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镖行动

**迴旋鏢行動**（英語：Operation Boomerang）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陸軍航空軍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對日占荷屬東印度煉油設施發起的空襲行動。空襲從 1944 年 8 月 10 日深夜持續到次日凌晨，原計劃炸毀巨港的煉油廠，並用水雷阻斷穆西河運輸，但最終只達成部分目標。

本次行動隸屬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針對日占東南亞城市開展的一系列轟炸，配合空襲日本的主任務。該部還於行動當晚空襲日本長崎市。

8 月 10 日，共 54 架 B-29 超級堡壘重型轟炸機從英屬錫蘭機場出發，其中 39 架飛抵巨港空域。轟炸煉油廠的計劃基本失敗，確認炸毀的建築僅一幢。盟軍在連接巨港和大海的河中布雷，炸沉三艘艦船，另外兩艘受損。英國空軍和海軍為美國轟炸機提供搜救支持。日方用於防禦巨港的高射炮和戰鬥機未能擊落美軍轟炸機，但美方一架轟炸機因燃油耗盡棄置。迴旋鏢行動是美國陸軍航空軍針對巨港重要戰略石油設施開展的唯一一次空襲，此外英軍曾於 1945 年 1 月從航空母艦出動飛機空襲當地。

## 背景

太平洋戰爭期間，位於荷屬東印度群島的蘇門答臘巨港市是大型石油生產中心，該市早在 1942 年 2 月中旬的巨港戰役期間就落入日軍之手。荷蘭工程師在日本入侵期間破壞煉油廠，意圖避免設施為日方所用，但生產還是在年底前恢復。1944 年初，盟軍情報估計日本艦船和工業設施所需燃油的兩成二，以及航空汽油的七成八都來自巨港普拉朱（Pladjoe）煉油廠。

1943 年下半年，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批准開始派 B-29 超級堡壘重型轟炸機從印度起飛戰略轟炸日本本土及東亞的計劃，同時在中國建立前線機場。這項計劃的戰略核心，代號「馬特霍恩作戰」，是在中國內陸城市成都市附近修建簡易機場，用於為孟加拉基地起飛轟炸日本目標的 B-29 轟炸機加油。「馬特霍恩作戰」由美國第二十航空隊下屬的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XX Bomber Command）負責，第二十航空隊由美國陸軍航空軍司令亨利・阿諾德上將直接指揮，他建立航空隊時就決定將其作為獨立的戰略轟炸部隊，直接向參謀長聯席會議匯報，而不是像其他航空隊一樣由太平洋戰區司令統領。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由肯尼斯・沃爾夫（Kenneth Wolfe）准將指揮。1944 年 6 月 5 日，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在曼谷完成首輪作戰，行動期間有兩架 B-29 轟炸機返回印度途中因燃油耗盡只能在孟加拉灣迫降。

## 計劃

早在「馬特霍恩作戰」獲批前，盟軍就曾考慮空襲巨港，爭論焦點主要是如何最有效地發揮轟炸機作戰能力。1943 年末到 1944 年初，盟軍曾考慮 B-29 轟炸機從北澳大利亞或新幾內亞的基地出發，襲擊東南亞商船和石油設施。1944 年 4 月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批准的最終方案明確指出，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專攻日本的同時也可以襲擊巨港，轟炸機從英屬錫蘭的機場起飛。美軍部分戰略家認為應集中力量打擊日本本土，但也有部分認為應該打擊日占石油設施，作戰方案中將巨港列入空襲目標便是雙方妥協的結果。根據原計劃，首次空襲巨港的時間定在 1944 年 7 月 20 日。

1944 年 3 月，錫蘭的四個機場針對 B-29 轟炸機所需開始基礎設施建築，滿足空襲巨港的計劃需求。其中中國灣機場（China Bay Airport）與明內里耶機場（Minneriya Airport）優先建設，計劃在七月前完工。同年四月，工程進度表明兩家機場都無法按時完工，盟軍因此決定先攻堅中國灣機場。截至七月中旬，該機場已可容納 56 架 B-29 轟炸機，迴旋鏢行動開始前已經恢復全面運作。

1944 年 6 月 15 日深夜到 16 日凌晨，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首度空襲日本，轟炸目標八幡市。不久，阿諾德敦促沃爾夫將空襲巨港作為此次行動的後續。沃爾夫回復上級時指出，中國灣機場要到 7 月 15 日才能做好準備，此前不可能再度空襲。6 月 27 日，阿諾德向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發出新目標指令，明確要求機場恢復時馬上向巨港出動 50 架 B-29 轟炸機。7 月 4 日，沃爾夫被轉調美國，拉維恩・桑德斯（LaVern G. Saunders）准將臨時接手。桑德斯決定先集中力量空襲阿諾德定為最高優先目標的中國鞍山市，把襲擊巨港的時間進一步推遲到八月中旬。

## 準備

### 美國

1944 年 5 月，盟軍開始制訂襲擊巨港的計劃。轟炸機需從錫蘭起飛，飛行距離極長，因此行動計劃和準備工作複雜程度超過第 20 司令部以往任何空襲。美國陸軍航空軍和英國皇家空軍人員合作完成準備工作，英方為行動提供燃油，並根據「反向租借法案」承擔錫蘭機場升級開支。英國皇家空軍中國灣基地及配套住宿設施和運輸工具基本移交美國陸軍航空軍使用，英國皇家空軍還向美國人提供配給的威士忌。

隨著時間的推移，空襲計劃反覆調整。第二十航空隊起初命令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出動全部 112 架飛機在日間行動。對此轟炸機司令部指出，要想從單個機場一次出動這麼多飛機，部隊必須分批起飛，行動會變得更加複雜，很可能導致損失增多，建議上級修改指令。阿諾德接受建議，6 月 27 日發出的目標指令中明確要求在黎明或黃昏時分空襲。受派協助的氣象學家建議夜間空襲，因為此時飛行正好順風，對轟炸機有利，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提出後，第二十航空隊同意把時間改到夜間。

空襲行動計劃期間，美國各情報機構對巨港設施重要程度的看法發生變化。美國陸軍航空軍助理空軍、情報和行動分析委員會參謀長認為，隨著太平洋戰場的戰局發生變化，日本海軍力量受到重創，普拉朱煉油廠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日本戰局舉足輕重。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認為此時打擊巨港會削弱打擊日本鋼鐵工業的力度，希望取消任務。但參謀長聯席會議還是決定空襲巨港，阿諾德也在七月發出的目標指令中重申。確認中國灣設施會在 8 月 4 日前恢復運營後，阿諾德命令第 20 轟炸機司令這個月 10 號行動，最遲 15 號前必須出動。

計劃中還明確制定多個目標，其中普拉朱煉油廠是主要目標，附近的龐卡蘭（Pangkalan）煉油廠為次要目標。位於巴東的英達龍（Indarung）水泥廠是不得已目標，供無法飛抵巨港的轟炸機選擇。考慮到巨港生產的石油均需通過穆西河運輸，部分轟炸機還負責向河上投擲水雷阻斷運輸。錫蘭與巨港相距 6204 公里，離穆西河 6490 公里，所以每架轟炸機加滿燃油之餘只能攜帶 910 公斤炸彈或水雷。8 月 1 日，空襲計劃制訂完成，代號「迴旋鏢行動」，估計是希望所有飛機經過長途飛行都能安全返回。

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還計劃在行動同一晚空襲日本本土長崎市。據美國陸軍航空軍正史記載，軍方希望通過同時打擊相距 4800 公里之遙的兩個目標從心理上影響日本人。

### 日本

大日本帝國陸軍負責防禦針對蘇田答臘油田的空襲，為此於 1943 年 3 月建成巨港防衛司令部，起初包含高射炮第 101、102、103 聯隊和機關炮第 101 大隊。每支高射炮聯隊配有 20 門八八式 7.5 公分高射炮，每門高射炮可能還配有機炮和探照燈。

1944 年 1 月，日本建立第 9 飛行師團（第 9 飛行師団）加強蘇門答臘空防，巨港防衛司令部更名巨港防衛隊，由第 9 飛行師團指揮。防衛隊大約也是在這段時間新增戰鬥機，大日本帝國陸軍飛行戰隊的飛行第 21 和 22 戰隊負責攔截盟軍戰機。高射炮第 101、102、103 聯隊和機關炮第 101 大隊保留，同時補充操作防空氣球的阻塞氣球第 101 聯隊。

## 空襲

8 月 9 日下午，第 444（444th Bombardment Group）和第 468 轟炸大隊（468th Bombardment Group）的 56 架 B-29 轟炸機從孟加拉飛抵英國皇家空軍中國灣基地。次日下午 4 點 45 分，54 架 B-29 轟炸機從中國灣起飛，其中一架因發動機故障在 40 分鐘後返回基地，經兩小時維修後再度起飛前往蘇門答臘。

飛往蘇門答臘的旅程平安無事，轟炸機各自從中國灣以直線飛到蘇門答臘西岸近海的西比路島，然後轉向前往巨港空域。英國遠東艦隊軍艦和皇家空軍飛機在沿途布署，以便美方轟炸機因故拋棄時救援機上人員。參戰的英國皇家海軍艦艇包括：錫蘭號輕巡洋艦（HMS Ceylon）、多面堡號驅逐艦（HMS Redoubt）、鑽紋龜號（HMS Terrapin）和尖銳號潛艇（HMS Trenchant）。兩艘潛艇還起導航作用。

共有 31 架 B-29 轟炸機嘗試襲擊普拉朱煉油廠，但因巨港當晚沒有燈光，天上雲層遮擋，負責用訊號彈照亮煉油廠的轟炸機又還沒有到位，轟炸機很難定位目標。機組人員於是通過雷達或從雲層空隙中用肉眼檢視目標。部分飛行員聲稱看到爆炸和火焰，但轟炸機拍下的空襲照片根本看不清楚。八架 B-29 轟炸機降至雲層下方並各朝穆西河投擲兩枚水雷，空襲結束後的報告認定此輪投彈準確程度為「優秀」。這也是 B-29 轟炸機史上首次充當布雷艇。

15 架未能飛抵巨港空域的 B-29 轟炸機轉而攻擊其他目標，其中兩架轟炸蘇門答臘北部的產油小鎮火水山（Pangkalan Brandan），一架空襲占碑附近機場，另有多架轟炸機在燃油不足後返航。

日軍對巨港空域 B-29 轟炸機的反擊沒有取得戰果。日方用高射炮和火箭向敵方開火，美方飛行員共看到 37 架日軍飛機，部分戰鬥機持續追蹤轟炸機 560 公里，但未能擊落或擊傷任何轟炸機。

美軍返程途中有一架 B-29 轟炸機因燃油耗盡在距中國灣僅 140 公里海上棄置，機組人員在棄機前發出 SOS 信號，盟軍因此仔細搜尋附近海域。機上一個炮手喪生，其他機組人員在 8 月 12 日早上獲救。盟軍高層起初預計會有多架 B-29 轟炸機因油料不足拋棄，但事實證明只有這一架。

8 月 10 日深夜至次日凌晨同步開展的空襲長崎市行動以失敗告終。雖有 24 架 B-29 轟炸機投彈，但該市基本未受損傷。三架 B-29 轟炸機襲擊次要目標，另外兩架從中國前線機場起飛後返回，所有 B-29 轟炸機均安全回到基地。

## 影響

迴旋鏢行動只取得部分成功。9 月 19 日拍攝的普拉朱煉油廠照片表明僅一幢建築確定毀於此次空襲，另外幾幢建築只是「可能」被毀。布雷作戰取得成功，炸沉日方三艘艦船，另有兩艘受損，日軍一個月後才完成排雷恢復航運。此後美軍經常出動 B-29 轟炸機布雷，封鎖日本航運。雖然行動未能達成所有目標，但已足以證明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開展複雜作戰行動的能力，B-29 轟炸機也能安全地在水上長途飛行。

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此後對襲擊巨港依然提不起興趣，並於 8 月 24 日向第二十航空隊建議放棄中國灣基地設施。第二十航空隊於 10 月 3 日批准建議，但要求確保基地的加油設施就位。此後美軍沒有再從錫蘭出動 B-29 轟炸機。美國陸軍航空軍正史指出，為單次行動就升級整個基地，堪稱「戰爭奢侈的刺眼典範」。1944 年至 1945 年初，第 20 轟炸機司令部出動空襲東南亞多個城市，其中針對日占新加坡的多次空襲所需飛行距離比迴旋鏢行動還長。

1944 年 11 月至 1945 年 1 月，英國遠東艦隊出動航空母艦多次空襲蘇門答臘石油設施，其中包括 1945 年 1 月「子午線行動」（Operation Meridian）中兩次針對巨港的空襲。1 月 24 日，艦載機重創普拉朱煉油廠，同月 29 日又重創附近的雙溪格龍（Sungei Gerong）煉油廠。負責巨港煉油廠的日軍將領在戰爭結束後表示，英軍上述空襲造成的破壞比迴旋鏢行動更大。

## 注釋

## 參考資料

### 腳註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