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浪

《**後浪**》是 bilibili 在 2020 年五四青年節與多家中國大陸媒體共同推出的宣傳影片。完整版時長 3 分 52 秒，在 2020 年 5 月 3 日於 bilibili 網站上發佈，剪輯版在當日《新聞聯播》前廣告時段播出。影片內容為演員何冰對年輕一代人表達羨慕、認可、鼓勵等正面情緒。該影片在播出後引發爭議，亦成為了中國的網路迷因。

## 背景

嗶哩嗶哩（bilibili）是中國大陸的一個影片網站，於美國那斯達克上市。bilibili 為影片彈幕網站，在其發展早期，該站影片多為 ACG 相關。為滿足營利及增長使用者，bilibili 的內容呈現多元化，但據其財務報告，2019 年 bilibili 的使用者中有 82% 都為 Z 世代使用者，其使用者年齡層較低，使 bilibili 的商業廣告收入受限。2019 年底，bilibili 舉行的跨年晚會，內有《魔獸世界》的開場舞表演、《哈利波特》的交響樂、退伍軍人合唱團合唱的《亮劍》主題曲等多元節目，被外界解讀為 bilibili 希望藉此吸引更多使用者群體。《新京報》記者指，bilibili 製作此影片的目的是增加其在 70 後、80 後的爆光率，並吸引這些使用者使用 bilibili。

## 影片簡介

《後浪》的廣告台詞由中國大陸演員何冰朗誦。台詞表現出對中國年輕人的羨慕、感激、肯定；駁斥「一代不如一代」的說法；傳達希望後浪能夠盡情奔湧的祝福。畫面則搭配的是 bilibili 網站上 UP 主的各種素材、紀錄片等，可見青年的不同樣貌和不同娛樂方式，應證片中台詞：「一個國家最好看的風景就是這個國家的年輕人」，並以「奔湧吧，後浪」結尾。

## 評價

影片發布當天，B 站內部就出現了不少源自《後浪》的二次創作。在知乎問題「如何評價 B 站 2020 年五四青年節宣傳短片《後浪》？」，截止到 5 月 5 日已經有了 7 千多個回答，答案幾乎一邊倒的批判《後浪》。其他網路社群的使用者意見各有不同。

### 正面

影片剛發布不久，滿屏的彈幕都是「奔涌吧，後浪」，B 站的部分活躍使用者非常喜歡這支宣傳片。《人民日報》評論部認為《後浪》中反映年輕人的熱血、奮鬥，並勉勵年輕人為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貢獻自己的力量。中央政法委發文介紹《後浪》，並稱讚此體現出青年比想像中更優秀。《新民週刊》則認為《後浪》展示了年輕人更廣闊的世界。有媒體人表示，《後浪》最大的正面價值就在於，它確實展現出了新時代下新青年的朝氣與陽光，比如影片里提到的電子競技、全球旅行、虛擬實境、MMD 等等內容，都是 B 站年輕人們正在努力嘗試的新興領域。中國傳媒大學教授王四新認為，在五四青年節這個時間結點，講述發生在青年人身上的故事，很容易獲得年輕人的認同與共鳴。

### 負面

#### 內容膚淺

中央廣播電視總台記者杜昌華認為，《後浪》在根本內容與根本價值上犯了錯誤，沒有正確地解讀現實，回應大家關切的問題。《後浪》將選擇簡單地定義為消費選擇，就是將深層次的現實問題淺層次化。

杜昌華還認為：「很多關乎人性、社會發展模式等宏大、深刻、敏感的問題，作品要麼沒回答，要麼閃爍其詞，或者轉換概念，沒有顯示出價值觀和思維方式的優勢，沒有正面回應大家的關切，這是大家對作品質疑最多的地方。」中國記協書記處原書記顧勇華認為，《後浪》想討好青年人，卻沒有說到點子上，引發爭議。

#### 影片不具有代表性

顧勇華認為，影片中的文字「做作、虛假」，沒反映出青年人面臨困惑、焦慮。顧勇華認為，在多元時代，「試圖以一人之口代千萬人發聲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除非你有廣泛調查和大數據挖掘做背景」。更何況《後浪》對青年群體的描述和很多人的感受並不相符，錯誤的代表更會招致反感。也有媒體從業者認為，廣告說「後浪」的青春不再憂傷迷茫，要麼是不懂年輕人，要麼就是一種壞；「誰的青春不迷茫？如果真不迷茫，且已少年不惑，那是一種病，不是該羨慕，而是該治」。

後浪發布的當日，福建共青團的 B 站帳號轉發了一個工地小哥的影片，標題叫做《或許，這才是大多數普通人的「後浪」》。這個青年在影片里講述了自己的打工故事。轉載影片評論區下有幾條網友評論獲得高贊：「大海這麼深，只有最上面的海水才能成為浪」「印度洋記錄最高的浪有 34 米，最深的阿米蘭特海溝有 9074 米，浪高只占大海的千分之 3.7。浪不總那麼高，海，卻一直那麼深」，「沒有汪洋大海一般的無產階級民眾，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在海面上翻騰起來的浪花，便什麼也不是」。知名自媒體「緩緩說」認為，影片中缺失了廣大奮鬥在抗疫一線的年輕醫護人員，缺少了戍守邊疆的青年軍人，缺少了在自己崗位上奮鬥青春的教師、程式設計師、快遞員、工人等等。並表示「這些才是構成中國青年的主流群體，這些才是維持我們這個社會健康運轉的中堅力量」「《後浪》中缺少了他們的身影，只呈現少數精英階層的自由選擇」。

端傳媒在 2020 年 8 月評論「影片裏呈現的『年輕人生活』屬於金字塔尖的年輕人」，生活不如意的使用者在宣傳片裏找不到自己。香港 01 總結網上輿論，指出很多人認為影片聚焦的多為城市小康家庭的年輕人，其去國外旅行、玩高空跳傘等極限運動、直升機觀光的生活體驗，大部分人都不能體會，而工作上「996」、經濟上被房貸、車貸束縛的人在影片中卻沒體現。

#### B 站新老使用者衝突

影片裡「你們擁有了，我們曾經夢寐以求的權利 —— 選擇的權利」，被香港傳媒指違背了中國大陸言論管制和作品審查機制收緊的趨勢。端傳媒稱 B 站的第一個影片是關於對政府網路內容審查的調侃，不過已經消失不見，並稱 B 站與央視、觀察者網等媒體合作推出這則影片是「被『招安』」。

B 站的老使用者與新使用者對影片的觀感分裂，輿論激烈衝突。端傳媒稱新老使用者意見不統一，老使用者想要推倒現在的 B 站，而新使用者「認為 B 站是自己心裏最好的社區」，「極力維護 B 站，與外界和老使用者的批評吵作一團」。《紐約時報》專欄作者袁莉稱，《後浪》所傳達的資訊與中國政府向年輕一代傳達的資訊是一致的：「你們今天生活在中國是幸運的，你們應該壓低批評的聲音」。

#### 兩代人的意見衝突

影片剛發布不久，B 站的部分活躍使用者非常喜歡這支宣傳片。但當這支影片在微信和微博上刷屏後，輿論的風向發生了 180 度的大轉變。知乎上也幾乎是清一色的質疑：比如有網友發表評論稱，感覺這部片子更像是講述「社會中上層的父母與他們的子女達成了和解，而無關於其它階層的人什麼事。」

澎湃新聞稱，有網友質疑「《後浪》刷屏，轉發的都是前浪」。有人認為影片在教育觀眾如何做一個「好的年輕人」，語句態度傲慢，明言欣賞，實則為帶有俯視視角的評價，顯得「爹味十足」。《新京報》報道指何冰表現得過於獻媚，與年輕人產生隔閡，文章結尾表示「中年人不需要裝作向年輕人學習，也不需要教他們做人，只需要各自努力，去讓這個世界變得美好，這才是對「後浪」最好的態度」。名為《疲浪主義｜獻給老一代的演講》的一篇文章模彷《後浪》寫到：「如果不能在逆流當中成為叛逆榜樣的話，那麼，沉默吧，前浪，別再用熱淚盈眶綁架我們。」

杜昌華認為，前後浪是一個偽命題。父親正確回答了怎麼做人的問題，兒子還得從頭回答，每一個時代的人都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問題和困惑。並且，人生、社會的很多問題，每一個人都要從零起點思考，並不存在像自然科學知識那樣的積累和遞進關係，在這裡引進前後代時間線是有問題的。

#### 其他

《後浪》的台詞引來不少爭議，「弱小的人才習慣嘲諷與否定，內心強大的人從不吝嗇讚美與鼓勵。」一句話尤為明顯。反對者稱：社會正是在不斷否定和推翻前人中，才有所進步，所謂的「讚美」和「鼓勵」可能反而是無用的雞湯。

《紐約時報》專欄作者袁莉稱，影片「粉飾太平」「掩蓋了如 Z 世代成為極端愛國主義者的弊端」。

### 中立

緩緩說認為，這個時代沒 B 站的宣傳片說的那麼好，但它絕沒有一些人唾棄的那麼糟，不至於讓人沒有選擇。「相比於沉溺於社會殘酷面而自怨自艾、不做出任何改變的悲觀者，那些樂觀的人，那些看清了真相後依然願意積極去嘗試和改變的人，抓住梯子的概率總歸會更大一點」「選擇是你自己的，選擇背後的那個結果也只能由你自己去承受」。

青島音樂體育廣播的文章指出，每一代人都有各自的困境，簡單的語句不能代表年輕人的一切，「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我想 bilibili 也一定是有這個覺悟的」。

## 影響

### 廣泛傳播

《後浪》推出後，3 小時內觀看量破 100 萬，至當日晚，在 B 站的播放量超過 1133 萬，彈幕量也高達 18 萬條。許多網友被影片所振奮。而「後浪」一詞，亦被部分媒體用於指代青少年。然而部分年輕人卻並不盡然領情，產生了一些對《後浪》的批評。

截止到 5 月 3 日，微信指數的統計顯示「後浪」關鍵詞搜尋量高達 83 萬，「B 站」一詞的搜尋量日環比也跟著提升了 25.48%。

### 成為政府文案偏愛詞彙

有文章稱，後浪「雖不被部分年輕人買單，卻成為政府宣傳文案所偏愛的詞彙」。在各地方政府及機關單位的入口網站上，總能看到類似的標題：「奔涌吧，廣東司法行政『後浪』！」、「吳中民間工藝『後浪奔涌』」、「國防部：期待『後浪』奔湧向前，匯入強軍興軍洪流」。

### B 站受益

在《後浪》等宣傳及 2019 冠狀病毒病疫情的影響下，bilibili 第一季度的月平均活躍使用者、日平均活躍使用者、月平均付費使用者均增長 69% 以上，其營收亦增長 32%。五月四日晚，美股開盤後 B 站股價一度逆勢暴漲近百分之八，收盤時市值較前一日大增四點八億美元。

### 入選年度熱詞

2020 年 12 月 4 日，《咬文嚼字》雜誌編輯部發布「2020 年十大流行語」，「後浪」入選年度熱詞。

2021 年 1 月日，「後浪」被端傳媒選作年度網路流行語。

## 衍生

影片發布當天（5 月 3 日），B 站就有使用者自發地上傳了影片《前浪》，用來調侃在朋友圈激情轉發《後浪》的前輩們，許多 UP 主也紛紛拿後浪創作鬼畜素材。有人稱，《後浪》在輿論圈中形成割裂，仿佛中年人和年輕人形成兩個陣營，彼此對立。

次日晚 9 時，朱一旦的枯燥生活發布了一個從台詞到鏡頭皆類似於《後浪》的《非浪》，截至 2021 年 1 月，有 700.6 萬播放、3.8 萬彈幕，bilibili 全站排行榜「最高第 2 名」。朱一旦在評論區稱這是「一個我們非洲梗的搞笑影片，單純逗粉絲一樂。」，導演小策也在評論區表示「今早看完～後浪～內心太澎湃了，致敬了一下🙏」，朱一旦則直接回覆「致敬後浪！」。青島音樂體育廣播撰文認為，朱一旦的黑色幽默補上了年輕人另外一部分想要的表達。沒有雞湯、沒有對峙，一樣引人思考。

《後浪》是 bilibili 所製作的一系列宣傳片的一部分。2020 年 5 月 20 日，毛不易的單曲 MV 暨 bilibili 畢業季主題片《入海》發布。

2020 年 6 月 6 日，Bilibili 的競爭對手快手發布了宣傳片《自己的英雄》（或稱《看見》），模仿《後浪》的風格，並邀請網路紅人黃春生為主講人。

2020 年 10 月，麥當勞推出了一支「後浪炸雞」廣告片。網友稱，這是「拉著何冰老師，來了個『後浪續集』—— 後腿（誤）」。有人認為，麥當勞或許知道蹭 B 站的熱點有很大的風險和爭議，但是依然做，這是因為「網際網路時代的本質是流量生意」。

## 參見

* bilibili
* bilibili 相關爭議
* 五四青年節
* 你即是德國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外部鏈結

* bilibili 獻給新一代的演講《後浪》（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非浪》| 朱一旦獻給新員工的演講（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