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言

**周汝昌**（1918 年 4 月 14 日 —2012 年 5 月 31 日），本字**禹言**，號**敏庵**，後改字**玉言**，筆名念述、蒼禹、雪羲、顧研、玉工、石武、玉青、師言、茶客等。他是研究《紅樓夢》的著名考證派新紅學家，被稱為考證派大將，是胡適的門生，有紅學著作多種，其中以《紅樓夢新證》影響最大。周汝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研究《紅樓夢》第一人，享譽海內外的考證派主力和集大成者。

## 生平

1918 年 4 月 14 日，周汝昌生在天津城外 25 公里的鹹水沽鎮。 其祖父是天津八大家東門外天成號韓家帳房先生，後自立門戶，故家道不俗。1939 年，周汝昌考入燕京大學西語系。

1941 年，珍珠港事件發生後，日軍占領了燕京大學，把教授從燕京押送到山東省集中營，學生則被遣散，周汝昌只好回家自學。1947 年，他通過複試，回到燕京大學西語系完成學業。同年，周汝昌開始涉足《紅樓夢》研究。

1953 年 9 月，周汝昌在四川大學外文系任教，並且在棠棣出版社發表新書《紅樓夢新證》，此書被譽為「紅學史上一部劃時代的著作」，也奠定了周汝昌在紅學上的地位。

1954 年，紅學界發起批評俞平伯的論戰，馮雪峰力邀周汝昌，迫於形勢，他不得不發起對胡適的批評，但同時自身也遭到批判。胡適在看過《紅樓夢新證》後說：「周汝昌是我在『紅學』方面的一個最後起、最有成就的徒弟……。」「這是一部很值得看的書。」「關於周汝昌，我要替他說一句。他是我在大陸上最後收到的一個『徒弟』，他的書決不是『清算胡適思想的工具』。他在形式上不能不寫幾句罵我的話，但在他的《新證》裡有許多向我道謝的話，別人看不出，我看了當然明白……（附註一句：我那「批胡」原稿，發表前是經別人給「加工」過的。）」

1966 年，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周汝昌因「周揚文藝黑線的黑標本」和「現行反革命」的罪名，被下放到湖北省咸寧市向陽湖看守菜地，並與楊霽雲被安排在一起抬糞。

1970 年 8 月，周汝昌被國務院總理周恩來調回北京。

1986 年 8 月至 1987 年 8 月，周汝昌應美國魯斯基金會之邀以威斯康星大學訪問教授身份赴美一年，他在威斯康辛大學、普林斯頓大學、紐約市立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 4 所大學及亞美文化協會講解《紅樓夢》。

2008 年，九十高齡的周汝昌又被邀請上央視《百家講壇》節目評點四大名著。他提出新觀點：《西遊記》和《紅樓夢》有相通之處，兩部書都在「求真」、「求誠」。

2012 年 5 月 31 日凌晨 1 點 59 分，周汝昌於家中去世，享壽 94 歲。

## 個人生活

邁入老年之後，周汝昌的左眼近乎失明，右眼視力剩下 0.01，左耳已無聽力，只憑藉右耳上的助聽器與人溝通。媒體記者曾問他「如果視力尚好，最想做什麼？」周回答：「我要旅遊，親身感受那些滋養了中華文化的名山大川。我不想悶在自己的斗室裡，我要走出去。」

周汝昌一生研究中華文化，尤其是詩詞曲賦和書法，他曾自敘「很多人給我貼上了『紅學家』的『標籤』。其實我真正感興趣的是中國（古典）詩詞。」他的生活非常有規律：早上起床寫感想，午睡後再寫寫文章，晚飯後繼續工作到深夜，不分寒暑，沒有節日假日。

## 學術思想

### 《紅樓夢》是涉及曹李兩家的著作

周汝昌認為，《紅樓夢》帶有自傳性質，主要故事涉及到曹雪芹、李煦兩家的家庭興衰。

### 《紅樓夢》故事發生的地點為北京

學術界對《紅樓夢》故事發生的地點是在北方還是南方有爭論。周汝昌認為賈家祖籍金陵（南京），約在賈寶玉幾歲時搬家至長安（北京）。周汝昌認為袁枚說大觀園即隨園毫無根據，並通過小說中許多線索推測大觀園地點在恭王府的位置。

### 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同一人

胡適認為脂硯齋即為曹雪芹，但周汝昌通過批語「今而後惟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幸，餘二人亦大快遂心於九泉矣。甲午八日淚筆」斷定曹雪芹和脂硯齋不是一人。周發現畸笏叟出現後便再也不見脂硯齋署名，且二者的一些批語語氣酷似，存在前後呼應，於是認為畸笏叟是脂硯齋乾隆二十七年壬午（1762 年）後起的新號。

### 曹雪芹生於雍正二年，卒於乾隆二十八年除夕

胡適在《紅樓夢考證》中寫道他由「壬午除夕，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一批推測曹雪芹死於乾隆二十七年（1762 年）。周汝昌發現敦敏的《小詩代簡寄曹雪芹》裡寫道其邀請曹雪芹賞花飲酒，而此詩作於乾隆二十八年（1763 年）。綜合敦誠的《挽曹雪芹》詩下注甲申（1764 年）來看，曹雪芹應是乾隆二十八年癸未除夕去世。胡適認為曹雪芹生於康熙五十七年（1718 年），但乾隆元年（1735 年）的《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中有曹天祐而沒有曹雪芹，周於是推測乾隆元年時曹雪芹還未成年。按照敦誠「四十年華付杳冥」來推算，周汝昌認為曹雪芹大致生於雍正二年甲辰（1724 年）。

### 脂硯齋是曹雪芹的紅顏知己

「脂硯齋」的身份長期都有爭議，周汝昌認為脂硯齋是曹雪芹的紅顏知己，他的理由有三：脂硯齋是《紅樓夢》書中的人物；脂硯齋是女性；脂硯齋和曹雪芹倫理關係頗為密切。脂硯齋是史湘雲的原型。

### 和珅高鶚刪改《紅樓夢》後四十回

周汝昌認為，曹雪芹在世的時候已經完成了《紅樓夢》的創作，由於書籍觸動了清朝統治者的敏感神經，被和珅及其幫手高鶚刪改了後四十回的內容。

### 史湘雲後淪落為乞丐成賈寶玉妻子

周汝昌研究得知，曹雪芹的爺爺的續弦姓李，為《紅樓夢》賈母的原型，而史湘雲就是李家的姑娘，「金玉良緣」指的是賈寶玉和史湘雲。

## 評價

胡適在 1954 年在給吳相湘的信中說：「你在那信里大讚周汝昌的書，我完全同意。此君乃是我的《紅樓夢》考證的一個最後起，而最努力、最有成績的徒弟。」 

劉文莉：「周先生是一位學者，一位中華文化大家。他不僅在詩詞方面，金石研究上，繪畫和書法上，都有了不起的成就。而《紅樓夢》，不過是他的興趣使然偶爾進入的一個領域。」

紅學家梁歸智：「像周汝昌這麼全才的，文史哲全懂，文採風流，能把論證邏輯分析感悟人生體全部融為一體的，我不敢說以後一定沒有了，但是短期內夠嗆……。周先生的偉大在於，他還不僅僅是觀點怎麼怎麼樣，主要是他的人格，治學方式，文化精神。周先生也算是清末民初的，念私塾，那會兒的社會內部環境、外部環境都和現在非常不一樣。」

紅學家周嶺：「我覺得周老他不是承前啟後的作用，而是開拓性的，篳路襤褸、空前絕後。在他之前，很多紅學研究是零碎的、不系統的，很多人認為第一個系統的是胡適，但胡適不是專一研究紅學的，而且並未深入下去，他主要是把治經的方法引入紅學研究，這是他最大的貢獻。真正深入下去做了巨大貢獻的是周先生，《紅樓夢新證》承接胡適的研究，但比胡適的成果要多得多。」

中國紅樓夢學會副會長孫遜：「周先生在紅學方面最重要的建樹是他的兩本《紅樓夢新證》，這是新紅學研究的奠基之作，是每個《紅樓夢》研究學者不能繞開的著作。周先生的紅學研究特點就在於，他著力研究曹雪芹家世生平，他認為曹家史料是研究《紅樓夢》最基本的資料。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研究有時候過於拘泥於曹家家族與《紅樓夢》的對應關係，甚至把《紅樓夢》當作史料看待。從『紅學』研究出發，他又發展了其他三個分支，也就是『曹學』、『脂學』和『探軼學』，我認為，這三個分支都是成立的。」

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文化研究所所長劉夢溪：「周先生學問的根底很深、很豐富。他的研究領域不僅是紅學，他對古詩詞、對中國文化流變都有研究。他對楊萬里、范成大選集的注釋，很有見地，但是不太為外人知道。周先生還有一個不太為人所知的是他英文出身，可以閱讀英文作品，但他學的是牛津英語，所以他去美國威斯康辛訪學的時候，還會出現交流上的障礙。周先生還擅長書法，他的書法接近宋徽宗的瘦金體，但絕不是模仿，而是自成一家。周先生自身的詩學造詣也很深，律詩也能脫口而出。」

劉心武：「周老的貢獻至少有三點。第一，他在曹學方面的成就非常大。他能夠寫出完整的《曹雪芹傳》，使人信服，或基本信服，並且文筆斐然。第二，在版本學方面，也有很了不得的成績，他和他的哥哥周祜昌、女兒周倫玲，兩代三人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把現存的古本《紅樓夢》，一句一句地加以對比。通過對比，推敲出曹雪芹的原筆原意，然後連綴起來，構成一部浩蕩的《紅樓夢會真》10 大卷。不見得一定都是對的，可以有爭議、有討論，但版本學上的成績是不容抹殺的。第三，他是繼胡適等諸先生之後，新中國研究《紅樓夢》的第一人，享譽海內外的考證派主力和集大成者。他在 1954 年出版了《紅樓夢新證》，震動了整個文化界。」

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王冉冉：「1921 年胡適對紅樓夢的研究使中國的紅學研究轉向以考證為主的『新紅學』。而周汝昌就是『新紅學』的扛鼎人物，至今無人能望其項背。從『舊紅學』到『新紅學』的轉向體現在兩點：作者和本子。他是燕京大學外文系畢業的，擁有良好的西學素養，中文功底又非常深厚，曾參與編寫《唐詩鑑賞辭典》，所以他的廣闊視野、深厚學養讓他在對各種版本的闡釋上就有了很好的見地。」

## 主要著作

### 紅學專著

* 《紅樓夢新證》，1953 年上海棠棣出版社出版，（1976 年人民文學出版社重印增訂）；
* 《曹雪芹》，1964 年作家出版社出版，（1980 年天津百花出版社重印增訂為《曹雪芹傳》）；
* 《恭王府考》，1980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 《獻芹集》，1985 年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
* 《石頭記鑒真》，與其兄周祜昌合著，1985 年書目文獻出版社出版；
* 《紅樓夢辭典》，晁継周合編，1987 年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
* 《紅樓夢與中華文化》，1989 年工人出版社與台灣東大圖書公司分出；
* 《紅樓夢的歷程》，1989 年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 《恭王府與紅樓夢》，1992 年北京燕山出版社出版；
* 《曹雪芹新傳》，1992 年外文出版社出版；
* 《紅樓藝術》，1995 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再版時稱《紅樓藝術的魅力》，2006 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 《紅樓夢的真故事》，1995 年華藝出版社出版；再版時稱《紅樓真夢》，2005 年山東畫報出版社出版
* 《紅樓真本》，1998 年北京圖書館出版社出版；
* 《周汝昌紅學精品集》，1998 年，華藝出版社出版；
* 《風流文采第一人》，1999 年東方出版社出版。
* 《紅樓小講》，2002 年北京出版社出版。
* 《紅樓奪目紅》，2003 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 《周汝昌點評紅樓》，2004 年夢團結出版社出版
* 《曹雪芹畫傳》，2004 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 《紅樓十二層》，周倫玲編，2004 年書海出版社出版
* 《和賈寶玉對話》，2005 年作家出版社出版
* 《周汝昌夢解紅樓》精選集，周倫玲編，2005 年灕江出版社出版
* 《定是紅樓夢裡人 —— 張愛玲與紅樓夢》，2005 年團結出版社
* 《紅樓夢 / 曹雪芹著，周汝昌匯校》，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年 12 月第 1 版，ISBN 978-7-01-006018-7。
* 《紅樓別樣紅》，2008 年作家出版社
* 《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灕江出版社，ISBN 978-7-5407-4566-0。（簡體本）
* 《周汝昌校訂批點本石頭記》，灕江出版社，ISBN 978-7-5407-4546-2。（繁體本）
* 《壽芹心稿》，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ISBN 978-7-5000-8794-6。

### 學術專著

* 《范成大詩選》，1959 年、1997 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
* 《白居易詩選》（合著），1962 年作家出版社、1997 年人民文學出版社；
* 《楊萬里選集》，1962 年中華書局、1979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
* 《書法藝術問答》，1980 年香港中華書局、1982 年文化藝術出版社分出；
* 《詩詞賞會》，1987 年廣東人民出版社出版。
* 《神州自有連城壁 —— 論中華美學》，2005 年山東畫報出版社

### 其他

* 《石頭記人物畫》（題詩 40 首），1979 年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
* 《歲華晴影》，1997 年上海東方出版社中心出版；
* 《胭脂米傳奇》，1998 年華文出版社出版；
* 《硯霓小集》，1998 年山西教育出版社出版；
* 《脂雪軒筆語》，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 《周汝昌自傳：紅樓無限情》，2005 年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
* 《我與胡適先生》，2005 年灕江出版社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