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屠华

**九三〇事件**（印尼語：Gerakan 30 September，縮寫為 G-30-S 或 Gestok，或稱為「印尼反共運動」；亦因大量無辜印尼華人被牽連亦被列「印尼排華」事件之一）是 1965 年在印尼發生的軍事政變。時任印尼總統兼總理的蘇卡諾由於政見親共，印尼共產黨發動軍事政變妄圖奪取印度尼西亞政權，而被親西方的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蘇哈托少將平定，並隨後在全國策動反共大屠殺。除了導致大量共產黨員被殺害之外，大量華人因為當時印度尼西亞共產黨親中國共產黨的關係也遭處決。此事件使眾多的印尼華人被迫離開印尼，僑居海外生活。印尼政治從 1966 年起轉向蘇哈托威權的新秩序三十餘年，這期間強調以建國五項原則來對抗共產主義。

## 背景

自從 1945 年，印度尼西亞國父蘇卡諾成功領導獨立運動脫離荷蘭殖民以來，在外交政策上便越來越向蘇聯靠攏及傾向共產主義陣營。在印度尼西亞共產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支持和幫助下，蘇卡諾的印度尼西亞民族黨執政政府發展得越來越蓬勃。同時在 1965 年，印尼共產黨的勢力已幾乎無處不在，得到眾多民眾支持。

印尼總統兼總理蘇卡諾主張「大印度尼西亞」，1962 年起宣稱「馬來西亞是新殖民地產物」，並反對馬來西亞建國，並支持砂拉越以當地華人為主的共產黨游擊隊。西方國家因此將蘇卡諾視為對東南亞地區穩定的威脅，希望推翻蘇卡諾政權。

## 政變及大清洗

1965 年 9 月 30 日，翁東中校宣布發動「九三〇運動」。10 月 1 日凌晨，翁東中校指揮的部隊分頭襲擊了陸軍司令雅尼中將和納蘇蒂安等七位將領的住所，綁架了以雅尼中將為首的六名將領並將他們殺害。翁東中校透過電台向全國宣布，他已粉碎印尼「將領委員會」的政變陰謀，並成立「革命委員會」。然而將領委員會中的軍事強人，陸軍戰略後備部隊司令蘇哈托少將，並不在逮捕之列。他在得知政變發生的消息後，召開了陸軍戰略司令部工作人員會議，隨後接管了陸軍的領導權，從蘇門答臘調動大量軍隊進入雅加達。當天傍晚時分，蘇哈托的部隊奪回印尼共和國電台和中央電報大樓，午夜時分又奪取了哈林空軍基地。

10 月 2 日，印尼共產黨在雅加達的日報發表社論支持「九三〇運動」，梭羅市印尼共產黨的市長同日也宣佈支持「九三〇運動」，印尼共產黨也參加日惹支持「九三〇運動」的遊行。加上印尼共產黨參與殺死六名將領，導致反共的軍官決心摧毀印尼共產黨。翁東中校等人被抓獲並判處死刑，印尼共產黨領導人艾地於 11 月 22 日被捕並秘密處決。雖然總統蘇卡諾並未公開表示支持九三〇運動，但他的權力也被政變的軍方架空。

陸軍在蘇哈托的領導下，隨即發動了對共產黨的大清洗。由於印尼共產黨的華人居多，許多非共產黨黨員的華人也受牽連被處決。軍方還對共產黨的村落發動突襲，殺死大部分或全部的村民。死亡人數估計在 10 萬至 300 萬人之間，但學界的共識約在 50 萬人左右。

在蘇哈托掌權後，印尼共產黨的倖存者被稱為「tapol」（_tahanan politik_ 或「政治拘留者」）。Tapol 常未經審判便被監禁，財產遭沒收或摧毀，配偶、子女與親戚因「連帶關係」獲罪。近年來，許多 tapol 提出了上訴，要求公民權以及賠償，其中最著名者是曾獲國際筆會自由寫作獎的作家普拉姆迪亞・阿南達・杜爾；在他的回憶錄中，提到當時的強迫勞動、飢餓、拷打及其他虐待。

## 後續發展

這次政變對印尼政局的影響包括：

1. 印尼在外交上由傾向蘇聯變成傾向美國，在冷戰時，印尼軍方因此得到美國的支持。
2. 大批華人被殺，以及逃往國外。由於兩國間的雙重國籍協定被印尼單方面撕毀，令不少印尼華人的國籍身份，至今仍有含混不清之處。而在當地倖存的華人，在 1970 年代被迫歸化印尼國籍，放棄原有中文姓氏，在多方面受到種族歧視至今。而華人每年最盛大的節日農曆新年要偷偷摸摸的慶祝。但在華裔穆斯林學者瓦希德當選總統，以及梅嘉娃蒂總統、蘇西洛總統努力下，情況漸有改善。
3. 1960 年代大量印尼華人回到中國大陸、香港和台灣，中國大陸啟動了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撤僑活動。中共時任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陳毅公開宣布準備從印尼接僑 60 萬。到 1967 年 10 月 30 日中國大陸同印尼斷絕外交關係為止，中國大陸共接僑 9 萬多人。從 1960 年到 1967 年，共有 20 萬人回國，使用了郵輪飛機等手段，在東南沿海各地開設了大量的華僑農場，其中很多印尼華僑是中國大陸羽毛球的傑出運動員教練員，比如王文教，侯加昌、湯仙虎。
4. 台灣在 1960 年亦有派遣船隻撤回華僑。
5. 印尼在政變後，被蘇哈托獨裁統治多年，因缺乏民主和言論自由，當地吏治亦因此長期敗壞，得不到合理解決，至今仍有後遺症。
6. 蘇哈托掌權後，改善印尼與馬來西亞的外交關係，印尼對東南亞地區的影響力增加。1966 年 6 月 1 日，印尼與馬來西亞簽訂曼谷協定，中止兩國衝突；1966 年 8 月 11 日，印尼與馬來西亞簽訂雅加達協定，兩國重新建交。1967 年 8 月 6 日，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泰國五國外長在曼谷舉行會議，於 8 月 8 日發表了《曼谷宣言》，東南亞國家協會正式成立。

### 國際人民法庭判決

2016 年 7 月 20 日，位於荷蘭海牙的非政府機構國際人民法庭（英語：International People’s Tribunal）作出判決，印尼政府在 1965 年鎮壓共產黨支持者時犯下大屠殺等反人類罪行，並建議印尼政府向受害者道歉，懲罰作惡者，賠償倖存者。但是，此判決沒有法律約束力，發布次日印尼政府即表示拒絕接受和執行。該法庭同時認為，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是當時印尼政府反人類罪行的共犯：如美國在清楚知道印尼軍方正在策動大規模屠殺計劃時仍向印尼軍方提供武器等支持並提供了大量共產主義分子名單、英國和澳大利亞則利用本國媒體幫助印尼軍方進行虛假的國際政治宣傳，並且在知道反人類罪行發生的情況下依然沒有停止。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 (CNN) 同年 7 月 21 日報導稱，國際人民法庭在調查該案期間曾邀請印尼和美英澳派員參加，遭到拒絕。澳大利亞外交部發言人表示，該法庭「不是正式的國際法庭或仲裁庭，而是個人權機構」，澳方拒絕任何共謀指控。

## 外力介入的部分猜測

### 英國

英國記者 Paul Lashmar 與 Oliver James 自 1997 年起在《獨立報》上發表一系列文章，探討英國與九三零事件的幕後聯繫。根據這些報導所述，英國外交部的信息研究部（_Inform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_，簡稱 IRD）曾針對印尼共產黨、印尼華人與蘇卡諾展開一系列的反宣傳，此計旨在複製英國對付馬來亞共產黨的成功經驗。據當時 BBC 駐新加坡特派員 Roland Challis 之說，由於蘇卡諾拒絕記者入境，英國駐雅加達的大使館就成為資訊的唯一來源，IRD 因此有機會操作新聞。例如，BBC 報導共黨將血洗雅加達，就是由 IRD 的心戰專家 Norman Reddaway 所編造的謠言。

在 2000 年 8 月 16 日的《獨立報》上，戰時國防部秘書 Denis Healey 爵士承認 IRD 曾介入此事，他否認英國秘密情報局占有任何角色，並稱英國對印尼軍方右翼的軍事支持，其「個人一無所知」。但他也指出，如果確有此計劃，他「無疑會支持」。

英國政府一概否認秘密情報局在事件中的角色，相關文獻早年仍未解密。不過，據英國《衛報》2021 年 10 月 17 日報道，英國國家檔案館新近解密的一份外交部解密文件顯示，蘇卡諾當時反對前英國殖民地馬來西亞建國而作出敵意行為，包括自 1963 年起派軍隊到馬來西亞邊境引發小型衝突及武裝入侵。英國外交部的 IRD 遂派出多名專業宣傳員到新加坡，對蘇卡諾政權及支持蘇卡諾的印尼共產黨進行「黑色宣傳」。IRD 的小組製作的宣傳材料使用印尼語言，佯裝出自新加坡的印尼僑民之手，針對印尼當地的知名及具影響力人士，包括陸軍將領在內的反共分子展開宣傳。

### 美國

從 1990 年起，一些美國外交官開始向《華盛頓郵報》等媒體透漏他們曾編寫印尼「共產特工」名單，交予親蘇哈托的軍人與情報人員。美國記者 Kathy Kadane 訪問了許多前美軍軍官與中情局人員，他們提到一份印尼共產黨特工名單，一旦其中有人被捕或身亡，美方即在名字上打勾。他們與英國密切合作，因為英國也須保護它在馬來西亞的利益。

2001 年，喬治華盛頓大學的國家安全檔案庫獲得了幾份美國國務院的內部文件，表明美國與蘇哈托的緊密聯繫。不過國家安全檔案庫方面則指出這些通信文件曾被嚴重修改。

洛杉磯加州大學 Geoffrey Robinson 教授認為，雖然很難証實美國政府參與的程度，但有証據証明美國政策使得政變更容易成功。伯恩大學的克里斯汀・格拉赫教授認為缺乏英美導演政變的証據，但是在政變後英美用宣傳支持政變。

### 澳大利亞

近年來的資料也表明，澳大利亞對印尼的大屠殺知情。如據澳大利亞《雪梨晨鋒報》稱，澳知道實情，但仍「一如既往地支持軍隊的血腥政變」。1990 年代初，當時的澳大利亞總理保羅・基廷說，蘇哈托的政變，是澳大利亞戰後戰略史上最重要和最有益的事件。

## 參見

* 黑色五月暴動
* 殺戮演繹
* 紅溪慘案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_Shadow Play_（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_Tiger Tales: Indonesia_（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_Indonesia 1965 -- The Coup That Backfire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