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陷落

**廈門戰役**發生於 1937 年 9 月以及 1938 年 5 月 10 日－16 日，地點則是在中國閩南一帶。是抗日戰爭重要戰役之一，交戰一方為守軍之國民革命軍，另一方則為日軍。

## 前期衝突與金門登陸戰

廈門是中國東南沿海的重要港口，1895 年甲午中日戰爭日本奪取台灣後，便將廈門作為下一步擴張的目標。1937 年八一三淞滬抗戰爆發後，台北日軍便開始策劃對廈門的軍事行動。1937 年 8 月底，台灣方面日軍派遣扶桑、羽風、若竹等 3 艘軍艦搭載海軍陸戰隊前往廈門外海巡弋。台海局勢持續緊繃，廈門守軍也加強了戰備，雙方衝突一觸即發。

當時廈門要塞以胡里山炮台為指揮主台，共計有胡里山、磐石、白石和龍海一側的嶼仔尾等四座炮台及魚雷台一座，共裝要塞炮 9 尊、魚雷炮 2 尊，防禦力量明顯不足。出於戰略考慮，又臨時在五通霞邊和何厝香山增設 2 座炮台，形成犄角，互相因應，並派海軍陸戰隊一營兵力掩護廈門要塞，總兵力約兩千人。

1937 年 9 月 3 日，日本海空軍開始對廈門展開空襲及炮擊。他們先派出 12 架飛機襲擊廈門各炮台及軍事機構。而在 9 月 3 日天剛破曉時分，扶桑、羽風、若竹等 3 艘軍艦駛近廈門島以東的大擔、二擔海域，列成陣勢，發炮轟擊白石炮台、胡里山炮台和曾厝垵海軍機場。並且逐步靠近廈門島南部近海。

胡里山炮台在主台官何榮冠指揮下，首先開炮迎擊，一彈攔腰擊中若竹號。這艘驅逐艦建於 1922 年，時速 31 節，被擊中後，艦上配備的 3 門 120 毫米主炮和 4 個 533 毫米魚雷發射器均損毀。羽風號見狀，便夾帶受傷的若竹號轉由南方向外海方向脫離接觸。若竹號由於傷勢過重，在當天晚些時候沉沒於廈門灣南水道青嶼外海，這也是抗日戰爭期間中國軍隊擊沉的唯一一艘日本軍艦。廈門守軍亦付出傷亡 22 名（陣亡 16 人，失蹤 6 人）的代價，其中磐石炮台 4 名（陣亡 3 人，失蹤 1 人），嶼仔尾炮台陣亡 2 名，廈門要港司令部失蹤 3 名。

9 月 3 日的衝突結束後，由於上海淞滬會戰持續膠著，日軍暫時無力分兵直接奪取廈門要塞，於是日本方面經過考慮決定首先攻占廈門外海的金門島以封鎖廈門港。1937 年 10 月 26 日，在飛機和戰艦炮火的掩護下，日本海軍陸戰隊分乘 20 多艘小艇，分別從後埔、古寧頭等地強行登陸金門。守衛在灘頭的金門 100 多名保安隊員、壯丁隊員迎戰進犯的日軍，經過一小時戰鬥全部陣亡，日軍旋即奪取金門島。金門縣長及其與守軍逃往北部的大嶝島，廈門戰役第一階段的戰鬥至此結束。

## 戰鬥暫歇

1937 年 9 月－1938 年 5 月間，日軍雖然沒有對廈門發動進一步軍事行動，但是日本海軍艦隊仍然長期在廈門海域巡弋，以監視、封鎖廈門港。

據統計，1937 年 9 月－1938 年 5 月，進入廈門附近海域的日本軍艦計有：

航空母艦 2 艘：加賀、蒼龍。

重巡洋艦 1 艘：妙高。

輕巡洋艦 3 艘：多摩、天龍、龍田。

水上機母艦 1 艘：神威。

驅逐艦 12 艘：島風、汐風、灘風、追風、疾風、如月、彌生、芙蓉、朝顏、羽風、刈萱、若竹。

其他輔助性艦船十餘艘。

中國軍隊在此期間除了繼續加強防禦，修建工事外，也從漳州、泉州等地繼續抽調兵力鞏固廈門防務。西北軍第 75 師在此期間進駐閩南，負責廈門、漳州地區的防務，師長宋天才為閩南地區軍政負責人，具體到廈門要塞的防禦則由副師長韓文英、廈門警備司令部參謀長楚懷民負責。但是 75 師始終對於日軍登陸廈門的急迫性沒有重視，至 1938 年 5 月初，廈門島上駐防軍的總兵力仍只有約 3,000 人，僅能維持部分重要地點的防禦，其他地區防務大多只能依靠地方保安團及壯丁隊負責。

## 日軍登陸廈門島

儘管在 1937 年 9-10 月的戰鬥中，廈門守軍破壞了日軍快速奪取廈門的計劃，但日軍仍然認為「**廈門是廣東軍盤踞點，又是福建策發抗日的發源地，而且還是進口武器彈藥軍需用品的基地，在抗日作戰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因此沒有放棄奪取廈門的計劃。1938 年 3 月，日本海軍陸戰隊突襲金門與廈門之間的小金門島，該島迅速失守。其後，日本方面便開始策劃徹底攻占廈門要塞、占領廈門市。1938 年 4 月 20 日，日軍組建第二聯合特別海軍陸戰隊。5 月 1 日，該部隊編入第五艦隊，與艦隊聯合陸戰隊一起，預備作為攻打廈門主力部隊，總兵力為 5 個大隊，相當於中國當時 5 個加強團的多兵種混成作戰隊伍。

1938 年 5 月 1 日，在日軍攻占廈門前 9 天，日軍第五艦隊下發了必須攻占廈門的「**D 作戰計劃**」，相應的，進攻廈門的作戰部隊被命名為「D 部隊」。5 月 3 日，日軍發布「大海令 112 號」，任命統領所有侵華海軍的總指揮 ——— 支那方面艦隊司令官，為第五艦隊司令官。為了儘快奪取廈門，日軍大本營派出了第五艦隊為主的 31 艘艦艇。除了第五艦隊的艦艇，日軍還前後出動了加賀號、蒼龍號兩艘航母。其中，加賀號作為主力部隊，以 72 架艦載攻擊機、轟炸機配合第五艦隊，在 5 月 10 日 - 11 日完成攻打廈門的任務後便離開了。不過等到廈門失守後的 5 月 16 日，日軍大本營又派出航母蒼龍號進入廈門海域。

駐紮金門的日軍經過偵查發現，5 月 9 日是民國的國恥日，廈門市將舉行盛大活動鼓舞鬥志，還邀請駐紮在廈門各地的軍隊前往市區參與，這樣一來廈門沿海的防務就出現了漏洞。日軍決定利用中國軍隊 9 日參加活動之後防務鬆懈的這個有利時機，登陸廈門島東北部國軍防備空虛的五通、鍾宅地區。1938 年 5 月 10 日凌晨 4 時 15 分，日軍第一大隊主力在浦口社南面登陸；15 分鐘後，第二大隊在鳳頭社附近海灘登陸。由於計劃周密，直到日軍上岸，當地防守的國軍也沒有任何反應。

天亮之後，日本航母艦載機配合日軍地面部隊轟炸、攻擊廈門守軍陣地，為陸戰部隊開路，還深入廈門周邊的漳州、泉州、龍巖地區，轟炸中國增援部隊，同時轟炸機場、道路、橋梁，日軍戰機最遠甚至飛到三明寧化。1938 年 5 月 10 日，轟炸廈門的日軍第一批飛機於早上 6 點起飛。「加賀號」航母上的飛機當天就投下了 222 枚炸彈，發射了 11,629 發穿甲彈、曳光彈和 2585 發燃燒彈，行動一直持續到 5 月 12 日晚廈門守軍戰鬥力基本喪失為止。據《軍艦加賀戰鬥詳報》記載，加賀號的飛機就按照「4-6 或 6-4」的戰鬥機和轟炸機組合陣形，從每天早上 6 點起，兩小時左右一次、每次 10 架飛機，輪番進行轟炸掃射。日軍在進攻廈門戰役中總共派出了 126 架飛機。

第一批登陸的日本海軍陸戰隊 700 餘人在飛機艦炮的掩護下，與防守當地的國軍四四六團二營交戰，廈門守軍憑藉海邊布設鐵絲網，以機關槍和手榴彈等進行頑強抵抗，但因戰力懸殊，擋不住「潮水般湧上的日軍」，該營營副和第五連連長陣亡，陣地旋即被突破。早上 9 點 45 分，日軍陸戰部隊完成登陸，隨即沿著禾山至江頭的鄉村道路迅速推進。國軍四四五團三營及廈門當地保安團及時趕到江頭前線增援二營，一度將日本登陸部隊阻擊於江頭一帶。但到了 10 日中午，日軍組織力量不斷向守軍發起攻擊，四四五團三營及保安團很快傷亡過半，被迫撤到雲頂山、金雞岩一帶。日軍登陸部隊快速進入廈門島蜂腰部的蓮坂地區，中國守軍趨於潰敗。

## 城郊激戰與廈門陷落

5 月 10 日午後，日軍登陸部隊進入蓮坂時，恰與由 75 師副師長韓文英及參謀楚懷民率領的中方援軍相遇，雙方在此激戰一天多。由於人數方面的劣勢，日軍登陸部隊一度寡不敵眾，險些被中國守軍反包圍，但日軍前線指揮官大野一郎及時呼叫戰機狂轟中國軍隊陣地，成功擊退了中國軍隊的大舉反擊，在 11 日晚奪取蓮坂。同樣在 5 月 11 日白天，日軍派出第二支登陸部隊由廈門島南部的黃厝、塔頭方向登陸，直接圍攻白石、胡里山炮台等廈門要塞核心陣地，戰至 11 日下午，日軍登陸部隊更是攻入了廈門市區及廈門大學。在激戰中，國民革命軍第 75 師副師長韓文英、445 團團長水清浚負傷，警備司令部參謀長楚懷民、營長宋天成陣亡，殘餘的中國守軍退守雲頂岩、金雞山一線。在日軍的炮擊和轟炸中，廈門大學建築遭受嚴重破壞，城區平民傷亡也非常嚴重。

5 月 12 日，中國守軍尚未從廈門撤出部隊，仍在胡里山炮台、高崎和市區鷺江道等處據守。從五通方向登陸的日軍與從黃厝方向登陸的日軍在廈門市區匯合，對殘餘中國守軍發動最後總攻。5 月 12 日下午，日軍攻占胡里山炮台和廈門港，並且基本控制了廈門島南部各高地，居高臨下猛攻市區。5 月 13 日白天，日軍基本控制廈門市區，並且再次對廈門島東部鍾宅、江頭、禾山地區進行掃蕩以穩固後方。至 5 月 13 日晚，中國守軍僅餘市區臨海的彈丸之地繼續抵抗。坐鎮漳州指揮的 75 師師長宋天才見廈門失敗已無可挽回，遂於 5 月 13 日晚上命令殘餘的中國守軍乘船棄守廈門。5 月 14 日清晨，廈門守軍大部渡海撤離，不過仍有少量殿後部隊在市區死戰。日本方面於 5 月 13 日晚正式宣布廈門陷落，但是市區殘餘的戰鬥一直堅持到 5 月 16 日才徹底平息。

## 後續

完全控制廈門島後，1938 年 5 月 16 日，日本海軍航母蒼龍號抵達廈門附近海面巡弋，以達到震懾恐嚇中國東南沿海各港口之目的。1938 年 5 月 19 日，日軍在廈門中山公園舉行閱兵式慶祝勝利，廈門至此進入了長達七年的日據時期。

由於日軍在戰鬥過程中出現了大量燒殺搶掠現象，引發廈門市民的普遍恐慌，約 11 萬民眾在戰後湧入與廈門島一水之隔的鼓浪嶼公共租界中避難，隨後在當地居民和外國人士的幫助下逐漸疏散至附近的漳州、龍海等地。

為了加強對廈門的控制，1939 年 7 月 1 日，日軍扶持李思源為廈門特別市市長，此後又組建其他市政府機關加強全市管理。

1938 年 5 月以後，全市僅剩鼓浪嶼公共租界尚未被日軍控制，直至 1941 年 12 月 7 日珍珠港事件爆發後，日軍才最終奪取鼓浪嶼公共租界，最終完成了對廈門全市的徹底控制。

## 意義

日軍進攻廈門是華南抗戰的開端，是日軍完全封鎖中國東南沿海港口計劃的第一步，為日軍其後在 1938 年 10 月攻占廣州、1939 年 6 月攻占潮汕地區提供了有益的經驗。此後 7 年，廈門都處於日軍的穩固控制下，成為向福建內陸滲透的基地，也成為溝通南北日軍聯繫、運輸戰略物資的重要港口。

## 參見

* 抗日戰爭戰鬥列表

## 參考文獻

* 中華民國國防大學編，《中國現代軍事史主要戰役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