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管道袭击事件

**2022 年北溪天然氣管道泄漏事件**是發生在 2022 年 9 月 26 日，由俄羅斯向德國輸送能源的北溪天然氣管道項目北溪一號與北溪二號位於波羅的海海底的管道於同一日發生爆炸，導致大量天然氣泄漏到附近海域。兩段管道平時由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維護運營。

爆炸發生後，美國、歐盟、北約和俄羅斯皆表示爆炸是人為破壞造成的。俄羅斯總統普京在與土耳其總統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的談話中，表明北溪天然氣管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國際恐怖攻擊。

## 背景

爆炸發生在 2022 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歐盟與俄羅斯就天然氣議題產生了分歧。又恰逢冬季來臨，歐洲多國如捷克、德國、義大利、瑞典以及英國等，皆因天然氣價格暴漲而爆發遊行。在這敏感的時機點，歐盟與俄羅斯之間重要的能源輸送管線被人為破壞，國際社會紛紛猜測其背後的動機。

### 俄方調低供氣量

2022 年 2 月 21 日，俄羅斯總統普京宣布承認烏克蘭東部的親俄武裝份子佔領區脫離烏克蘭獨立，德國隨即宣布停止審批北溪二號管道的營運認證，因此已注入天然氣的北溪二號管道並未啟用。2 月 24 日，俄羅斯全面侵略烏克蘭，歐盟宣布對俄羅斯實施多方面的制裁，雖然北溪一號管道維持輸氣，但俄羅斯向歐盟的供氣開始出現不穩定，供氣量在 6 月 14 日起的兩天內銳減 60%，俄方在 7 月更以年度維修作爲理由暫停供氣 10 天，雖然北溪一號管道在 7 月 21 日恢復供氣，但俄方聲稱因爲只得一個渦輪機可以運行，在 7 月 27 日把供氣量下調至每日 3,300 萬立方米，僅是原來供氣量的 20%，歐盟批評俄羅斯以技術問題爲藉口，故意減少輸送天然氣及利用能源作為武器，並預期俄方會再次截斷供氣，而北溪一號管道在 7 至 8 月的供氣也曾經發生數次中斷。

### 無限期停止供氣

8 月 31 日，俄羅斯天然氣公司宣布因爲渦輪機漏油，北溪一號管道停止供氣至 9 月 4 日，又稱歐盟的制裁影響渦輪機的維修，歐盟則批評俄方故意截斷供氣，企圖擾亂歐洲的能源供應，負責渦輪機維修的德國西門子能源公司表示，渦輪機漏油通常不會影響供氣，而且可即場維修，加壓站也有其他渦輪機可運行，質疑俄羅斯天然氣公司停止供氣的做法。9 月 2 日，俄羅斯宣布北溪一號管道無限期停止供氣，其理由是俄羅斯天然氣公司維修渦輪機遇到困難，克里姆林宮發言人又稱除非歐盟解除對俄羅斯的制裁，否則不會恢復北溪一號管道的供氣，因此北溪一號及北溪二號管道在 9 月底發生爆炸時都處於停運狀態。

## 過程

雖然管道在爆炸發生時並未處於運行狀態，但為抵抗海水的壓力，管道內都充滿了高壓天然氣。歐洲中部夏令時 2022 年 9 月 26 日凌晨 2 點 03 分，北溪二號管道首先被偵測到發生爆炸，爆炸造成芮氏 2.3 的地震，隨後大量天然氣涌到附近博恩霍爾姆島的東南部海域。17 小時後，附近的北溪一號管道也被人為破壞導致泄漏，這次爆炸強度為芮氏 2.1。管道的爆炸處屬於國際海域，但亦位於丹麥和瑞典的專屬經濟區內。

德國探測到北溪二號管道內氣體壓強的減弱後，丹麥空軍的一架 F-16 戰鬥機首先在博恩霍爾姆島東南部海域發現一片天然氣噴涌而出的海面。北溪二號是兩條平行的管線，發生爆炸的 A 管位於丹麥的專屬經濟區內。由於天然氣屬於易燃氣體，丹麥海事部門關閉了泄漏點附近 5 海里的海域，並建議航空器不要接近 1 公里範圍的上空。

北溪二號的管道內徑為 48 英寸，內層鋼管的厚度為 27-41 毫米（輸送端壓強最大，為 220 巴，接收端壓強較弱，為 117 巴）。為抵抗海水的浮力，外層由一圈厚度 60-110 毫米的水泥澆築，一節管道的重量約為 24 噸，管道直接放置在海床上。爆炸處的海水深度約為 80-110 米。

17 小時後，德國在北溪一號的管道也探測到壓力下降，隨後瑞典方面在海面上發現兩個新的泄漏點。北溪 1 號兩條並行的管線皆被破壞，兩個泄漏點相距約 6 公里，分別位於瑞典和丹麥的專屬經濟區內。9 月 28 日，瑞典海岸警衛隊進一步確認，位於瑞典經濟水域內其實有兩個相鄰的泄漏點。至此爆炸造成的泄漏點共有四個。

9 月 30 日，聯合國安理會召開會議討論天然氣管道泄漏事件，美俄相互指責。截至當天，已有至少 8 萬噸甲烷氣體擴散到海洋和大氣中。10 月 1 日，北溪 2 號停止外洩。次日北溪 1 號也停止外洩。10 月 3 日，瑞典海岸警衛隊稱表示，北溪 - 1 天然氣管道的天然氣泄漏在海面不再可見，而北溪 - 2 天然氣管道的泄漏量有所增加。俄方要求參與北溪管道泄漏事件調查，但遭到瑞典拒絕。10 月 6 日，瑞典安全局宣布，該局對北溪 - 1 和北溪 - 2 天然氣管道泄漏點的現場調查已完畢，瑞典附近的北溪管道泄漏點周圍海域已解封。10 月 10 日，德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宣布對北溪天然氣管道爆炸事件進行調查。10 月 14 日，瑞典拒絕與丹麥和德國成立正式聯合調查組調查北溪天然氣管道泄漏事件。10 月 18 日，丹麥表示，北溪天然氣管道泄漏是由劇烈爆炸引發。10 月 31 日，俄羅斯總統普京表示，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獲准參加北溪管道爆炸現場調查。

2023 年 2 月 21 日，應俄羅斯要求，安理會就北溪天然氣管道爆炸事件及其後續調查情況舉行公開辯論。聯合國副秘書長指出，聯合國已得知由瑞典、德國和丹麥各自展開的調查仍在進行中。

2023 年 3 月 23 日，丹麥能源局表示邀請北溪天然氣管道俄方運營商參與打撈北溪 2 管道附近一個可疑物體。

### 泄漏點

## 後果

### 經濟

雖然北溪一號從八月起就沒有輸氣，而北溪二號則沒有驗收開通，但由於爆炸造成管道嚴重損壞而短時間內難以修復，9 月 27 日歐洲天然氣價格應聲上漲 12%。

丹麥能源部長預測氣體泄漏將持續一周。瑞典相關部門表示，一至兩周後才能對破損的管線展開檢修工作。管理和維護這兩條天然氣管線的北溪股份有限公司 27 日表示，尚無法估計何時能修復破損的管道。而德國方面估計除非能儘快開展修復工作，不然由於海水的侵蝕，三條受損的管線無法再投入運營。華盛頓郵報稱爆炸恐使整個北溪天然氣管道項目被迫中止。

### 生態環境

泄露發生後，瑞典的監測站報告天然氣的主要成分甲烷的濃度比平時高出了 20-25%，由於甲烷是重要的溫室氣體，此次事件引發了對於全球暖化加劇的擔憂，美國地質調查局的專家認為泄漏的天然氣不會造成溫室效應的明顯加劇，因為泄漏量只相當於全球每年甲烷排放量的 0.1% 左右，但也有學者認為當前（指泄露初期）難以估計泄漏量，因此此事故對氣候的影響非常令人擔憂，倫敦瑪麗女王大學的化學工程師保羅・巴爾科姆（Paul Balcombe）認為此事件可能導致大約 20 萬噸的甲烷排放，能源與清潔空氣研究中心估算，兩條管道潛在的泄漏量在 180 到 270 千噸之間，如果無法阻止，將會是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單次天然氣泄漏事件。

德國環境部表示，泄漏不會對海洋生物構成重大威脅，但綠色和平組織則對此表示質疑，魚類可能會被泄漏氣體的羽流捕獲，其呼吸會受到影響。受訪的學者 Rehder 認為，靠近泄露位置的海洋生物可能會因此而死亡，尤其是水母等。

由於甲烷是易燃物質，天然氣泄露也可能會導致火災或爆炸等災難。

## 有關肇事者的猜測及調查

### 國際猜測

丹麥首相弗雷德里克森以及瑞典首相安德松第一時間表示爆炸是人為破壞造成，而非單純的生產事故。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亦表示相同的觀點。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譴責破壞行為，表示這對俄羅斯向歐洲的天然氣出口造成極大的破壞。佩斯科夫進一步表示，北溪管道被破壞，歐洲與俄羅斯均無法從中獲益，尤其是德國的工業將蒙受損失。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指責是西方破壞俄羅斯在波羅的海下向德國建造的天然氣管道，美國及其盟國強烈否認這一指控。美國總統喬・拜登駁斥了普京的說法，認為北溪管道是蓄意的破壞行為，而俄羅斯正在散布虛假信息和謊言。拜登承諾，將與歐洲的盟友合作追查原因。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艾德麗安・沃森（Adrienne Watson）表示，俄羅斯總統普京的說法是為了轉移人們對其吞併烏克蘭部分地區的注意力。

丹麥及丹麥首相均不願就誰是幕後肇事者發表意見，但都同意爆炸乃是人為。烏克蘭總統的顧問米哈伊洛・波多利亞克把矛頭對準俄羅斯，批評這是俄羅斯的「恐怖襲擊，和對歐洲魯莽的攻擊」。。丹麥和瑞典於 9 月 30 日向聯合國提交一份聯合報告，表示造成北溪天然氣管道嚴重損壞的泄漏是由大約 500 磅的 TNT 造成的。德國情報官員將此歸咎於俄羅斯所為。

波蘭前外交部長及國防部長拉多斯瓦夫・西科爾斯基在推特上的一條推文被大量轉發。他寫道「謝謝你，美國」，並感謝拜登總統對於如果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將會破壞北溪天然氣管道的承諾。他繼續寫道「烏克蘭和波羅的海三國花了 20 年時間反對北溪天然氣管道項目的建設，現在終於看到價值 2000 億美元的廢鐵葬身海底了」。但他的推文隨後被波蘭政府發言人批評會被俄羅斯利用。於是西科爾斯基刪除了該條推文，改口說他只是非常樂意看到北溪天然氣管道不能繼續供氣，而這是波蘭政府一貫以來的目標。隨後表示對於誰是幕後主使的推斷，僅代表其個人觀點，而非波蘭政府的立場。

中國香港《亞洲時報》發表評論，認為美國、烏克蘭、波羅的海三國以及芬蘭是這次爆炸的潛在受益者。美國總統拜登早在二月份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如果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北溪 2 號將不復存在，美國將終結北溪 2 號。當被問及如何做到時，拜登保證美國將有辦法做到。爆炸發生後，此訪問片段在網絡流傳，有美國媒體和 90% 以上的網民認為，拜登和美國與事件有關。

德國《明鏡周刊》引述不具名來源稱，美國中央情報局在事發幾周前警告過德國，海底的天然氣管道可能遭受攻擊。歐洲安全官員表示 26、27 日，曾在漏氣點附近海域曾看到俄羅斯軍艦。。但同樣的，美國海軍基薩奇山號兩棲攻擊艦也於事發前在波羅的海的這片海域出沒，飛行記錄也顯示美軍直升機在事發前一晚出現在該處上空。華盛頓方面否認基薩奇山號與爆炸事件有關，俄羅斯駐美大使館則批評美方視北溪天然氣項目為眼中釘已久。俄方於 9 月 30 日率先指控西方就是管道爆炸的肇事者。美國與歐洲國家則避免直接指責並反駁指控。

之後在 10 月 28 日，俄羅斯位於克里米亞的黑海艦隊在俄烏戰爭中遭到無人機襲擊受損後，俄羅斯國防部則將矛頭指向是英國海軍人員炸毀了北溪天然氣管道。英國否認了這一說法，指出俄羅斯是為了轉移國際對非法入侵烏克蘭的災難性處理的注意力，而在訴諸兜售史詩般規模的虛假聲明。

2023 年 2 月 8 日，美國調查記者赫許在其個人網站上刊文《美國是如何毀掉北溪管道的》，指出北溪管道系是由挪威和美國炸毀，且蓄謀已久，而波羅的海和斯堪地那維亞國家都參與其中。隨後該文被路透社、法新社等諸多權威媒體轉發，引發輿論熱議。俄羅斯外交部表示，美國需就其涉嫌破壞北溪天然氣管道一事做出回答，情報部門也發起了一場信息運動，指責是美國炸毀了北溪天然氣管道。美國與挪威宣稱該報導是「完全錯誤且為虛構」。歐盟執委會表示關於美國記者西摩・赫什的報導純屬「猜測」，強調此事件的唯一依據是官方調查的結果。

3 月 7 日，紐約時報引述匿名的美國情報官員表示，一個親烏克蘭團體策劃了北溪爆炸。不過烏克蘭官方對此予以否認。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對此表示，北溪事件的製造者想藉此轉移注意力。

3 月 13 日，俄羅斯外交部發言人扎哈羅娃表示，北溪天然氣管道公司在距離爆炸現場 30 公里處發現了疑似爆炸裝置碎片，俄方呼籲聯合國安理會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 調查

丹麥、瑞典以及挪威對北溪管道被破壞一事組成調查團隊。丹麥調查組於 2022 年 10 月 18 日發表對連接俄羅斯和德國的兩條水下管道的氣體泄漏進行的初步調查，發現是由強大的爆炸造成的損害。瑞典調查組於 11 月 18 日發表初步調查，認定北溪管道是由人為蓄意破壞造成的。調查人員在受損的北溪管道現場發現了爆炸物痕跡，證實管道曾遭到嚴重破壞。

《紐約時報》引述美國情報表明爆炸可能由親烏克蘭團體所為。。

2023 年 3 月 27 日，俄羅斯就調查北溪管道爆炸事件提交的決議草案在安理會表決。在 15 個理事國當中，只有俄羅斯、中國和巴西投出贊成票，其餘 12 個理事國均投出棄權票。在沒有常任理事國一票否決的情況下，安理會有關決議草案須至少獲得九票贊成才能通過。草案因此未能獲得通過。

2023 年 4 月 6 日， 調查北溪天然氣管道爆炸事件的瑞典檢察官表示，北溪爆炸事件中使用的爆炸物並不常見，製造爆炸的最有可能是一個由國家發起的團伙。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