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志忠

**1998 年南城鄉鄉長選舉**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四川省眉山地區青神縣南城鄉（今眉山市青神縣青竹街道）在 1998 年 12 月 5 日舉行的一次正副鄉長直選。是次選舉產生了中華人民共和國事實上的第一位直選鄉長，開創了中國大陸政府行政首長由全體選民直接投舉產生的第一步:382，早於影響力更大的 1998 年步雲鄉鄉長選舉，但因結果未主動公開而鮮為人知。

## 背景

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結束後，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始進行政治體制改革。1979 年 7 月 1 日，五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制定了《選舉法》和《地方人民代表大會和地方人民政府組織法》，包含擴大直接選舉範圍等一系列改革措施。1979 年下半年到 1980 年上半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根據中共中央的指示在全國範圍內進行了縣級直接選舉試點，並在 1980 年前後舉行了第一次縣級人大直接選舉。1982 年、1986 年和 1995 年，「兩法」經歷了三次修改，逐漸完善了選舉制度:8-12。1997 年，中國共產黨第十五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報告提出，「城鄉基層政權機關和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都要健全民主選舉制度」。

1998 年，《村民委員會組織法》正式施行；3 月，中國共產黨四川省委員會在曾舉行過「公推公選」鄉村幹部的巴中召開現場會，總結經驗並要求將類似的做法推廣運用到選拔鄉鎮領導幹部上。從 1998 年年中開始，在中共四川省委的安排下，青神縣和南城鄉兩級黨委、政府開始籌辦當地正副鄉長直接選舉的準備工作，並於 5 月上旬在鄉內進行關於鄉長直選的問卷調查:434-435:376，發出問卷 750 張，收回 723 張，結果顯示參與調查的黨員幹部和群眾中分別有 95% 以上和 85% 以上贊成進行正副鄉長直選:376。以調查中對於直選的高支持率為依據，中共四川省委安排中共青神縣委分別設立直選工作領導小組和鄉選舉委員會，負責選舉的籌備和組織:376。

## 選舉制度

按照《南城鄉十四屆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關於在南城鄉進行直接選舉正副鄉長試點工作的決議》等文件的規定，南城鄉政府鄉長的直接選舉要求候選人具備在縣裡副科長以上兩年工作經歷和大專以上文化程度，有中國共產黨黨籍，年齡在四十歲以下等條件；副鄉長候選人要求有在縣級部門、群眾組織和鄉鎮機關工作三年以上工齡，具備高中或中專以上文化水平，不限黨籍，年齡在四十歲以下，正副鄉長都可以在全縣範圍內挑選:440。三名當選的副鄉長中應有一名婦女幹部和一名三十歲以下的幹部，符合這些條件的候選人有提名優先的權利:376。初步候選人產生的辦法可以是個人報名、選民推薦和黨組織推薦，經由鄉黨委和縣委組織部審核通過的正式候選人方能參與預選。按照預選辦法的規定，要以全鄉投票的方式從經初步審核的候選人中產生正式鄉長候選人兩名、副鄉長正式候選人四名，後對正式候選人進行投票:440。正鄉長選舉中每人僅能投一票，副鄉長選舉中選民擁有與候選人數等額的選舉權:376。

## 選舉過程

在南城鄉選舉委員會設立後，關於直選流程的討論會被廣泛展開，並制定了《關於在南城鄉直接選舉正副鄉長試點工作的實施方案（草案）》、《南城鄉直接選舉鄉人民政府正副鄉長選舉辦法（草案）》和《南城鄉直接選舉鄉人民政府正副鄉長預選選舉辦法（草案）》。11 月 5 日，南城鄉第十四屆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上通過了這些草案，形成為最終的《實施方案》、《預選選舉辦法》、《選舉辦法》和《南城鄉十四屆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關於在南城鄉進行直接選舉正副鄉長試點工作的決議》，制定了詳細的選舉規則:376。按照規定，三名當選的副鄉長中應有一名婦女幹部和一名三十歲以下的幹部，符合這些條件的候選人在提名方面有優先的權利；候選人產生的辦法可以是個人報名、選民推薦和黨組織推薦。按照預選辦法的規定，要以全鄉投票的方式從經初步審核的候選人中產生正式鄉長候選人兩名，副鄉長正式候選人四名，然後在 12 月 5 日進行投票，選舉產生鄉長和副鄉長:440。

在初步審核的候選人產生完畢後，11 月 19 日在南城鄉中心小學召開了有鄉村社幹部、黨小組長、選民代表、人大代表逾千人參加的竟職演說大會，正副鄉長候選人採取抽籤定序的辦法分別就「假如我是鄉長」和「假如我是副鄉長」為題作竟選講演，其中十八名與會代表對候選人進行現場提問二十七個:377:443。11 月 28 日，預選投票進行，採取流動票箱的方式在全鄉各選民小組同時進行投票。預選發出選票 14635 張，回收 14550 張，其中有效票 14131 張，根據票數確定了鄉長正式候選人兩人和副鄉長正式候選人四人，並於 11 月 29 日向全鄉選民公布:442。

12 月 5 日，全鄉 18 個選區同時進行投票，選舉正副鄉長。發出選票 14753 張，回收 14616 張，其中有效票 14323 張，廢票 293 張，棄權票 162 張。兩名鄉長候選人得票數分別為 9611 和 4197 張，原副鄉長商志忠當選為鄉長；四名副鄉長候選人得票數分別為 10850、10268、9217 和 9072 張，當選人依次為楊樂、餘澤雲和魯桂容，選舉正式結束:434-435:377。

## 候選人

在初步候選人提名工作完成後，共產生十名鄉長初步候選人，兩人後棄權；產生二十七名副鄉長初步候選人，五人後棄權:442。南城鄉黨委根據《決議》《實施方案》等規定對初步候選人進行審核，最終有四名鄉長初步候選人和十五名副鄉長初步候選人符合要求，上報縣委組織部:442，最終組織部批覆鄉長候選人三名，副鄉長候選人八名:377。

兩名鄉長候選人中，一人是時任副鄉長商志忠，年齡為 30 歲；四名副鄉長候選人中，魯桂容為女性，餘澤云為選民推薦人士，時年 29 歲的楊樂是唯一的非黨員人士:377。

## 選舉結果

根據南城鄉選舉委員會的規定，是次選舉後，有關結果直接報請南城鄉第十五屆人民代表大會備案，直選公職人員職權按《中華人民共和國地方各級人大和地方各級人民政府組織法》履行，而鄉十五屆人大一次會議不再選舉正、副鄉長:377。

### 鄉長

### 副鄉長

## 後續

此次選舉被認為產生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實際上的第一組直選正副鄉長，但相關選舉結果並未主動公開，因此鮮為人知，而在其後舉行的 1998 年步雲鄉鄉長選舉則被更廣泛地認為產生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位直選鄉長。由於步雲鄉直選違憲的爭議，2001 年的鄉政府換屆選舉採用「公推公選」模式，即通過選舉產生候選人再交由鄉人大提名投票的方式進行。

### 政績

商志忠在競選講演的時候提出了使全鄉經濟到 2001 年年均生產總值增長率為 10% 以上，工業產值年均增長 30%，農業產值年均增長 4%，財政收入年均增長 15%，農民糧食占有量達到人均 400 公斤，人均純收入年增 250 元，人口自然增長率控制在 6‰以下的施政目標。據獨立學者李凡 2001 年發布的論文顯示，這些目標均在 2001 年前提前實現:377。直選的鄉政府興修水利，實行直流灌溉，並進行小城鎮建設，實現各自然村通水泥公路、電視、電話，人民生活達到小康水平，得到民眾較高的支持:378。

### 對鄉黨委換屆選舉的影響

在鄉長選舉結束後，南城鄉黨委又以類似的形式在同年 12 月 25 日進行了鄉黨委書記、副書記、黨委委員、紀委書記和紀委委員的黨內換屆直選，採取個人報名、黨員推薦和組織推薦的方式報縣委組織部，符合條件的成為正式候選人，再組織候選人抽籤進行競選演說，全鄉 587 名黨員對候選人進行投票；最終參與提名的有 423 人，投票的有 536 人:199。時任鄉黨委書記李學權以 462 票獲得連任，另以直選形式產生副書記三人、黨委委員七人、紀委書記一人、紀委委員三人:377。

## 評價

《法制日報》發表文章指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規定地方各級人民政府主要負責人由同級人民代表大會選舉產生而非直選產生，此次直選有違憲問題。

前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杜鋼建認為，南城鄉直選中對候選人採取預選的做法優於其他地方鄉鎮長選舉改革的「精英集團投票」篩選候選人，避免了小集團對候選人的挑選；但他認為預選所採用的流動票箱制度仍會導致候選人的產生遭到干擾:445。此外，杜鋼建對是次選舉中的代（劃）票現象和未能保障秘密投票等提出了批評:447。

深圳大學中國政治研究所專職研究員鄒樹彬認為，南城鄉的選舉「是全國最早、也是最為徹底地進行直選試驗的」，但他認為鄉鎮選舉改革中基層人大的位置會面臨缺失，提出鄉鎮長直選應當採取「增量民主」的方式，通過「充分發揮鄉鎮人大的作用」推進鄉鎮民主進程。

獨立學者、民間智庫「世界與中國研究所」所長李凡認為，南城鄉正副鄉長候選人的資歷標準和審查方式更加適合於黨的幹部制度改革，而與群眾的直選政府領導人所適合的程序有所矛盾:382；另外，由於是次選舉的保密性與封閉性，選舉制度被認為仍未解決村委會選舉所具有的提名、競選、他人代投等問題:381。他認為，這一選舉有制度創新的成就，但仍有一些存在的問題:381。

針對是次鄉長選舉衍生的黨委選舉改革問題，中共四川省委黨校教授楊繼榮認為，南城鄉黨委換屆直選提高了黨員直接參與基層民主建設的積極性，並通過兩場直選較好地整合了鄉黨委與鄉政府兩套班子，制度也相對完善:200-201，但選舉弱化了黨委的集體領導原則，且公開推選的人選局限於與南城鄉黨委有組織關係的黨員，也未吸收社會群眾參與提名和投票，是這次選舉的不足:202。時任中共四川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王川認為，包括南城鄉黨委換屆等一系列黨內民主試點積累了「公推直選」鄉鎮幹部的經驗，並肯定是次選舉「增強了省委進一步深化幹部選任制度改革的信心」。

## 注釋

## 參見

* 中華人民共和國選舉
* 1998 年步雲鄉鄉長選舉
* 1999 年大鵬鎮鎮長選舉

## 參考資料

**書籍資料**

**報刊資料**

**網頁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