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汉起义

**盧漢投共**，又稱**盧漢叛變**、**盧漢倒戈**，中國共產黨官方稱**雲南起義**、**昆明起義**，是時任中華民國雲南省主席盧漢在 1949 年策劃並發動的一場倒戈。12 月 9 日，盧漢通電全國，宣布投共，倒向剛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此後，中國人民解放軍迅速進軍雲南，最終控制雲南全境。

## 背景

徐蚌會戰後，中國人民解放軍取得重大優勢。1948 年 12 月 29 日盧漢奉蔣中正電召乘飛機去南京接受指示，1949 年 1 月 12 日返回昆明。盧漢估計國民政府還能堅持兩三年。

1949 年 1 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桂滇黔邊縱隊（簡稱「邊縱」）成立（司令員莊田）。2 月 12 日，昆明市民聽聞香港版金圓券被中央銀行昆明分行誤認是偽幣，紛紛前往擠兌，由於該行週六下午平時就不營業，該分行被砸爛哄搶。原警備處長李毓禎下令，逮捕群眾 200 餘人。盧漢被彙報激怒，立即驅車前往現場，親自審案，當場槍斃 21 人，造成昆明「南屏街大血案」，轟動一時。2 月 22 日，新華社在陝北發出評論《警告殺人犯》，警告盧漢。

1949 年 4 月 21 日，解放軍發動渡江戰役，迅速攻陷南京。形勢發展之快，出乎盧漢意料之外，他感到雲南落入中共之手，為期不遠。龍雲已逃到香港，多次派人與盧漢聯絡，催促他儘快投共。因此他開始下定決心，準備倒戈。他一面通過聯繫中共雲南地下黨，加強聯絡邊縱和遊擊隊，派人到香港，北平與中共領導機關聯繫；另一方面派人與西康省政府主席劉文輝以及在成都之西南軍政副長官鄧錫侯、潘文華相約，在適當時候共同反蔣；同時，盧漢還開放一部分對親共言論的限制，允許昆明《正義報》發表毛澤東《論人民民主專政》，刊登一些新華社播發的新聞報導。他還對抗中央政府，如拒絕國軍和桂系部隊進入雲南境內，反對在雲南發行銀圓券，撤銷軍師團管區和警務處，停止徵兵征糧等。

盧漢感覺不願意雲南被奪的國民黨蔣系、桂系的部隊將會和盧漢展開對抗。盧漢進行以下工作：

* 擴充保安團隊，掌握地方實力
* 成立綏靖公署，總攬了全省黨、政、軍大權，改組了軍隊，將國軍調往邊境，擴充保安軍
* 經濟上改革幣制，接管國稅，扣留金銀
* 精減機構，拒絕美國援助，創造有利輿論
* 與中共及「邊縱」密謀

龍雲和盧漢發生意見分歧，龍雲較為激進；盧漢則比較慎重。1949 年 8 月 14 日，龍雲在香港接見記者時，表明自己與蔣中正決裂，宣佈倒戈。8 月 15 日，黃紹竑、龍雲、劉建緒等 44 人，在香港發表《我們對現階段中國革命的認識與主張》之聲明。香港各大報立即以大篇幅報導龍雲投共消息。這條消息衝擊盧漢，也震動國民政府。國府行政院長閻錫山主張即以武力解決雲南問題，代總統李宗仁下令指派桂系部隊入滇震懾。蔣中正則恐雲南落入中共之手，於 8 月 24 日由台灣飛重慶，迭電召盧漢赴重慶。

盧漢顧慮重重，怕被扣留，稱病不去，一拖再拖。蔣中正派侍從室主任俞濟時飛昆明，坐催盧漢赴渝，面商「國家安危」；再由西南軍政長官公署軍政長官張群給盧漢打電話，揚言中央將派兩個軍、60 架飛機解決雲南問題。如果盧漢不到，後果不堪設想；如果盧漢到重慶，將由張群保證其安全。

盧漢無奈，派民政廳長楊文清、省府秘書長朱景暄代表他前去，向蔣中正陳述雲南實際情況及盧漢不能分身之理由。蔣要盧漢抱病前來面商，並說對盧漢如何器重。盧漢仍猶豫不決，其時國軍余程萬第二十六軍已由開遠向昆明移動；李彌第八軍已由四川瀘州向雲南前進，先頭部隊已到達宣威；劉伯龍第八十九軍由貴陽向雲南前進，先頭部隊已到達盤縣，形成對昆明包圍之勢。張群多次來電催促，表示將擔保安全。迫於形勢，盧漢於 9 月 6 日飛重慶。盧漢走後，昆明城實行宵禁，部隊官兵停止休假外出，高級軍政人員集中到昆明五華山省政府內辦公。

盧漢一到重慶，即向蔣提出辭職。蔣卻說：「有什麼困難，我都支持你。」盧受到蔣異乎尋常熱情接待，表示雲南問題交給盧漢全權處理，准許他把保安團擴編為兩個軍，軍費撥發現銀 100 萬元，武器、彈藥裝備陸續補充。然而作為條件，蔣向盧提出三條：一是取消雲南省參議會，二是逮捕 100 多人 (附有名單)，三是要封親中共的報館和學校。蔣下令：

> （1）解散省參議會；（2）查封親共的報刊、廣播電台和學校；（3）逮捕地下共產黨員和親共人士；（4）撤換民政廳長安恩溥。
> 
> 

盧漢考慮投共時機尚不成熟，因而答應。

9 月 8 日下午，盧漢回到昆明，暗示共產黨人迅速轉移。9 月 9 日，在昆明實行大逮捕，由軍統西南特區區長徐遠舉率領數十人執行任務，共逮捕數百人；同時解散省議會，查封部分報刊和學校。這就是所謂「九九整肅」事件。經審訊後，有 100 多人準備槍決，其餘大多判處 3 年至 20 年徒刑不等。軍統的保密局局長毛人鳳乃將處理人員名單報送盧漢要他立即批准。盧漢命令進行複審。11 月初，代總統李宗仁路過昆明去香港，盧漢向李宗仁報告，要求從寬處理，李宗仁為拉攏盧漢，慨然應允。盧漢立即下令，奉李代總統面諭，整肅時所有被捕人員，准予一律釋放。這場風波，乃告結束。為避免生發事端，盧漢命楊文清代理省主席職務，自己稱病在家，暗中策劃和指揮。

11 月初，解放軍向大西南進軍。到 11 月下旬，貴陽、重慶相繼易手。與此同時，邊縱在雲南相當活躍，控制很大一部分農村。盧漢一面停止徵兵征糧，制止國府情報人員活動，拒絕國府國防部、西南軍政長官公署等單位移駐昆明，並與邊縱加強聯繫；另一面又派人到香港、廣州與葉劍英聯繫，談判倒戈條件。同時盧漢還派人前往美國駐昆明領事館，向美方尋求支持雲南獨立，但遭到美國政府拒絕。

## 投共過程

### 爆發

盧漢利用解放軍已迫近雲南的形勢，將余建勳第七十四軍和龍澤匯第九十三軍 (兩個軍由雲南保安團隊擴編) 調來昆明及其附近地區，準備倒戈。12 月 1 日，他下令成立昆明警備司令部，加強治安管理，維持社會秩序。

12 月 4 日，西南軍政長官張群飛來昆明，要把雲南建成反共基地。12 月 8 日，蔣中正召集駐滇各軍軍長余程萬、李彌、龍澤匯等與張群去成都，面授機宜。盧漢即利用余程萬、李彌等離昆時機，抓緊佈置，並決定 12 月 9 日夜投共。

1949 年 12 月 9 日下午 7 時，盧漢宴請美、英、法國領事，迷惑蔣中正的軍政人員和情報人員。夜間 10 時，盧漢率領全省軍政人員，在昆明通電全國，宣布雲南投共。

通電後同意盧漢倒戈的有：

* 國防部西南公路運輸司令部司令楊中平，副司令官長治、李慕鄆，參謀長鍾振國
* 第四十三補給區司令樂韶成，副司令盧泰坤、羅展
* 交通部第四運輸處處長楊友柏
* 昆明區鐵路局局長唐宇縱
* 審計部雲南審計處處長魯岱、代行科長王衛鵬
* 考試院雲貴考銓處處長周錫年；外交部駐雲南特派專員李國清
* 高等法院院長胡績、首席檢察官喬文萃
* 財政部鹽務管理局局長李德、副局長關志澄
* 昆明國稅局局長楊金海
* 昆明海關代理稅務司徐學鋤
* 中央銀行昆明分行經理趙康節
* 第四區公路局局長尹隆舉
* 僑務處處長李偉中
* 第五區電訊局局長肖陽勛、副局長黃寶灝
* 郵政管理局局長沈松舟等

### 扣押張群、李彌、余程萬

12 月 9 日下午，張群、余程萬、李彌等又回到昆明。盧漢將張群單獨軟禁，並以張群名義發出通知，邀請中國國民黨中央駐滇軍事首腦於當晚 9 日在盧漢公館舉行緊急會議。出席會議有：第八軍軍長兼第六編練司令部司令李彌、第二十六軍軍長余程萬、憲兵司令部副司令兼西南憲兵區指揮李楚藩、西南憲兵區指揮區參謀長童鶴岑、空軍第五軍副司令沈延世、第一九三師師長石補天、雲南綏靖公署保防處處長沈醉等。人到齊後，盧漢警衛營長李青龍率領 10 多名警衛，扣押與會全部人員。晚上 10 時，盧漢在五華山雲南省政府主席辦公室宣佈投共，同時向全國通電告知，在五華山升起五星紅旗。

### 成立臨時軍政委員會

12 月 11 日，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毛澤東、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司令朱德覆電盧漢祝賀。盧漢投共後，雲南臨時軍政委員會成立，盧漢為主席，為省內臨時權力機關。

### 昆明戰役

盧漢在雲南宣布投共，蔣中正指揮其部隊，圖在解放軍進入雲南前，將叛變鎮壓下去。蔣命令嫡系部隊進攻昆明，從 12 月 16 日起，國軍第 8 軍、第 26 軍等部三面包圍昆明，全面進攻，昆明戰役打響。盧漢派飛機轟炸尚在國軍控制下之蒙自、霑益機場，破壞國軍空中運輸、補給基地。中共地下組織全力動員戰鬥，阻止國軍。國軍一度進佔昆明機場，推進到昆明城邊，但為中共游擊勢力和倒戈部隊所阻擋。延至 12 月 21 日，國軍得知解放軍即將進抵昆明，乃紛紛撤退，昆明戰役維持一週後，以盧漢勝利告終。接著解放軍迅速進軍滇南、滇東，徹底控制雲南。

1950 年 2 月 20 日，陳賡、宋任窮率領解放軍進入昆明。2 月 22 日，昆明拓東運動場舉行大會，陳賡宣佈從今天起已全面控制雲南。

## 參考書目

林毓棠，雲南起義經過紀實
選自《文史資料精選》第 16 冊，P67-103，中國文史出版社

## 腳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