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底亚的国王坎道列斯命令大臣巨吉斯偷窥他的妻子

《**呂底亞的國王坎道列斯命令大臣巨吉斯偷窺他的妻子**》（Candaules, King of Lydia, Shews his Wife by Stealth to Gyges, One of his Ministers, as She Goes to Bed），也被稱作《**坎道列斯的輕率**》（The Imprudence of Candaules），是英國畫家威廉・埃蒂的布面油畫，寬 45.1 厘米，長 55.9 厘米， 1830 年在皇家藝術研究院首次展出。這幅畫取材於希羅多德的《歷史》中的一個場景，呂底亞國王坎道勒斯邀請他的侍衛巨吉斯躲在自己的臥室里，觀看他的妻子尼西婭 (Nyssia) 脫衣就寢，向巨吉斯證明她的美麗。

尼西婭發現了巨吉斯的窺視並要他做出選擇：要麼接受自己被處決，要麼殺死坎道列斯。 巨吉斯選擇殺死坎道列斯並取代他的王位。這幅畫捕捉了尼西婭脫掉最後一件衣服的那一刻，此時她尚未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丈夫以外的人注視著。

埃蒂希望他的觀眾能從這幅畫中吸取道德教訓：女性不是財產，侵犯其權利的男性應該受到懲罰，但他並沒有非常明顯地向觀眾解釋這一點。這幅畫一經展出就立即引起了爭議，被認為是一副充滿了色情、暴力而令人不快的厭世之作。人們認為這種不道德的作品可以是外國的作品，而不該出自英國藝術家。它被羅伯特・弗農 (Robert Vernon) 在展覽會上買下，並於 1847 年和其他一些畫作一起被捐贈給國家。在此後的幾年裡，這幅畫作始終備受爭議，當藝術雜誌 (the Art Journal) 於 1849 年購買了弗農藏品的複製權時，但他們並沒有製作《坎道列斯》的複製品。 1929 年，它和其他幾幅畫作一起被轉移到新擴建的泰特美術館，截止到 2018 年一直保存在那裡。

## 背景

威廉・埃蒂（1787-1849）是約克一位麵包師和磨坊主的第七個兒子，他最初在赫爾做印刷工學徒， 但在 18 歲完成了七年的學徒生涯後，他搬到了倫敦成為一名藝術家。 深受提香和魯本斯作品的影響，他向皇家藝術學院和英國美術促進協會提交了多幅畫作，但很多都被直接拒絕，即便展出也沒有得到多少關注。 1821 年，皇家學院終於接受並展出了他的一部作品《克萊奧帕特拉抵達奇里乞亞》（也稱為《克萊奧帕特拉的凱旋》 ），該作品受到極大的歡迎，並獲得許多同行的欽佩。1828 年，擊敗約翰・康斯特布爾，正式成為皇家學院的院士。

繼《克萊奧帕特拉》成功之後的十年裡，埃蒂試圖通過在聖經、文學和神話故事中選材，繪製裸體人物來複製這一次的成功.1820 年至 1829 年間，埃蒂展出了 15 幅畫作，其中 14 幅描繪的是裸體人物。 雖然有些私人收藏家會收藏外國藝術家的裸體畫，但英國並沒有裸體畫的傳統，而且自 1787 年《勸阻罪惡宣言》出台以來，在公開場合展示和傳遞裸體畫一直受到壓制。埃蒂是英國第一位專門從事裸體研究的藝術家， 儘管他的男性裸體肖像普遍受到好評， 許多評論家譴責他對女性裸體的反覆描繪有傷風化。

## 主題

《坎道列斯》描繪的是希羅多德《歷史》系列著作第一本中的一個場景。 古代呂底亞王國的統治者坎道列斯認為他的妻子尼西婭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他和他最親近的侍衛巨吉斯談論起妻子的美貌，坎道列斯卻覺得他在撒謊。於是坎道列斯不顧巨吉斯的抗議，命令巨吉斯躲在他的臥室門後，偷偷地看著尼西婭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褪去衣服。雖然對被迫參與其中感到不快，但蓋吉斯還是不情願地服從了命令。尼西婭在巨吉斯溜出房間時發現了他，但並沒有出聲。

第二天，尼西婭召見了巨吉斯並譴責他不顧道德風俗窺探她的裸體。她給巨吉斯提供了兩個選擇：要麼殺死煽動他偷窺的坎道列斯，要麼自行去接受處決。巨吉斯不情願地選擇殺死他的主人。下一晚，巨吉斯躲在他曾偷窺尼西婭的門口，將在睡夢中的坎道列斯捅死在床上，迎娶尼西婭並自封為呂底亞的國王。女祭司承認了巨吉斯的國王地位，自此他成為梅爾莫納達王朝的第一個國王，開啟了長達 38 年的統治。

埃蒂的《坎道列斯》展示了躲在門後的巨吉斯第一次看到尼西婭裸體的那一刻。 坎道列斯赤身裸體躺在床上，尼西婭脫下衣服準備就寢，巨吉斯踮著腳尖繞過房門的阻礙以瞥見她。尼西婭手中的布料縱向下垂，在他的大腿根部的位置切斷了他的身體，喚起了女性獲得權勢而男性軟弱無力的主題。 埃蒂畫中的人物位置微妙，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畫面內部，而觀眾的視角直接位於尼西婭身後，以便感受到和她一樣被窺探和入侵的感覺，被迫窺視著主人毫不知情的妻子。窗簾和建築特徵的雜亂排列在作者的安排下誇大了場景的幽閉恐怖和隱含的暴力性質。

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埃蒂都是皇家學院人體繪畫課程的常客。尼西婭的站姿曾被埃蒂描繪過很多次，即一個女性將膝蓋放在凸起的底座上，一隻手臂舉起，握著一根懸掛的繩索。（在他的整個職業生涯中，埃蒂一直很不太會畫手臂，因此他通常讓人物的手臂和身體保持距離，以便儘可能地暴露他們的軀幹。）埃蒂可能有意選擇了這一令人費解的主題，以描繪這一姿態的女性。畫面重色彩、重肌理；與許多埃蒂作品一樣，女性形象比其餘部分繪製得更詳細，埃蒂很可能是面對模特繪製的尼西婭，而後在工作室完成剩餘部分。

《坎道列斯》於 1830 年完成並在皇家學院展出。埃蒂認為作品的主旨是女性不是男人的所有物，如果男人 —— 即便是她們的丈夫 —— 侵犯了女性的權益，那麼她就有權利懲罰他們。不過他並沒有特別努力地去展示這個在當時看來並不普遍的話題，而是讓觀眾自己去理解和判斷。因為，作為那個時代與眾不同的畫作，《坎道列斯》在道德層面極富野心，想要觀眾同情不道德的坎道列斯，或者謀殺者尼西婭，又或者同情偷窺者巨吉斯。

## 接納

從揭幕開始，《坎道列斯》就被譴責是一副充滿了色情、暴力而令人不快的厭世之作，並且幾乎所有人都同意這幅畫並不適合公開展覽。《文學公報》譴責這部作品「違背基本準則和高雅品味」，埃蒂在《坎道列斯》中向於人們期望從外國人身上看到的那種「下流的淫蕩」靠攏，而不是「更純粹的」英國畫派。評論家還批評了這幅畫的主題，稱「作為學術研究，這一組的中心人物可能是可以接受的；但結合畫作背後所涉及的故事，它應該受到嚴厲的譴責」。英國最有影響力的女性雜誌之一 La Belle Assemblée 稱讚了 Etty 在夏季展覽中的其他展品，但完全拒絕評論《坎道列斯》 ，稱「對我們來說，這個主題太令人反感了，所以我們忽略了它」。 甚至通常是埃蒂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的亞歷山大・吉爾克里斯特，在他 1855 年埃蒂傳記中也將《坎道列斯》描述為「幾乎是埃蒂所以作品中唯一一個意外，描繪了令人不快甚至是反感的主題」， 而約克大學的薩拉・博納奇在 2011 年寫道，「這幅畫或許就是藝術家為博眼球之作」。

## 遺產

儘管《坎道列斯》在展出過程中遭到 攻擊，羅伯特弗農還是買下了它。這位藝術品贊助人靠向軍隊提供馬匹發了財，並利用所得收入積累了一個重要的藝術藏品庫。弗農於 1847 年向全國展示了他的收藏，後來他的收藏被政府接手，《坎道列斯》位列其中，雖然一幅如此有爭議的畫被政府納入收藏會有一些尷尬。 1929 年， 《坎道列斯》還是被轉移到新擴建的泰特美術館，截至 2018 年仍在這裡展出。

《坎道列斯》遭到的譴責意味著它一直是一個有爭議的作品。當塞繆爾・卡特・霍爾 （Samuel Carter Hall) 選擇作品來為他新推出的《藝術雜誌》(The Art Journal) 配圖時，他認為推廣新的英國藝術家很重要，即使這意味著使用一些讀者認為色情或冒犯性的插圖。 1849 年，霍爾獲得了費農贈予國家的 157 幅畫作的複製權，但還是拒絕出版《坎道列斯》的複製品，儘管他願意出版其他同樣有爭議的埃蒂裸體畫的複製品，例如《被天鵝驚呆的女沐浴者》。

在《坎道列斯》展出後不久，埃蒂因媒體反覆攻擊他的無味、下流和缺乏創造力而背受刺激，決定製作一部主題明確的道德作品。於是在 1832 年他畫出了《毀滅天使和惡魔打斷了惡毒和放縱的狂歡》 ，許多人他從此放棄了早期那種公開的性感作品。埃蒂仍然是一位傑出的裸體畫家，但確實從 1832 年開始，他有意識地努力反映道德主題。不過在他於 1849 年去世很久之後，他仍然被許多人視為色情作家；直到 1882 年，《名利場》(Vanity Fair) 才發表評論說：「我非常了解那些粗俗的人帶女伴在埃蒂的沐浴者（Etty’s bather）前的表現。我看到成群結隊的工人在畫前徘徊，我知道他們對裸體藝術研究的感興趣的原因實則難以啟齒。」

在埃蒂去世之後，人們對他逐漸失去了興趣，因為新運動 —— 特別是拉斐爾前派和唯美主義，開始成為英國繪畫的特徵，到 19 世紀末，他所有畫作的價格都低於原價。很少有後來的藝術家受到 Etty 的影響，後來僅有的幾部被認為收到  《坎道列斯》影響的作品之一是約翰・埃弗里特・米萊 (John Everett Millais) 於 1870 年創作的《遊俠騎士》（The Knight Errant），畫作中的女性被剝去衣物綁在樹上悲痛欲絕。《遊俠騎士》是對埃蒂在《坎道列斯》中開發的風格的回歸，迫使觀眾在目睹女性性墮落時感到共情，並且特別是早前版本中女性面部清晰可見時，他也受到了和埃蒂類似的批評。

## 注釋

##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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