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戒嚴令

《**臺灣省戒嚴令**》，全稱為《**臺灣省政府、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佈告戒字第一號**》，是由時任中華民國臺灣省政府主席兼臺灣警備總司令陳誠於 1949 年 5 月 19 日頒佈的戒嚴令，宣告自同年 5 月 20 日零時（中原標準時間）起在臺灣省全境實施戒嚴，至 1987 年由時任中華民國總統兼中國國民黨主席蔣經國宣佈 7 月 15 日解除該戒嚴令為止，共持續 38 年 56 天。其實行時間僅次於敘利亞阿薩德政權所頒佈的戒嚴令，是世界第二長的戒嚴令。

此戒嚴令頒布時，臺灣省轄區包含臺灣本島與周邊附屬島嶼、以及澎湖群島。以臺灣省來說，第一次戒嚴是二二八事件發生時，由時任臺灣省行政長官兼警備總司令陳儀所發布，此次是第二次實施戒嚴。該戒嚴令實行時期又被稱為「**戒嚴時代**」或「**戒嚴時期**」。

## 背景

由於第二次國共內戰情勢對中華民國政府趨於不利，1948 年（民國 37 年）12 月 10 日，總統蔣中正發布戒嚴令，史稱第一次全國戒嚴令，而與戰場較遠未受到影響的新疆省、西康省、青海省、臺灣省、西藏地方則不在範圍之內。直到 1949 年（民國 38 年）5 月 19 日，臺灣省全境宣佈自 20 日起戒嚴。

《臺灣省戒嚴令》頒佈後，中華民國政府在中國大陸的統治情勢持續惡化，1949 年（民國 38 年）7 月 7 日，代理總統李宗仁發佈第二次全國戒嚴令。中華民國政府於 1949 年（民國 38 年）12 月遷到台灣，而中國大陸大部分領土則被中國共產黨控制，海峽兩岸開始進入長期對峙狀態，此戒嚴令開始成為中華民國政府在動員戡亂時期保衛臺澎金馬的重要法律，並明示臺澎金馬處於國家危機下的緊急狀態。

### 戒嚴地區的劃分

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將臺灣全境分為 5 個戒嚴區：

* 臺北市戒嚴區：以警備旅旅長任世桂兼任戒嚴司令。
* 北部戒嚴區：包括臺北縣、新竹縣和基隆市、新竹市，以陸軍第六軍軍長戴樸兼任戒嚴司令。
* 中南部戒嚴區：包括臺中、臺南、高雄和彰化市、嘉義市、屏東市，以陸軍第八十軍軍長唐守治中將兼任戒嚴司令。
* 東部戒嚴區：包括花蓮縣、臺東縣，以憲兵教導第一團團長歐廷昌兼任戒嚴司令。
* 澎湖戒嚴區：包括澎湖群島全部，以陸軍馬公要塞司令部司令李振清中將兼任戒嚴司令。

### 其他相關法令

自從戒嚴令頒佈後，中華民國政府陸續頒佈了卅餘道各項管制法令以限制相關憲法賦予人民的自由權利。較爲重要的有：《戒嚴期間防止非法集會結社遊行請願罷課罷工罷市罷業等規定實施辦法》、《臺灣省戒嚴期間新聞紙雜誌圖書管制辦法》、《懲治叛亂條例》、《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戡亂建國教育實施綱要》等。

### 連坐保證制度

臺灣省政府在 1949 年（民國 38 年）7 月 9 日開始全面實行省政府員工的連坐保證制度，未有保證人具保者不予雇用。在此之前，最早由臺中市於 5 月 16 日對轄內公務員與教師實施的連坐保證制度。從公務人員開始，該制度逐步擴及到臺灣社會幾乎所有公私機構單位，成爲戒嚴時期遍及臺灣絕大多數人口的基本政治審查制度之一。部分內容至今仍存在於臺灣一些公司行號的人事作業流程中。1950 年（民國 39 年）4 月 3 日，臺灣省政府頒布「臺灣反共保民委員會組織辦法」，並令各縣市剋日成立。

## 戒嚴令的解除

戒嚴本為國共內戰下的產物，而國共內戰也因為中共領導人鄧小平停止炮擊外島並改革開放後逐步拋棄計劃經濟模式而發生質變。總統蔣經國在一開始採取「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的三不政策與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口號以對抗一國兩制，但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改革開放」政策實施後，加上台灣島內統獨議題發酵，國共之間的矛盾漸漸緩和。而在島內訴求改革的黨外運動亦由早期的五龍一鳳、雷震事件等單一格局逐步演變為連串具組織理念的街頭運動，如中壢事件、橋頭事件、美麗島事件等進而推動了戒嚴令解除的歷史條件。

1980 年代起國際冷戰局面發生重大變化、國共對抗日趨和緩，兩岸關係卻面臨陸續發生的林宅血案、陳文成案、江南案、中華航空 334 號班機劫機事件、六二七事件、自由之愛運動、三七事件、岩灣事件等各種複雜情勢演變，國內的黨外人士開始出現要求徹底解嚴的臺灣民主化運動，抗議的民眾高舉「只要解嚴、不要國安法」、「百分之百解嚴」等標語。如以 1986 年 5 月 19 日黨外運動人士於臺北市中山堂舉行的 519 綠色行動。

1987 年 6 月初，隱暪三個月的三七事件被國內外媒體報導揭發與首屆民進黨立法委員吳淑珍等國會聯合質詢而曝光；17 日，美國眾議院通過《臺灣民主決議案》（H.R.1777）：呼籲中華民國政府終止戒嚴令、取消黨禁、加速實現民主政治，包含保障言論和集會的自由，為實現具代表性政府而應全面改選中央民意；總統蔣經國亦下令徹查，六月間法辦卌餘名軍官；二週後於 7 月 14 日，國防部部長鄭為元與行政院長俞國華共同副署頒佈總統令，宣告臺灣地區自同年 7 月 15 日凌晨零時起解嚴，解除在臺灣本島、澎湖與其它附屬島嶼實施的戒嚴令（簡稱「解嚴」），在臺灣地區實施達 38 年又 2 個月的戒嚴令自此走入歷史。總統令同時還宣佈廢止戒嚴期間依據《戒嚴法》制定的 30 項相關法令，而中華民國國防部也對 237 位於戒嚴時期遭軍法審判的民眾予以減刑或釋放。十月東崗慘案宣判後，次月二日進一步開放退休與退伍人員經由第三地轉赴大陸探親；12 月，美國參議院亦通過同決議案。

而接近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福建省金門縣、連江縣依照 1956 年（民國 45 年）6 月 23 日行政院頒布之《金門、馬祖地區戰地政務實驗辦法》實施戰地政務。而國防部於 1991 年《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以金馬位處前線，且在共軍火砲射程之內，隨時有遭受攻擊之虞，在中共尚未放棄武力犯臺之前仍屬接戰地域的情況下發布臨時戒嚴令；直到 1992 年 11 月 7 日同時解除臨時戒嚴令與戰地政務實驗辦法，歷時近 43 年。1994 年 5 月 13 日，中華民國政府取消了民眾前往金門和馬祖的限制。

## 戒嚴令的影響

頒佈戒嚴令是影響臺灣社會發展的重要歷史事件。依據《戒嚴法》規定：「在宣布戒嚴期間，由戒嚴地域的最高司令官掌管行政事務及司法事務」，政府為便利戰時管理而在國共內戰期間執行，人民自由與基本人權，包括集會、結社、言論、出版、旅遊等權利被限縮，即所謂黨禁、報禁、海禁、出國旅遊禁等，在此段時期言論自由受到普遍限制。政府用相關法令條文對中國共產黨人士、政治上持異議人士（多為黨外人士）進行逮捕、軍法審判、關押或處決．負責執行的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在時任總統蔣中正指示下徹底執行，此間臺灣常有人突然失蹤，不時傳出冤獄，被稱為「臺灣白色恐怖時期」一直到 1984 年 12 月，最後兩個在 1950 年代的終身監禁的政治犯林書揚與李金木，在坐滿 34 年又 7 個月以上的牢後，才釋放出獄。

### 政治關聯案件人數統計

臺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蒐集整理戒嚴時期死刑犯名單，截至 2013 年底的統計，共 1,061 人。

根據前立法委員謝聰敏的統計，自 1950 年（民國 39 年）起迄 1987 年（民國 76 年）解除戒嚴爲止，臺灣政治相關案件，牽涉人數達 140,000 人，主要用來槍決中共、匪諜、親共者與政治犯。1996 年（民國 85 年）6 月 4 日，謝聰敏在臺北告訴陶涵，官方宣佈抓人數字是 29,407 人。如果王昇估計大約 15% 被捕者遭到槍決是正確無誤，這三十八年間，處死的總數在 4,500 人左右。

根據法務部向立法院所提交之一份報告的資料顯示，戒嚴時期，軍事法庭受理的政治案件 29,407 件，官方最保守估計的無辜被害者約 14 萬人。根據司法院透露，政治案件約 6、7 萬件，如以每案平均 3 人計算，受軍事審判的政治受難人，應當在 20 萬人以上，他們是戒嚴的最直接犧牲者。其中，1960 年（民國 49 年）那一年，執政當局將 12 萬 6875 人列為「行蹤不明」人口而予以撤籍。由此推論，當時受迫害致死的人數應極多。

據中國大陸官方媒體《環球時報》報導，1949 年（民國 38 年）前後中共總共派出 1500 餘名特工進入臺灣，被中華民國政府審判處決的就有 1100 餘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聯絡部於 2013 年（民國 102 年）12 月在北京西山國家森林公園建設無名英雄廣場以紀念。

## 程序合法性之爭議

2009 年，獨派人士謝聰敏與白色恐怖政治受難者團體指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當年發布的戒嚴令未依法按級呈報代理總統李宗仁，再由總統提交立法院追認，因此，依法無效。中華民國政府依無效的戒嚴令侵害部分人士的人身自由及財產權，但司法院大法官卻不受理釋憲，他們要求監察院彈劾大法官、糾舉大法官失職。

2010 年，監察委員黃煌雄等提出調查報告指出

> 1948 至 1949 年有三次全國戒嚴令，1949 年 5 月 20 號發佈的第二次全國戒嚴令是否有依戒嚴法第 3 條送立法院追認無從考究，1949 年 11 月 22 日第三次全國戒嚴令如未經總統宣告發布（代理總統李宗仁當時並不在中華民國境內，不可能簽字公告，不符憲法第 39 條規定），形式要件不完整，法定程序有瑕疵，則戒嚴令因欠缺形式法效而失效，軍事審判機關的審判權就有瑕疵，戒嚴時期因案被宣告沒收之財產「恐須重新審酌」，當然也會發生其後的救濟問題。但最終相關法律的認定是司法院大法官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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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聰敏等人對監察院調查結果感到振奮，他們表示自己因為在戒嚴時期遭到軍法審判而坐牢，如果監察委員認定戒嚴令有瑕疵，那麼當時的審判就站不住腳，他們將根據這項調查報告向大法官聲請釋憲、爭取平反及冤獄賠償。民主進步黨籍立法委員管碧玲表示沒有依照憲法程序實施戒嚴令是違法、不合法的，「不合法的戒嚴令實施後，使多少人民的生命、自由、財產因此受到剝奪、被軍事審判，這些怎麼辦？應該要慎重研議國家補救的體制！」被列入黑名單的立法委員蔡同榮也說：臺灣人很無辜，實施戒嚴令讓海內外的鄉親受害很大，他因此在美國 30 年卻有家歸不得，他要求政府應該追查相關法律責任、補償。

## 解除戒嚴後

解除戒嚴對臺灣社會帶來以下改變：

* 出入境及出版物的管理由國防部移交內政部警政署及行政院新聞局負責。1987 年 12 月 1 日，行政院新聞局宣布，自 1988 年 1 月 1 日起，開放報禁。解除報紙限證在 29 家、每份限三大張、限印於發行地點內之束縛。
* 1987 年 11 月 5 日，行政院會議通過《人民團體組織法草案》，將政治團體列為人民團體之一，受該法約束。新籌組政黨有二十多個；直到 1989 年 1 月 20 日，立法院三讀通過《人民團體法》，各政治團體均得依法自由成立，「並從事選舉自由活動」。開放民眾登記政治團體，人民可依法組黨結社、組織參加集會遊行及從事政治活動。

## 參見

* 戒嚴、解嚴紀念日
* 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
* 中華民國刑法第一百條
* 台灣警備總司令部
* 中華民國憲兵
* 臺灣戰後時期
* 白色恐怖
* 臺灣白色恐怖時期
* 臺灣政治

## 參考資料

* 李筱峰，臺灣戒嚴時期政治案件的類型，新臺灣新聞周刊，2000/11/23
* ＜戒嚴幽靈續頑抗＞漫長抗爭換來民主，新臺灣新聞周刊，2007/07/19

## 外部連結

* 那個時代：戒嚴時代… 座談會對談紀錄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鄭南榕紀念館，2012-8-30
* 財團法人戒嚴時期不當叛亂暨匪諜審判案件補償基金會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