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玛厦赞康

**噶瑪廈贊康**（Karma-sha Tsen-khang），位於西藏自治區拉薩市城關區，是一座藏傳佛教格魯派寺院。該寺為噶瑪廈護法駐錫及降神之所。

## 歷史

「贊康」是指供奉「贊」的地方。「贊」或「贊神」是指一種兇猛的神。實際「贊」（或者說大部分「贊」）與人類一樣都是在六道輪迴中的眾生，其中大多本屬厲鬼，後被佛教高僧感化或者降伏，從而成為護持佛法的兇猛的世間護法。「贊」並非佛、菩薩等聖眾，亦非吉祥天母、瑪哈噶拉等出世間護法，故不屬佛教徒皈依之對象。佛教徒不會皈依並頂禮世間護法，僅適當進行供養，向其請求世俗願望。拉薩老城區內，有無數贊康，其中圍繞大昭寺有所謂「四大讚康」，分別位於大昭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別是：東方的噶瑪廈贊康，南方的繞賽贊康，西方丹吉林寺內的孜瑪熱護法殿，北方的達布林贊康。四座贊康均為三層建築，由格魯派重要寺院負責管理，並且都與桑耶寺的護法殿有淵源。

從帕拉府邸東面的側門出來，便是鐵崩崗社區內唯一的佛寺噶瑪廈贊康。噶瑪廈贊康位於吉日四巷附近。走出木如寺後，橫穿北京路，穿過對直的巷子，可見一幢黃色的房子，便是噶瑪廈贊康。從八廓東北角的幡柱處進入措納巷，走到盡頭的吉日一巷，右側第一個巷口是與措納巷的朝向相同的翁堆興卡巷，進入該巷走到盡頭，右側的黃色建築物便是噶瑪廈贊康的後牆，之後繞到該廟的正前方便可進入。

「噶瑪」意為「東方」。該寺是色拉寺的屬寺。該寺本來由噶瑪噶舉派創建並管轄，該寺名稱中的「噶瑪」便源於此。15 世紀中期，第七世噶瑪巴曲扎嘉措在拉薩東郊興建了一座規模很大的噶瑪新寺，以與色拉寺、哲蚌寺抗衡。噶瑪廈即曲扎嘉措在拉薩的宅邸。此後 15 世紀至 16 世紀，該寺是歷代噶瑪噶舉派的噶瑪巴在拉薩的府邸。

1642 年，五世達賴在固始汗的支持下，推翻了信奉噶瑪噶舉派的藏巴汗，十世噶瑪巴曲英嘉措逃往雲南，噶瑪新寺被摧毀，噶瑪廈被沒收。此後，噶瑪廈改由色拉寺昧院管理，變成了色拉寺的護法神殿，選派了一位神巫在噶瑪廈降神，這就是第一位噶瑪廈神巫（吹仲）。

據說當年大昭寺發生大火，乃瓊寺乃瓊護法念經作法無果，最終噶瑪廈贊康舉辦法事活動才熄滅了大火，由此坊間有了噶瑪廈贊康是「西藏消防大隊」的談資。

文化大革命之後，1990 年色拉寺修復了該寺並重新開放。

## 建築

噶瑪廈贊康是座很小的寺廟，且與民居混雜。院子內除了有煨桑爐之外，還有不少花草。一層是民居，二層是噶瑪廈贊康的佛殿。

噶瑪廈護法是工匠的保護神。歷史上該寺香火旺盛，受到工匠、流浪藝人、乞丐等底層民眾信奉。該寺主供護法為獨眼的「恰赤堅齊」（又譯「恰赤堅贊」），該護法和色拉寺昧院的不共護法「塔烏」有從屬關係。

噶瑪廈贊康內掛有「烏格」，為一個像胃的牛皮袋，據說人臨死時的最後一口氣都會被裝入。每年，這個「烏格」必須被送往桑耶寺的護法殿一次。達布林贊康過去也掛有一個「烏格」，但現已無存。噶瑪廈贊康的殿內還供奉有名叫「嘎熱干布」的神，專收人的靈魂。

與佛殿側門相連通的房子中住有居民，故不時有人從門內出來。2009 年時，據說平時來此的人不多，寺內只居住有兩名喇嘛。

噶瑪廈贊康北面的街巷，是翁堆興卡市場的所在地。如今已改鋪石板，城關區幼兒園坐落在此。翁堆興卡曾經是拉薩知名的大市場，為騾馬、毛驢的主要交易地。

## 噶瑪廈護法

噶瑪廈護法（藏語「吹仲」意為護法，是一種神巫）並非乃瓊、拉穆一般的大神巫，不能直接為達賴及噶廈降神宣諭。但噶瑪廈神巫是色拉寺的神巫，色拉寺是拉薩三大寺之一，政教地位顯赫，故噶瑪廈神巫也很重要。噶瑪廈神巫是色拉寺掌印大喇嘛及全體僧眾的宣諭神巫。由於噶瑪廈的神靈被視為拉薩的山水土地及財富的守護者，噶瑪廈神巫也替朗孜廈的差役，以及由熱結巴、邊頓巴、阿古洛桑等組成的丐幫，還有背屍人、流浪藝人等下層市民降神問卜，所以拉薩市民很多都崇信噶瑪廈，幾乎拉薩每個街區都有民眾自發組織的噶瑪廈「拉米」團體，意為噶瑪廈神的信徒們。

清朝初年的《衛藏通志》載：

> 噶瑪廈寺在大昭東半里許。寺內塑神像，猙獰惡煞，內居護法，乃喇嘛裝束，仍娶妻生子，世傳其術，即內地之巫類也。每月初二、十六日下神，頭戴金盔，上插雞羽，高約二三尺，穿甲，背插小旗五面，周身以白哈達結束，足穿虎皮靴，手執弓刀，登坐法壇，凡人叩問吉凶，托神言判斷禍福，出則人從裝束鬼怪，執旗鳴鼓鈸導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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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體在噶瑪廈神巫身上的，是護法夏巧古依傑布（東方身之王）的部將「恰赤堅齊」（又譯「恰赤堅贊」）。據說，西藏的總護法白哈爾，因藏地百姓求神日益增多，白哈爾便將自身化為五個身子，藏語稱「古安」，意為「五身」。五身分別為東方身之王，北方事業王，南方智慧王，西方心之王，中央意之王。這五王也事務繁忙，故經常派部將代替。東方身之王又稱「托烏」（又譯「塔烏」），是色拉寺麥扎倉的首席護法，每年僅在最重要的日子才附體噶瑪廈神巫。平日則由部將「恰赤堅齊」（意為「一目萬鳥」）附體。恰赤堅齊只有一隻眼睛，卻可看清天上一萬隻鳥，分辨每隻鳥的雌雄，故其對人間善惡洞察清楚。

噶瑪廈神巫由男性的持戒僧人擔任。圓寂後，色拉寺會採取賽神的辦法，尋找新的噶瑪廈神巫。

藏曆每月初二日，是噶瑪廈神巫例行降神宣諭之日。拉薩市民特別是丐幫、朗孜廈的差役、背屍人等等，都來問卜、供養。

噶瑪廈神巫每年藏曆四月初開始修煉，與神靈溝通。每年藏曆五月十五日卓林吉桑節（世界煙祭日、煨桑節），噶瑪廈神巫被色拉寺僧眾及拉薩的丐幫、朗孜廈的差役以及拉薩居民們自願組織的「拉米」團體，迎請至拉薩河邊的噶瑪廈園林里過節。當天，全體屬於噶瑪廈系統的大小神巫都會聚集到該園林內，男女神巫統統進入昏迷狀態，爭相發布神諭。此節日成為信眾愉悅夏巧古依傑布（東方身之王）及其部將恰赤堅齊，以及他們的代言神巫的節日。

噶瑪廈神巫最神聖的日子是每年藏曆六月三十日，這是色拉寺雪頓節，傳統上色拉寺會派出大批僧眾將噶瑪廈神巫迎請到色拉寺大殿前的石板廣場降神，隨後由噶瑪廈的信徒們跳神。噶瑪廈神巫會預測拉薩政教兩界將要發生的各種吉兆及凶兆，然後將預言寫在藏紙上，畫在圖案中，並用若干旗幟及物品演示。在噶瑪廈神巫回噶瑪廈的途中，總有一大群丐幫、朗孜廈的差役、流浪漢及許多崇拜者追隨，他們喊叫、唱歌、瘋鬧，舉著各種紙片、圖案及象徵著神巫預言的物品，邊走邊向民眾展示。次日，即藏曆七月初一，噶瑪廈神巫的隨從及信徒將這些紙片貼在拉薩的八廓街頭、宇拓橋、各貴族府邸、各寺廟門口，並將那些具象徵意義的旗幟及物品進行街頭展示。噶瑪廈神巫這種一年一度的預言，每次都轟動整個拉薩城，成為拉薩市民在各個酒館、甜茶館議論的熱點。

藏曆十月十五日，是吉祥天女白拉姆節。大昭寺的護法神殿的吉祥天女神像，由木如寺僧人背著，繞大昭寺巡遊。到達甘丹塔欽時，噶瑪廈神巫要在此處一邊降神，一邊迎接。傳說，吉祥天女的女兒白巴東贊與恰赤堅齊曾為恩愛夫妻，但白巴東贊的母親吉祥天女班丹拉姆從中干涉，迫使這對夫妻分離，一年中只有此時方能相會。白巴東贊告別噶瑪廈繼續前進時，噶瑪廈神巫還要向前追上一段，並露出難捨難分的表情。

噶瑪廈神巫降神之時，身穿刺繡戰袍，肩批四片桃形錦緞披肩，胸前掛有白銀銅鏡，鏡子上面有藏文「神」字，該字具有魔力。每次降神開始時，均會舉行一個儀式，表示恰赤堅齊被迎請到神壇，進入噶瑪廈神巫體內。隨後，噶瑪廈神巫的侍從及助手將一頂約重五、六十斤的頭盔抬起，戴在噶瑪廈神巫頭上。該頭盔以鎦金黃銅製造，四周鑲嵌五個金屬的骷髏，象徵五位兇猛的護法，頭盔後面插有三面神旗，此外還有老鷹毛與野雞毛。助手們把盔帶勒緊噶瑪廈神巫的下巴時，噶瑪廈神巫因血脈流通受到盔帶阻礙，臉部迅速紅脹，此外口吐唾沫，雙眼歪斜，全身抖動，斷續說出話來，此即神示，需要由文書在沙盤上及時記錄並傳達給求神之信眾。有時，噶瑪廈神巫還會自法座上面跳起來，取出弓箭向各方向亂射，揮舞刀劍左右砍殺，求神者此時往往被嚇得退避。實際上噶瑪廈神巫並非砍殺人，也不會造成人員傷亡。清醒之後，噶瑪廈神巫將會告訴大家，他砍殺的是厄運及晦氣、妖魔鬼怪。

美國人約翰・麥格雷格編寫、向紅笳翻譯的《西藏探險》中稱，1661 年奧地利傳教士白乃心來到拉薩後，見到「上層僧俗們組成的機構，授權他們選中的一個年輕人，毫無目的地殺掉他遇到的任何一個人。這個年輕的兇手，身著五光十色的法衣，上面裝飾著一面面小旗。他拿著劍，背著箭袋和弓箭在大街上隨意閒逛，隨心所欲地殺人，沒有人進行反抗。這種致人死命的儀式是基於這樣的信念，他們認為『誰被殺死，誰就會獲得永恆的幸福。』」白乃心被視為到達拉薩的首位歐洲人。他的這段描寫應當是噶瑪廈神巫降神時的情景，但存在重大誤解。在拉薩的巫師中，只有噶瑪廈、乃瓊、噶東降神之時可以揮舞刀劍砍殺，但這種砍殺並不傷人，僅代表驅趕妖魔鬼怪的意思。

噶瑪廈神巫降神時，通常還有信眾組成的跳神團體表演由七段舞蹈組成的「噶瑪廈金剛舞」。跳舞的演員都是拉薩丐幫、朗孜廈的差役、流浪漢等人員。這些演員在廣場上亂跳，周圍觀眾大呼小叫，場面熱烈。

據稱，過去西藏噶廈並不給一般街區的神巫授以官位。1930 年代，噶廈破例封噶瑪廈神巫為六品僧官。1959 年拉薩騷亂後，噶瑪廈神巫因涉及此次騷亂而被關入監獄多年。獲釋之後，他曾接受記者採訪，並且娶了一位從事市場管理工作的女性為妻，過著普通拉薩市民的生活。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