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灭薛延陀之战

**唐滅薛延陀之戰**，是唐太宗時期滅亡漠北薛延陀的戰爭。貞觀前期，唐朝曾與薛延陀結盟，對付強大的東突厥汗國，630 年擊滅東突厥。東突厥失敗後，薛延陀的真珠可汗乙失夷男接管了東突厥的故土。薛延陀臣服於唐，暗中在擴大自己的力量。639 年，唐太宗試圖恢復東突厥，擁立俟力苾可汗阿史那思摩，以抗衡薛延陀的崛起，薛延陀與新恢復的東突厥進行多次戰爭，以防止唐朝的抗衡。為了避免薛延陀打敗東突厥，唐將李世勣在 641 年戰勝薛延陀。但是 644 年，趁唐太宗征討高句麗的機會，薛延陀部隊發起新一輪攻勢，擊敗東突厥，迫使阿史那思摩逃回中原。隨後，高句麗尋求薛延陀的援助，但夷男希望避免與唐朝直接戰鬥。645 年，夷男死後，他的兒子多彌可汗拔灼開始和唐朝大軍作戰。646 年，唐軍反擊並打敗拔灼後，薛延陀的附庸回紇出兵，將他殺死。拔灼的堂兄伊特勿失可汗咄摩支向唐軍投降，薛延陀滅亡。

## 唐與薛延陀夷男之間的合作

薛延陀長久以來一直是敕勒部落的一員，從屬於突厥（包括在 600 年前後分成的西突厥和東突厥），在鐵勒反抗西突厥的泥厥處羅可汗阿史那達曼時，契苾首領歌楞自稱易勿真莫賀可汗，薛延陀首領乙失缽自稱也咥可汗，但後來阿史那達曼朝覲隋煬帝後，他們重新臣服西突厥的射匱可汗。在頡利可汗阿史那咄苾的統治時期，敕勒成為東突厥的臣屬，薛延陀當時的首領是乙失缽的孫子夷男。不過，阿史那咄苾被稱為是一個不合格的統治者，由 627 年敕勒的薛延陀、回紇和拔野谷紛紛反抗。阿史那咄苾派他的侄子阿史那欲谷設鎮壓回紇。但阿史那欲谷被回紇首領菩薩擊敗，而薛延陀又擊敗了其他四個突厥將軍，阿史那咄苾無法制服敕勒叛軍。628 年，這些敕勒部落為夷男上汗號，夷男最初沒敢接受。但唐太宗聽說後，希望建立一個以薛延陀為主的抗東突厥的聯盟，派游擊將軍喬師望，冊封夷男為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隨後，許多敕勒和突厥部落被夷男的統治。隨後，唐和薛延陀經常交流使者，薛延陀在東突厥的領土上擴張強大。

629 年，唐太宗派大將李靖領導大軍對東突厥反擊，630 年李靖抓獲阿史那咄苾，成功地消滅了東突厥汗國。大部分東突厥人投降了薛延陀，有一部分投降唐朝。此後，薛延陀成為中國北方草原的主要力量，但仍臣服於唐。638 年，唐太宗在夷男的同意下，冊封夷男的兒子拔灼和頡利苾 為夷男屬下的可汗，表面上是對他們尊崇，而是希望擴大他們之間的分歧。639 年，唐太宗派大將侯君集開展了對高昌的戰爭，同時夷男向唐軍提供了對高昌的攻擊，但由於侯君集迅速征服高昌，薛延陀援助並沒有實際作用。

## 641 年的諾真水之戰

但是 639 年，唐的行動開始導致了唐與薛延陀之間的關係惡化。阿史那咄苾被俘後，唐太宗將投降的東突厥人安置在唐朝邊界之內，而無需冊封一個新的可汗管理他們。然而，在 639 年，阿史那咄苾的侄子阿史那結社率陰謀暗殺皇帝敗露後，唐太宗改變了主意，並冊封了忠於唐朝的東突厥貴族阿史那思摩為新的東突厥可汗（俟力苾可汗），居於漠南作為唐和薛延陀之間的緩衝區。夷男雖然感到擔憂，但最初他還是向唐朝表示接受。

641 年，阿史那思摩終於定居在長城北面得定襄（今內蒙古呼和浩特）。與此同時，夷男聽說唐太宗即將封禪泰山，認為唐軍主力將隨唐太宗東巡，便派兒子大度設開展對東突厥重大軍事攻擊，意圖在唐提供援助以前，摧毀阿史那思摩的政權。阿史那思摩撤回長城內，抵達朔州（今山西朔州），並向唐太宗緊急求援。唐太宗派大將李世勣、張儉、李大亮、張士貴和李襲譽率軍，攻打薛延陀。李世勣首先打敗大度設，迫使他逃離。與此同時，夷男派遣一名特使，向提供唐太宗自己願與突厥和平相處之意，李世勣在諾真水大勝大度設，唐太宗派遣使者指責夷男，本欲發兵窮討，魏徵諫而止 ，沒有對薛延陀採取進一步的行動。此後唐與薛延陀之間的關係是，薛延陀雖然仍認為他是唐的附庸，但已不再以前那樣堅固。

## 夷男晚年的統治

642 年，夷男為了加強與唐朝的關係，派遣他的叔叔泥熟請求與唐太宗的一個女兒和親，為此向唐朝進貢了馬匹、裘衣和琥珀鏡。這時，唐將契苾何力（出自敕勒族的契苾部落），在回他的部落探望母親時，被薛延陀扣押，夷男勸他歸附薛延陀，契苾何力拒絕歸附薛延陀，割左耳明志，忠於唐朝。唐太宗擔心契苾何力的安危，同意了和親的建議，派出大臣崔敦禮到漠北與夷男進行談判，答應在契苾何力釋放後，唐太宗把女兒新興公主嫁給夷男。

643 年，夷男又派他的侄子突利向唐朝進貢 5 萬匹馬、1 萬頭牛和 10 萬隻羊，作為聘禮。唐太宗了以隆重的儀式歡迎突利，唐太宗和他的大臣親自出席歡迎他的宴會。然而，在契苾何力的建議下，唐太宗正在考慮放棄這次和親。最初唐太宗讓夷男親自到靈州（今寧夏銀川）娶新興公主，認為這樣夷男會拒絕，他將會有很好的理由斷絕這次婚姻。當夷男同意去靈州，唐太宗又發現了另一個藉口 —— 說沒有給夠到要求的所有彩禮（為了進貢足夠的牲畜做彩禮，夷男在他下屬部落徵收，徵收的時間超過了想像，牲畜沒有經過戈壁就死亡了），於是了撤銷婚約。儘管他的大臣褚遂良強烈反對，他指出皇帝不能言而無信。唐太宗辯解，說如果公主嫁給了夷男，夷男的可汗之位將在敕勒有更大的合法性，唐朝將更加難以控制薛延陀。

與此同時，夷男繼續定期攻打突厥。當唐太宗派特使阻止他這樣做，夷男回答說：

我怎麼不敢聽從皇帝的聖旨？但突厥人背叛，不應該被信任。在滅亡他們的國家之前，他們每年入侵中國殺害數千人。我認為，皇帝打敗他們後，他們會成為奴隸，並把他們賞賜給談那個人。而皇帝卻把他們看做自己的兒子一樣，對他們非常禮遇。儘管如此，阿史那結社率還是反叛。它們看起來像人類一樣，但心如野獸，就不應作為人類對待。我接收了皇帝的很多恩典，我沒有什麼可報答的。我願為中國殺死突厥。_至尊有命，安敢不從！然突厥翻覆難期，當其未破之時，歲犯中國，殺人以千萬計。臣以為至尊克之，當剪為奴婢，以賜中國之人；乃反養之如子，其恩德至矣，而結社率竟反。此屬獸心，安可以人理待也！臣荷恩深厚，請為至尊誅之。_

截至 644 年底，東突厥人沒有全心全意地支持了阿史那思摩擺在首位，在薛延陀威脅下漠南蒙古崩潰，突厥人逃返唐的領土，並再次在中原定居。阿史那思摩也回到了唐，再次成為唐朝將軍，唐試圖重建的附庸國東突厥滅亡了。這引了唐太宗的不滿，並且在夷男派了一位特使朝見他時，他當時正在準備攻打高句麗，唐太宗回答說：「回去告訴你的可汗：我和我的兒子現在要征討高句麗。如果他認為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我們歡迎他來！」夷男對唐太宗的憤怒感到恐懼，派出了另一使者道歉，並提出對征討高句麗協助，唐太宗拒絕了。 645 年，唐太宗在安市（今遼寧鞍山市）附近的駐驆山打敗了高句麗的主力，高句麗莫離支（攝政）淵蓋蘇文請求夷男攻打唐朝，許諾如果夷男做到，將給他極大的利益，夷男害怕唐太宗，並沒有這樣做。然而，唐太宗由於安市不克，最終被迫放棄東征。

## 夷男的死亡和薛延陀的滅亡

夷男死於 645 年。在這個時候，夷男的正妻所生的拔灼，管理薛延陀西部的薛延陀的本族；而夷男的另一個兒子曳莽，不是夷男的正妻所生，管轄薛延陀東部的其他民族。人稱曳莽暴虐，並與拔灼有惡劣的關係。葬禮之後，曳莽怕拔灼會害他，突然離開，回到汗國東部。拔灼追趕把他殺死，然後自稱頡利俱利薛沙多彌可汗（簡稱多彌可汗）。

拔灼繼承王位後，決定攻打唐朝，認為唐太宗正在東征高句麗，唐的邊界將不設防。然而，唐太宗預計到了薛延陀會突然襲擊的，命令執失思力率領突厥士兵保衛夏州（今陝西榆林）。拔灼攻擊，執失思力和另一位將軍田仁會，設置陷阱，誘導拔灼攻打夏州，在夏州擊敗了拔灼。拔灼撤退後，很快又再次襲擊夏州。

646 年初，唐太宗下令，除了執失思力和田仁會的部隊，命令禮部尚書江夏王李道宗，發朔、並、汾、箕、嵐、代、忻、蔚、雲九州兵鎮朔州；右衛大將軍代州都督薛萬徹，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發勝、夏、銀、綏、丹、延、鄜、坊、石、隰十州兵鎮勝州；勝州都督宋君明，左武候將軍薛孤吳，發靈、原、寧、鹽、慶五州兵鎮靈州，以抵禦拔灼的攻擊。拔灼到達長城後，知道唐軍已被動員，連忙撤退。646 年春天，執失思力和喬師望，擊敗拔灼，拔灼逃離，薛延陀墜入混亂。

拔灼易怒多疑。他不用夷男的大臣，用自己的親信取代他們。這導致貴族不服從他。他作出回應，殺死了大批貴族。薛延陀的附庸回紇，其首領藥羅葛吐迷度，與仆骨和同羅反叛拔灼。唐太宗趁機下令對薛延陀進行大規模攻擊，以江夏王李道宗、左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為瀚海安撫大使；又遣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將突厥兵，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將涼州及胡兵，代州都督薛萬徹、營州都督張儉各將所部兵，分道並進，以擊薛延陀。由於攻擊已經開始，由唐校尉宇文法，是出使烏羅護、靺鞨的使者。返回唐朝時，他遇到了薛延陀的阿波設，宇文法率領他的靺鞨部隊，擊敗阿波設。導致更多的薛延陀人相信唐朝主力已經抵達。在恐慌中，拔灼逃到阿史德部落，當回紇聽到這個消息，襲殺了拔灼，屠戮他們找到的薛延陀的王族成員。許多薛延陀人向唐軍投降。

剩下的薛延陀人支持夷男的侄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以圖恢復薛延陀。但唐朝和敕勒都不表示承認，並與唐太宗派李世勣進攻咄摩支的駐地，指示：「降則撫之，叛則討之。」李世勣至郁督軍山，其酋長梯真達官帥眾來降。薛延陀咄摩支南奔荒谷，李世勣派遣通事舍人蕭嗣業前往招慰，咄摩支投降蕭嗣業。其部落猶持兩端，李世勣縱兵追擊，前後斬首五千餘級，虜男女三萬餘人。七月，咄摩支至京師長安，拜右武衛大將軍，薛延陀滅亡。

## 注釋與參考文獻

* 《劍橋中國史》第三卷，p.231
* 《資治通鑑》卷 192、卷 193、卷 194、卷 195、卷 196、卷 197、卷 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