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

**吐蕃**（藏語：བོད་ཆེན་པོ།，威利轉寫：bod chen po，拉薩話：/pʰøʔ˩˧˨ ʨʰẽ˥ po˥˧/，意為「大蕃」）是 7 世紀初到 9 世紀中葉存在於青藏高原的藏人君主制國家，由松贊干布到朗達瑪延續兩百多年，鼎盛時期疆域囊括今中國西藏、青海、甘肅、四川康巴地區，天山以南新疆和雲南西北部，尼泊爾、不丹全境，以及中亞和印度北部部分地區。

## 歷史

原始藏族在漢文史籍中被稱為髮羌。在 6 世紀以前，整個青藏高原分佈著很多小國家和部族，多說藏語，也有羌人與鮮卑人的後代。這些部落後來合併為 12 個小邦，其中以位於山南地區雅隆河谷的一支最為強大，不但統一了諸邦，而且後來還建立了吐蕃王朝。

根據藏族傳說，大約在西元前 127 年的時候，山南地區雅隆河谷出現了一位相貌不凡、語言不通的幼兒。當地人很好奇，便問他從哪裡來，此幼兒用手指天。幾位苯教領袖便認為他來自天上，將他背回部落，立為國王。這位幼兒就是吐蕃傳說中的第一位贊普，聶赤贊布。後來的吐蕃帝國君主均宣稱自己是聶赤贊布的後代。

吐蕃王室的始祖崛起於西藏山南地區的雅礱河谷，在松贊干布贊普繼位以前，據說已傳承了 20 餘世，但松贊干布之前吐蕃並無文字，因此其世系難以考證。

6 世紀時，贊普囊日論贊開始用武力兼併其鄰近的部落，森波、藏蕃、尼雅尼達布等國相繼被征服。後來囊日論贊被謀殺，其子松贊干布繼位，平定了各地叛亂。松贊干布繼承其遺志，先後征服、兼併位於今青海玉樹一帶的「松波」、西部的蘇毗、謙多（今昌都）一帶的「康國」（舊唐書稱「東女國」）、甘孜一帶的「附國」、理塘一帶的「蕃綠」、居青海的吐谷渾等國，633 年，建都邏些（中古擬音 /lɑ sɑ/，今拉薩），國號「**大蕃**」或「吐蕃」，並在紅山上建立皇宮。

在松贊干布統治期間，他也派遣了 16 名聰穎的藏族兒童前往印度學習，其中一名兒童吞彌・桑布扎，後來以梵文為藍本而創制了藏文。苯教文獻則說藏文按照象雄文創制而來，時間則是在丹巴辛繞創立雍仲苯教的時期。

在征服青藏高原大部分地區之後，松贊干布派噶爾・東贊域松（即唐史中的祿東贊）到尼婆羅（今尼泊爾），採用武力方式迫使光胄王（Amsuvarman，或稱「鴦輸伐摩」）將女兒墀尊公主嫁給松贊干布。墀尊公主攜來了吐蕃歷史上第一尊佛像不動金剛佛，並修建了饒薩孜拉康（即現在的拉薩「大昭寺」）。

634 年，松贊干布派使者訪問唐朝，這是吐蕃第一次與唐朝發生正式接觸。聽聞突厥和吐谷渾迎娶了唐朝公主，松贊干布也提出要迎娶一位唐朝公主為妻。這遭到唐朝的拒絕。松贊干布大怒，遷怒於吐谷渾。637 年，松贊干布藉口吐谷渾從中作梗，聯合象雄大舉討伐吐谷渾，滅亡其盟國党氏（即唐史所記「党項」）和白蘭，逼近唐朝邊境松州西境（今四川省松潘縣），試圖用武力逼婚。唐朝的松州都督韓威率軍迎戰，被吐蕃擊敗。唐朝於是繼而派遣侯君集、執失思力、牛進達等人出擊，擊敗吐蕃。松贊干布知曉了唐朝的強盛，便改為和平請婚，遣大臣噶爾・東贊域松（即唐史中的祿東贊）前往唐朝獻聘禮。640 年，唐朝派文成公主和親吐蕃。藏文文獻如班欽・索南扎巴的《新紅史》等則宣稱唐太宗原本並不願意嫁出公主，是迫於吐蕃的軍事威脅才同意和親。文成公主攜來了釋迦牟尼佛像，並修建了饒摩齊（即今拉薩的「小昭寺」）。此外，松贊干布的另外三個妃子象雄公主、尺尊公主、惹擁妃等也分別創建了寺院，據說當時在吐蕃總共有 108 座佛寺。

大約在 641 年的時候，吐蕃協助尼婆羅平定內亂，並趁機將其降為附屬國。642 年，松贊干布親自率兵攻滅了象雄，統一了青藏高原。647 年，因唐朝使者被印度的摩伽陀國扣留，松贊干布便以此為藉口大舉入侵印度，救出唐朝使者，同時征服了北印度地區。

松贊干布在位期間，吐蕃與唐朝關係良好，為盟友關係。650 年，松贊干布過世。其孫芒松芒贊繼位，因年幼，由大相祿東贊攝政。祿東贊繼承松贊干布的方針，完善法律，清查戶籍，確定稅賦，安定吐蕃內部。吐谷渾大臣素和貴叛逃吐蕃，將吐谷渾的虛實全部告知祿東贊。祿東贊便藉機大舉入侵吐谷渾，於 663 年徹底征服該國，改其名字為阿秦。吐谷渾國王諾曷缽攜王后弘化公主出奔唐朝避難。吐蕃另立傀儡國王，並由祿東贊率軍駐守，監督內政。此後，日漸強大的吐蕃開始與唐朝爭奪西域的霸權，屢次發兵攻打安西四鎮，煽動疏勒、龜茲和西突厥的弓月部反叛唐朝，大破勃律，另立小勃律王，在西域設下了一個據點。667 年，祿東贊逝世，其子論欽陵（噶爾・欽陵贊卓）等兄弟把持朝政。西元 670 年 (即唐朝咸亨元年)，唐朝出動十幾萬大軍護送諾曷缽還青海，論欽陵得到情報後立即調集吐蕃二十多萬軍隊迎戰，在青海湖南面的大非川之戰中，唐軍覆沒。從此吐蕃牢固控制了青海湖地區，並進一步與大唐爭奪隴右和河西走廊，力圖取得對絲綢之路的控制權，獲得更大的經濟利益。

676 年，芒倫芒贊去世，其遺腹子赤都松贊被立為贊普，論欽陵繼續掌政。這段時期里，吐蕃在西域的戰事中處於劣勢，轉而攻打西南，奪取了岷江畔的數個軍事重地。由於噶爾氏家族長期專權，與其他貴族產生矛盾，同時也威脅到贊普王權的鞏固，赤都松贊長大後，做出了清算噶爾氏勢力的嘗試。西元 695 年 (唐朝証聖元年），赤都松贊假借在西域戰敗為由，誅殺了論欽陵的弟弟勃論贊刃。但翌年論欽陵與弟弟贊婆大破王孝傑於素羅汗山（今洮州附近），使噶爾氏的地位更加鞏固。赤都松贊對噶爾氏一族猜忌心越來越重，終於在西元 698 年 (唐朝聖曆元年）對噶爾氏進行討伐，捕殺噶爾氏黨羽兩千餘人。論欽陵在吐谷渾舉兵反叛，兵潰自殺，其弟贊婆及兒子論弓仁率部眾投降唐朝，被安置在涼州的洪源谷以防禦吐蕃。噶爾氏滅亡之後，吐蕃缺乏良將，在戰事中多處於劣勢。赤都松贊派麴莽布支前去討伐贊婆，但大敗。704 年，赤都松贊親征南詔，死於軍中。幼子赤德祖贊繼位，由祖母沒廬・赤瑪類攝政。

以後，吐蕃王朝與唐朝的關係時而緊張，時而修好。714 年，吐蕃與唐朝議以河源為界，會盟不成又起戰火，於 730 年簽約定赤嶺為界。據《敦煌文選》和「恩蘭・達札路恭紀功碑」的記載：唐肅宗應允向吐蕃納絹 5 萬匹，為歲絹，這也是歲幣的起源。

### 王朝盛世

唐代宗繼位以後，停止向吐蕃納絹。當時在位的唐金城公主之子，吐蕃贊普赤松德贊極為惱怒，遣部下恩蘭・達扎路恭（即馬重英）率 20 萬之眾於 762 年（安史之亂尚未完全平息）攻陷唐都長安，立金城公主侄李承宏為帝。赤松德贊（755 年－797 年）在位時吐蕃的國力達到鼎盛，除了大力發展佛教以外，還廣拓疆土，疆界西至勃律、大食，東到川隴、南詔。

佛教雖在松贊干布在位期間，便傳入吐蕃，但一直沒有成為主流。赤松德贊在位期間，大乘佛教和密宗從印度傳入，與吐蕃原有的苯教結合，而形成了藏傳佛教。在佛苯之爭後，由贊普宣布佛教勝出，而逐漸確立為吐蕃的國教。該教宣傳宇宙大劫、一切無常、因果報應、生死輪迴、修行解脫等教義，特別崇奉密宗，以無上瑜伽為最高修行次第，稱為藏密。這是佛教傳入藏區的第一波活動，宗教史學者將其稱為藏傳佛教的「前弘期」。大約西元 792-794 年在拉薩桑耶寺發生了印度與中國佛教教義的辯論桑耶論諍，結果由代表印度中觀學派的蓮花戒勝出，而代表中國禪宗的摩訶衍則敗下陣來並遭驅出境。

經過近兩個世紀的戰爭，吐蕃和唐朝均感到疲憊。821 年及次年，吐蕃和唐朝雙方分別在長安、邏娑（即拉薩）會盟，達成「唐蕃舅甥和盟」。由於這次會盟是發生在唐長慶元年和二年，中國的史書稱之為「長慶會盟」。記載這次會盟內容的「唐蕃會盟碑」共有三塊，其中一塊立於拉薩「大昭寺」前面。在這次會盟所簽定的條約中，吐蕃和唐朝兩朝的邊界被確定，雙方平等相待，互相承諾尊重對方的領土主權：今蕃漢兩國，所守見管本界，界以東悉為大唐國境，以西盡是大蕃境土，彼此不為寇、不舉兵、不相侵。

### 王朝崩潰

吐蕃本部歷經最後一任統一的贊普朗達瑪而分裂，公元 851 年曾經遊歷唐代廣州的阿拉伯商人蘇萊曼曾寫到吐蕃東部地區（康區）的「諸王」情況：

> 上述國家之後便是 Smad-bod 諸王（下西藏，衛、康地區），這裡的城市星羅棋布，國土幅員遼闊，一直延伸到 Moutcha（蒙舍詔），而人口卻比蒙舍詔為多，而且比他們更接近中國人。和中國人一樣，也任命太監管理財政。該國和中國接壤，同中國君主和睦相處，但並不臣從於中國君主。國王每年向中國派使節，進送禮品，而中國的統治者每年也給他們送禮品。由於面積大，人口多，中國擔心它會征服自己國土，因此，每當其使節進入中國土地時，總是處於被監視的狀況。該國和中國之間，除高山峻岭之外，只有崎嶇山徑。
> 
> 

吐蕃王朝時期本土的苯教與新傳入的佛教兩股勢力持續爭鬥。吐蕃末期，苯教勢力又佔了上風。西元 841 年 (當時為唐朝會昌元年) 可黎可足被反對佛教的大臣暗殺，其兄朗達瑪被扶上贊普之位。朗達瑪代表著反對佛教傳播的勢力。841 年末代贊普朗達瑪下令禁止佛教，殺害僧人首領，強迫僧人還俗，關閉寺院，毀壞佛像、佛經，史稱朗達瑪滅佛。

西元 843 年（唐朝會昌三年）朗達瑪被僧人拉壠貝吉多吉射死。達磨的兩個兒子俄松和雲丹在父親死後又為爭奪贊普之位爆發了被稱為「伍約之戰」的內戰，掌握軍權的將領也隨即發生混戰。在西元 869 年（唐朝咸通十年）又引起臣民的大反叛。西元 877 年（唐朝乾符四年）起義軍發掘贊普陵墓，逐殺王室和貴族，吐蕃王朝徹底崩潰，青藏高原二百多年的統一局面到此告終，正式進入分裂割據的時代。

如果從宗教發展的角度來看，這也是藏傳佛教「前弘期」的結束。

## 讀音及辭源

藏人自稱བོད་（威利轉寫:bod）。

中國古代往往用陽聲韻音譯外語閉音節。原則是用韻尾 - m 的字譯外語 - p、-b、-v 等閉音節，唇音對唇音；用韻尾 - n 的字譯外語 - t、-r、-s 等閉音節，舌音對舌音；用韻尾 -ŋ的字譯外語 - k、-ɡ等閉音節，齶音對齶音。比如兩個陽聲韻字「堅昆」（堅，古賢切。昆，古渾切。中古音 \*ke**n**-kuo**n**，普通話 jian-kun）音譯 Ky**r**gy**s**（今譯吉爾吉斯或柯爾克孜，曾譯結骨），又比如「欽察」（欽，去金切。中古音 \*khi**m**，普通話 qin）」音譯 Ki**p**chak。所以用陽聲韻字「蕃」 （附袁切，中古音 \*bya**n**，普通話 fan）音譯藏語 བོད bo**d** 是正常的。「堅昆」今天不能讀如入聲字「結骨」，只能讀成 jiān-kūn；「欽」今天不能讀如入聲字「泣」, 只能讀成 qīn；餘類推。另外日本人讀作「トバン（to ban）」。朝鮮人讀作「토번（to bun）」。越南人讀作「Thổ Phồn」，皆是基於其本民族之漢字發音。

### 「播／撥」

《舊唐書》認為「吐蕃」是「禿髮」（即拓跋）二音的訛傳，而《新唐書》則認為吐蕃是西羌之後，「蕃」與「發羌」的「發」音近而得名，因此當代有學者認爲「蕃」應該讀作「撥／播」音。

認為應該讀「tǔbō」的學者指出，西方語言對藏區的名 _Tibet_，漢語「吐蕃」和藏文 _bod_ 三個名稱相對應，**蕃**字是藏語 _bod_ 的譯音。支持此觀點的人認為，雖然 1949 年以前的數千年中沒有任何字典記錄「蕃」有入聲的讀法，但吐蕃一詞應該讀入聲（山合一入末幫），折合到現在的普通話念 _bō_，以前字典未收可能是字典失收這一少數民族的譯音。也有人認為在吐蕃之前藏人就建立了博部落，吐蕃政權不過是擴大了統治範圍而已。並且認為「蕃」與「博」在藏文中是同一個字，同時藏族信奉的苯教的「苯བོན」與「蕃བོད」在藏文中也可能是同一個字，只是由於後綴字母的讀寫造成了形體上的差異。目前對藏區的一種稱呼「圖博」也與此相應。惟此一論點欠缺漢語音韻學觀點，忽略了漢語讀音的歷史演變。

### 「番」

持相反觀點的學者則提出，在《廣韻》裡**蕃**字的反切為甫煩切（山合三平元非，中古擬音 \*pyan，普通話 fān）和附袁切（山合三平元並，中古擬音 \*byan，普通話 fán），屬於平聲，沒有入聲的讀法，因此從音韻學的角度，將現代漢語的**蕃**字讀成 bō不合邏輯且欠缺理據。考慮到韻尾 - d 與 - n 口腔發音位置相同，皆為舌尖音，漢語以 - n 韻尾漢字翻譯同屬舌尖音的 - t、-d、-l 之情況在歷史上實屬常有之事，因此中古漢語的**蕃**（\*pyan 或 \*byan) 本身就是對藏語 _bod_ 的音譯，而**蕃**歷經千年後自然演變而成的現代漢語讀音即是 _fān_（聲母 b、p、f 均屬唇音，東西方語言皆有古代之 b、p 音自然演變為 f 之現象，於閩南語、日語、韓語的漢字發音中均可見此種演變痕跡，實不足爲奇），fān 即是吐蕃之**蕃**字的正確現代漢語讀音。在賈島《寄滄州李尚書》一詩當中，「吐蕃」也與後句的「冤」字押韻。

### 辭源

「吐蕃」國號為「大蕃」，有人猜測「吐蕃」之稱是唐朝君臣不肯稱其為大，故別寫作「吐蕃」，用「吐」表示音譯字，含有貶義。西方許多漢學家則認為可能源於藏文「duo」字，與「吐」（tu）音近，為上部的意思，「吐蕃」就是「上蕃」之意。也有學者認為「吐」是讀音為「teu」的藏文的音譯，為「崇高」之意，可專注為漢語中的「大」。因此唐人用「吐蕃」作為「大發」，「大蕃」的音意合譯。贊同這種觀點的學者進一步認為藏文「dao」可能發音為「teu」。同時「吐」是漢唐時期常用來譯寫北方、西方少數民族人名等的專用字。而「蕃」既是音譯，又有「茂盛」之意，「吐蕃」含有褒義。

## 外交

### 與唐朝關係

松贊干布於西元 634 年 (唐朝唐太宗貞觀八年) 遣使與唐修好，唐也派臣入蕃。638 年（貞觀十二年），松贊干布派專使去長安請婚。兩年之後，又派大臣祿東贊使唐求婚，唐太宗便以宗室之女文成公主許嫁於贊普松贊干布，並派禮部尚書江夏王李道宗持節護送。641 年（貞觀十五年）文成公主入蕃，《唐書》記載松贊干布親迎於河源，文成公主進蕃時把各種大唐的生產技術轉入吐蕃，如營造與工技著作六十種，能治 404 種疾病的醫方百種，診斷法五種，醫療器械六種，醫學論著四種，還有大批日用品和農作物種子等。文成公主在吐蕃生活了將近 40 年，於西元 680 年（唐朝永隆元年）去世。

這次聯姻是大唐與吐蕃統治者之間第一次建立起正式的聯繫。大多數歷史學家也讚揚松贊干布從尼婆羅王室娶得一位公主。但是否確有其事還存在懷疑，因為早期歷史並沒有這一記載。雖然有些證據表明這一時期吐蕃對佛教並非全然無知，但主要是由於大唐公主對其丈夫的影響才使得佛教在吐蕃廣泛傳播。

在松贊干布在世的時期，唐蕃之間保持著和平友好的關係，雙方使節來往逐年增加。據不完全統計，自 630 年（貞觀四年）開始，到 842 年（會昌二年），雙方來往共 191 次，其中大唐官員入蕃 66 次，吐蕃官員使唐 125 次。645 年（貞觀十九年）唐太宗親征高句麗後返回長安，松贊干布派祿東贊到長安祝賀凱旋，並獻高七尺的黃金鑄成的鵝作為禮品。648 年（貞觀廿二年）大唐使臣王玄策奉命出使天竺，適逢天竺發生戰亂，大唐使臣被搶劫，王玄策逃到吐蕃，松贊干布派兵幫助，並徵兵於尼婆羅，由王玄策帶領前往天竺，平定了戰亂，使大唐使團順利返回，並獻俘於長安。後來王玄策在西元 658 年（唐朝唐高宗顯慶三年）還經過吐蕃出使天竺，至今在西藏吉隆縣還保存有題為《大唐天竺使出銘》的摩崖石刻。649 年（貞觀廿三年）夏天唐太宗去世，唐高宗即位，遣使入蕃告喪，並封松贊干布為駙馬都尉西海郡王。松贊干布派專使到長安弔祭，獻金銀珠寶 15 種置於太宗靈前，並上書表示對唐高宗即位的祝賀和支持。又再致書司徒長孫無忌稱：「天子初即位，若臣下有不忠之心者，當勒兵以赴國除討。」唐高宗封松贊干布為「駙馬都尉」、「西海郡王」，又晉封松贊干布為「賨王」，並刻松贊干布石像立與唐太宗的昭陵之前。

650 年（永徽元年）松贊干布去世後，由孫子芒松芒贊繼位為贊普，由大臣蒆東贊域宋輔佐朝政。蒆東贊域宋繼承松贊干布的方針，完善法律，清查戶籍，確定稅負，安定吐蕃內部。他利用吐谷渾王室的內爭，多次帶兵攻擊吐谷渾，甚至與支持吐谷渾的大唐發生衝突。670 年（咸亨元年），大唐為了支持吐谷渾，出動十幾萬大軍護送吐谷渾王還青海，論欽陵得到情報後立即調集吐蕃二十多萬軍隊迎戰，在青海湖南面的大非川之戰中，唐軍覆沒。從此吐蕃牢固控制了青海湖地區，並進一步與大唐爭奪隴右、河西走廊、安西四鎮，力圖取得對絲綢之路的控制權，獲得更大的經濟利益。676 年，芒松芒贊去世，其遺腹子器弩悉弄被立為贊普，論欽陵繼續掌政。由於蒆氏家族長期專權，與其他貴族產生矛盾，同時也威脅到贊普王權的鞏固，器弩悉弄長大後，於 695 年（証聖元年）到 698 年（聖曆元年）對蒆氏家族進行討伐，論欽陵在青海宗喀地方兵潰自殺，其弟贊婆及兒子論弓仁率部眾投降大唐，贊婆受封為輔國大將軍歸德郡王，論弓仁先封安國公，後以戰功晉封撥川郡王，其後裔世代在大唐擔任官職。

器弩悉弄剪除蒆氏家族後，吐蕃王權得到加強和鞏固，但是不久以後器弩悉弄於 704 年（長安四年）在遠征南詔時去世，其子棄隸蹜贊同年即吐蕃贊普位，因他年僅一歲，由其祖母沒廬氏赤瑪類臨朝聽政。這一時期處於武周女皇帝武則天的晚年，周蕃雙方都被連年戰爭所困，希望恢復和平友好，器弩悉弄在世時，赤瑪類就曾為他向大周求親，其後又為棄隸蹜贊向大周求親。705 年（神龍元年）武則天去世，唐中宗復辟大唐即位稱帝。710 年（景龍四年），唐中宗許金城公主於棄隸蹜贊。同年唐中宗派專使和吐蕃的迎親使者一起護送金城公主入蕃，唐中宗親率百官隆重送行到陝西始平縣，並因吐蕃的請求，把黃河九曲之地賜給金城公主為湯沐邑。731 年（開元十九年）棄隸蹜贊和金城公主遣使向大唐請求《毛詩》《禮記》《左傳》等，並要求定界互市。棄隸蹜贊在表文中說：「外甥是先皇帝舅宿親，又蒙降金城公主，遂和同為一家，天下百姓，普皆安樂。」733 年（開元廿一年）唐蕃雙方在赤嶺（今青海省日月山）立碑定界，於赤嶺、甘松嶺互市，雙方邊將和官員參加，並通告各地，雙方和好禁止互相搶掠。

不久，由於唐蕃雙方都想擴大自己的權勢，而且邊將也想從戰爭中獲取功名，戰事遂起。吐蕃北面與突騎施聯合，東南與雲南的南詔聯合，合兵對唐造成巨大威脅。約在 754 年（天寶十三年），擔任大論的末東則布和朗邁色等作亂，棄隸蹜贊被害，到 755 年（天寶十四年）吐蕃王朝平定叛亂，年僅十三歲的赤松德贊繼位。就在這一年大唐發生「安史之亂」，唐玄宗從長安逃到四川，唐朝廷抽調大量對付吐蕃的軍隊去平亂，使得西面的防務空虛，吐蕃相機佔領了隴右、河西、安西四鎮大唐的大片地區，並在 763 年（廣德元年）10 月，乘大唐君臣不和之機，集中約二十萬軍隊東進，直入長安，唐代宗倉皇出奔陝州。吐蕃軍佔領長安十五天，同時立金城公主的侄子（實際上與金城公主同輩）廣武王李承宏為皇帝，並設置百官。後大唐勤王之軍逼近，吐蕃軍主動退出長安。在赤松德贊在位的時期，吐蕃王朝的轄地大大擴張，東面與大唐大體上以隴山為界，還多次進到寶雞，威脅長安，北到寧夏賀蘭山與回紇相接，南面以南詔為屬國，西面盡有安西四鎮，在中亞與大食相抗。據藏文史籍記載，此時吐蕃還一度進到喜馬拉雅山以南的恆河北岸。

據歷史記載，從 705 年（神龍元年）至 822 年（彝泰八年），唐朝和吐蕃共會盟八次，其中第八次會盟碑至今仍矗立在拉薩大昭寺前。因為第八次會盟是在西元 821 年至 822 年（唐穆宗長慶元年至二年）進行的，所以也稱為「長慶會盟」。盟文如下：

### 與南詔關係

唐朝西川節度使楊國忠派鮮于仲通率兵六萬出戎州、巂州，分三路進兵征伐南詔。南詔節節敗退，閣羅鳳遣使向唐朝謝罪，請求歸還擄掠所得，與唐朝和好，否則要向吐蕃投降，被唐朝所拒。

南詔於是向吐蕃求救，唐軍進軍靠近南詔首都太和城，戰敗。吐蕃與南詔由此結為兄弟之邦，閣羅鳳被吐蕃稱為贊普鍾。閣羅鳳說：「生雖禍之始，死乃怨之終，豈顧前非而忘大禮」，修築「大唐天寶戰士冢」（俗稱萬人冢），並在太和王都立南詔德化碑，刻石寫上「叛唐不得已而為之」等字句。

754 年，李宓率軍七萬攻南詔，打到南詔首都太和城外，閣羅鳳守在城內不出戰，李宓軍糧盡，士卒因疾病瘴疫及飢餓而死者達到十分之七八，李宓率餘部返回，南詔追擊，李宓全軍覆沒。

唐軍在天寶戰爭中慘敗，丞相楊國忠卻向玄宗報捷。明代萬曆雲南總兵鄧子龍，看了「萬人冢」感慨地寫道：「唐將南征以捷聞，誰憐枯骨臥黃昏，唯有蒼山公道雪，年年披白弔忠魂」。

779 年，唐朝李晟等大破南詔、吐蕃聯軍，使其損失慘重。李晟率禁兵四千人，金吾大將軍安邑曲環率邠、隴、范陽兵五千，從東川出軍，自江油到白壩，與山南兵合擊吐蕃、南詔大軍，一破之，斬首六千級，俘獲大量吐蕃南詔部眾。范陽兵在七盤追上吐蕃南詔軍，又破之，攻占維、茂二州。李晟追擊吐蕃南詔到了大度河外，三破之。吐蕃南詔大軍被趕入山谷，因饑寒、隕於崖谷而死的達到八、九萬人。

## 人口

### 本部

據《五部遺教》所載，吐蕃帝國的領土分為四個茹，共 40 個東岱，達 286 萬人，但較《賢者喜宴》的說法少了蘇毗茹的 10 個東岱及通頰 11 個東岱。蘇毗人口 12 萬，通頰 11 個東岱的人口是漢族，約 20 萬，再加上象雄 10 個東岱的 30 萬人，吐蕃本部人口約 348 萬，近 350 萬人。又 2400 人，按吐蕃平均一戶四人，三戶出一兵的規則推算，吐蕃本部人口超過 400 萬人。另外，吐蕃也有如奴戶、僧戶等不在藉人口，數目不詳。

### 占領區

基本上是在目前的史料基礎上，在有參考項的基礎上估算，而對沒有參考項可資參照而無法估算的人口數，只能付之闕如，總計吐蕃占領區控制的人口，保守估計要超過 200 萬，甚至超過 300 萬，這些控制區及其人口的數量與分布，對 9 世紀以後藏族形成及發展產生了重要影響。

#### 門域

門域，又譯作「門隅」、「蒙圉」，門（mon）在藏文中是指地勢低凹、山谷狹窄、被濃密的原始森林覆蓋之地。一般將吐蕃的南部疆域分為三部，即東南部的「雜圉」（za-yul）、南部的「珞圉」（lho-yul）和西南部的「蒙圉」，而吐蕃帝國的管控人口大致在 30 萬左右。

#### 吐谷渾

吐谷渾的人口，除諾曷缽所率的一小部外，其餘悉歸吐蕃。隋代吐谷渾的人口約 30 萬。

#### 南詔

吐蕃在金沙江磨些江段北岸建立神川都督，以扼制南詔，而南詔王在其所轄的十賧之地，雖對吐蕃承擔著繁重的賦役，但仍為自主行使行政管理。所以，南詔地區的人口數目並不能全盤算入吐蕃屬民範疇當中，只有直接依服並隸屬於吐蕃的諸蠻人口可當其數。

吐蕃統治西洱河地區時，因南詔內部矛盾而投附吐蕃的諸蠻不少，磨些蠻、裳人、撲子蠻、施蠻、順蠻、弄棟蠻等部部投附吐蕃，降附吐蕃的諸蠻人口，大致有 20 萬人。

#### 漢藏邊疆

吐蕃帝國攻滅此地有 20 萬人口的東女國，又控制白蘭羌、黨項羌等約 20 萬人口。

#### 西域

8 世紀末葉，吐蕃完全控制了整個天山南路地區，並從河西地區到塔里木盆地地區形成穩定的統治。吐蕃在西域勢力最盛時，吐蕃的西域占領區人口累計至少在 20 萬以上。

#### 河西–隴西

西元 756 年（唐朝至德元年），吐蕃乘安史之亂唐朝邊防空虛之機，大舉出兵，先後占領了河西、隴右地區，並在當地實施行政管理，區內漢族人口至少有 60 萬，《舊五代史・吐蕃傳》更有「華人百萬皆陷吐蕃」之語。另外，在吐蕃侵擾唐境的上千次行動中，不乏大掠人口的記載，估計吐蕃虜掠的漢族人口有幾十萬之多。

## 軍事

據《賢者喜宴》指出吐蕃帝國鼎盛時期軍隊人數高達 46 萬，這與《新唐書・吐蕃傳》記載的雄兵數十萬相吻合。據唐代杜佑《通典》記載：吐蕃軍隊法令嚴明，每次作戰都要下馬列陣，前隊戰死則後隊跟進，如此往復，絕不後退。吐蕃軍人馬皆批製作精良的鎖子甲，只露出兩眼，防護效果非常強。吐蕃士兵擅長使用長槍，吐蕃槍比唐軍細且長，但吐蕃士兵不擅長使用弓箭。吐蕃人人習用劍，即使不打仗時身上也會佩劍。

## 吐蕃贊普世系

按照藏族歷史的傳統，松贊干布是第 33 任吐蕃贊普，但是因為在他即位之前藏文尚未創製，所以很難肯定在他之前的吐蕃贊普的歷史正確性。在《賢者喜宴》等藏文歷史書和在敦煌發掘的古藏文歷史文獻里記載著在松贊干布之前的吐蕃贊普的許多傳說。

西元 846 年（會昌六年），達磨贊普被殺，吐蕃分裂為貴族領主割據的局面。

## 參見

* 吐蕃帝國歷史年表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 王家偉、尼瑪堅贊：《中國西藏的歷史地位》，五洲傳播出版社，2000，ISBN 978-7-80113-303-8
* 譚・戈倫夫：《現代西藏的誕生》，中國藏學出版社，1990，ISBN 978-7-80057-035-3
* 陳慶英：《西藏基本情況叢書西藏歷史》，五洲傳播出版社，2003，ISBN 978-7-5010-1660-0
* 森安孝夫：〈中亞史中的西藏吐蕃在世界史中所居地位之展望（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延伸閱讀

[編]

　
: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吐蕃部》，出自陳夢雷《古今圖書集成》

　
: 《舊唐書・卷 196 上》，出自劉昫《舊唐書》

　
: 《新唐書 / 卷 216 上》，出自《新唐書》

　
: 《舊五代史・卷 138》，出自薛居正《舊五代史》

　
: 《新五代史・卷 74》，出自歐陽修《新五代史》

　
: 《宋史・卷 492》，出自脫脫《宋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