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话

**南通話**通行於江蘇省南通市市區。地處北方方言和吳語的交界地帶，語音和詞彙上都有著北方話和吳語的雙重特色，對於它屬於官話還是吳語，有過不少爭議。因為南通話中已經沒有全濁聲母，所以目前把南通話歸入江淮方言的通泰片。對於它的起源和形成，也有眾多的說法。

## 南通方言的形成

大約從公元 4 世紀起，在長江口黃海上相繼出現了扶海洲、胡逗洲（壺豆洲）、南布洲、布洲、東洲等較大的沙洲。其中扶海洲約在南北朝後期即與江北大陸漲接，這就是今天的如東縣地。胡逗洲（壺豆洲）即是今天的南通市市區、郊區及通州市西部地；南布洲約當今通州市金沙鎮以東至三餘鎮五甲苴（jiē）一帶；布洲則約當今啟東市北部呂四港鎮迤南一帶；東洲在布洲以南，其地已坍沒，約當今海門市東南部和啟東市西南部。根據文獻記載，六朝梁元帝承聖元年（公元 552 年）時，壺豆洲上即有流人煮鹽為業。所謂流人，大抵指流放人犯。這些沙洲，隋時屬海陵；唐初為鹽亭場，屬揚州廣陵郡。唐開元十年（公元 722 年）設置鹽官，屬揚州海陵縣，隸淮南道。因此，初期的流人可能來自揚州屬地，洲上的方言當為古江淮話無疑。

到了公元 8 世紀三四十年代，由於軍事上的需要，始在狼山駐軍，狼山成為浙江西道管轄下的一個軍事據點，胡逗洲及附近島嶼也就成為浙江西道常州轄地了。唐乾符二年（公元 875 年），於胡逗洲置狼山鎮遏使，設防務機構，屬浙西道節度使節制。由於這些島嶼改屬常州管轄，從這時起，流人便多來自江南常州，即今常州、宜興、無錫、江陰一帶了。他們帶來了古代常州一帶的吳語，並與原先島上通行的江淮方言接觸、融合，形成了新的具有一定江淮話特色的吳語。公元 10 世紀初，胡逗洲與南布洲連成一片，始稱靜海洲，整個沙洲的範圍向東擴展到大致今海門市包場鎮一帶。唐末，軍閥姚存據靜海、東洲（東布洲）二洲，為東洲鎮・347・遏使。姚存卒，其子廷矽代之。唐亡，姚轉向楊吳，姚廷矽任東洲靜海軍使，長江口上島嶼即成了楊吳之地。大約即在此前後，靜海洲與北岸砂嘴漲接。長江口上島嶼轉屬楊吳後，引起了江南地區吳越國的不安。公元 908 年、913 年和 918 年，吳越和吳（楊吳）兩國曾 4 次進行了爭奪長江口島嶼的戰鬥，這些島嶼最終為吳所據，東洲、靜海洲也就成為淮南海陵郡（治今泰州市）管轄地了。

公元 937 年（吳天祚三年）南唐代吳，立靜海都鎮制置院，姚廷矽子彥洪為東洲靜海都鎮遏使。後周顯德三年（公元 956 年）二月，周師克淮南，取南唐長江以北地，姚彥洪眼看在這兒再無立足之地，便帶著家屬、軍士等一萬多人離開靜海投奔吳越去了（《十國春秋》、《資治通鑑・後周紀》）。姚氏為吳興（今浙江湖州）人，其軍士亦多吳興子弟，姚氏三代統治長江口上島嶼長達半個世紀，軍士和家屬人數逾萬，因此，古吳興方言必定對當時人數並不多的這些島上的方言產生過一定的影響。但是，吳興與常州兩地毗連，方言大體相近，因此，島上方言並未發生根本變化。

後周顯德五年（公元 958 年），升靜海都鎮為靜海軍，屬揚州，旋改為通州，析其地為靜海、海門二縣。由於靜海洲與大陸漲接並改屬海陵郡管轄，靜海人與江南人的交往日減，而與江北海陵，尤其是與其毗連的如皋等地的居民交往日漸頻繁，同時也有大量的海陵人來往於兩地之間，有的甚至定居這裡。海陵作為這一帶的行政、經濟和文化中心，海陵方言自然也成了這一帶的優勢方言，因而對靜海方言產生了重大的影響，最終導致了靜海方言由吳語向江淮話的轉化，以後逐漸發展成為今天的南通方言 —— 一種具有許多吳語特點的江淮官話。而海門島直至公元 11 世紀中葉（北宋慶曆、皇祐間）始與通州東南漲接，在古代交通相對閉塞的情況下，其居民與島外來往比較少，因而方言並未發生根本的變化，始終保持了吳語的特色。

## 語言特色

南通話保留了較多的吳語底層及有很多特色詞彙。

南通話語音上一個很突出的特點是：古全濁聲母不分平仄一律讀成送氣清音。根據這一點把它排除在全濁聲母保存完好的吳語之外。這一特點也和附近的泰州、如東、如皋、等地方言類似，所以把這一帶方言劃為江淮方言（江淮官話）的通泰片。但南通話不能和這些地方通話，南通話的劃分仍然存在爭議，通常主張將其劃分至江淮方言通泰片，但是有人認為將其獨立出來，不列入江淮方言，而實際上南通方言是毗陵片吳方言和泰如方言的混合體.
聲調有陰平、陽平、上聲、陰去、陽去、陰入、陽入共 7 個。

## 南通話主要特點

1、古全濁聲母遇塞音、塞擦不分平仄一律送氣。而普通話和揚州等地方言（江淮方言洪巢片）仄聲不送氣。比如在古漢語裡面同音不同調的「瓶」「病」和「同」「動」兩組字，「瓶」和「同」是平聲，普通話就念成「ping」、「tong」，「病」和「動」是去聲（屬於仄聲），普通話就念「bing」、「dong」，和「併（合併的併）」、「凍」同音。但是在南通話里，他們仍然是同音不同調，「病」和「動」也是念成「ping」、「tong」, 和「併」「凍」不混。同理，「舅」「就」念成 qieu，「毒」念成「toq」，「袋」念成「tae」等等。這可以說是南通話等通泰話最明顯的特徵。

2、麻開三讀 a 或 uo，比如說「車 cuo」「遮 zuo」「蛇 suo」「寫 xia」「斜 qia」「姐 jia」等字。

3、咸山攝覃韻以及見組開頭一等字也分成 an 和 un 兩個韻，比如「官 gun」「干 gun」「卷 jyun」「蛋 tan」「先 xin」「天 tin」「欠 qin」「現 xin」。南通話里「敢 gun」和「管 gun」同音，而洪巢片（揚州）咸山攝覃韻以及見組開頭一等字也讀 an，所以 敢 gaen 與管 gun 不同音。

4、南通方言具有 7 個聲調，除了上聲外，其餘平去入各分陰陽。而江淮官話洪巢方言一般只有 5 個聲調。

5、南通方言裡保留的吳語詞彙要比其他江淮官話多。

## 聲韻母目錄（崇川區）

### 聲母

顎化齒齦擦音: ɕ ʑ ([ʑ̩](衣) and [m̩]（姆）可單獨成音節)

塞擦音: t͡s, t͡sʰ, t͡ɕ, t͡ɕʰ, t͡ʃ, t͡ʃʰ

另有零聲母音節

### 韻母

南通話有陰聲韻母 22 個，陽聲、鼻化韻母 18 個，入聲韻母 14 個，共 54 個韻母。

高元音音位 /i/, /y/ 有擦化、舌尖化變體。

韻母 /ɜ/ 有兒化變體 /ɜ˞/.

深、臻、曾、梗四攝在南通話中合流，故而南通話有「不分前後鼻音」之說。這一特點也存在於其他通泰方言當中。

### 聲調

[一] 陰平 21、[二] 陽平 35、[三] 上聲（清上、次濁上）55、[四] 陰去 42、[五] 陽去（全濁上、濁去）213、[六] 陰入 42ʔ、[七] 陽入 55ʔ

濁上歸去，陰入和陰去調值相同，上聲和陽入調值相同。按調值算，共 5 個聲調。

南通話入聲調值陰低陽高，但陽入後接鼻音、邊音、濁擦音、零聲母字時，調值變為 21。比如「十五」的「十」，單念調值為 55， 後跟一個零聲母字「五」時，「十」字變為 21 調。

## 與普通話的參照

南通話單元音豐富，沒有普通話的前響複合元音，而且跟普通話存在象上、中古漢語過渡時期發生的推鏈高化式的元音大轉移 (參見朱曉農 < 元音大轉移和元音高化鏈移> 《民族語文》2005 年第 1 期)，比如普通話 ai 韻母在南通話里對應的是 a 韻母；普通話的 a 韻母，南通話里音位抬高和收攏口型，對應的韻母有 oa [ɔ] 和 o [o]；普通話里的 e [ɤ] 和 o [o] 兩個韻母在南通話里對應 oe [ʊ] 這個韻母，如「屙屎」普通話拼作 eshi，南通話拼作 oesi，「蹉跎」普通話拼作 cuotuo，南通話拼作 coetoe；普通話的 ei [eɪ] 在南通話里對應的是 e [e]；普通話的 ao [aʊ] 在南通話里是 eu [ɤ]。

* 中上 ----- 中午
* 節棍－－厲害，來勢
* 相公 --- 老公
* 新相公 ---- 新郎
* 劃邊 ---- 不上路子
* 堆咳－－瞎說
* 扎登－－長得壯
* 來頭丑－－沒有禮貌
* 硬吧老翹－－硬的
* tin〔去聲〕—— 剩下
* 困告 ----- 睡覺
* 函 ---- 給
* 晝告（ 又寫作晝覺 ）——- 午覺
* 里 ------ 的
* NGU---- 我，尼 ---- 你，脫 ---- 他，候 ---- 兒子，男子
* 交關，沒根 ---- 非常
* 弈 ---- 貪玩
* 神之悟之 ---- 不懂事理，腦子拎不清的
* 活瀉冒濃 ----- 瞎說
* 滴子 ----- 放調料的小容器
* PI ZI------- 一種碗
* TA,TU----- 大
* 燒人 ----- 口渴
* 拉古（哪個）--- 誰
* 麼混、麼根－－非常
* 渠整 ------- 指人長得美麗
* 標標－－看一看
* 掐虛－－小便
* 立等火發 ---- 馬上，等不及了
* 苦四 --- 糟踏
* 兜不清 ---- 指話表達不清
* 勞木 ----- 知覺
* 壘壘 ---- 絞拌
* 壘絲 ---- 吵架
* 來絲 ---- 好，不錯
* 霧輸 ---- 感覺不好
* 呀呀烏 ---- 搗漿糊，敷衍
* 無立 ----- 小聰明
* 團 ------ 坑
* 塌 ---- 塗，擦
* 雷兜 ---- 話多
* 雷神 --- 吵架
* JALI---- 知了
* 狠 ----- 聰明
* 貓兒龍 ---- 一團糟
* 貓兒屎 ----- 鼻屎
* 貓兒虛 ------ 小孩的眼淚
* 窩西 ---- 閃電
* 昆 ---- 壯
* 中生 --- 畜生
* WUO---- 抓取
* 靈泛 ---- 乾淨
* 盤談話 ----- 搬弄是非
* 談話盤 ---- 話多的人
* 為奇 ------ 得意
* 看冷鋪 ----- 袖手旁觀
* 化生 --- 好吃懶做
* 不台海 ---- 不守規矩
* 腳子 ----- 沉渣
* 實骨子 --- 實際上
* 勒 ----- 瞪眼
* WU---- 戳，釘
* 孩，吭 ------ 喊
* 了子 ----- 不孝之子
* 咣咣 ---- 聊天
* CE (上聲)---- 踩
* 和香 --- 蚯蚓
* 密黑 ---- 很黑
* 王亮 ---- 很亮
* 假貓日鬼 ---- 假裝
* 嬉戲 --- 玩玩
* 摸作 ----- 動做慢
* 來絲 ----- 很棒
* 德腳巴天 --- 急死了
* 哈 -- 蟹
* 弄本兒 --- 物體間的空隙
* 活 --- 學
* 火 ---- 下
* 肯，哈 --- 身上的污垢
* 朗 --- 希疏
* 肥 --- 打鬧嬉戲
* 礦 ---- 藏
* QIA------ 凶
* 杭不住 ------ 做不動，吃不消
* PON---- 浮在水面
* 孟 ------- 密集
* 促爛烏 -- 做事不認真
* NANA---- 老婆
* 烏子 ----- 傻子
* 次里 ---- 痴的
* 當仁子 ---- 不應該的
* 不作興 ---- 不吉利的
* 作興 --- 吉利的，應該的
* SAKU----- 舒服，痛快
* 交關 --- 非常
* 料，多 --- 扔
* 假 眩 ----(假模假樣)
* 囂 --- 薄
* 得 ----- 粘
* 先頭 --- 起先。
* 開年 --- 明年。
* 姿油 ---- 豬油。
* 主科 ---- 傢伙
* 晚娘 ---- 後母。
* 打和 ---- 和 XX 在一起
* 散婦 --- 產婦。
* 寫意 --- 舒適。
* 亮月子 --- 月亮
* 才先 ----- 剛才
* 褲腳管 ---- 褲腿。
* BIMI--- 密秘
* LENG ZI--- 口吃
* LEI 嗓子 ---- 高聲說話
* HU---- 撒
* 做生窩 ---- 幹活。
* 做人家 ---- 節儉；
* 吃生窩 ---- 挨揍。
* 膝頭盤 ---- 膝蓋。
* CEI---- 吸吮
* 統 ----- 移動
* 哈 ----- 物於物劃傷
* 童子 -- 巫師
* H0--- 貼近
* DV---- 煨，道路 顛簸
* QOK------ 顛簸
* HO 紙 --- 裁紙
* 活瀉－瞎說
* 冒生 --- 冷不丁
* 忒為 ----- 故意的
* 旺里旺空－沒來由
* KEN（陽平）---- 推
* 窩 --- 指光一閃閃的
* 晃 ----- 甩
* 新婦 --- 兒媳婦
* 水巾 ------ 手帕
* DEN DEN ----- 待在 \* 地
* 板冠 ----- 木製鍋蓋
* 靠 7 連三，靠事 ------- 思維不清
* 細候 ---- 小男生
* 細背鍬－－罵小孩
* 納坎子－－ 罵小孩
* 洋箱子－－ 罵小孩
* 細慫－－罵小年輕
* 推板 ----- 對什麼不好，差
* 篤 B---- 罵人
* 帶相 ----- 將就

**南通話的一些本字**

* 箅子 bì zi「銚子」，tiězi ---- 水壺
* 潷 bìq------ 去汁
* 厾 dòq------- 扔
* 捅 teōn------- 移動
* 搭 dòq------ 粘貼
* 渧 dì----- 水下滴狀
* 囥 kòn----- 藏
* 隑 kàe------ 靠
* 摜 kuǎn----- 摔
* 繗 lín----- 縫
* 絎 hón----- 縫被子
* 膯 dên---- 吃得太飽
* 搨 tàq------ 塗抹
* 氽 tēn------ 浮在水上
* 盪 tǒn------ 漂洗，水在容器里晃蕩，
* 佮 gôoq------ 共享
* 撳 qìn----- 按住
* 掮 qián------ 扛
* 仄 zèq------ 側身
* 潽 pû------- 溢出
* 斫 zòq.------ 用力砍
* 軋 kòq------ 擁擠，壓
* 赸 sân------- 追
* 睏 kuèn------ 睡覺
* 睬 cāe------ 理會
* 攀 pán----- 爬高
* 洇 yìn----- 滲透
* 鱟 hèi---- 彩虹
* 「齕」ha----- 啃咬
* 篦子 pǐzi---- 齒很密的梳子
* 甲蠊 jiāli----- 知了
* 聽 tìn-------- 剩
* 歪（HUAI）vâe----- 歪斜
* 饊子 cānzi------ 一種油炸食品
* 潵 sàn------- 漂洗
* 搛 jiân------- 用筷子夾物
* 灶馬蟲 zèmō----- 蟑螂
* 烀 hôo---- 蒸
* 搳 huàq------ 搧
* 額定 ngéqtǐn------ 肯定
* 覺察 gòqcàq------ 感覺
* 仄 zèq------ 傾斜
* 璺 Měn----- 縫隙
* 箸籠 cǔleōn----- 筷子盒子

## 參考資料

* 鮑明煒，王均 《南通地區方言研究》 江蘇教育出版社
* Ao, B. X. (1993). Phonetics and phonology of Nantong Chinese (Doctoral dissertation, The Ohio State University).
* 陳信璋. (2009). 南通方言音韻研究。清華大學語言學研究所學位論文，1-107.
* 張璐. (2011). 南通話音韻研究， 蘇州大學文學院碩士論文.
* 顧海洋. (2016). 通泰方言 i, y 擦化研究。南陽師範學院學報，(5), 31-36.
* 顧黔。通泰方言韻母研究。中國語文. 1997, (3): 192-201.
* 顧黔. (1993). 通泰方言聲調的歷史演變。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 80-84.
* 徐鐵生。通東方言與金沙方言歸屬芻議 —— 兼論兩種方言的形成及其與南通方言的關係。第二屆國際吳方言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2001: 343-349.

## 外部連結

* 南通話會不會消失？（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南通話音系拼音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