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遗民

**王夫之**（1619 年 10 月 7 日 —1692 年 2 月 18 日），字**而農**，號**薑齋**、又號**夕堂**，或署**一瓢道人**、**雙髻外史**，自署**船山病叟**、**南嶽遺民**，湖廣衡陽縣人，明末清初大儒，傑出的思想家、哲學家，晚年隱居於石船山麓，世遂稱**船山先生**。主要著作有《周易外傳》、《讀通鑑論》等，後彙編為《船山遺書》。與顧炎武、黃宗羲並稱明末三大思想家。

## 生平

### 家世

王夫之出身於太原王氏，但因戰亂，元代至正年間之前的家譜已經失佚。王夫之的始祖王仲一是江南高郵州人，因參加元末農民起義的功勞，授予山東青州左衛之職。王仲一的一個兒子王成，在永樂年間，因為擔任衡州衛指揮僉事，遷往衡州府。王夫之的父親王朝聘萬曆年間兩度中副榜，王夫之的母親為譚氏，譚時章的女兒。王朝聘還有一前妻綦氏，是綦文佳的女兒，生子三歲早逝，萬曆甲午年綦氏也過世。

### 童年

王夫之出生於萬曆四十七年 (1619 年) 九月初一子時，出生地為衡州府城南回雁峰王衙坪。此時父親王朝聘已經五十歲了，母親譚氏也有四十三歲了。王夫之為第三子，有長兄王介之和次兄王參之。王夫之三歲時，父親王朝聘第一次中副榜，赴武昌省應鄉試，繼而入國子監。因為父親在京城，王夫之五歲起，跟隨年長十餘歲的長兄王介之學習。九歲時，才跟著從京城回來的父親學習。

### 青年

崇禎六年 (1633 年) ，十五歲的王夫之跟著兩位兄長去武昌省應鄉試，當時的主考官為錢謙益。十六歲時，湖廣提學僉事水佳允在衡郡舉行歲試，將王夫之列為一等第一名。十九歲時，王夫之娶了陶萬梧的女兒為妻。

明末求學於嶽麓書院，並師從吳道行，吳教以湖湘家學，「以朱（熹）張（栻）為宗」，與曠鵬升等結「行社，聚首論文，相得甚歡」。崇禎十二年（1639 年）秋，赴武昌參加鄉試，落第。是年十月，和郭風蹮、管嗣裘、文之勇等設「匡社」，意指互相匡正。崇禎十五年（1642 年）中鄉舉第五名，以《春秋》試卷列第一。十二月到南昌等候會試。當時李自成的大順軍已進入承天（今湖北鍾祥），張獻忠取黃梅。會試被迫延期，王夫之由南昌返衡陽。

### 抗清

清兵南下時，王夫之上書明朝湖北巡撫，力主聯合農民軍共同抗清，其二兄、叔父、父親均死於戰火，崇禎十六年 (1643 年) 張獻忠攻佔衡州時，招賢納士，王夫之隱匿衡山，拒不受聘，大順軍攻入北京時，作《悲憤詩》一百韻，吟已輒哭。弘光元年（清順治二年、1645 年），明安宗在蕪湖被俘，續寫了《悲憤詩》一百韻。隆武二年（清順治三年、1646 年），開始研讀《周易》，後來編為《周易稗疏》。曾經和管嗣裘、管嗣箕、夏汝弼和南嶽僧人性翰、造紙工人、農民等近百人在衡山方廣寺參加抗清活動，被湘譚人尹長明擊敗，方廣寺被焚，管嗣裘家中老小全部遇難，性翰受重傷，王夫之事敗逃亡肇慶，投奔南明永曆政權，堵胤錫薦為翰林院庶吉士。又結識瞿式耜、金堡、蒙正發、方以智等人，永曆三年（清順治六年、1649 年）春，離開肇慶，赴桂林暫居。永曆四年（清順治七年、1650 年）二月十八日，任永曆政權行人司行人。

永曆四年朝廷深陷黨爭，吳黨得勢，為營救楚黨，夫之和董雲驤上疏，謂「大臣進退有禮，請權允輔臣之去，勿使再中奸毒，重辱國而灰天下之心」。永曆帝以王夫之「職非言官」而奏事，嚴詞加以指責，魯可藻又奏請逮治王夫之，以致夫之「憤激咯血」，幸好焦璉、馬進忠、趙印選、曹志建等上疏反對大興黨獄，由於焦璉等人握有兵柄，永曆帝只得將金堡、蒙正發、丁時魁等人除罪，改為削職遠戍。七月，王夫之前往桂林依瞿式耜。不久與襄陽鄭儀珂之女結婚。兵敗後潛回廣東、廣西。李定國收復衡陽時，派人招請王夫之，「進退縈迴」，始終未去成。永曆九年（清順治十一年、1654 年）因清軍搜捕，被迫流亡零陵、郴州一帶，變姓名為瑤人，授徒著書，「為常人說《周易》《春秋》… 常寧文士來者益眾」，這期間著有《周易外傳》，《老子衍》。

### 遺民

日後王夫之多往來長樂、庫宗橋、新塘等地。永曆十四年（清順治十七年、1660 年）春，舉家遷居衡陽金蘭鄉高節里，於茱萸塘（今船山鄉湘西村）築茅屋，名「敗葉廬」。清康熙十四年（1675 年）秋，在衡山石船山麓定居著述，築草堂而居，人稱「湘西草堂」，「棲伏林谷，隨地托跡」，「安之若素，終日孜孜不倦，刻苦自勵，潛心著述。」，自題堂聯「六經責我開生面，七尺從天乞活埋」，終未剃髮。康熙三年 (1664 年)，在「敗葉廬」設館講學。又重訂《讀四書大全說》。晚年貧病交迫，連紙筆都靠朋友周濟。吳三桂稱帝，請王船山寫《勸進表》，遭嚴辭拒絕；王夫之認為「以其入國讎也，不以私恩釋憤」。事後，逃入深山，作《祓禊賦》，對吳三桂表示深切蔑視。自題墓石：「抱劉越石之孤忠」，「希張橫渠之正學」。康熙二十八年 (1689 年)，衡州府知府崔鳴鷟受湖南巡撫鄭端的囑咐，攜帶糧食和錢幣會見王夫之，請求王夫之「漁艇野服」與鄭端「相晤於嶽麓」，並且希望能夠得到王夫之的著作刊行天下，王夫之以「病不能往」的理由拒絕了，但是看到鄭端心誠，接受了糧食，退回了錢幣，且致函表示感謝。康熙三十一年（1692 年）正月初二，去世，終身沒有剃髮。

## 後人

* 六世孫：王世全，與鄧顯鶴合作整理王夫之的手稿。
* 九世孫：王鶴先，與書法家康和聲有交往。
* 十三世孫：王述斌，曲蘭鎮湘西村村民。

## 作品

王夫之生前著有《周易外傳》、《黃書》、《尚書引義》、《永曆實錄》、《春秋世論》、《噩夢》、《讀通鑑論》、《宋論》等書。但他的著作只是手稿，未曾刊行。王夫之說過：「吾書兩百年後始顯。」

鄧顯鶴是清代嘉慶道光年間的著名詩人，他博涉群書，還樂於搜集湖南本地的文學作品。王夫之的六世孫王世全在長沙城南書院探訪了鄧顯鶴，開始同鄧顯鶴合作整理王夫之的手稿，於 1839 年在長沙刊印《船山遺書》一百五十卷。

以曾國藩、左宗棠、郭嵩燾為首的湘軍集團推崇王夫之的思想，繼續主持刊刻王夫之遺著，1865 年《船山遺書》刻竣，共計 56 種 288 卷，是第一部較為系統全面的船山著作彙編。

民國後，劉人熙搜輯散佚，又有補刻本。1930 年，譚延闓、胡漢民、于右任等重刊船山遺書，分經史子集四部，凡七十種，共三百五十八卷。1971 年，臺北船山學會重印《船山遺書全集》，為二十二冊。嶽麓書社有《船山全書》十六冊。

### 作品目錄

## 思想

王夫之繼承了以前思想家的唯物思想，並加以發展。王夫之認為，世界是物質的，一切事物都是客觀存在的實體；物質是不斷變化的，其發展變化有規律可循。

王夫之的研究領域包括天文、曆法、數學、地學，專精於經、史、文學。認為「盡天地之間，無不是氣，即無不是理也」，以為「氣」是物質實體，而「理」則是客觀規律。又用「絪蘊生化」說明「氣」變化日新的性質，認為「陰陽各成其象，則相為對；剛柔、寒溫、生殺，必相反而相為仇」，同時也又「互以相成，無終相敵之理」。他強調「天下惟器而已矣」，「無其器則無其道」，從「道器」關係建立其歷史進化論。在知、行關係上，強調行是知的基礎，反對陸王心學「以知為行」和禪學「知有是事便休」的論點。提出「天下唯器」，「理不先而氣不後」的理論。在社會歷史方面，他批判「泥古薄今」的觀點，認為人類歷史是不斷進化的。他反對天命觀，認為歷史發展具有規律性，是「理勢相成」。

王夫之篤信程朱理學，但不贊成「存天理，滅人慾」，認為「人慾之各得，即天理之大同；天理之大同，無人慾之或異」。王夫之思想沒有超出時代的範疇，他堅持維護集權帝制，他認為階級制度不能變，能變的只是手段，又主張「尊其尊，卑其卑，位其位。」

後代研究王夫之思想的學術流派，被稱為**船山學**。所著後人編為《船山遺書》。

王夫之的哲學思想概括起來有七點：

首先、反禁欲主義，提倡不能離開人慾空談天理，天理即在人慾之中。王夫之在其《周易外傳》、《尚書引義》等書中對程朱理學的「存天理，滅人慾」提出了批評。

其次、均天下、反專制、愛國理想。王夫之在《讀通鑑論》與《宋論》中指出「平天下者，均天下而已」的觀點。

其三、氣一元論，王夫之認為氣是唯一實體，不是「心外無物」。王夫之還指出，天地間存在著的一切都是具體的實物，一般原理存在於具體事物之中，決不可說具體事物依存於一般原理。王夫之認為「形而上」與「形而下」雖有上下之名，但不意味著上下之間有界限可以分割開來。從知識的來源上看，原理、規律是從對事物的抽象而得來的，因此，應該是先有具體形器，後有抽象觀念。道家佛家都把「虛無」視為無限和絕對，而將「有」視為有限和相對。王夫之認為這把相對、絕對的關係弄反了，在他看來，「有」是無限的，絕對的，而「無」是有限的，相對的。王夫之是這樣論證的：人們通常講無，是相對於有而言。就象相對於犬有毛而說龜無毛，相對於鹿有角才說兔無角。所以，講「無」只是講「無其有」。王夫之認為，廢然無動、絕對的靜即熄滅，這是天地間所沒有的。王夫之說，「動而成象則靜」，「靜者靜動，非不動也」，「動而趨行者動，動而赴止者靜」。王夫之的這些話表明，靜止里包含著運動，靜止是運動在局部上的趨於穩定而成形象的暫時狀態，所以靜止的東西不是凝固的，而是生動靈活的。

其四、心物（知行）之辯 —— 反對「生而知之」的先驗論。王夫之說，「耳有聰，目有明，心思有睿知。入天下之聲音研其理者，人之道也。聰必歷於聲而始辨，明必擇於色而始晰，心出思而得之，不思則不得也。豈驀然有聞，瞥然有見，心不待思，洞洞輝輝，如螢乍曜之得為生知哉？果爾，則天下之生知，無若禽獸。」（《讀四書大全說・論語・季氏篇》）意思是說，憑藉感官心知，進入世界萬物聲色之中，去探尋知曉事物的規律，這才是認識世界的途徑。也就是說，知識是後天獲得的，非生而知之也。

其五、揭示「名」、「辭」、推的辯證性質。王夫之認為，真知識一定是名與實的統一。「知實而不知名，知名而不知實，皆不知也。」對於概念能否如實地模寫現實，邏輯思維能否把握宇宙發展法則，這是認識論上的大問題，老子講「無名」，莊子講「坐忘」，禪宗講「無念」，共同之處都在於認為名言、概念不足以表達變化之道，只有破除一切名相，才能達到與本體合一。王夫之提出「克念」，就是說人能夠進行正確的思維。王夫之把概念看作一個過程，既不可執著概念而使之僵化，也不可把概念的運動看作是剎那生滅，不留痕跡。

其六、理勢合一的歷史觀。王夫之提出「理勢合一」，並在其著作《讀通鑑論》對前人所提出的「復古論歷史觀」、「循環論歷史觀」等歷史形式進行全面的批判和反思。

其七、性日生而日成的人性論。王夫之在其《四書訓義》一書中提出人性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不斷發展變化的；同時，人性的形成不全是被動的，人可以主動地權衡和取捨。他說：「生之初，人未有權也，不能自取而自用也。…… 已生之後，人既有權也，能自取而自用也。 

## 評價

* 譚嗣同：「五百年來，真通天人之故者，船山一人而已。」「萬物招蘇天地曙，要憑南嶽一聲雷。」
* 章太炎：「船山學說為民族光復之源，近代倡義諸公，皆聞風而起者，水源木本，瑞在於斯。」「當清之季，卓然能興起頑懦，以成光復之績者，獨賴而農一家而已。」
* 梁啓超：「近世的曾文正、胡文忠都受他的薰陶，最近的譚嗣同、黃興亦都受他的影響。清末民初之際，知識階級沒有不知道王船山的人，並且有許多青年，作很熱心的研究，亦可謂潛德幽光，久而愈昌了。」
* 錢穆：「船山則理趣甚深，持論甚卓，不徒近三百年所未有，即列之宋明諸儒，其博大閎括，幽微精警，蓋無多讓。」
* 毛澤東：「西方有一個黑格爾，東方有一個王船山。」
* 俄羅斯科學院研究院弗拉德倫・布洛夫（俄語：Владлен Георгиевич Буров）：「研究王船山的著作是有重要意義的，因為他的學說是中國中世紀哲學發展的最高階段…… 他是百科全書式的學者」。
* 1985 年，美國哲學社會科學界評出古今八大哲學家，王夫之與費爾巴哈、馬克思等人同列其中。
* 張岱年評價：「王船山是中國古典哲學唯物主義的最高峰。」

## 文化影響

* 清朝詩人張問陶也自號「船山」，他的故鄉四川遂寧市還因他設置「船山區」。
*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幾次在會議上引用過王夫之著作里的語句，比如在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六十五周年講話中，引用王船山《思問錄・外篇》中「名非天造，必從其實」；在 2017 年元旦獻詞中引用了王船山《尚書引義・太甲二》中的「新故相推，日生不滯」。
* 王夫之的《示子侄》被編成歌曲，在衡陽地區的紀念王夫之活動上多次表演，還被編成韻律操。

## 後世紀念

主條目：船山學社、王船山紀念館、王船山出生地紀念館

* 船山學社：1914 年 6 月 4 日成立，前身是郭嵩燾創建的思賢講舍，在曾國藩祠內。1921 年，毛澤東和何叔衡又在船山學社辦起了湖南自修大學。1926 年還曾在此設立湖南農民協會。
* 王船山紀念館：位于衡陽縣船山廣場東側，紀念館為一座二層現代建築，主體建築菜共有 2000 平方米。於 2002 年 10 月建成開放，2008 年對外免費開放。
* 王船山出生地紀念館：位于衡陽市回雁峰景區的半山腰，紀念館為一座青磚黛瓦的仿明清建築。館檐高 4.42 米，主體占地面積 101 平方米。收藏有王夫之半身塑像，王夫之畢生著作及臥室用品。
* 衡陽市船山實驗中學：為衡陽市第一中學的初中部，前身即為清朝兵部尚書彭玉麟 1884 年的船山書院。
* 船山學院：為南華大學的二級學院，2001 年 8 月批准成立。
* 衡陽市圖書館：在 1955 年 2 月起曾稱為「衡陽市船山圖書館」，並設有王船山紀念館。文革開始後，王船山紀念館被拆除，衡陽市圖書館也改回原名。

## 研究機構

* 大學生王船山研究學會：2001 年 6 月，由衡陽師範學院中文系 99 級學生李鎮東，和寧如柏、馬婧、劉鐵橋、唐建平等人組建，是全國第一個研究王船山的學生社團，並於 2002 年 4 月正式創刊《石船山》會刊。
* 衡陽縣王船山研究室：2016 年 10 月 20 日在衡陽縣政府四樓掛牌成立，首任主任為胡國繁，掛靠于衡陽縣縣誌辦。主要負責傳襲船山文化，振興船山故里，對接船山學專家等。

## 影視作品

* 《南嶽奇人王船山》：陳昭榮飾演王夫之。
* 《長河東流》中由賀生偉飾演，劇中名為萬扶梓。

## 紀錄片

* 央視《百家講壇》2019 年 10 月 14 日開播《天地大儒王船山》

## 備註

## 參考文獻

### 引用

 

## 外部連結

* 王夫之的著作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 朱榮貴：〈王夫之「民族主義」思想商榷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嚴壽澂：〈「兩行」與治道 —— 讀王船山《莊子解》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蕭馳：〈船山詩學中「現量」意涵的再探討：兼論傳統「情景交融」理論研究的一個誤區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蕭馳：〈王夫之和柯勒律治詩學比較研究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小川晴久：〈論王夫之的思想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小川晴久：〈王夫之的流俗論和人間論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見

* 船山學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