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濂

**吳景濂**（1873 年 —1944 年），字蓮伯，濂伯，號述唐，別號晦廬，晚年署抱冰老人，遼寧寧遠（今興城）人，民國初年四次出任國會議長。

## 生平

### 早年

吳家祖籍山東蓬萊，清代中葉其先祖遷入寧遠州。相傳其祖上就是大名鼎鼎的吳三桂，三藩反正事敗後，吳氏一族被遷往寧遠，投於下五旗，充作站丁（驛丞之類賤職）。1873 年（同治十二年）3 月 8 日，吳景濂出生於寧遠城。吳家世代業農兼經商，是遠近聞名的富戶，家道殷實。

吳景濂自幼聰慧好學，專心於科舉，21 歲補博士弟子員，1897 年考取副貢，因為學識出眾，在家鄉興城有一定地位。甲午戰爭後，吳景濂開始探討時務，他支持維新派救國圖強的主張，在興城設學館授徒，研究新學，培養了許多學生。

1900 年，八國聯軍攻占北京，俄羅斯帝國侵略者乘機占領東北，勾結土匪擾亂地方治安。吳景濂為維持地方治安，在官府和地方士紳支持下辦起團練。

1902 年入京師大學堂師範館，1907 年留學日本，翌年歸國。被奉天（今瀋陽）提學使張鶴器重，被聘為奉天兩級師範學堂監督。創立奉天教育總會，擔任會長。1908 年，日本強行修建安奉鐵路，全國輿論譁然。吳景濂挺身而出，在教育界集會上痛言日本之野心，還發動學生抵制日貨。

1909 年春，清政府為緩和階級矛盾，在政體上實行 「預備仿行立憲」，各省設立諮議局。奉天諮議局（議會）成立時，吳景濂被選舉為議長，從此走上政壇。

### 辛亥革命時期

1911 年 10 月武昌起義，吳聯合奉天各界，力謀響應。奉天革命黨人策劃獨立，推舉新軍第二混成協協統藍天蔚為都督（軍事長官）、吳景濂為民政長（省長），但由於東三省總督趙爾巽的實力過強，加上張作霖等清軍實力派的干擾，這次設想中的舉義沒有成功，吳景濂也沒有實際就職。但吳景濂已成為清軍注意的對象，加上當時南方醞釀成立中華民國臨時政府並選舉大總統，有人捎消息給吳景濂，請吳景濂參加選舉。11 月中旬，吳景濂化妝離開瀋陽，經大連赴上海，與來自十幾個省的代表聚集。12 月 14 日，吳景濂與各省代表到達南京，作為東三省的唯一代表，吳景濂積極地與其他代表醞釀臨時大總統候選人及選舉事宜，於同月 29 日作為 17 名來自各省的代表之一選舉孫中山為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

1912 年 1 月 28 日，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具有國會性質的立法機關 —— 中華民國臨時參議院在南京正式成立，吳景濂作為奉天省代表成為 42 名議員之一，由於吉林、黑龍江當時沒有產生議員，吳景濂也是東北地區首位國會議員。由於南京臨時政府與袁世凱妥協，臨時參議院於同年 4 月底遷往北京。這時，清帝已經退位，全國在形式上趨於統一，臨時參議院的規模也有所擴大，各省在短時間內重新選舉了議員。在 4 月 29 日北京臨時參議院成立時，議員擴大至 113 人，代表當時全國 22 個省和蒙古、青海兩個少數民族區域。5 月 1 日，在重新選舉臨時參議院議長時，吳景濂脫穎而出，而同盟會內定的議長候選人張耀曾以一票之差落選。吳景濂之所以能出人意料的當選為議長，主要原因是：其一，吳景濂不是同盟會會員，也不是立憲派官員，而當時北京政權中這兩派爭奪得熱火朝天，吳景濂兩面都不得罪，用當時《申報》所評述之語來說「於新、舊感情均洽」；其二，吳景濂在議員中資歷頗深，他是清末第一批省諮議局議長之一，且手段圓滑。民國成立後，參與組建統一共和黨的同時，又是民社、統一黨、共和建設討論會等政黨的發起人或成員，具有多重身份，因此很難具體將其界定為哪黨哪派。

1912 年 8 月，同盟會與統一共和黨等 5 個政黨協商聯合組成「國民黨」，吳景濂作為統一共和黨的代表成為國民黨的創始人之一，在國民黨成立大會上，吳景濂當選國民黨九大理事之一，任國民黨北京支部部長。

### 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

吳景濂參與國民黨組建，壯大了與袁世凱抗衡的勢力，令袁十分氣憤，於是在 1913 年 4 月中華民國第一屆國會正式成立時，袁世凱及其同黨對吳景濂採取不支持態度，在選舉眾議院議長時，吳景濂與立憲派官員、民主黨代表湯化龍展開了激烈爭奪，第一輪投票，湯領先吳四票，但湯化龍選票未及半數，依選舉規則重新投票，第二輪湯仍領先，但因國民黨議員的反對，湯仍未過半數，只好休會一天等待最後選舉。4 月 30 日，在第三輪投票中，湯化龍最終勝出。吳為國會眾議院議員。

1913 年 10 月，袁世凱拉攏和脅迫國會議員選舉自己為正式的大總統。11 月 4 日，袁世凱下令驅逐國會中的國民黨議員，其中包括時任國民黨北京市黨部負責人的吳景濂，並下令軍警將他軟禁在黨部內三天。1914 年年底，袁世凱準備稱帝，以重金和高官收買拉攏吳景濂，被拒絕。吳景濂離京經天津南下，參加反袁護國運動。離京時吳景濂發表《勸告袁前總統去國書》：「…… 公早去一日，國與民早救一日，公晚去一日，國與民晚救一日，時間消息、空間系焉，國於是待命，民於是待命……」

1916 年 6 月，吳景濂在袁世凱過世後回到北京。新任大總統黎元洪籌備恢復國會，吳景濂感到自己有東山再起之機。8 月 1 日，國會正式復會。1917 年 5 月 31 日眾議院議長湯化龍辭職，吳景濂接替。

### 護法

1917 年 6 月，張勳復辟強迫黎元洪解散國會，張勳復辟僅僅十二天就夭折了，段祺瑞以再造共和的功臣自居，拒不執行《中華民國臨時約法》和恢復國會，引發了孫中山等人在南方發起護法運動，吳景濂與部分議員南下廣州響應 號召，在廣州出席國會非常會議。8 月 25 日，吳景濂就任國會非常會議眾議院議長。9 月 1 日，非常國會第四次會議舉行大元帥選舉會，孫中山以 84 票當選為大元帥。次日下午，吳景濂議長及國會議員數十人，乘艦至黃埔島，舉行大元帥授印儀式。吳景濂親致大元帥頌詞：「民國不造，黎、張倡逆。國會解散，大法掃地，以後清廷復辟之變，段祺瑞與張勳，同惡相傾，迭為起滅。屠清斯覆，而大總統亦被廢斥。景濂等依准法國前例，開非常會議於廣州。金謂大盜移國，非武力不能熔治，西南各省與海軍第一艦隊，兵力雄厚，士心效順。而部曲散漫，未有統帥，殊不足以取齊一之效。決議置海陸軍大元帥一人。前臨時大總統孫先生文，手創民國，內外瞻仰，允當斯任，即日齎致證書，登壇授受。悃忱未盡，復申是言。所願我大元帥總輯師干，殲滅群醜，使民國危而復安，約法廢而復續，不勝鄭重期望之至。」

在護法運動中，吳景濂與孫中山的關係經歷了一個由合到分的過程。吳景濂率領國會議員響應護法，給孫中山以很大的支持。然而二人在軍政府改組問題上的意見不同，為桂系軍閥控制軍政府提供了便利。最後關於是否應由非常國會選舉總統，吳景濂與孫中山發生了嚴重的政見分歧，最終導致了合作關係的破裂，這嚴重影響了護法政局。1918 年 5 月，組織國會非常會議通過「改組案」，由七總裁替代大元帥，排擠孫中山的領導。同月孫中山離開廣州去上海。非常國會由於西南軍閥的干擾；1920 年夏起，先後遷至昆明、重慶。1920 年 11 月，孫中山回到廣州，重組軍政府和非常國會，孫吳已經不能合作。吳景濂離廣州遷上海，並在奉天（奉系）、保定（直系）一帶遊說，力圖在北京恢復民元國會。得知直系控制的北京政權有恢復國會的意圖，吳於 1921 年回到北京，徹底投靠直系軍閥。

### 法統重光與曹錕賄選

1922 年 5 月，與直系曹錕、吳佩孚策劃恢復法統，恢復民元國會。第一次直奉戰爭後，直系軍人以擁護第一屆國會與臨時約法為標榜，號召南北實現統一。此時國內形勢呈現「一邊倒」的局面：奉系戰敗後退回東三省，無力再戰；西南護法政府業已解體，孫中山在陳炯明發動廣州政變後避居上海；宣布「聯省自治」的湖南等省也通電支持恢復「法統」。直系控制了國內大部分地區，一躍成為實力最強的軍政集團。在曹錕、吳佩孚等直系首領的支持下，歷經磨難的第一屆國會終於再次復會。6 月 1 日，吳和王家襄在天津召集舊國會議員 203 人發表宣言，否認民國六年六月十二日北京政府解散國會的命令，指出徐世昌是非法總統，自本日起，國會完全行使職權，西南各省因護法而成立之一切特別組織，均應取消。6 月 2 日，徐世昌辭職。當天吳和王家襄到寓居天津的黎元洪家，邀請黎復出。6 月 12 日，舊國會遷北京。8 月 1 日正式復會，吳復任眾議院議長。這是吳景濂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擔任國會議長。

1922 年 11 月，經曹錕親信王承斌（吳的興城同鄉）、邊守靖等串通，吳私用眾議院名義向黎元洪密告財政總長羅文干訂立《奧國借款展期合同》時納賄，導致羅被捕。推翻了由吳佩孚支持的王寵惠內閣。

吳景濂一直是個標準的立憲人士，然而多年的政治閱歷，使吳感到「國中軍閥，無論南北，俱是一丘之貉」。他認為在當時的中國只有與直系這樣的實力派合作，民國憲法才有望制定成功，議會政治才有可能繼續存在與發展。1923 年 9 月至 10 月，吳因此支持曹錕競選，但曹錕涉嫌賄賂作弊，以吳景濂為首的國會被稱為「豬仔國會」，威信一落千丈。曹錕當選總統後，欲提名吳組閣，但是洛陽派反對，洛方主顏惠慶。後公舉孫寶琦內閣折中。吳失意。10 月，頒布中國第一部正式憲法《中華民國憲法》。當年 12 月，吳景濂在眾議院會議上與自己的反對派發生爭執，被對方蠻橫的用墨盒砸傷，只好灰溜溜離開北京，到天津寓居，從此離開政界。

1924 年 1 月 1 日，曹錕頒布眾議員改選令，吳無法重獲議席。

### 退出政界

1924 年 10 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直軍戰敗，張作霖進駐北京，吳景濂曾三次潛回北京，想通過表弟王承斌的關係投靠奉系。不料張作霖對王、吳採取不理睬的態度，王承斌的起家部隊第二十三師也在天津附近被李景林部奉軍繳械，王承斌也被迫下野，吳景濂一時打消了復出的念頭，11 月底，段祺瑞就任臨時執政後，要以賄選罪通緝吳景濂，吳景濂只好無奈出洋到日本觀望時局。不久又從日本長崎潛回上海，經漢口到保定，試探吳佩孚動靜，見吳部下也在反對國會，大為失望，只好又回到天津法租界隱居。

1931 年九一八事變後，多次拒絕日本特務頭子土肥原賢二請他回東北主持政務。1936 年，吳景濂在天津與中共中央特科負責人陳賡等人會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1937 年平津淪陷後，日本又請吳主持華北政務，也遭到了吳的拒絕。1944 年 1 月 24 日，病逝於天津，終年 72 歲。1955 年遷葬於北京西郊八大處福田公墓。

## 評介

* **東方飯店鬧事案**，1923 年 3 月 10 日，時任眾議院議長的吳景濂與另一名議員及隨從住進北京東方飯店，晚上打麻將。吳要求東方飯店為陪同小姐的墊付 50 大洋賞錢，遭到婉拒。之後吳指使隨從毆打茶房、砸毀陳設、並揚言查封飯店，拂袖而去。事發後，北京和上海各大報相繼發表文章，報導真相。東方飯店經理邱潤初在股東會的支持下，堅決要求賠償。60 多名國會議員也聯名提出抗議。在強大壓力下，吳景濂終於道歉賠償。

## 子女

吳景濂有二子四女，其中次子吳權戰後曾在海牙國際法庭任法官，是該法庭為數不多的華裔法官之一。長女吳孟班、次女吳仲班、三女吳叔班、四女吳季班都是大家閨秀，受到過良好的教育。其中吳孟班為法國巴黎大學文科、社會經濟學博士，吳叔班為美國史丹福大學教育學碩士、俄亥俄大學教育博士，回國後致力於實業，曾在興城韓家溝擁有頗有規模的果樹農場。吳叔班於 1947 年當選為國民大會代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任國務院參事、全國政協文史委員會文史專員，曾撰寫並整理了有關吳景濂的文章多篇。

## 其他

在廣州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旁，至今仍生長著一棵俊俏挺拔的細葉榕樹，旁邊的石質圍欄上鐫刻著：「眾議院議長吳景濂手植」，據考證，這是吳景濂在 1920 年春在擔任護法國會議長時為緬懷辛亥革命先烈而親手栽植的。

## 參考文獻

## 擴展閱讀

* 嚴泉. “职业议长” 吴景濂与曹锟贿选。學術中華網.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0-12-28）.
* 天津歷史博物館。北洋军阀史料・吴景濂卷 **1－8**. 天津古籍出版社. 1996.
* 吳叔班（記錄）; 張樹勇（整理）. 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近代史資料編輯組，編。吴景濂自述年谱。近代史資料. 106、107.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3.
* 管美蓉。吴景濂与民初国会。國史館. 1995.
* 張淑娟。国会议员与民国宪政（1916～1923）—— 以吴景濂的政治活动为中心。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 2013. ISBN 978-7-5620-49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