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駐西班牙大使館遇襲事件

**北韓駐西班牙大使館遇襲事件**於 2019 年 2 月 22 日發生在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駐西班牙馬德里的大使館。反對時任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政府的政治組織自由朝鮮據稱襲擊了大使館。襲擊者從大使館盜走多部手機、兩個筆型隨身碟和一個硬碟，並在事後將這些交給美國聯邦調查局。事發 2018 年朝美首腦會晤之後、河內峰會前夕。到 2019 年 4 月上旬，西班牙國家法院逮捕了一名涉事嫌疑人，同時向另兩人發布國際通緝令。嫌疑人為墨西哥、美國和韓國的公民，其中後兩者的國家否認參與事件。

襲擊者採用暴力手段，利用匕首和仿製槍作案，許多接受治療的大使館職員一致出現被毆打的傷痕。另一名女職員因從上層窗戶跳出報警受傷。案發首個月，西班牙當局未透露調查進展，之後才公布他們發現的證據，包括嫌犯的名字，然而這種做法被批危及被提到名字的人的性命。西班牙政府私下向媒體介紹情況時，指襲擊手法非常專業，認為中央情報局策劃了事件，但沒有證據證明。不過，一名前中情局特工表示，不論就襲擊的時機，還是事件高調的性質而言，中情局無法縱容或參與事件。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將襲擊定性為恐怖主義行為，要求展開國際調查；然而大使館及其專員未向西班牙警方報告襲擊或是任何職員的受傷情況。

## 背景

涉嫌實施襲擊的組織自由朝鮮（前身為千里馬民防）被《華盛頓郵報》認為是「秘密異見者組織」、「意圖推翻金正恩政權的影子集團」，而他們認為金正恩政府是「放蕩、非法政權」。據稱，自由朝鮮的成員最初為脫北者，但北韓專家約書亞・斯坦頓（Joshua Stanton）認為缺乏證據表明所涉人員中甚至有北韓人。事發兩天前，組織的網站招募現場特工、保安和現場情報人員，而這份廣告是為曾住在中國且「願意獻身北方解放事業」的年輕人量身客製化的。塔夫茨大學的李成允認為，該組織「是首個已知的抵抗北韓運動，這使得其活動非常有新聞價值」。北韓人權委員會執行董事格雷格・斯卡拉托尤表示，「這是我們首次在北韓以外地區看到有組織的、明顯的軍事抵抗」。

事發前，美國總統唐納・川普即將與金正恩進行進一步會談，商討北韓提議的無核化計劃；之前兩國於 2019 年 1 月在越南河內舉行的峰會上談判破裂，雙方關係進一步惡化。

馬德里北韓大使館位於寧靜、富庶的阿拉瓦卡區北部郊區的達里奧・阿帕里西奧街 43 號（43 Darío Aparicio），由兩層高的「豪華別墅」及一座游泳池組成，四周棕櫚樹環繞。大樓位於一片仍未開發的開闊土地的正中央，有助於該地區的自然排水。《國家報》指出，自大使金革哲 2017 年被驅逐出境以來，只有一名外交官和他的直系親屬在使館內，過著相對「斯巴達式」的生活。然而，鄰居表示使館在事發前一天曾舉行盛大的派對，受到當地人關注。

## 事件

2019 年 2 月 22 日，星期五，洪昌應邀會見當時使館內官階最高的外交官、商務專員徐燕石（Yun Suk So），而洪昌之前表示徐是他的熟人。兩周前，洪昌化名假公司斯通男爵資本（Baron Stone Capital）的管理夥伴趙馬修（Matthew Chao）與徐進行簡單會談，商討公司在北韓投資的可能性。

洪昌獲准進入大樓後，他的隨從緊隨其後進入。一種說法是，洪昌是在室內的露台等待專員出現時，自行讓隨從進入的。這些人是 10 名蒙面人士，其中只有一位是 30 歲以下的模樣，事發後被指身型為亞洲人，操韓語。他們可能在使館外的空地聚集，這比在主路的前門附近遊蕩相比，吸引的關注要少得多。一行人巴拉克拉瓦頭套蒙面，疑似持有仿製槍、金屬棒、砍刀和匕首，還帶著一把 3.8 公尺（12 英尺）的伸縮梯子，以及 33 卷雙面膠。

在場有 8 名使館成員和嘉賓，其中一位是北韓的建築系學生；所有人被繩索、手銬和束線帶捆綁，頭套袋子。匪徒審問威脅了使館的職員，手法被認為「非常暴力」。後來兩名職員要求醫療救助，主要是因受到多次重擊，身體出現瘀傷。匪徒的主要目的疑似為使館的專員，嘗試說服他們叛逃，不服從便毆打，還問了他金革哲在使館期間的事情。最終他們把他綁在了地下室。

與丈夫一起住在大使館的北韓籍女職員趙宣喜事發時躲在兩樓的房間，鎖上房門。突襲一個小時後，大約下午 5 點，她跳窗逃跑，不慎摔倒在地。她大聲呼叫，驚動鄰居報警。警方到場時，由於宣喜不通西班牙語，他們無法理解她的話，便把她帶到警察局，打算找翻譯幫忙，最終他們用了宣喜手機的一個翻譯軟體。由於宣喜頭部受傷，警方更難理解她的意思。宣喜告訴警方，「一群男子進入大使館圍堵使館職員」，稱襲擊者是突擊隊員。後來警方在他們的聊天群中質疑宣喜的精神是否正常。

警方回到大使館，嘗試進入。洪昌前來應門，向警方確認裡面沒有異常。由於洪昌佩戴了金日成像章和金正日像章，被警方誤以為是使館職員。外交法禁止警方在未獲得特派團團長許可的前提下進入使館，所以警察在外圍設立安全範圍，作監視。警方目擊到另一名在他們等待進入時在場的男子入內。

與此同時，洗劫了使館的匪徒記錄下他們犯案的過程。他們拿走了大使館大多數電子裝置，包括電腦、手機、硬碟和筆型隨身碟。警方被叫到現場後不久，使館大門突然打開，兩到三輛「豪華」轎車帶著八位入侵者迅速逃離現場，警方無法跟上。後來證實這些轎車掛有外交號碼牌，是使館的車輛。數小時後，這些車輛被遺棄在幾條街遠的地方，警方將車子帶走，供法醫檢查。而載著洪昌的另一輛車子不久後從大樓後方離開，後來證實他用奧斯瓦爾多・川普（Oswaldo Trump）的名字叫了一輛 Uber 計程車。一行人帶走了他們盜走的全部電子裝置。

襲擊持續約五個小時，從歐洲中部時間 16 點 34 分開始，21 點 40 分結束。襲擊中，突襲者「一直完全控制」使館及其職員，直到他們逃走後。據稱使館門口曾發生了一起事件，但早期的證據未證實門口有死者。西班牙緊急醫療服務的醫護人員到場治療三位傷者。

### 調查

雖然大使館及其職員未通報事件，西班牙當局仍展開調查。官方儘管最初僅承認「發生了一些事情」，政治間諜在調查初期已被認為可能是動機所在。調查人員認為，襲擊中的小團伙呈現與軍事精確性「高度吻合」的特徵，因此將普通犯罪排除在動機範圍外。調查人員解釋，這意味著犯案者可能是在事前深入了解過目標的專業人員。調查人員表示，匪徒必定將電源供應削弱，使得使館前方道路的燈光變暗，而使館周圍的其他安保系統也被發現遭到斷電。

西班牙國家警察的省級情報旅在向西班牙國家法院第五法庭申請逮捕後來被指定的人員時，表示調查行動「高度機密」。西班牙國民警衛隊和國家情報中心從不同的角度同步展開調查。

尚不了解襲擊者是否了解大使館當天的業務，可能他們會對在場的嘉賓感到驚訝。目擊者稱匪徒是韓國人。警察前往韓國大使館，希望從職員中認出當天在場的人。幾天後，韓國駐西班牙大使全洪趙否認他的國家參與事件。韓國大使館發言人表示，「我們不了解任何事情，不發表評論。我們是透過媒體了解事件的，警察沒來過這」。

### 金革哲

前北韓駐西班牙大使金革哲因北韓無視國際社會繼續進行核飛彈試驗，於 2017 年 9 月被西班牙政府驅逐出境。儘管被西班牙列為不受歡迎人物，金回到北韓成為金正恩與美國外交建設的建築師，促成了越南峰會的舉行。分析師安德烈・蘭科夫形容金是北韓版史蒂芬・E・比根。

西方國家鮮有了解金革哲的性格或職業。據指，襲擊者取走的電腦和電話將成為全世界情報部門的「寶庫」，供他們搜尋其中可能存有的情報和通訊，將受到「追捧」。取得曾被對北韓核計劃感興趣人士視為「自然目標」的金革哲的私人情報，以及北韓的軍備計劃的情報，可能是襲擊的目的。

塔夫茨大學教授李成允認為，被取走的材料可能包含有關北韓最近為逃避制裁所做計劃的寶貴情報，這一說法被章家敦在福斯新聞頻道重複。李認為，金革哲是被北韓政府從西班牙召喚國主持談判的，認為那些電腦上的任何資訊，包括他在西班牙的活動軌跡將有助於美國及其盟友在河內的談判占據優勢。對於「自由朝鮮」自由而言，儲存此類機密資訊會「鞏固自身地位」。

## 後續事件

一行人離開使館後，分四隊人馬借道葡萄牙逃往美國。洪昌於事發後第二天從里斯本機場飛往紐華克自由國際機場。

3 月 14 日，《世界報》報導，2 月 22 日半夜，西班牙警方包圍大使館大樓，封鎖了所有進出口。他們進入大樓進行可視搜尋，期間發現大量自動武器，主要為步槍和霰彈槍，也有一些短武器。該報的訊息人士推測襲擊者曾使用這些武器，事發後將其留在現場。

3 月 26 日，法官荷西・德・拉・馬拉（José de la Mata）解除禁止公眾了解案件細節的禁令，理由是「自由朝鮮」組織當時已公開承認他們是「尋求北韓解放的人權運動組織」。法院聲明也表示洪昌作案沒有國家力量支援，而組織後來的聲明重申了這一點。組織代表律師李・沃洛斯基質疑法官結論的合法性，指他所得出的結論沒有被告本人任何證據的支援。他還指責馬拉公開「反抗日常果斷處決敵人的殘暴政權」的人員的名字。組織否認在事件中使用武器，或存在暴力行為。

「自由朝鮮」隨後在其網站上表示，他們收到了「西方國家某位身處險境的同志的請求」。2019 年 3 月 27 日，他們宣布對此次襲擊以及次月早些時候吉隆坡北韓大使館塗鴉攻擊負責，警告金正恩政權「如果拒絕恢復自由秩序，將繼續讓他感到羞辱」，上演一場「大戲」。

北韓政府未有公開評論，直到 37 天後外交部稱襲擊是「嚴重的恐怖襲擊」，認為聯邦調查局牽涉其中。政府要求調查這個由「不自量力的組織」策劃的「勒索行為」，而北韓中央通訊社表示「絕不能容忍」。他們表示會耐心等待，承認西班牙當局的調查符合國際法，儘管前北韓外交官太永浩承認北韓政府曾就事件向西班牙施壓。北韓認為他們的使館職員受到虐待，已將他們駐莫斯科、美國和聯合國的大使召回平壤。太永浩表示，事件反映出北韓當局重視開發解密軟體。

兩名入侵者的名字後來被公布，一位是美國公民薩姆・龍（Sam Ryu），一位是韓國公民李禹然（Woo Ran Lee）。持有墨西哥國籍的美國居民洪昌曾於 2 月 27 日，也就是美朝峰會首日致電聯邦調查局，以襲擊者的觀點發表對事件的聲明。組織隨後宣布他們「根據共同商定的保密條款」，與聯邦調查局「共享具有巨大潛在價值的情報」，將他們從大使館拿走的一切東西交給了對方，包括視聽材料。聲明否認他們毆打任何人，或堵住他們的嘴。聯邦調查局確認材料是否存在，或它們是否為調查的一部分，儘管他們強調部門與西班牙同行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美國新聞媒體引述一名匿名的情報官員，表示聯邦調查局收到的情報「非常重要」。組織將聲稱在襲擊中拍攝的一段影片上傳到組織網站和 YouTube，影片中有人砸碎了北韓政府成員的肖像畫。

儘管該組織聲稱與聯邦調查局達成保密協定，但他們被盜材料後不久，美國媒體便公布了事件的細節，並將組織與事件公開聯絡起來。「自由朝鮮」表示，他們表示聯邦調查局曾向他們索要情報，他們自願交出，而媒體的報導相當於證明聯邦調查局「背信棄義」，該組織稱「投機的」新聞報導會使得其成員面臨北韓的報復，參與襲擊的成員無法獲得起訴豁免權。記者蘿拉・比克指出，洪昌毫無疑問會被西班牙進階法院或平壤通緝。該組織後來在其網站表示，「有些黨派『驅逐』那些在馬德里的人在那些只想保護他人的人的後面畫了一個目標...... 他們選擇與平壤罪惡滔天、專制的統治者一道壓制他們的受害者」。

2019 年 4 月 9 日，美國當局向洪昌發布通緝令，另一名嫌犯克里斯多夫・安（Christpoher Ahn）同年 4 月 18 日被捕。

## 各方反應

新聞媒體表示，使館和職員方面均未發布官方報導，或向西班牙警方報警，只有一位被認為已經逃脫的女性告訴警方自己曾被毆打。北韓問題專家安德烈・蘭科夫認為，北韓領導層很少關注使館員工的福利及使館的安全，「很不尋常」。

蘭科夫認為，強行接管外交使團的行為實屬罕見。行為幾乎沒有引起外界關注，就連韓國也不知情。直到 2019 年 3 月中旬「自由朝鮮」首次涉嫌參與其中。到了西班牙日報《國家報》報導至少兩名嫌犯和中情局有聯絡，各國政府才開始公開評論事件。英國廣播公司新聞認為，這是因為「美國和北韓渴望改善將近 70 年的敵對關係，此番指控無疑是爆炸性的」。《機密報》認為，如果中情局被證明參與其中，就有可能一直在和西方情報機構合作。《金融時報》表示，眾所周知，中情局與脫北者組織聯絡緊密，但要注意，這種行為「本身無法證明中情局參與了馬德里的事件」。其他分析員，如蘭德公司的布魯斯・貝內特認為，鑑於美國大使館的數量，資助入侵大使館的行動無疑會設下危險的先例。西班牙政府訊息來源認為，即便他們對中情局的懷疑正確無誤，也很難在法庭上證明有關指控。

蘭科夫也認為，各大情報機構在此次事件中相互勾結。他認為脫北者中很少有人會接受必要的培訓，擁有行動所需的背景知識，不可能參與事件。他還認為，他們一半人以上是文化程度不高的中年夫婦，來自很少或不說英語的州份。而少數擁有必備技能和知識的脫北者幾乎都被所在國的情報部門掌握，可能長期受到監視，如果他們表示決定成立自由朝鮮這樣的組織，必定會迅速遭人滲透。

蘭科夫又認為，「自由朝鮮」這樣的組織會是情報部門的掩護機構，行動中兩位被高度懷疑的嫌犯是中情局和韓國國家情報院的特工，其中前者是「更有可能的候選人」。在新聞簡報會上，美國國務院副發言人彭瑞德否認任何政府部門有參與事件。中情局歷史學家傑弗森・莫利（Jefferson Morley）將事件比作 1975 年水門事件，認為：「大使館的竊賊們模仿水門事件搜刮情報。與水門事件不同，他們全部人在同一天到場。」

《世界報》引述了匿名的西班牙警方調查員、國家情報中心與綜合情報辦公室官員，推測大使館內部人員可能將情報傳給了匪徒。警方表示，這很好解釋了襲擊者行動的精確性。該報指出，北韓有襲擊自己外交人員的先例，例如 2018 年 1 月北韓駐義大利大使神秘失蹤。

《華盛頓郵報》引述了解事件的訊息來源，否認情報部門參與事件，表示他們不願意在美朝關係的重要關口參與事件然而《世界報》引述未具名西班牙政府職員，表示他們不相信中情局的說法。

西班牙新聞來源表示，如果中情局之後被發現參與襲擊，會損害美國與北韓及西班牙的關係，被認為是無端對西班牙主權和公認的國際外交準則的無端侵犯。中情局介入的證據將在北韓引起「軒然大波」。

鑑於當時美國和北韓的關係微妙，襲擊者的身分和國籍「特別敏感」，因為他們入侵了擁有治外法權的外交代表機構。法官德・拉・馬塔於 2019 年 3 月向洪昌和龍發出國際通緝令，表示通緝令生效時會正式向兩人發出引渡請求。NBC 新聞尚未了結西班牙當局的調查是否透露了涉案者的身分，或美國是否向他們透露情報。

脫北者太永浩認為，匪徒帶走的電腦裝置可能裝有確保平壤與使領館機構通訊安全的解密軟體。他表示，這種電腦是「過渡電腦」，被北韓領導人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其密碼是公認的無法破解。

## 注釋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西班牙司法部關於襲擊的頁面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千里馬民防組織網站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