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湖戰役

**張鼓峰事件**[1]是一場僅持續約 10 日的短暫軍事衝突事件，事件的起迄時間為 1938 年 7 月 30 日－1938 年 8 月 11 日，地點發生在日本佔領的滿洲國（中國東北）與蘇聯遠東濱海邊疆區哈桑區的交界處，該處同時也鄰近日本佔領的朝鮮（今日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北端。

## 背景

張鼓峰[2]是中俄邊境間的小山峰（禿山），海拔 155.1 米，位於吉林省琿春市東南，圖們江左岸，中朝俄三國分界點的土字碑（邊境的界碑，碑上寫有「土」字）的西北方不到 5 千米，防川村北 1.5 公里處，而此一邊境的界定來自於清朝與帝俄（也稱沙俄）時代所訂的中俄琿春東界約（1886 年）以山頂分水嶺為國界，南坡為中國，北坡為俄羅斯。由於夾在圖們江和哈桑湖之間，通向張鼓峰的陸路通道極其狹窄，北面只有 2 公里寬，南面更只有 1 公里。張鼓峰以北 2 千米處另有一個小山峰，稱為沙草峰[3]，海拔 77.1 米。張鼓峰東側是南北長條形狀的哈桑湖（「長池」），西側是圖們江邊小平原，南距防川村 1.5 千米。

張鼓峰之戰，蘇日雙方激烈爭奪的是哈桑湖與張鼓峰之間的南北狹長的爭議地區，以及對張鼓峰這個制高點的控制權。受地理環境制約，蘇軍進攻時是繞行哈桑湖的南端、北端，分別向北、向南突擊會攻張鼓峰制高點。

此小山峰位於蘇聯、滿洲國、朝鮮三國的交界處，是個疆界模糊、不易明確的爭端位置。日本控制的偽滿依據 1909 年的中方地圖和 1911 年的沙俄參謀部縮尺八萬四千分之一地圖，認為邊境線在張鼓峰東側，張鼓峰則屬於琿春縣界； 而蘇聯方面則依據 1886 年琿春界約主張邊境線從張鼓峰山頂穿過，位於 149 高地。

滿洲國建立後，日本出於對蘇邊境警備作戰的需要，以及肅清東北抗日聯軍進出蘇聯國境，把琿春縣板石鎮東南、位於圖們江與蘇聯國境之間的狹長走廊的漢人村民強制內遷，由當時日屬朝鮮的農民遷入防川村、圈河村、九沙坪等地。

日本陸軍朝鮮軍司令部從 1936 年 3 月開始，就決定不向張鼓峰、沙草峰地區派兵。蘇聯人也採取了同樣措施。爭議地區處於雙方擱置狀態。

## 遠因

* 1936 年 11 月 25 日，德國與日本簽定了《反共產國際協定》（簡稱：《防共協定》）。
* 1937 年 11 月 6 日，義大利與日本、德國共同簽訂了《日本、義大利和德國決定書》，透過這份決定書，義大利也正式加入「防共協定」，同時日、意、德的軸心國態勢也初步形成。
* 1938 年 1 月 —2 月間，德國為因應其歐洲擴張侵略的需求，認為原有簽訂的「防共協定」並不足夠，而期望與日本、義大利簽訂使關係更強化、密切的「三國軍事同盟」，並等待另二國的回應。

根據遠東邊疆區邊防管理局的官方資料記錄，1937—1938 年在蘇聯的遠東邊境地帶與日軍發生了 6 次嚴重的軍事衝突，交火事件 26 次，邊界上有 22 處遭到日方破壞，蘇聯領空 25 次被侵犯，日方散發以破壞為目的的印刷品和鼓動傳單 26 次，日方 20 次非法進入蘇聯海域，另外還出現 44 次違反邊界規定的行為

## 近因

* 1938 年 5 月，日本首相（內閣總理大臣）：近衛文麿與陸軍、海軍、外務等三個省部進行會議（四相會議），會議中共同決議了日、德、意三國加強合作以對付蘇聯的方案。
* 1938 年 6 月 13 日的清晨，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駐遠東邊疆區全權代表根利希・薩莫伊維奇・留希科夫（軍階為三級國家安全委員，相當於中將）為了逃避蘇聯的「大清洗」運動，從琿春的長嶺地段越過國境線，叛逃到滿洲國。日方對其軍階翻譯為「三等大將」。
* 1938 年 7 月，日軍開始進攻中國武漢地區，此時日本駐黑龍江東寧的關東軍特種情報機關截獲了一份蘇聯遠東軍第五十九邊防總隊新任司令發給在哈巴羅夫斯克的蘇哥洛夫中將的密碼電報，內容為：「應在香山洞（位於張鼓峰東北方約 12 公里處）以西的高地佈署兵力」。此情報使日方決定藉此機會試探一下蘇聯軍力的虛實，同時也等於向夥伴德國表明簽署共同反蘇的同盟決心，自此開始策動軍事挑釁計畫。
* 1938 年 7 月 9 日，日本駐紮在琿春的特務機關發現有十幾名蘇軍士兵在張鼓峰的西坡構築工事。
* 1938 年 7 月 13 日，位在張鼓峰的蘇聯步兵已增至 40 名。

## 導火線

* 1938 年 7 月 14 日，日本向蘇聯提出抗議，表示張鼓峰已非蘇方領土，要求已佔據張鼓峰、沙草峰的部隊撤退至哈桑湖以西的位置，該處為蘇聯境內的南濱海一帶，接近海參崴，屬蘇聯與朝鮮的邊境，蘇聯方面回應表示該地屬俄方領地，並回絕日方的撤軍要求。
* 1938 年 7 月 15 日，三名日本軍人身著朝鮮族服裝在張鼓峰附近窺探情況時，一人被蘇軍擊斃。
* 1938 年 7 月 16 日，日本陸軍部對駐朝鮮的日軍司令官中村孝太郎中將下令，要求其駐朝鮮的第 19 師團（師團長為尾高龜藏中將）集結到邊境一帶，準備向蘇聯進攻。
* 1938 年 7 月 19 日，日本召開五相會議，首相（內閣總理大臣）、海相（海軍大臣）、陸相（陸軍大臣）、外相（外務大臣）、藏相（大藏大臣）共同與會，接續之前如何以「防共協定」為基礎進行三國的強化關係簽訂，此會的決議為：與德國締結共同對抗蘇聯的軍事同盟，與義大利簽訂秘密協議，以協助義大利牽制英國。

## 經過

* 1938 年 7 月末至 8 月初，琿春地區大雨不斷，琿春河遭遇自 1914 年以來最大的一次漲水。洪水沖毀了琿春縣、哈桑區通往作戰區域的道路。
* 蘇聯太平洋艦隊缺少作戰規劃。1938 年 7 月 29 日艦隊作戰部的處長М.С. 克列維尼斯基與下屬一起，日以繼夜地工作，短時間內製定出了作戰準備計劃，並立即開始實行。由於海參崴通往張鼓峰的公路沿途橋梁都被洪水沖毀，蘇聯作戰部隊之間的聯繫、物資裝備的供應、運送增援部隊都要依靠海上交通線完成。太平洋艦隊首先成立了海軍特遣隊，指揮員М.П. 斯克里加諾夫，政治委員Д.И. 薩維洛夫，下轄兩個運輸組（分別由艦隊的輔助艦船與地方上的航運公司的船隻組成）、裝卸組、運輸規劃組。此外，還集中了沿岸的漁船從符拉迪沃斯托克運送物資到波謝特灣。裝卸組的主要任務是從符拉迪沃斯托克裝船至波謝特灣卸船，波謝特停泊點是單一碼頭，卸貨需要藉助於吊車而且一次只能卸一艘海洋輪船的貨物。張鼓峰事件中從符拉迪沃斯托克至波謝特運送超過 2.7 萬人次，運輸貨物達 1 萬噸。扎沃龍科夫指揮艦隊航空兵殲擊機第 1、第 14 團掩護波謝特和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運輸航線，並參與了對日軍火力點的轟炸。艦隊水上飛機運載彈藥、裝備直接降落在哈桑湖水面，卸下貨物返程時將傷員運至符拉迪沃斯托克。戈爾什科夫任支隊長的第七艦艇支隊護送運輸船以及在弗魯傑里姆島區域、圖們 — 烏拉河口區域承擔偵察巡邏任務。艦隊水兵組成反坦克營參加了張鼓峰峰頂戰鬥。
* 1938 年 7 月 30 日黎明，尾高龜藏下達了進攻的命令，日軍（駐）朝鮮軍的第 19 師團開始發起攻擊，一個步兵營進攻張鼓峰。至 7 月 31 日晨，日軍已經占領了張鼓峰和沙草峰。初戰蘇軍傷亡超過 400 人，日軍傷亡不到 200 人，但有一名大隊長和兩名中隊長在戰鬥中陣亡。
* 1938 年 8 月 2 日，僅僅指揮了一天戰鬥的布留赫爾被參謀長施特恩接替了指揮權。
* 1938 年 8 月 2 日，蘇聯開始首輪反擊，動用了坦克（T-26 型）以及用飛機炸射日軍陣地以及朝鮮境內的軍事補給線，此後兩軍皆再度增援，使戰事擴大至邊境 6 公里內的範疇。
* 1938 年 8 月 6 日 16 時 55 分，在空軍和炮兵的掩護下坦克與步兵協同作戰，蘇軍 2 個師的兵力發起總攻。日軍陣地上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一人深的掩體、防空洞和步兵的避彈所、防機槍和火炮火力的掩體，陣前設置了 3~4 排的鐵絲網及反坦克壕。這種火力掩護的手段是有效的，儘管蘇方擁有強大的航空和炮火準備，但也沒有壓制住日方的火力。蘇軍憑藉空中和機械化部隊的優勢，對前線日軍及其後方補給線同時進行了大規模的攻擊，日軍陷入孤立。蘇軍在哈桑湖南端與圖們江之間的狹窄地帶投入了步兵第 40 師（自南向北為步兵第 119、第 120、第 118 團）沿著哈桑湖與圖們江分水嶺向西北進攻；在哈桑湖北端與圖們江之間狹窄地帶投入步兵第 32 師（自南向北展開了步兵第 96、第 95、第 94 團）。8 月 7 日，蘇軍以舟艇橫渡哈桑湖控制了張鼓峰東坡。8 月 8 日晚蘇聯步兵第 40 師的 118 團控制了張鼓峰山頂，8 月 9 日步兵第 32 師第 96 團沿著哈桑湖的狹長地帶前進，拿下了 52 高地（Пулеметная горка）和沙草峰。8 月 9 日蘇聯第 39 步兵軍的指揮員下令部隊設防固守陣地。緊張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 8 月 10 日。

## 結果

* 1938 年 8 月 10 日晚，日本駐蘇聯大使重光葵向蘇聯提出停戰。蘇聯外交人民委員李維諾夫與日本大使進行談判。8 月 10 日夜，蘇日雙方達成《張鼓峰停戰協議》。協議規定雙方部隊應於 11 日 12 時（東九區當地時間）停止軍事行動，蘇聯軍隊與日本軍隊暫留在 8 月 10 日 24 時的控制位置。組織混合委員會勘定界線，蘇聯派出代表 2 名，日本、滿洲國各派出代表 1 名。1938 年 8 月 12 日日軍第 74 聯隊聯隊長長勇大佐與蘇聯遠東方面軍參謀長兼步兵第 39 軍軍長施特恩在張鼓峰小學校進行現場交涉停戰問題。
* 1938 年 8 月 13 日，日蘇雙方召開第三次停戰會議，傍晚在張鼓峰東南山雙方交換了陣亡者屍體。

日方資料記錄，中日軍的傷亡總數為 1,440 人，其中死亡 526 人，受傷 914 人。特別是先遣部隊兵力損失高達 50% 以上。

根據蘇聯國防人民委員伏羅希洛夫元帥的第 0040 號命令中記錄，此次衝突事件蘇軍戰死 408 人，受傷 2,807 人。但是有新的數據統計顯示，蘇軍死亡 717 人，受傷 2,752 人， 75 人失蹤或被俘。

## 影響

這起事件並沒有受到西方太大的重視，同時在亞洲發動侵略的日本也未將此事件列計在二次世界大戰中。不過蘇聯在此役中的戰損深具意義，因為日軍從對蘇軍的交戰結果中認為蘇軍實力不濟。蘇軍的慘重損失使得史達林遷怒於布留赫爾元帥，之後並把他逮捕處死。蘇聯國防人民委員伏羅希洛夫在內部文件中對張鼓峰事件進行了總結，認為這個事件暴露了遠東方面軍的極大不足：部隊、司令部和指揮人員的戰鬥準備都處於一種令人無法接受的低水平；部隊狀態鬆散，部隊的供應補給缺乏組織性；整體上反映出遠東戰區在作戰準備上玩忽職守。

戰後，蘇聯遠東方面軍撤銷，組建紅旗獨立第一集團軍（司令員Г.М. 施特恩）和紅旗獨立第二集團軍（司令員科涅夫），直屬於國防人民委員會。太平洋艦隊在作戰關係上服從紅旗獨立第一集團軍軍事委員會指揮。

步兵第 32 師師長尼古拉・埃拉斯托維奇・別爾扎林上校於 1938 年 12 月升任紅旗遠東特別集團軍步兵第 59 軍軍長。1940 年 7 月升任遠東方面軍紅旗第 1 集團軍副司令。蘇德戰爭開始後，別爾扎林擔任波羅的海沿岸特別軍區第 27 集團軍司令。

蘇聯參與戰鬥的步兵第 40 師被授予列寧勳章，步兵第 32 師和波謝特邊防支隊被授予紅旗勳章，26 名戰鬥參加者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6 500 人被授予各種勳章和獎章。1939 年 7 月 5 日通過頒發「哈桑湖戰鬥參加者」紀念章的決定。74 名太平洋艦隊的軍人被授予勳章和獎章，數百名太平洋艦隊的軍人獲得了「哈桑湖戰鬥參加者」紀念章。

由於哈桑湖戰鬥中，蘇軍到前線的公路運輸由於洪水而癱瘓。戰後，蘇聯立即開始從西伯利亞鐵路的巴拉諾夫斯克站新建到克拉斯基諾長度 190km 的哈桑鐵路支線，1941 年完工。蘇德戰爭勝利後，該條鐵路繼續修建至圖們江入海口的哈桑站。總長度達到 238km，1951 年 9 月 28 日竣工通車。隨後跨圖們江建起一座木製便橋，1952 年通車接入了朝鮮鐵路網。1959 年 8 月 9 日，砼橋墩的鋼梁橋替代了木橋，稱為圖們江「友誼橋」，朝鮮文是「친선교」。

## 附註

## 深入閱讀

* Coox, Alvin D. _The Anatomy of a Small War: The Soviet-Japanese Struggle for Changkufeng/Khasan, 1938_. 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77 ISBN 0-8371-9479-2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外部連結

* 地理坐標：42°26′46.00″N 130°35′43.24″E
* 蘇聯地圖觀點的張鼓峰 / 哈桑湖事件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俄文）
* 乾岔子島事件、張鼓峰事件 （日語）

## 參見

* 諾門罕戰役
* 八月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