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行动

**北極圈行動**（德語：Unternehmen Nordpol，英語：Operation North Pole）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軍事情報機構阿勃維爾發起的巨大反情報行動代號，由身在荷蘭的德國反間諜機構頭目赫曼・吉斯克斯策劃，在 1942 年至 1944 年，德國軍方利用被捕的荷蘭特工向英國發送假情報，並利用其電台接收從英國發來的情報，以操控英國軍事決策。

## 背景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同盟國和軸心國之間的反間諜戰硝煙仍在繼續。1940 年 5 月，德國占領了荷蘭，荷蘭女王在英國成立聯合政府，而這種戰爭從表面轉入了地下。為了援助荷蘭地下抵抗組織，英國政府在人力、物力、情報等方面給予荷蘭支援，並幫助各地下組織建立秘密無線電聯絡。由此，荷蘭的反德抵抗運動如火如荼，令德國人無不感到恐慌。蓋世太保頭目施倫堡命令身在荷蘭的德國反間諜機構頭目赫曼・吉斯克斯上校，儘快將荷蘭抵抗組織的秘密電台一網打盡，利用破獲的敵軍電台向英國傳遞假情報。該搜査和利用對方電台的任務被吉斯克斯命名為北極圈行動。

## 行動

### V 種人告密

當時荷蘭充斥許多叛國者，德國人將他們稱為「V 種人」（V-Men）。1942 年春天，喬治・雷德赫夫因走私鴉片和珠寶而被捕入獄。在獄中，他打聽到關於荷蘭地下組織的消息，該組織稱作奧德迪恩斯特，由馮・得・博哥領導，並與特別行動執行處（SOE）的兩名特工有密切聯繫，而 SOE 正是德國軍方的眼中釘。

雷德赫夫於是向德國告密，指他發現荷蘭的地下組織，並願意為德國軍方效勞，但條件是無罪釋放並領取相當的報酬。赫曼・吉斯克斯此前委派反間諜機構人員監聽到荷蘭境內有 SOE 的秘密電台，卻一直沒有尋獲。聽聞雷德赫夫的告發，吉斯克斯立即取消他的走私罪名，同時釋放他。從當月起，他開始在德國反間諜機構領取每月 500 荷蘭盾的報酬。幾個星期後，雷德赫夫通過獄中的關係打入 SOE 地下情報網，很快查到兩部電台的具體地址。根據告密者的情報，德國反情報組織和黨衛隊迅速找出了馮・得・博哥的地下情報網，突襲荷蘭的地下電台，並逮捕操作電台的情報人員。荷蘭的地下反抗組織遭受極大破壞。

### 英荷合作戰略

被逮捕的荷蘭情報人員並不慌亂，英國情報機構早已告知他們如何保全自己的方法。為了避免巨大的損失，當他們在德國軍方脅迫下向組織發情報時，只要發送假情報即可，其識別方式是，在某些字母的後面人為性出錯，這樣等同於通知倫敦，該人員已被逮捕，所發消息一律為假消息。因此，大多數被捕特工在被捕後表示願意與德國合作。吉斯克斯應允，只要與德方合作，為其發送假消息到英國，就會保全他們的性命。於是，北極圈行動正式展開。

### 英荷失策

1942 年 6 月，吉斯克斯根據一名荷蘭告密者的報告，在阿姆斯特丹逮捕從英國潛入的荷蘭特工哈博斯・勞威爾斯上尉。面對蓋世太保的酷刑，勞威爾斯答應為德國發送假情報的任務。不過，他並沒有打算背叛自己的祖國。第二天，為了避免勞威爾斯在發送情報時做手腳，吉斯克斯特意安排一名技術人員坐在其旁，儘管如此，勞威爾斯仍鎮定地在所發情報中的每第 16 個字母處故意拼錯。這樣，倫敦方面則得知他已被捕，發送的均為敵方假消息。不幸的是，英國情報部門沒有看懂這些特殊的電報，不知是疏忽大意還是刻意而為。他們按原先計劃發回更多真情報，這些情報真實提供了荷蘭情報人員從英國降落荷蘭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結果，許多 SOE 特工在傘降剛落地時被德國人捕抓。

### SOE 失誤中計

截至 1943 年年中，數個叛變的電台向英國 SOE 發送大量虛假消息，而英國 SOE 總部亦回發重要情報，接二連三的災難便落在英、荷特工以及英國向荷蘭抵抗組織提供的支援物資上。吉斯克斯對如此的成績感到滿意，同時，他懷疑一向老練的英國間諜是出於疏忽，或是故意而為。由於勞威爾斯經常在發情報時暗中擅自篡改，被納粹技術監視人員發現苗頭不對。7 月上旬，技術人員告訴吉斯克斯關於勞威爾斯的情況，德國軍方便處理了他。之後，為了繼續利用勞威爾斯的發報機，德國人向英國方面請示是否可以換一個人來操作這台電報機，出乎意料的是，英國方面不問原因就同意了他們的請求。德國技術人員直接成為發假消息的情報人員。

7 月 26 日，荷蘭電台操作員喬治・賈布洛斯乘坐轟炸機降落在荷蘭的斯丁維克，剛落地時被納粹黨逮捕，發現賈布洛斯竟然隨身攜帶明碼的 SOE 計劃全文。吉斯克斯利用賈布洛斯的情報和其他資料，在諜報工作上非常順利，他們通過賈布洛斯的電台，定期向英國發送假消息。一次，吉斯克斯指示手下向英國發送荷蘭地下抵抗運動者需要軍火的假消息，幾天後，數百架載有重 5 噸以上物資的運輸機飛到吉斯克斯的指定地點投下，很快被德國人運走。

### 英國懷疑

1944 年 3 月末，英國情報部門開始對荷蘭地下抵抗組織的真實性產生懷疑，不再發送重要情報，停止對荷蘭的空投支援。此時，離盟軍登陸諾曼第只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從 1942 年 6 月至此，英國在荷蘭共空投了 95 次物資，其中包括 1.3 萬公斤炸藥、3000 支步槍、5000 支手槍、2000 枚手雷、50 萬發子彈、75 部電台等。儘管吉斯克斯曾答應被捕的 54 名特工有倖存的機會，但後來事情超出他的控制，轉為黨衛隊頭目希姆萊接管這些人。1944 年 6 月，盟軍登陸諾曼第後，德國軍方槍斃其中的 47 名英國和荷蘭特工。

## 後續

### 荷蘭特工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曾被吉斯克斯逮捕的荷蘭特工勞威爾斯奇蹟般地倖存下來。據稱，在他落入敵手之後，的確按照倫敦方面的要求不斷地在假情報中發出自己已經被捕的暗號。不只是他，其他被捕的特工也是如此，但英國情報部門卻對他們的暗號視若無睹，反常的舉動甚至令吉斯克斯產生懷疑。後來，他堅信英國人此舉旨在施苦肉計以掩護諾曼第登陸。

### 英國無視暗號

當年 SOE 的密碼負責人萊奧・馬克斯事後稱，他早已發現這些電報的反常之處：不像其它的密碼電報，發自荷蘭的電報總能被順利解讀，發報者從沒有犯下影響解密的錯誤。馬克斯表示，他當時推測得出的結論是，這些電報並不是特工從前線發出，而是由德國的密碼專家發出。在一則紀錄片中，他認為甚至有一次他曾故意把字母「HH」放在一篇電報的結尾，「HH」代表「希特勒萬歲」（Heil Hitler），是德國通訊的常見格式。如果對方的確是己方的情報人員，不應該理解其含義。然而，對方卻條件反射地，立刻用「HH」回電，這足以表明操作電台是德國特工，根本不是己方人員。後來，他又親自發送了存在問題、無法解讀的電報，任何正常的特工都沒有能力解讀，但他卻收到了回電。他稱他將這些發現報告給了上級，上級卻告知他勿與其他人討論此事，英方最終沒有採取任何措施。

常有說法稱英國人是故意對此視而不見，以此來掩護諾曼第登陸。但直到該行動的晚期，諾曼第登陸的作戰計劃才制定出來，故存有疑問。馬克斯自己在書中認為，行動失敗的真正原因是英國在特別行動小組（SOE）和秘密情報局（SIS）之間的內部衝突所致，前者不願承認行動失誤的事實。

### 英荷議會

1945 年 10 月，荷蘭一家報紙公開披露：從 1942 年 3 月至 1944 年 4 月，為了迷惑德軍，使他們相信盟軍會在荷蘭登陸，英國情報部門故意使數十名荷蘭間諜犧牲於德國人精心設計的北極圈行動。消息一出，荷蘭群情激憤。10 月底，荷蘭議會組成以法官丹克博士為首的調查委員會，專就此事進行調查。荷蘭政府要求英國相關負責人到荷蘭調查委員會聽證，但遭到拒絕。在外交壓力的強迫下，英國政府最後勉強同意法官丹克博士前往荷蘭調查，但當丹克要求調查相關檔案時，卻被告知所有文件在一場突發的大火中燒毀，最後的真相下落不明。

## 註腳

## 參考文獻

* Fedor de Vries. Memorial Special Operations Executive. Traces of War. [2017-04-14].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7-04-14） （英語）.
* 李雲. 《二战绝密档案》. 中國：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2013. ISBN 978-7-5502-1273-2.
* 李麗. 《二战之谜》. 全景二戰系列。中國：雲南教育出版社. 2011. ISBN 978-7-5415-58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