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舍府的沒落

《**亞瑟家的沒落**》是一部由愛倫・坡於 1839 年所著的短篇小說，當時發佈在雜誌 Burton's Gentleman's Magazine 上。

## 情節簡介

故事以第一人稱講述。故事以法語引用 "Son coeur est un luth suspendu; Sitot qu'on le touche il resonne." 開始，意思是「他的心是一個暫停的琵琶，只要你觸摸它，它就會產生共鳴。」開篇，講述者到達了他的兒時朋友羅德里克・亞瑟的古廈，同時提及了他感覺到古廈有一種憂鬱的氣息。由於他稍早收到了亞瑟來自遠方的來信，講述自己的病情，並希望得到他的幫助，所以他決定探望羅德里克。（按照現代心理學的分析，羅德里克獲得的病症是感覺過敏，憂慮症和急性焦慮症。）主人公發現，羅德里克精神疾病不僅是家族性的，而且和他們所住的古廈有關，一直以來深深的影響了整個亞瑟家族的命運。而羅德里克的雙胞胎姐妹瑪德琳患有更嚴重的病症，並在主人公到達的當天晚上，瑪德琳就因僵硬症臥床不起。主人公很喜歡羅德里克的繪畫，並且通過和羅德里克一起閱讀，聽他的即興吉他曲來鼓舞他。羅德里克唱著 _The Haunted Palace_，告訴主人公他相信他住的古廈是活著的，並且從周圍的物體排布可以感覺得到古廈的生命力。

幾天後，羅德里克告訴主人公他的姐妹瑪德琳已經死去，並要將她在地窖中存放兩周再埋到家族墓地裡面。主人公幫助羅德里克將棺材抬到地窖里，並提及瑪德琳死後臉色玫紅。但接著的一周里，主人公和羅德里克都變得更為不安。瑪德琳死後的第七或者第八天夜裡，一陣風暴來襲，羅德里克來到了在地窖上方的客房，打開窗將景色展示給主人公。儘管沒有閃電，天上無星無月，但古廈周圍黑色的池塘似乎在黑暗中發出光亮，正如羅德里克畫中的景象一般。

主人公開始朗讀一本 (文中虛構的) 小說 _The Mad Tryst_ 來使羅德里克平靜下來。小說講述著一位騎士愛塞烈德嘗試破門闖入一位隱士的屋子躲雨，但發現一條巨龍守衛者一座金殿。愛塞烈德同時發現牆上掛著一面寫著「屠龍者，得此盾」的銅盾。他用重錘殺死了巨龍，而巨龍死時發出哀嚎；他嘗試拿走盾，但盾掉在地上發出錚錚的聲音。

當主人公讀到騎士破門而入的時候，房子裡遠處似乎傳來了木頭破裂的聲音。當他讀到龍垂死發出哀嚎的時候，房子裡清晰的傳來一聲哀嚎。最後，當他讀到巨盾落地之時，房子裡傳來空洞的金屬響聲。羅德里克變得愈發歇斯底里，終於道出事實：瑪德琳並沒有死，而是被他活著裝進了棺材，這些響聲就是他的姐妹發出的。

此時，客房的門被一陣狂風吹開，虛弱的瑪德琳站在門口，看著兄弟。過了一會，瑪德琳發出一聲嘆息，倒在了兄弟的腳邊，這時，羅德里克也因驚嚇過度，倒在姐妹身邊死去。主人公逃離了亞瑟府。而就在他走出大門不遠之時，背後映來的月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主人公回頭看著亞瑟府的古廈漸漸在狂風下斷裂成了兩半，突然化作一片廢墟，沉入了池塘里，直到一切重歸平靜。

## 主要角色

**羅德里克．亞瑟**

亞瑟府的主人，也是府中最後生存的子嗣之一。與瑪德琳小姐是雙胞胎，也是第一人稱敘述者（以下稱為友人）童年時期的朋友。

亞瑟患有遺傳性的精神疾病，以致於他的外觀產生了病態的變化。他的皮膚蒼白的像死屍一般，一對眼睛亮的不可思議，前去探望他的友人甚至無法將他的表情和正常人連結在一起。此外，因為亞瑟獨特的精神特質以及他所罹患的疾病，造成他的動作不連貫也不協調，時而生氣勃勃，時而萎靡不振，聲音亦是如此。另外一個讓亞瑟備受折磨的病徵，是一種病態的敏銳感。他的五官對身邊的事物極其敏感，稍微一點感官的刺激都能使他難受。而這樣的病況造成他生理和心理上的脆弱，讓他身陷恐懼之中，時刻擔心著自己的死亡。此外，姐妹瑪德琳小姐的重病更是讓亞瑟絕望、痛苦。

亞瑟和瑪德琳小姐作為雙胞胎，兩人之間存在著超越感官的聯繫，就像同一個個體。評論家認為如果不是因為亂倫，就只能是超自然的原因。在瑪德琳小姐死後幾天，亞瑟在友人的陪同下，將瑪德琳小姐的屍體放入地窖。之後，透過讀書、繪畫、演奏樂器度過悲苦的日子。但從某天開始，亞瑟開始有些癲狂的行為，總是漫無目的的走、聲音顫抖著，做一些不尋常的行為，似是隱藏著什麼秘密。一晚，因為再也隱藏不住的真相，以及亞瑟瀕臨崩潰的神經，他發瘋似的到友人房中坦白一切駭人的事實。最終，他死在了姐妹的撞擊下，成為了自己曾經預言的一具屍體。就像姐妹一樣，亞瑟的命運也和宅邸緊密相關。他以一種和亞瑟府崩潰、坍塌相似的方式迎來死亡，一同歸於塵土。

**敘述者**

在〈亞瑟家的沒落〉中，羅德里克．亞瑟請不知名的敘述者拜訪亞瑟府。敘述者是羅德里克．亞瑟「最好且唯一的朋友」，因此羅德里克．亞瑟告訴敘述者自己的疾病，並請他來訪。他被羅德里克對陪伴的急切渴求說服了。儘管敘述者充滿同情心又願意幫忙，他還是持續地被當成局外人。從敘述者的角度來看，具有警告意味的故事開始。因為這兩名男子並不相互熟識，而且羅德里克深信他正在逼近的死亡，敘述者也以羅德里克的觀眾的身分出現。他目睹亞瑟府的恐怖和揮之不去的事物後，漸漸被捲入羅德里克的信念。

敘述者從他的到來注意到亞瑟家族的孤立主義者傾向，以及瑪德琳和羅德里克之間隱密又特殊的連結。在整個故事中，瑪德琳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她忽略敘述者的出現。在羅德里克宣布瑪德琳的死訊後，儘管敘述者注意到她臉上的紅暈，他還是幫忙羅德里克把他姐妹放在地窖中。
在一個無眠的夜晚，敘述者朗讀給羅德里克．亞瑟聽，同時整間府邸都聽得到奇怪的聲響。敘述者目睹瑪德琳再度現身，以及隨之而來的雙胞胎之死，也就是瑪德琳和羅德里克雙亡。敘述者是唯一一個逃出亞瑟府的人，他看到府邸崩毀，沉入山中湖泊。

**瑪德琳．亞瑟**

瑪德琳．亞瑟是羅德里克．亞瑟的孿生姐妹和分身。她患有致命疾病和僵住症。她出現在敘述者面前，但是從未意識到他的存在。瑪德琳回到自己的臥房，羅德里克宣稱她死亡的地方。儘管瑪德琳臉色發紅，她還是被埋葬了。在故事的結尾，瑪德琳逃出她的墳墓然後回到羅德里克面前，只為了把他嚇死。

根據愛倫坡在文學中的偵探方法學，瑪德琳．亞瑟可能是超自然和形上學世界物質化的化身。她有限的形體也被解釋為羅德里克的折磨和恐懼的化身。直到瑪德琳透過她兄弟的恐懼被召喚，她才出現。就像在引言中摘錄的法國詩人 Pierre-Jean de Béranger 的詩句所預示的 Son cœur est un luth suspendu; / Sitôt qu'on le touche il résonne，意即「他的心是繃緊的魯特琴，只要觸碰它，就會產生迴響」。

## 分析

「亞瑟家的沒落」 被認為是愛倫波個人思想的「 整體性 」，被完全呈現的最佳作品，當中每一個元素和細節全是與愛倫波的思想核心極為相關。作品中的被稱為亞瑟府的房子，當中寬大的建築構造象徵著人體，而最後的崩塌和分裂，其實是象徵著對人類身體的破壞。

愛倫波在他的作品「亞瑟家的沒落」中，呈現了如何創造情感基調的能力，特別是在於恐懼，厄運和內疚的感覺塑造。而這些情緒都被集中在羅德里克・亞瑟身上，他和許多愛倫坡作創作的人物一樣，患有一種無名的疾病。就像「 告密的心」中的敘述者一樣，疾病激發了他那過度活躍的感官。因此這種疾病會反映在人的身體上，但這是基於羅德里克・亞瑟的精神狀態，甚至是道德層面上。羅德里克・亞瑟他的病了，有人認為，是因為他的家族世代流傳下來的遺傳病，所以才導致他受到疾病的困擾，但這其實是一種憂鬱症。同樣的，羅德里克・亞瑟活埋他的姐妹，是因為他自我否定了活埋的事實，而是先入為主的認為他的姐妹，的確是因為疾病而去世。

亞瑟府本身是作為實際的房屋結構，以及家庭這種概念性的雙重存在，這在故事中起了很重要作用。它是敘述者向讀者介紹的第一個「字詞」，並被賦予了人性化的描述：它的窗口兩次被描述如「eye-like」在第一段。在它的中間出現裂痕是象徵性的亞瑟府家庭和房子的「死亡」，同時也帶著羅德里克兩人一起走向死亡。這也就與羅德里克的詩連接起了，「似乎那在被陰沉感所環繞的房子直接預示了這死亡的命運」。

這個故事所要明確表達的是，心理層面上的探討，許多評論家將其分析為，對人類心理描述的比較；例如，屋子的崩塌和中間的裂縫都代表著「人格分裂」，同時精神錯亂也引導出憂鬱、可能的亂倫和勾引等題材。羅德里克和瑪德琳之間的亂倫關係雖然從未被明確地點出，但似乎以奇怪的方式暗示了二人之間的關係。

「鴉片」，愛倫・坡在他的散文和詩中多次提及到該物，在故事中也被提及兩次。作者把鴉片上癮者的斷癮症狀造成的憔悴，比較成為淒涼風景下被陰沉感所環繞的亞瑟府；同時作者還把羅德里克・亞瑟的外表描述為「無可救藥的鴉片使用者」。

**典故和參考**

開場題詞引用了法國詞曲作者皮埃爾 - 讓・德・貝朗瑞的 「Le Refus」（1831 年），翻譯成英文是「他的心臟是一個懸浮的樂器，一旦被觸動，它就會響起」。Béranger 的原始文字是「 Moncœur 」（我的心），而不是「 Soncœur 」（他 / 她的心）。

作者將亞瑟府當中的音樂作品描述為「對馮・韋伯最後一支華爾茲瘋狂神態的歪曲和放大」。那是在愛倫・坡那個時代流行的一首鋼琴作品 - 雖然這首標題為「Weber's Last Waltz」的鋼琴作品實際上是由 Carl Gottlieb Reissiger 創作的。但是在 1826 年他去世時，韋伯在文件中發現了一這份手稿的音樂副本，因此這部作品被誤解為是由韋伯所創作。

亞瑟府當中的人物形象會令人想起了瑞士出生的英國畫家約翰・亨利希・菲斯利畫作中的人物。

## 出版歷史

〈亞瑟家的沒落〉首先於 1839 年 9 月發行在波士頓《紳士雜誌》（Burton's Gentleman's Magazine）。接著愛倫坡把 1839 年 4 月已先獨立發表在 Baltimore Museum Magazine 的詩〈鬼魅宮殿〉（The Haunted Palace）納入〈亞瑟府的倒塌〉一文中，並將這個略微修正的版本收錄在 1840 年的《驚悚故事集》（Tales of the Grotesque and Arabesque）。1928 年，Éditions Narcisse 出版了 300 本由 Alastair 負責繪圖的限量版本。

## 文學重要性與批評

〈亞瑟家的沒落〉與〈告密的心〉（The Tell-Tale Heart）、〈黑貓〉（The Black Cat）和〈一桶蒙特亞多〉（The Cask of Amontillado）同被列為愛倫坡最著名的短篇小說。

高度驚悚駭人的特色使〈亞瑟家的沒落〉成為美國哥特文學的名著。如同愛倫坡其他作品，本作參照了許多哥特文學的傳統。 儘管如此，G. R. Thomson 在《愛倫坡的傑出短篇作品》（Great Short Works of Edgar Allan Poe）導論中寫道：「這篇故事長久以來被譽為哥特恐怖（Gothic horror）小說的名著，然而它同時也是戲劇性反諷（dramatic irony）和結構象徵主義（structural symbolism）的名著。」

John McAleer 則提到，Herman Melville 於 1851 年出版的《白鯨記》中，船長 Ahab 性格缺陷在外表上的具象化，啟發自〈亞瑟家的沒落〉中 Allan Poe 使用的聯想手法。 這種手法稱為 evoctive force，意指使用意象帶給讀者強烈感受及聯想 。 Ahab 蒼白的傷疤，以及 Usher 宅邸的裂痕，表明兩者都外表堅強牢固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缺陷。

〈亞瑟家的沒落〉也被批評太公式化。如同在〈莫蕾拉〉（Morella）和〈麗姬亞〉（Ligeia）等作品中的一貫風格，愛倫坡重複在一成不變的場景與情境中使用定型角色（stock characters）。此外，重複的主題如無法辨識的疾病、精神失常、死後復甦，也同樣遭受批評。Washington Irving 在 1839 年 11 月 6 日寫給愛倫坡的信件中提到，愛倫坡在人物上用了太多的形容與描述，使之過於華麗，而忽略了他故事原本的力道。他認為即使拿掉這些形容也不影響故事生動的描繪。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