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性與變化

**形而上學**，簡稱**形上學**，也稱為**形之上學**、**元物理學**（英語：Metaphysics），在古希臘時期指研究存在和事物本質的學問。

形上學是哲學的一個分支或範疇，被視為首要哲學和「哲學的基本問題」。對於不能直接透過感知所得到答案的問題，它在先驗條件（可看成公理化的假設）下，透過理性的邏輯推理推演出答案，並且不能與經驗證據相矛盾。它是人類理性對於事物最普遍的面相和終極的原因的探索的一門學科。

《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指出，當代的「形上學」題目在不斷的擴展，並解釋了其中的原因，以及為什麼很難定義清楚什麼是形上學，以及哪些是形上學研究的對象。

形上學的主要問題包括：

1. 根本上有什麼存在？（What is ultimately there?）
2. 它是什麼樣的？（What is it like?）

形上學家們試圖闡明人們用以理解世界的基本概念（範疇），例如存在、客體（objects）及其性質、空間和時間、因果和可能性。形上學的主要分支學科之一是本體論，即對基本範疇及其相互關連的研究。另一個形上學的主要分支是宇宙論，即對本源（如果有的話）、基本結構、本性（nature）、物力論的研究。

## 認識論基礎

形上學的研究是使用從先驗知識來推演進行。與基礎數學（有時被認為是形上學應用於數字存在的的特例）一樣，它試圖對世界結構進行連貫的描述，能夠解釋對世界的日常和科學看法，並且不能有矛盾。在數學中，有許多不同的方法來定義數字；同樣，在形上學中，有許多不同的方法來定義聲稱構成世界的對象、屬性、概念和其他實體。

形上學的推理過程，旨在堅持和科學事業相同的理性調查標準，並接受相同的評估和批評方法； 避免吸引特殊的非自然才能（心靈感應，神秘經歷）或超自然的信息來源（神聖的文本，神學的揭示，信條權威，直接的超自然交流)， 類似於自然神論和不可知論。 這種避免非自然才能或超自然的信息來源的方法， 與啟示神學（英文：Revealed Theology) 和基督教神學的方法有本質性區別。

雖然形上學可以作為一個特例來研究原子和超弦等基礎科學所假設的實體，但其核心主題是這些科學理論所假設的對象、屬性和因果關係等。例如：聲稱「電子有電荷」是一種科學理論；在探索電子（或至少被感知為）「對象」的含義時，電荷是「屬性」，而同時存在於一個叫做「空間」的拓撲實體中，是形上學的任務。

## 字源

英語「metaphysics」或拉丁語「metaphysica」一詞源自希臘語：μετά（metá），意思是之後或之上，而 φυσικά（physiká）在希臘語原意是「自然，自然的產物」，兩個字根組合起來 μεταφυσικά 的意思就是「在自然之後」。metaphysica 的出現其實由於亞里斯多德在他的作品集中，把他對邏輯、含義和原因等抽象知識的討論編排在他討論物理學的書冊《自然學》（Φυσικά）之後，並給這些討論一個標籤：「在自然學之後」（τὰ μετὰ τὰ φυσικὰ βιβλία），意即在《自然學》之後的書冊）。而這個用語被拉丁語註解家錯誤地理解為「超越於自然學的科學」。而亞里斯多德在書中討論的問題成為了形上學的很多基本問題。

中文譯名「形而上學」是由日本人井上哲次郎（明治時代）由 metaphysic 翻譯而來。取自《易經・繫辭上傳》「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一詞。

在科學與玄學的論戰中，參與辯論的學者分成「科學派」和「玄學派」，當時所稱「玄學」今譯爲形上學。

## 定義

形上學是指透過理性的推理和邏輯去研究不能直接透過感知而得到答案的問題。形上學是指哲學的基本法則。形上學關注理論哲學的核心問題，如基礎、前提、成因、第一原因和基本結構，如所有真實存在的意義和目的。形上學被尼采稱之為「柏拉圖主義」。

形上學，有很多解釋：

* 第一種，是指關於世界構造的猜想，比如世界有些什麼，有沒有心靈，有沒有上帝，如果有，那些東西之間的關係是什麼？
* 第二種，中國哲學家陳嘉映提及的，是指那些與科學相對的理論，它們沒有科學的可證偽性。比如，在沒有電子顯微鏡之前，原子論是形上學，人們無法知道原子是什麼，但在有了顯微鏡之後，可以看到原子，「原子論」是科學。
* 第三種，就是與辯證法相對的概念，由於人的主觀性，在描述自然的概念與自然事物脫軌。比如一粒粒沙子不斷堆積，變成沙堆，人們的概念裡只有沙子和沙堆，從而忽略了那種存在於自然界的介於沙子和沙堆之間的中間狀態。辯證法就是看到這種變化，比如「量變到質變」。

形上學也叫「第一哲學」，如笛卡兒的《第一哲學沉思集》（_Meditationes de prima philosophia_）也稱為《形上學沉思錄》。笛卡兒把人類的知識分為三部分，用大樹作比喻：

* 第一部分，最基礎的部分，也就是樹根，是形上學，它是一切知識的奠基；
* 第二部分是物理學，好比樹幹；
* 第三部分是其他自然科學，以樹枝來比喻。

哲學界目前認為，很難定義清楚什麼是形上學，以及哪些是形上學研究的對象。古代和中世紀的哲學家可能曾說過，形上學就像化學或占星術一樣，由其主題來定義：形上學是研究「如此存在 (being as such)」或「事物的首要原因 (the first causes of things)」或「不變的事物 (things that do not change)」的「科學」。 由於兩個原因，不再可能用這種方式定義形上學。 首先，一個哲學家否認那些曾經被視為構成形上學主題的事物的存在（首要原因或不變的事物），現在將被認為是由此形成了形上學的斷言。 其次，現在有許多哲學問題被認為是形上學的問題（或至少部分是形上學的問題），與首要原因或不變的事物毫無關係，例如，自由意志問題或道德問題。這就提出了一個問題 - 是否存在將當代形上學的問題統一起來的共同特徵？《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沒有能夠給出回答，只是列出當代被認為是形上學的哲學問題。

## 核心問題

### 存在論

存在論是形上學的基本分支，主要探討存在本身，即一切現實事物的基本特徵。

### 同一性和變化

同一性是形上學基本問題。研究同一性的哲學家主要的任務是某物與自身相同，或者和其他物體相同，究竟意味著什麼。這些問題圍繞在時間下展開：對於某東西，兩個不同時間下如何定義它本身？該如何解釋？另一個問題是同一性的標準是什麼，以及如何用語言表達同一性的事實？

一個人的同一性所採取的形上學立場對諸如身心問題、人格同一性、倫理和法律等問題有著深遠的影響。

古代希臘人對變換的本質產生了極端的觀點，巴門尼德完全否決變化，赫拉克利特則認為：「人不可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同一性，有時稱作數的同一性，是指某物與自身的關係，並且除了自己相同，並無其他。

萊布尼茲是一位對同一性產生了深遠影響的現代哲學家，他的理論「同一性不可辯證性」至今被廣泛接受。它指出，如果某個物體 x 與物體 y 相同，那麼 x 所具有的某屬性，y 也具有。

正式的說，它描述了：

　
: $\forall x\;\forall y\;(x=y\rightarrow \forall P\;(P(x)\leftrightarrow P(y)))$

然而，物體似乎確實隨著時間而改變。如果去看一棵樹，發現掉了一片葉子，樹有變化，但對於觀察的人而言，還會覺得是在看同一棵樹。為了解釋變化和同一性之間的關係，一種是接續論，把樹視為一系列樹的階段。另一種是持續論，他認為有機體（同一棵樹）存在其歷史的每個階段。

通過外在和內在屬性，接續論主義者發現一種方法來調和同一性和變化。然而，如果在這裡利用萊布尼茨的 "不可辨別同一性定律" 來定義數的同一性，那麼物體似乎必須完全不變才能持久存在。辨別內在屬性和外在屬性，接續論主義者指出，數的同一性是指，如果某個對象 x 與某個對象 y 相同，那麼 x 所具有的任何內在屬性，y 也將具有。因此，如果一個對象持久存在，它的內在屬性是不變的，但外在屬性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除了對象本身，環境和其他對象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即使這個對象不改變，與其他對象有關的屬性也會改變。

持續論主義者用另外一種調和同一性和變化。在四次元主義（持續論主義的另一個版本）中，持續存在的是一個不會變的四維物體，儘管該物體的三維切片可能有所不同。

### 空間和時間

對象在空間和時間中出現在人們面前，而類、屬性、關係等抽象實體卻沒有。空間和時間作為對象的舞台，是如何發揮這種功能的？空間和時間本身也是否是某種形式的實體？它們必須先於對象而存在嗎？它們究竟怎樣才能被定義？時間與變化的關係如何；時間的存在必須總是有變化的東西嗎？

### 因果性

古典哲學家承認一些事情，包括目的論的未來原因。在狹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中，空間、時間和因果關係的概念變得糾纏在一起，因果關係的時間順序變得取決於觀察它們的人，物理學定律在時間上是對稱的，所以同樣可以用來描述時間向後運行。那麼，為什麼會認為它是朝一個方向流動的，即時間箭頭，並且包含著朝同一個方向流動的因果關係呢？

就這個事情來說，一個結果能先於它的原因嗎？這是 1954 年麥可・杜梅特的一篇論文的標題，這篇論文引發了一場持續至今的討論。 而早在 1947 年，C.S. 劉易斯就曾認為，人們完全可以有意義地祈禱關於例如醫學檢驗的結果，同時承認結果是由過去的事件決定的。"我的自由行為促成了宇宙的形狀"。同樣，對量子力學的一些解釋，可追溯到 1945 年，涉及到時間上的後向因果影響。

因果關係被許多哲學家與反事實的概念聯繫在一起。說 A 造成了 B，意味著如果 A 沒有發生，那麼 B 就不會發生。這一觀點是由大衛・劉易斯在 1973 年的論文 《因果關係 》中提出，他之後的論文進一步發展了他的因果關係理論。

如果科學的目的是理解因果關係並對其進行預測，那麼因果關係通常被要求作為科學哲學的基礎。

### 必要性和可能性

形上學家們研究的是世界可能以何種方式存在的問題。大衛・劉易斯在《論世界的多元性》中支持一種叫做具體模態現實主義的觀點，根據這種觀點，關於事物如何可能存在的事實，是由其他具體世界中的事物不同而成為事實的。包括萊布尼茨在內的其他哲學家也處理過可能世界的觀念。一個必要的事實在所有可能的世界中都是真的。一個可能的事實在一些可能的世界中是真實的，即使在實際的世界中不是。例如，貓有可能有兩條尾巴，或者任何特殊的蘋果不可能存在。與此相反，某些命題似乎是必然真實的，例如分析命題，例如 "所有的單身漢都是未婚的"。邏輯真理都是必然的，這種觀點在哲學家中並不普遍。一種爭議較小的觀點是，自我同一性是必要的，因為聲稱任何 x 與自身不完全相同似乎從根本上講是不一致的；這被稱為同一律，是一種推定的 "第一原則"。同樣，亞里斯多德也描述了矛盾律。

## 周邊問題

* 宇宙和宇宙的起源
* 思維和物質
* 倫理學
* 決定論和自由意識
* 自然和社會類型
* 數學哲學
* 形上學的應用

## 形上學的分支

* 本體論 —— 研究存在的問題。本體論又被稱為「一般形上學」（英文： general metaphysics） )。
* 認識論
* 自然神學 —— 研究神或眾神及關於神的問題，產生於中世紀時期（大約 1100-1400 C.E.）。但是，它避免了吸引特殊的非自然才能（心靈感應，神秘經歷）或超自然的信息來源（神聖的文本，神學的揭示，信條權威，直接的超自然交流）。自然神學旨在堅持與其他哲學和科學事業相同的理性調查標準，並接受相同的評估和批評方法。
* 宗教哲學
* 精神哲學
* 知覺哲學
* 自然主義
* 自然哲學

## 形上學和科學的比較

自然科學和形上學的相同點是兩者都崇尚理性，兩者都可以用假設作為推理前提，其假設合理性都是被經驗證據約束的。兩者不同之處是，儘管兩者都用縝密的邏輯推理，「形上學」研究中的推理結果在當時往往無法用經驗證據證明； 而一個研究被認為是科學的前提，是其推理結果能用經驗證據證明。 但是，「形上學」的研究仍然是受科學實踐的成果約束的，或者說是受經驗證據約束的， 文獻在第 7 頁舉了下例來說明： 現代科學認為物理宇宙是有時間的開始的（大約 137 億年前），或者至少它沒有無限的過去。於是，所有以無窮的過去為前提預設的形上學的推測都是不正確的。

原來只是形上學的問題，如「宇宙是從哪裡來的？它要去哪裡？ 宇宙是否有開始？」等舊形上學宇宙學內容，已經成為依靠實驗證據的科學研究的對象， 催生了既理性又依靠實驗證據的科學宇宙學（也被稱為物理宇宙學）。這可以看出，形上學鑑別出的問題和其純粹理性分析方法是科學宇宙學的基礎，是前科學。 當科學發展了，有些「形上學」的推理前提被科學實踐證實了，這部分研究就變成了科學研究。 這可以看出，形上學鑑別出的問題和其純粹理性分析方法是科學宇宙學的基礎，是前科學。

## 形上學和神學的比較

神學假設神聖以某種形式存在，例如在物理，超自然，心理或社會現實中存在，並且透過個人精神經驗，或其他人記錄的這種經歷的歷史記錄找到有關它的證據，更是透過信仰將這種假設合理化。 其研究對像包括，上帝，神靈，道德標準，和宗教經典等。神學往往不深入研究信仰的本身的合理性， 神學的信仰假設常同經驗性檢驗結果相矛盾。

儘管古代廣義的形上學研究包含了神學，現代的形上學研究中，不認可神學中那些與同科學實踐相矛盾信仰假設。 現代形上學的哲學中，其假設也是研究和辯論的對象。 雖然其假設可能無法被科學實踐證實， 但一定不能同科學實踐相矛盾， 這點與神學完全不同。《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區分神學和哲學的觀點是：從這兩個學科的角度來看，如果論證的前提至少之一是從啟示中獲得的，那麼論證就屬於神學領域；否則，它將落入哲學領域。

歷史上，形上學這種認識論上的理性的分析方法，也被神學借用，也被哲學家和神學家用來研究信仰的本身的合理性，將宗教經典的描述和歷史，考古，和科學發現相比較。其結果是在歐州催生了自然神學， 自然宗教或神學不僅限於對自然的經驗性探究，也不會與泛神論的結果結合。 但是，它的確避免了吸引特殊的非自然才能（心靈感應，神秘經歷）或超自然的信息來源（神聖的文本，神學的揭示，信條權威，直接的超自然交流）。自然神學旨在堅持與其他哲學和科學事業相同的理性調查標準，並接受相同的評估和批評方法。

形上學這種理性的分析和縝密的邏輯思維，使得信神的人越來越少。 世界最權威及最有名望的學術期刊之一《自然》「領先的科學家仍然拒絕上帝」 一文中報導：本世紀初以來，美國科學家的宗教信仰問題一直存在爭議。我們最新的調查發現，在頂級自然科學家中，不信教的情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 幾乎全部。

目前國際哲學界很知名的內容都經過同行審議過的《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 ，列出了當代被認為是形上學的哲學問題，本體論里的問題，認識論中的問題（如，因果關係），自由意志，道德學問題等。沒有列出， 上帝，神靈等超自然有關的問題。

以色列希伯來大學歷史系教授尤瓦爾・赫拉利在其名著《未來簡史》第 3 章人類的特殊之處「生命的等式」一節指出， 但在過去幾個世紀裡，科學家並沒有找到任何實證證據證明神的存在，反而對閃電、下雨和生命的起源有了更詳細的解釋。因此，現在除了幾個哲學子領域之外，在經過同行評議的科學期刊上，已經不會出現真心相信神存在的文章。歷史學家不會說同盟國是因為有神相助才贏得第二次世界大戰，經濟學家不會認為是上帝造成了 1929 年的經濟危機，地質學家也不會說板塊運動是神的旨意。 

## 形上學的爭論

形上學的問題通常都是充滿爭議而沒有確定的結論。這一部分是因為經驗事實所累積的資料，作為人類知識的最大宗，通常無法解決形上學爭議；另一部分是因為形上學家們所使用的詞語時常混淆不清，他們的爭論因而只是各持己見，而又沒有交集的討論。

二十世紀的邏輯實證論者們反對某些形上學議題。他們認為某些形上學問題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在現代科學發軔之前，科學問題被當做形上學的一部份來研究，被稱為自然哲學。術語「science」（科學，拉丁語 scientia）原本只有「knowledge」（知識）的意思。然而，隨著科學方法的廣泛運用，自然哲學逐漸轉變爲了一種源於實驗的經驗科學，與哲學的其他領域分道揚鑣。到了十八世紀末，它開始被稱為「科學」以示其與哲學的區別。從那時以後，「形上學」被用來指代對存在本質的非經驗性哲學研究。一些科學哲學家，例如新實證主義者，聲稱自然科學排斥形上學的研究，而其他科學哲學家對此強烈反對。

文獻《The Myth of the Metaphysical Circle: An Analysis of the Contemporary Crisis of the Critique of Metaphysics》介紹， 對當代關於所有形上學及其批判的辯論的考察得出的結論是，存在著捍衛它們之間不可分割的聯繫的總體趨勢， 在這些辯論中，絕大多數辯參與者認為，對形上學的任何反應，無論多麼強大或激進，都必定會陷於形上學的傳統之中。當代占主導地位的觀點是，批評實際上仍然與形上學聯繫在一起，或者甚至最終會返回到形上學的形式上， 證實了一種典型模式的持久性，即形上學與其批評之間的循環關係. 

## 相關條目

* 本原
* 自由意志
* 時間
* 四維空間
* 全能上帝悖論
* 抽象知識
* 類型論
* 數論 (印度哲學)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倪梁康：〈零與形而上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2009）
* 斯坦福哲學百科: <形上學>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英文） (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