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土穆围城战

**喀土木圍城戰**（**Siege of Khartoum**），是馬赫迪戰爭中，一場為爭奪喀土木而進行的戰役。攻城的一方，是穆罕默德・艾哈邁德・馬赫迪的蘇丹軍隊，而守城的一方，則是查理・喬治・戈登的埃及軍隊。50,000 名蘇丹士兵在圍城十個月後，終於攻陷了只有 7,000 名埃及士兵守衛的喀土木。所有守城士兵，包括戈登，都在城市淪陷後遭到殺害，無一倖免。

## 背景

### 任命

1882 年英埃戰爭結束後，英國取得了駐兵埃及的權利。這使得埃及在事實上成為了英國的保護國。不過，蘇丹的事務，仍然和以往一樣，由赫迪夫處理。因此，蘇丹境內爆發的馬赫迪起義，英國也沒有派兵鎮壓。1883 年 11 月，馬赫迪軍隊在歐拜伊德戰役中，徹底擊敗了前來鎮壓的埃及軍隊。他們在奪取了大量裝備後，繼續攻占了不少土地（包括達佛和科爾多凡）。

上述事件引起了英國政府和公眾對蘇丹的注意。首相威廉・格萊斯頓和陸軍大臣赫廷頓勳爵（Lord Hartington）都沒有參與蘇丹事務的意願。英國駐埃大使埃弗林・巴林爵士更要求埃及政府撤出所有駐守在蘇丹的士兵。

英國政府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廣受歡迎的前蘇丹總督查理・喬治・戈登。戈登的想法和格萊斯頓截然不同：他認為，英國政府必須鎮壓馬赫迪起義，否則，起義者會控制整個蘇丹，並以蘇丹作為基地，橫掃埃及。穆罕默德・艾哈邁德・馬赫迪的言論（他聲稱自己擁有伊斯蘭世界的主權），和埃及軍隊的素質（他們遭受了多次失敗），令戈登產生了這種憂慮。可以從他和塞繆爾・貝克爵士（Sir Samuel Baker）、嘉內德・沃爾斯利爵士等人達成的共識，和他在 1884 年 1 月接受泰晤士報採訪時所發表的言論看出，他傾向於積極採取行動。

儘管如此，他還是向政府作出了率領埃及軍隊撤出蘇丹的承諾。政府撥出了予戈登 100,000 英鎊作為軍費，還作出了「在自己職權內給予一切支持和配合」的承諾。1884 年 1 月 14 日，他在倫敦查令十字車站乘坐火車，前往多佛，然後乘船前往加萊，最後再乘船前往蘇丹。

抵達開羅後，他會見了前奴隸商人阿祖拜爾・拉赫馬・曼蘇爾（Al-Zubayr Rahma Mansur），他一度在南蘇丹擁有一個省。因為戈登曾經削弱過祖拜爾的影響力，所以兩人過去的關係不是太好。不過，戈登最後還是放下了敵意，承認祖拜爾是唯一一個可以和馬赫迪匹敵的人。

在和副官斯圖爾特上校（Stewart）一起，前往喀土木的路上，他在柏柏爾（Berber）出席了一個酋長會議。會上，戈登對埃及政府撤出蘇丹駐軍的計劃作出了批評。他的言論增添了酋長的憂慮，動搖了他們對埃及政府的忠誠。

## 過程

### 圍城戰開始

1884 年 2 月 18 日，戈登進入喀土木，當地居民舉行了一個儀式慶祝他的到來。入城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組織部隊撤離，反而是解決城市管理問題。戈登決定先從改革埃及司法制度下手，他禁止政府官員隨意監禁城市居民，搗毀酷刑器具。他又免去了居民的稅務。戈登又廢除了禁止畜奴的法律（這一法律是他在幾年前引入的），以爭取居民支持。他的決定受到了居民歡迎（當地經濟依賴奴隸貿易），但在英國引起了爭議。

戈登接受祖拜爾援助，令英國公眾大感震驚。祖拜爾作為一個前奴隸商人，在廢奴主義盛行的英國名聲很差。廢奴會對他作出了批評，而英國政府也拒絕承認戈登接受了祖拜爾援助。戈登雖然遭到了挫折，但他仍然堅持要粉碎馬赫迪。他要求鄂圖曼帝國派出一個團的士兵前來支援（因為埃及在名義上仍然是鄂圖曼帝國的領土）。這個要求遭到拒絕後，戈登又再提出了兩個要求（第一個是一隊印度穆斯林士兵，第二個是 200 名英國士兵）。英國政府堅持進行撤離計劃，否決展開軍事行動，拒絕了兩個要求。戈登對政府的不作為，感到十分憤慨。他發到開羅的電報，也越來越尖銳。4 月 8 日，他在電報中稱，格萊斯頓遺棄駐軍的行為，會為他留下「不可磨滅的恥辱」，而這段時間更是「卑鄙的高潮」。英國政府因這一事件，受到了公眾的批評。在野保守黨趁機發起了不信任動議，自由黨政府在險些倒台。

戈登得知馬赫迪軍隊正開往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後，向下級下達了加強城市防禦設施的命令。有兩條河流流經喀土木：北面的是青尼羅河，西面的是白尼羅河。為阻止馬赫迪軍隊利用河流攻城和對外通訊，戈登用 9 艘水輪槳蒸汽船組成了一個船隊。他把火炮和鐵板安裝在船上，把它們改裝成炮艇。戈登在城南空曠的沙漠建築了一個複雜的防禦系統，鋪設了臨時製造的地雷，挖掘了戰壕，布置了鐵絲網。對他有利的是，城郊是由敵視馬赫迪的部落控制的。

1884 年 4 月初，城北的部落也投向了馬赫迪，開始阻止埃及的船隻在尼羅河行駛，也切斷了連接開羅的電報線路。不過，城市對外的通訊還未完全斷絕，因為信使仍然可以穿過封鎖區，到達其他地區。但是，在馬赫迪開始圍城之後，喀土木的居民只能依靠糧倉的糧食渡日，而這些糧食只夠他們渡過五六個月。3 月 16 日，守軍企圖突圍，遭到了失敗，還帶來了 200 人的傷亡。馬赫迪的圍城部隊，也增長到 30,000 人以上。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喀土木的食物儲存不斷減少，守城部隊和普通居民都處於飢餓狀態。馬赫迪也拒絕了戈登停戰、解除封鎖的要求。9 月 16 日，一支從森納爾（Sennar）前來救援的埃及遠征隊，在 Al Aylafuh 被馬赫迪擊敗，800 人陣亡。同月末，馬赫迪將主力部隊都移到喀土木，使得這時圍城士兵人數和最初的圍城士兵人數相比，增長了兩倍。而喀土木這時的人口，也不過是 34,000 人左右而已。

### 圍城戰結束

戈登的困境得到了英國公眾乃至維多利亞女王本人的關注。政府命令戈登回國，遭到戈登以守城是他的榮譽為由拒絕。1884 年 7 月，格萊斯頓終於被人說服，同意派出一支遠征隊救援戈登。不過，這支由嘉內德・沃爾斯利爵士的遠征隊，就連準備出發，也用了幾個月時間。在此期間，戈登在處境變得越來越惡劣，喀土木的食物越來越少，不少居民因此餓死，守城的士兵，士氣也十分低下。

1 月 17 日，遠征隊在 Abu Klea 受到了馬赫迪軍隊進攻，兩日後，他們又在 Abu Kru 受到了馬赫迪軍隊進攻，雖然他們在 Abu Klea 戰役中組成的方陣，遭到敵軍擊破，不過他們還是在兩場戰役中取得了勝利。馬赫迪得到英軍即將前來解圍的消息後，決定對喀土木施加更大的壓力，加緊攻城。1 月 25 日，馬赫迪軍隊在半夜前組織 50,000 名士兵發動了突襲。這時的尼羅河水位很低，他們可以徒步涉水，接近城牆，攻入城市。記載馬赫迪軍隊發起最後一次進攻的資料十分模糊，但後人仍然可以知道，馬赫迪軍隊在 3 點 30 分在尼羅河下端，和喀土木南面同時發起了進攻。處於飢餓狀態多日的守城部隊，並沒有能力作多大抵抗，很快就因為力量懸殊，剩下了幾個人。馬赫迪軍隊還屠殺了 4,000 名居民，剩餘的居民，很多都被當作賣為奴隸。有關戈登是如何陣亡的記載，有很多個版本。其中最著名的一個版本是，戈登在馬赫迪軍隊衝進總督府時，身穿禮服走出房間，不屑於抵抗，從容赴死。另一個版本是戈登扮成奧地利領事，企圖逃走，卻被馬赫迪軍隊認出，被人在街上槍殺。好來塢電影公映演戈當是對黑人群眾於台上演說曉以大義時，一暴民朝戈丟射飛矛中戈胸亡，無論如何，可以肯定的是，戈登的頭最後被人砍下來刺在長矛上，帶到馬赫迪面前，作為戰利品，而他的身體則被人拋入尼羅河中。救援部隊在兩日後才抵達喀土木。在得知城市已經淪陷之後，英軍和剩餘的埃軍撤出了蘇丹，只有瓦迪哈勒法和薩瓦金這兩個城市仍在埃及手中。馬赫迪取得了整個蘇丹的控制權。

## 後事

英國媒體，甚至連維多利亞女王本人，都因戈登之死批評威廉・格萊斯頓，因為他在救援戈登過程中，動作極為緩慢。格萊斯頓的稱呼 G.O.M.（Grand Old Man，偉大的老人）也被人改成 M.O.G.（Murder of Gorden，戈登的兇手）。他領導的自由黨政府最終在 1885 年 6 月倒台，不過，他在次年又再次上台執政，而公眾對他的不滿也很快平息，原因有二，一是媒體有關事件的報導逐漸減少，二是政府撥出 1,150 萬英鎊，在蘇丹開展軍事行動。

事實上，威廉・格萊斯頓一直對埃及和蘇丹的糾紛感到厭煩，並且有些同情努力擺脫埃及統治的蘇丹人。他曾在下議院如是說：「是的，這些人是在爭取自由，而爭取自由是他們的正當權利。」而且，戈登的態度傲慢、叛逆，令威廉・格萊斯頓感到不滿。馬赫迪取勝後，成為蘇丹的統治者，建立一個政教合一的國家，馬赫迪國。他的臣民要遵從嚴厲的伊斯蘭教法。不過，他在戰役完結後不久的 1885 年 6 月，就因斑疹傷寒病逝。

查理・喬治・戈登被英國人視為烈士、英雄，享年 51 歲。1896 年，曾發誓要為戈登復仇的赫伯特・基奇納率領一支遠征軍，沿尼羅河南下，準備收復蘇丹。1898 年 9 月 2 日，基奇納的部隊在恩圖曼戰役徹底擊敗了馬赫迪的主力部隊。兩日後，英軍在戈登死的廢墟舉行紀念儀式。第二任馬赫迪的家人後來被英國人關押在埃及的監獄。馬赫迪的妻兒子女在獄中渡過十年。他本人則在獄中渡過十二年。一家人在回到蘇丹後，被軟禁在自己的宅邸，渡過餘生。

## 參考

* Winston Churchill, _The River War: An Historical Account of the Reconquest of the Soudan_, Longmans, Green and Co., 1899.
* The Political Martyr: General Gordon and the Fall of Kartum（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The circle of rendi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