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的御醫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為時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毛澤東醫療小組組長、解放軍三〇五醫院首任院長李志綏所寫的回憶錄。回憶錄詳細地記錄了李志綏從 1954 年作為毛澤東的私人醫生開始，到 1976 年毛澤東逝世時的資料。書中描述毛澤東的私生活極為荒唐，並且描繪出了一些毛澤東作為中國共產黨前領導人的負面形象。。而此書出版之後，毛澤東身邊曾經的一些工作人員在中國大陸發表了一些言論或文章，對《回憶錄》的內容提出了質疑。此書內容在中國大陸敏感，因此一直被禁。

本書原稿以中文寫作，由前底特律大學政治學系主任戴鴻超英譯，由中國問題專家黎安友作序，石文安（Anne F. Thurston）為助理編輯，1994 年由藍燈書屋出版英文版。中文版則在廖書珊的協助下從英文版翻譯，1994 年由台灣時報文化出版。在《李志綏：毛澤東的私人醫生回憶錄》的英文版封面上，石文安的身份是助理編輯，但是她自己認為這是她的再創造，助理編輯不符合她對本書的貢獻，她也因此與原作者李志綏發生爭執。石文安與李志綏因為書的關係接觸了四年，雖然對李志綏有些認識上的保留，但是她說，她相信回憶錄的真實性。

## 內容概要

本書內容是李志綏當毛澤東私人醫生的 22 年經歷，並附有作者與毛澤東等人的多張合照。作者簡要介紹他的家庭和個人背景後，描述他先為中國共產黨高層官員看病，然後在 1954 年為毛澤東本人看病，直到毛澤東於 1976 年去世。關於治療毛澤東身體和精神上的毛病，和李對毛澤東如何處理他身邊的人物與糾紛的個人看法，本書著墨甚多。

本書大部分篇幅描寫李志綏處理中共高層政治衝突、權力鬥爭和個人衝突時所面臨的困難和挫折，以及為毛澤東、江青、李訥和林彪看病的困難。書中還談到中國在同一時期的政治氣候和事件，以及毛澤東在大躍進、文化大革命和整肅黨員時所發揮的作用。

本書的一個主題是，李志綏從最初由衷的欽佩作為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毛澤東到後來由於毛澤東玩弄別人的事情、個人的性生活之糜爛、濫用公共權力、用宣傳口號和個人崇拜取代現代科學知識和管理能力，尤其是毛澤東對於由他所導致的廣大人民的痛苦的漠視，作者對毛的看法逐漸轉變，最終厭惡和蔑視毛。

對於操縱自己周圍的人的手段，本書一直把毛澤東與中國古代帝王比較，指出毛澤東經常提到和閱讀中國的帝王史。

關於毛澤東的死因，回憶錄說，醫療組認為他患有一種罕見的運動神經元病－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俗稱「漸凍人症」）。雖然後來此回憶錄被毛澤東身邊的一些工作人員批駁，但李志綏關於毛澤東得此病的敘述迄今並未被否認。

## 版本差異

本書中文版刪掉了一些英文版中的內容。例如在 1959 年廬山會議期間，鄧小平 5 月 2 日打檯球時摔跤骨折，所以沒參加廬山會議。他在北京醫院休養時，原來照顧毛的年輕女護士去照顧鄧小平，後來聽說她懷孕了，被打發回老家上海，被迫墮胎。中文版中這些被刪掉了。

### 續作《反叛的御醫：毛澤東私人醫生李志綏和他未完成的回憶錄》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出版後，開放出版社出版續作《反叛的御醫：毛澤東私人醫生李志綏和他未完成的回憶錄》，輯錄了原書相關人物對它的書評，又加添了出版秘辛和內容補遺。書中輯錄了開放出版社對相關人物訪問或約稿，包括李志綏、戴鴻超、黎安友、余英時、陸鏗、司徒華、劉曉波等。同時收錄一眾親中共人士所撰寫的反《回憶錄》文章。《反叛的御醫》的最後一部份，是由李醫生的親友所寫的哀悼文章。

## 評價

### 正面評價

杜導正在《杜導正日記：趙紫陽還說過什麼》一書中寫道：「趙紫陽說：《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一書作者，我認識。他叫李志綏，他崇拜毛，以後絕望了，書中事實是基本可靠的。」

紐約時報的書評標題是《毛的醫生說毛暴君》（_The Tyrant Mao, as Told by His Doctor_）。對於本書許多細節是否可以查証，美國的中國問題專家對本書與已知史實之間的高度一致印象深刻。黎安友在訪問中表示，這是因為石文安幫李志綏作了許多查証的工作。

《外交》雜誌的書評批評本書是基於李志綏的回憶，但也指出，儘管有這個缺點，沒有明顯的理由質疑李志綏的真誠。李志綏在本書努力記錄他的經驗，中國史學者的編輯和審閱增強了本書可信度。書評稱讚本書可能是關於中國重大政治事件、中國高層內部的紛爭、以及毛澤東的個性和私人生活，最好的或唯一來源。毛澤東對於群眾普遍苦難的冷漠和缺乏意識，他的性濫交、和不容忍批評或挑戰，本書都加以批評。書評同時提醒，不要過份依賴對毛的個人描繪來解釋中國現代政治的劇烈變化。

《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1994 年 10 月 2 日出版專刊，摘錄本書部份內容，並將本書與亞伯特・史佩爾寫希特勒、史達林的女兒寫史達林比較，認為本書提供了更不加掩飾、更合乎人性的內幕。

黎安友在前言中說，本書「提供了了解宮廷政治的許多洞見」，「沒有任何一本官方傳記呈現了一幅比李醫生此書更真實的毛畫像」。

寫過毛澤東傳記的麻省理工學院教授白魯恂表示，他從前分析有限的資料，推測毛是自戀（narcissism）與邊緣性人格障礙（borderline syndrome），但認為証據還不足；而本書提供了大量心理學的証據支持他的推測。本書對於毛的日常生活描述，也顯示毛不是以現代方式領導政府；政策不是專業的評估事實與証據，系統的研究不同政策的後果來決定，而是靠毛的本能與直覺隨性決定。

六四天安門事件後，李志綏曾申請到普林斯頓大學寫回憶錄，被余英時教授拒絕。余英時表示：「在希特勒、史達林和毛澤東這三個混世魔王中，關於希特勒和史達林的私生活都沒有第一手資料的記載。只有李志綏的《回憶錄》比較詳細地記錄了他在毛澤東身邊 22 年的見聞，這是最可慶幸的，這部書的史料價值將隨著時序的推移而愈來愈增高。」對於書中有關毛性生活的描述，余英時也認爲作者態度嚴肅，並未渲染。

普林斯頓大學東亞研究系榮譽教授林培瑞認為，本書是真實的，因為本書記載了很多細節，如果是編造的，在細節上總會露出虛假和偽造的痕跡，或者自相矛盾的方面。作者的筆記在文革中被銷毀了，光憑記憶，難免有小差錯。本書反映了毛澤東的自私和狡猾。林培瑞對本書披露的毛如此霸道、如此殘酷，感到吃驚。

寫過毛澤東傳記的中國問題專家羅斯・特里爾說，本書最令人震驚的地方，不是毛的道德方面，而是政治方面。毛自己不相信多數他在公開場合說的話，沒有別的共黨領導比毛更不真誠。這在大小事情上都可以看出來，比如：毛公開贊美中醫，自己生病卻吃西藥；毛厭惡蘇聯，卻公開頌揚蘇聯；毛私下說美國的好，卻告訴中國人民美國是邪惡的化身。

作家 Jonathan Mirsky 在紐約書評的書評標題是《揭開怪物面目》（_Unmasking the Monster_）：毛以說自己「無法無天」聞名，本書就是講毛無法無天。

作家蘆笛表示，本書內容私生活方面是真實的。而政治方面的內容，如果是毛與李的談話透露出來的，則一般是可靠的；而如果是作為高層會議的見證人，就有地方不符事實，這些可能是藍燈書屋為了銷路而加入的內容。讀本書英文版，比讀中文版更貼近真實的毛。

作家丁抒曾撰文對於本書透露的幾點私生活內幕加以考證，他認為本書寫得相當謹慎。

### 負面評價與質疑

當年曾經與李志綏共事，或在《回憶錄》中曾經提到的一些人士，在李出書之時仍在世並仍定居於中國大陸，或仍在職，或享受退休待遇，他們發表了一些言論或文章，對《回憶錄》的內容進行質疑。

曾與李志綏共事的護士長吳旭君、毛澤東秘書兼保健醫生徐濤夫婦在《歷史的真實》一書中反擊李志綏的說法，並認為「這本書名為李志綏的個人『回憶錄』，但我們很清楚，以李志綏個人的經歷和能力，是絕對寫不出來的」。

曾擔任 (1960 年) 毛澤東的理髮員兼衛士周福明看了回憶錄後說：

　
: 「這完全是胡說八道，我看是惡意編造。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主席身體很好，很少吃藥。要吃就是安眠藥。安眠藥都是我們警衛戰士去拿的。李志綏基本接觸不到主席，何來他所看到的主席的所謂私生活？！」

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李慎明認為本書是偽歷史著作：

　
: 「李志綏 1988 年到的美國，帶去的僅是一本薄薄的手稿。當時，有美國中央情報局背景的人找到他，說你這一回憶錄沒有可讀性，沒有市場效應。李同意潤色，一種說法是 100 萬美元，另一種說法為 50 萬美元。至少李志綏是為了個人的生活，他所謂的回憶錄即由別人捉刀代筆，變成了厚厚一本。書中把他到中南海門診部工作的時間，從 1957 年 6 月提前到 1954 年 4 月，書中有相當的篇幅是描述他根本沒有到中南海門診部工作之前的事。所謂的事實即完全的杜撰。」。

毛澤東前秘書戚本禹評價該書：

　
: 「據我的了解，李志綏在文革初期，他的工作任務只是給毛澤東、江青和一組的人看看病，他既不是文革小組的成員，也沒有在文革小組辦公室擔任過任何職務，他離文革風暴中心比較遠，不可能了解很多文革的機密，由他來向我們提供文革的第一手史料，這是很滑稽的，依我看，他寫的文革回憶錄除了他親身參與過的支左活動外，其他大部分是根據現有報刊資料和別人寫的東西拼湊起來的」。「不能說李志綏的回憶錄沒寫一點事實，不，他寫了些事實，特別是一些他直接經歷的又與他的創作意圖不衝突的事情，這些事情他寫得滿好，滿真實... 但是只要涉及政治性的報導或分析，他就轉向了，歷史真實與他的政治取向竟成了互不相容的冤家對頭」。

　
: 「李志綏雖然在毛澤東身邊工作多年，但專職是保健大夫，政治常識比較貧乏，以致在為了某種目的要攻擊毛澤東的時候，只能拾人牙慧，東施效顰式地學著時髦去攻擊毛澤東是封建帝王，這並不奇怪」。

曾經一度擔任毛澤東的國際問題秘書林克在《歷史的真實》一書中指出：

* 李志綏正式出任毛澤東保健醫生的時間是 1957 年 6 月，林克根據自己和其他同事的證言認為書中描寫毛澤東 1954 年至 1957 年之間活動的內容是偽造或抄襲自其他人的回憶。例如李志綏在書中自稱陪同毛澤東出席了 1956 年 9 月的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林克則稱他與毛澤東當時的機要秘書高智都記得李志綏沒有陪同過毛澤東出席任何中央會議。
* 李志綏自稱從 1956 年起教毛澤東英文，但當時負責教毛澤東英文的是林克而不是李志綏。
* 書中聲稱李志綏參加了 1957 年米高揚秘密來華與毛澤東的會談，但林克指出李志綏並未在場，也沒有資格聽到會談的內容。書中對會談內容的描寫也是錯誤的。林克稱當時全程陪同米高揚的俄文翻譯閻明復告訴他，李志綏僅僅曾在會談結束後，米高揚因為腰痛而要求治療時，和另一個醫生為其檢查，期間沒有交流。毛澤東身邊的工作人員證實李志綏與毛澤東極少見面。

在《回憶錄》中經常被李志綏提到的前中共中央副主席汪東興，出版《汪東興公開毛澤東私生活》一書，反駁李志綏的說法。汪東興與林克評價《回憶錄》，認為：「裡頭充滿了假話」。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戚本禹批判李志綏的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戚本禹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歷史的真實 —— 評〈李志綏回憶錄〉》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林克　吳旭君　徐濤　著
* 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缺第五十一至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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