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格里肯

**哈利・格里肯**（英語：Harry Glicken，1958 年 3 月 7 日 —1991 年 6 月 3 日）是一名美國火山學家。1980 年，位於華盛頓州境內的聖海倫火山發生重大爆發，已在火山上研究多年的格里肯當天因為需要參加面談而與同事大衛・A・約翰斯頓換班，結果約翰斯頓就在這次大爆發中喪生。格里肯此後繼續研究聖海倫火山，但一直對約翰斯頓的死自責。1991 年，正在日本雲仙岳同莫里斯・克拉夫特夫婦研究火山碎屑崩落的格里肯因遭遇火山碎屑流遇難。他的遺體直到 4 天後才被尋獲，再按他父母的要求火化。截至 2020 年 11 月，格里肯和約翰斯頓仍然是美國僅有的兩名因火山噴發遇難的火山學家。

雖然長期在美國地質調查局工作，但由於部分工作人員覺得他性格古怪，格里肯始終沒有取得正式職位。在國家科學基金會及其他組織的資助下，格里肯開展獨立研究，在火山碎屑崩塌領域積累了相當份量的專業知識。他同多位地質學家共同重建聖海倫火山的坍塌過程，得出獲業界認可的研究成果，他是第一位對幾乎所有高聳火山上都存在的圓丘的形成過程給出合理解釋的地質學家，博士論文也以此為題材。1996 年，格里肯生前的同事將他的論文《1980 年 5 月 18 日，華盛頓州聖海倫火山的山體崩塌》發布，引起業界對火山碎屑崩塌現象的廣泛關注，還得到許多關注該領域出版物的認可。許多昔日的同僚都在格里肯遇難後讚頌他對火山學的熱愛和對工作領域的投入。

## 生活和事業

### 事業起步

哈利・格里肯於 1958 年出生，具體日期不詳，他的父親名叫米爾頓・格里肯（Milton Glicken），母親叫艾達・格里肯（Ida Glicken）。哈利於 1980 年從史丹佛大學畢業，同年成為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研究生，再於不久後獲美國地質調查局聘為臨時工，幫助監測位於華盛頓州斯卡梅尼亞縣境內的聖海倫火山。這座火山自 19 世紀 40 或 50 年代開始進入休收眠期，但於 1980 年 3 月重新變得活躍起來。

隨著地震和火山活動的逐漸加劇，美國地質調查局駐溫哥華辦事處的多名火山學家也做好隨時觀測火山噴發的準備。地質學家唐・斯旺森（Don Swanson）等人在不斷膨脹的火山穹丘上及周圍放置反射器，再於 1980 年 5 月 1 日建立科德沃特一號和二號觀測站，在此用雷射測距儀測量各反射器之間的距離會因穹丘變形而發生何種變化。格里肯在位於火山西北方向略超 8 公里位置的科德沃特二號觀測了兩個星期，這段時間就住在一輛拖車裡。1980 年 5 月 18 日，已經連續工作 6 天的格里肯決定休假 1 天，同理察・費舍爾（Richard V. Fisher）教授一起前往加利福尼亞州莫多克縣的孟瑪（Mammoth），接受針對自己研究生課題的面談。他在地質調查局的顧問兼導師大衛・A・約翰斯頓代替格里肯前往二號觀測站，但約翰斯頓知道火山內部流動的岩漿表明這裡有可能並不安全。上午 8 點 32 分，一場震中位於火山北側正下方的芮氏 5.1 級地震直接導致這一側火山出現滑動，聖海倫火山隨即爆發，火山碎屑流以超音速從火山側翼奔騰而下，約翰斯頓也在此期間喪生。

災難發生後，格里肯趕往救災中心所在的圖特高中，並與空軍預備役救援中隊人員一起登上直升機，前去查看約翰斯頓及其所在的觀測站。經過 3 批人員歷時近 6 小時的搜救，格里肯還是未能發現約翰斯頓的任何蹤影。他還試著爭取第 4 班直升機機組人員加入搜救，但因情況過於危險而未能獲准。格里肯感到心煩意亂，而且拒絕接受約翰斯頓的死訊，經過斯旺森的安慰後才逐漸冷靜下來。

5 月的噴發過後，美國地質調查局的斟測科學家決定在溫哥華設立大衛・A・約翰斯頓喀斯喀特火山觀測站，希望能密切監控奧勒岡州、華盛頓州和愛達荷州的火山。格里肯返回聖海倫火山，分析上一次側向爆發留下的殘骸。不過，由於喀斯喀特火山觀測站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在山上研究，美國地質調查局的資深科學家謝絕了格里肯自願提供協助的建議。接下來，進入地質調查局不久的山體滑坡專家巴里・沃特（Barry Voight）邀請格里肯為自己工作。在沃特的指引下，格里肯全身心投入工作，這不但是為了爭取進入地質調查局工作，也是為了緩解他因約翰斯頓的死而感受到的痛苦。格里肯和其他多名地質學家一起將聖海倫火山經過結構性坍塌後留下的殘骸全面記錄，這片殘骸的質量大概只有原火山的四分之一。通過繁雜而細緻的分析，格里肯等人將每一塊碎片的原本位置和火山爆發期間的運動方式還原，這些碎片大的有 90 餘米長，小的則只是很細微的碎片。

格里肯同研究團隊一起完成了火山坍塌領域裡程碑式的研究，他們得出結論，高聳的火山天然存在坍塌的趨勢。他們的研究以對細節的關注和獨特的結論贏得讚譽，許多火山學家藉此確定世界各地的許多火山都有類似的堆積結構。格里肯在博士論文中闡述他的研究結果，20 世紀 80 年代期間出版的許多短篇研究文獻中囊括了他的發現，格里肯成為第一位對幾乎所有高聳火山上都存在的圓丘的形成過程給出合理解釋的地質學家，並因此獲得業界認可。

### 離開聖海倫火山之後的研究工作和逝世

聖海倫火山爆發過去多年後，格里肯聲名鵲起，日本、紐西蘭和瓜德羅普都邀請他遠赴海外參與研究，但他卻一直沒能進入美國地質調查局工作。該局一些曾與格里肯共事的資深人員認為他行為古怪、令人不安。聖海倫火山的地質活動減弱後，美國地質調查局削減了喀斯喀特火山觀測站的預算，還考慮要將之關閉。格里肯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永遠都不能正式進入地質調查局，這令他非常沮喪，還開始把頭髮一根根拔出來。他繼續協助調查局的工作直至 1989 年，同時還在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擔任助理研究員。

1989 至 1991 年，格里肯作為東京大學地震研究所的博士後在日本繼續火山學研究，他的研究還獲得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資助。之後，格里肯又以首都大學東京研究教授和翻譯的身份參與針對雲仙岳的研究工作。這座火山經過 198 年的休眠期後，於 1990 年 11 月重新開始噴發活動。首次活動之後的幾個月里，火山只出現零星爆發，政府於 1991 年 5 月疏散附近居民。1991 年 6 月 2 日，格里肯與卡蒂婭・克拉夫特（Katia Krafft）和莫里斯・克拉夫特（Maurice Krafft）夫婦登上雲仙岳。次日，3 人進入火山底部的危險地帶，他們估計即便有危險的火山碎屑流，也會因地形因素轉向繞開他們。但就在這天，火山上的一個熔岩穹丘崩塌，大量岩漿以 97 公里時速迅速衝下山來。火山碎屑流雖因地形轉向，但卻分成兩部分，其中偏上且溫度更高的部分迅速衝到幾位火山學家的位置，3 人當場遇難，共有 41 或 42 人在這場突出其來的災禍中喪生，其中還包括正在觀察幾位火山學家的記者。火山的這次噴發燒毀了 390 幢房屋，碎屑流一直衝出 4 公里遠。格里肯的遺體直到 4 天後才被尋獲，根據他父母的要求火化。截至 2015 年 11 月，格里肯和約翰斯頓是美國僅有的兩名因火山噴發遇難的火山學家。

### 去世後才得以發表的報告

格里肯去世前還在尋找適當途徑發表自己的全篇博士論文，因為之前已經出版的都只有論文中的一部分。他已經確定火山斜坡上發生碎屑崩落的標準，並撰定出多部以此為主題的文獻，斯旺森還稱他是該領域最頂尖的專家之一。1980 年聖海倫火山爆發後，知名火山的碎屑崩落成為更具熱度的研究議題，而格里肯對聖海倫火山碎屑的研究融詳實和全面於一體，被視為這一領域至今最完整的報告。1996 年，格里肯的博士論文在昔日美國地質調查局同僚卡羅爾・奧斯騰倫（Carol Ostengren）、約翰・科斯塔（John Costa）、丹・德祖里辛（Dan Dzurisin）和喬恩・梅喬等人的共同努力下全文發布。梅傑還在出版論文的序言中稱：聖海倫火山的碎屑永遠都不會再得到如此詳盡的還原。

格里肯的報告題為《1980 年 5 月 18 日，華盛頓州聖海倫火山的山體崩塌》（_Rockslide-debris Avalanche of May 18, 1980, Mount St. Helens Volcano, Washington_），其中不但包含大量實驗工作，還包括大範圍的實地考量，同時輔以火山噴發的照片，描述聖海倫火山噴發前情況的著作，並參考過去的相關出版物，其中還包括巴里・沃特的研究成果。格里肯在報告中以 1 比 24000 的比例重建崩塌的碎屑並繪成地圖，其後又是以 1 比 12000 的比例描述岩石種類的岩性地圖。報告還對每塊碎屑的動向提供結論，利用照片及其它數據來估算每次滑坡的速度、滑坡碎屑的成分，以及各岩層之間的相互作用。

## 追憶和影響

格里肯的工作雖然贏得業界讚譽，但在許多同事眼中，他的性格較為古怪，而且行事非常缺乏條理。格里肯的同僚認為他較為健談且極其敏感，經常表現得有些太鑽牛角尖，同時也極其注重細節。他的一位朋友這樣寫道：「…… 每個認識他的人都會對他是如此優秀的科學家感到驚訝」。據部分熟悉他的人介紹，格里肯開起車來就像「卡通人物」，「會以全速前進，一邊談論對於他來說很重要的事物，然後…… 從本應停車的十字路口呼嘯而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何等險境。」

格里肯的父親曾於 1991 年稱，兒子是在追尋夢想的過程中去世的，他已經全身心投入到火山學中。美國地質調查局的唐・彼得森（Don Peterson）曾與格里肯共事，他稱讚格里肯對觀測工作的滿腔熱忱，還高度評價格里肯的職業生涯和之前在研究生階段所取得的成就。作為格里肯的導師，理察・費舍爾在談及格里肯對事業的熱愛時稱：「發生在聖海倫火山上的事困擾了（格里肯）很長時間，並且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我覺得這件事還令他對事業更加投入。」曾與格里肯共事的羅賓・霍爾庫姆曾表示，「哈利非常狂熱、非常耀眼，同時也非常有野心，雄心勃勃地要在火山上做出一番大事業。」許多研究都在火山山體滑坡的識別上採用格里肯的標準，之後許多有關崩落的論文都認可或引述他 1996 年的報告。唐・斯旺森回顧格里肯的工作成果後宣稱，格里肯是「世界火山碎屑崩落研究的領袖」。

格里肯在加利福尼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取得博士學位並開展研究，生前同該校保持緊密聯繫。為了紀念他，該校地質系每年會向成績優異的地質學研究生頒發「哈利・格里肯紀念研究生獎學金」，獎金由哈利・格里肯基金提供，該基金旨在幫助那些「意欲走上有助於理解火山原理研究道路」的學子。

## 主要出版作品

格里肯的大部分出版著作都是以 1980 年聖海倫火山爆發為核心，他還同其他火山學家合著過多部聚焦火山碎屑崩塌的作品。據同事喬恩・梅傑（Jon Major）所言，格里肯的大部分工作成果一直都沒有發表。

##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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