消除了哈里斯召喚外敵入侵的潛在威脅。奈斯爾上報哈里發，哈里發下令赦免哈里斯和他的追隨者，歸還其財產，甚至還許諾要如哈里斯要求的那樣，按「經文和聖行行事」。

745 年 7 月初，哈里斯到達木鹿，但形勢已發生變化：耶齊德三世已死，大規模內戰在敘利亞爆發，奈斯爾雖然仍任總督，但其權威盡失。他為了確保官位，承認馬爾萬二世（744-750 年在位）為哈里發，但他的部下大多不認可這一決定。於是哈里斯決定與奈斯爾保持距離：他拒絕了後者任命他為地區長官的提議，並把收到的禮物分發給追隨者。他還公開譴責馬爾萬二世，於是 3 千名台米木部落成員（他的同胞）也加入了他的陣營，他的秘書傑赫姆・本・塞夫萬也在各處尋求支持，很快，他對奈斯爾的威脅就超過了朱代。746 年 3 月，奈斯爾與哈里斯的談判破裂，於是他進攻哈里斯的支持者並獲勝，殺死了傑赫姆。之後，哈里斯與朱代結盟，迫使奈斯爾放棄木鹿，逃到內沙布爾。兩大叛軍首領共同占據木鹿城，但不久後衝突爆發，哈里斯被殺，朱代成為木鹿城的主人。奈斯爾與朱代繼續對峙，但此時效忠於阿拔斯家族的阿布・穆斯林利用呼羅珊的混亂起兵，開始了旨在推翻倭馬亞王朝的阿拔斯運動，奈斯爾於是決定與朱代談和，但談判過程中，哈里斯的兒子藉機刺殺了朱代，紛爭又起。阿布・穆斯林逐漸取得優勢，於 748 年初攻占木鹿，完成了阿拔斯王朝攻滅倭馬亞王朝的第一步。

## 注釋

## 引用

## 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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