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事件

**四五運動**，又稱**四五天安門事件**，是以 1976 年 4 月 5 日清明節期間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北京天安門廣場發生的大規模群眾非暴力抗議事件為代表的全國性的非暴力抗議活動。1976 年 4 月 4 日至 5 日清明節期間，大批北京群眾在天安門廣場悼念已故國務院總理兼全國政協主席周恩來，同時用非暴力形式表達對四人幫和毛澤東的不滿情緒。4 月 4 日，中共中央認為紀念活動背後有人操縱，定性為「反革命」性質，當晚開始清理廣場上的花圈和標語，並對堅持悼念的群眾進行抓捕。5 日，在廣場的群眾發起大規模抗議，與清場的民兵、工人、公安發生衝突。當晚，北京出動 1 萬多民兵、公安和衛戍部隊，以木棒暴力驅散了在廣場進行悼念活動的群眾。事後，中共中央政治局將事件定性為反革命政治事件，認為當時主持中央工作的中共中央副主席兼國務院副總理鄧小平是事件總後台，撤銷了鄧小平在黨內外的一切職務。在民眾呼籲下，1978 年，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後，四五運動獲得平反。

## 背景

1976 年 1 月 8 日上午 9 時 57 分，周恩來去世。1 月 9 日至 1 月 14 日，根據四人幫成員姚文元命令，不准報導首都北京市民對周恩來悼念活動。1 月 15 日下午 3 時起，在天安門廣場人民大會堂準備舉行追悼會。從中午起，警察和軍隊禁止市民進入天安門廣場。市民們匯集到廣場上弔唁。靈車沿長安街前往八寶山革命公墓時，自發組織起來悼念周恩來的數十萬群眾聚集在道路兩邊表達哀思（即著名的「**十里長街送總理**」），全國各地也舉行了廣泛的自發紀念活動。周去世後，遺體遵其遺囑火化。周恩來骨灰於 1 月 15 日由一架安 - 2 運輸機機載著其夫人鄧穎超分三次分別撒在北京密雲水庫、天津海河及黃河入海口（山東濱州）。3 月，北京市民悼念周恩來活動大規模開始。3 月 19 日，隨著清明節的臨近，北京市朝陽區牛坊小學的學生最先來到天安門廣場人民英雄紀念碑前敬獻花圈。許多群眾仿效，幾天內天安門廣場放滿了獻給周恩來的花圈。人們寫輓聯、祭文、大字報等表達哀悼，文體以詩歌居多，一時情緒激憤。

與群眾自發的紀念活動形成對比，「四人幫」控制的媒體刻意壓低對周恩來逝世紀念活動的報導規格。《人民日報》和新華社不報導從 1 月 9 日至 14 日首都和全國各地的悼念活動；《紅旗》雜誌不刊登周恩來遺像，不刊登訃告和悼詞:2。這些做法引來全國範圍的不滿。3 月 5 日，受「四人幫」控制的上海《文匯報》轉發新華社紀念雷鋒的報導，但遺漏了周恩來為學習雷鋒的題詞，許多人認為這是刻意而為。3 月 25 日，《文匯報》頭版顯著位置發文不點名批判鄧小平（代以「那個走資派」和「那個不肯改悔的走資派」），文中「黨內那個走資派要把被打倒的至今不肯改悔的走資派扶上台」一句本指鄧小平和周榮鑫，但在當時的政治氣氛下被普遍理解為影射「周恩來要把鄧小平扶上台」。幾天後，南京的學生、工人首先上街揭露和聲討《文匯報》刪去周恩來題詞和影射周恩來的事件。28 日，南京大學 400 餘人抬著周恩來巨幅遺像和大花圈前往梅園新村悼念，途中大批群眾加入遊行隊伍，掀起了全國抗議《文匯報》和四人幫的第一次大規模遊行。29 日，南京大學和其他學校數百名學生在街道張貼「警惕赫魯雪夫式的人物上台」、「誰反對周總理就打倒誰」、「揪出《文匯報》黑後臺」等大標語，30 日在南京火車站工人幫助下，將標語刷在列車上，將悼念周恩來、反對「四人幫」的呼聲傳向全國。

## 經過

南京三・二九事件後，警察開始少量逮捕天安門廣場的悼念者。4 月 2 日，警察累計已逮捕 26 人，包括北京房修二公司工人韓志雄（小字報《悲情悼總理，怒吼斬妖魔》作者）。政府設立由北京民兵、警察、衛戍部隊組成，位於天安門廣場東南角一座三層小樓的聯合指揮部掌控局勢。

4 月 4 日（清明節）～4 月 5 日，北京民眾在天安門廣場集會，發表演說、詩歌悼念周恩來。據後來政府人員估計，最多時約有 200 萬人。

4 月 4 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開會討論天安門廣場上的群眾運動。國務院副總理兼公安部部長華國鋒認為「寫的東西有的直接攻擊主席，很多攻擊中央」，吳德認為「這件事是鄧小平搞了很長時間的準備形成的。」政治局最後認為，多數人是悼念總理，少部分影射攻擊中央，個別非常惡毒，存在一個地下的「裴多菲俱樂部」有計劃地在組織活動，「是反革命性質的反撲」。毛遠新向毛澤東報告說，會議決定從 4 日晚開始清理花圈、標語、抓「反革命」，得到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的批准:6。

4 月 5 日凌晨，北京衛戍區和汽車運輸公司用許多卡車運走花圈，聯合指揮部派人清場封鎖天安門廣場。天安門廣場東南角的「工人民兵指揮部」被燒毀，民警雙方衝突升級，並互相都有受傷。晚上 7 時 30 分，吳德通過廣播聲稱天安門廣場有人「進行反革命破壞活動」「要認清這一政治事件的反動性」。晚上 9 時 30 分，一萬多民兵、五個營的衛戍部隊、三千名公安人員集結待命，手持木棍、皮帶，前往天安門廣場清場，廣場上民眾大部分被驅散，38 人被捕:2。

4 月 6 日，天安門廣場上已沒有花圈，天安門廣場持續戒嚴。當天《人民日報》發表社論《牢牢掌握鬥爭大方向》，堅持「批鄧」運動，並再一次將毛澤東不久前說的話「翻案不得人心」，以黑體字標出。4 月 7 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澤東在聽取匯報時，認為鄧小平的問題因天安門事件的發生而性質變化:6。當晚，中央政治局通過決議，華國鋒被任命為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和國務院總理；鄧小平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保留黨籍:7。天安門廣場繼續戒嚴，中山公園停止開放。

## 事後

### 公安扣押

時任北京市公安局辦公室的朱亦農（事件的複檢小組負責人）警官，在事後兩年的 1978 年 11 月 3 日、11 日上午，會見記者介紹案情，表示涉案共拘捕過近 400 人（羈押超過三日為準）。其中當時事件開頭的 4 月 2 日至 4 日，由便衣警員在廣場跟蹤抓捕了 26 人；4 月 5 日圍捕時當場共有二百多人被捕，經審查而最後羈押的有 98 人。在 4 月 7 日中央發佈兩項決議後，公安再追查而抓捕了 264 人。而經過兩年來的審查，沒有一個被捕人士是「反革命分子」。在打倒四人幫前，有 224 人被釋放送回原單位進入學習班。

### 官方評價

4 月 8 日，《人民日報》工農兵通訊員姚文元發表文章《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政治事件》（文章署名：「本報工農兵通訊員　本報記者」），姚文元亦因此被民眾稱為「戈培爾編輯」。 文章寫道:7。

> 四月上旬，在首都天安門廣場，一小撮階級敵人打著清明節悼念周總理的幌子，有預謀、有計劃、有組織地製造反革命政治事件。他們明目張膽地發表反動演說，張貼反動詩、標語，散發反動傳單，煽動搞反革命組織。他們用影射和赤裸裸的反革命語言，猖狂地叫囂『秦始皇時代已經過去』，公開打出擁護鄧小平的旗號，喪心病狂地把矛頭指向偉大領袖毛主席，分裂以毛主席為首的黨中央，妄圖扭轉當前批鄧和反擊右傾翻案風鬥爭的大方向，進行反革命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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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月 18 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天安門廣場事件說明瞭什麼？》，將參加該運動的群眾定性為「一群反共、反人民、反社會主義的反革命分子」，稱鄧小平是「這些反革命分子的總代表」、「右傾翻案風的總後臺」，「從清華少數人的誣告信，到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政治事件，都有深刻的政治背景和階級根源，其源蓋出於鄧小平」:7。

4 月 28 日，《人民日報》發表梁效文章《鄧小平與天安門廣場反革命事件》，寫道 ：

> 天安門廣場反革命政治事件的出現，不是孤立的、偶然的，完全是有預謀、有計劃、有組織的。它是當前兩個階級、兩條道路、兩條路線尖銳鬥爭的一個突出表現，是黨內資產階級反革命猙獰面目的一次大暴露，是鄧小平大刮右傾翻案風、極力推行修正主義路線的必然結果，是腐朽沒落的資產階級垂死掙扎的一場表演。... 這次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政治事件，是以鄧小平炮製的『三項指示為綱』的修正主義綱領為旗幟的。… 他們的真實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復辟資本主義。… 原來他們所說的『四個現代化日』，就是紅旗落地、資本主義復辟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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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8 日，《人民日報》刊登梁效文章《黨內確實有資產階級 —— 天安門廣場反革命事件剖析》。

## 平反

1976 年 9 月 9 日，毛澤東去世。10 月 6 日，四人幫在北京被拘捕，因四五事件而倒台的鄧小平也得以在 1977 年 7 月召開的中共十屆三中全會上復出。1978 年 11 月 12 日，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前夕，陳雲在中央工作會議中的東北小組討論會上提出：「天安門事件是幾百萬人悼念周總理，反對『四人幫』，不同意批判鄧小平同志的一次偉大的群眾運動，而且在全國許多大城市也有同樣的運動。中央應該肯定這次運動」。因中央工作會議開幕式上中央委員會主席華國鋒提議「暢所欲言」，所以陳雲的發言得以在大會簡報上登出。全體出席者很快地知道了他在東北小組會上的「爆炸性發言」。

因為東北三省中黑龍江和遼寧在真理標準問題大討論中表現積極，而吉林則是鄧小平在前不久作了重要談話的省份，所以東北組勇於支持陳雲的發言。陳雲的提議引起了巨大的共鳴，鄧小平、葉劍英、李先念等都堅決支持陳雲的發言。因此，依據黨內多數的意見，華國鋒為「天安門事件」平反。

1978 年 11 月 14 日，經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批准，中共北京市委宣佈四五天安門事件是革命行動，受迫害及被捕入獄者獲得平反。11 月 25 日，中央工作會議召開全體會議，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會上正式宣布：「天安門事件」完全是革命的群眾運動，為「天安門事件」公開徹底平反。

四五事件被寫入中學歷史課本，定性為反對四人幫的群眾運動，京市民「十里長街送總理」也被寫入小學語文教科書。

## 影響

當時毛澤東可能採取措施控制局面，因此事態得以草草收場解決。事件發生後，四人幫主導的中共中央、中共北京市委將此事件定性為「反革命事件」。四人幫被逮捕之後，此事件得到平反，並被定性為「革命事件」，與當時中國其他地方發生的悼念周恩來的集會並稱「四五運動」。四五運動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的一次民眾自發反對運動。

政府在平反此次活動後，將天安門廣場以及各地流傳的詩歌編輯出版，名《天安門詩抄》。山西太原塢城路鐵三局機電隊青年王立山的《揚眉劍出鞘》成為名作：

## 參見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四五運動紀念網站（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四五運動」紀實（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央調查「天安門事件」死亡人數
* 當年的北京市長吳德口述天安門事件經過（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于光遠談天安門事件平反歷史真相（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四五「天安門事件」與姚文元日記
* 天安門廣場詩選（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