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询

**漢宣帝劉詢**（前 91 年 — 前 48 年 1 月 10 日），原名**劉病已**，字**次卿**，即位九年後改名**詢**，西漢第十位皇帝（前 74 年 9 月 10 日－前 48 年 1 月 10 日在位），其正式諡號為「孝宣皇帝」，後世省略「孝」字稱「漢宣帝」。漢武帝的曾孫，戾太子劉據的長孫，史皇孫劉進的長子，生母為王翁須。

宣帝長久秉持「王霸之道雜之」的政治策略。他一方面沿續霍光時期的韜光養晦，繼續減輕各種稅賦和民眾的負擔，即所謂的「王道」；同時又厲行法家政策，整頓吏治，即所謂的「霸道」。昭帝一朝的中興之局在宣帝的治理下繼續發展，西漢由此抵達國力的全盛，史稱昭宣之治**。**

宣帝在位期間亦有極高軍事成就，漢匈戰爭也在雙方實力的此消彼長下迎來了尾聲。本始三年（前 71 年），宣帝發動的漢援烏孫擊匈奴之戰取得了對匈奴戰爭的決定性勝利。神爵二年（前 60 年），宣帝在西域首設都護府，把西域三十六國正式納入西漢版圖，漢朝疆域在此時步入了巔峰。甘露三年（前 51 年），呼韓邪單于以臣子的身份覲見宣帝，標誌著漢朝與匈奴的百年大戰正式宣告落幕。

## 生平

### 出身

漢宣帝是漢武帝的曾孫，祖父為戾太子劉據。祖母史良娣，漢武帝元鼎四年（前 113 年）入為衞太子的良娣，生劉進，號史皇孫。史皇孫劉進於漢武帝太始年間（前 96 年 — 前 93 年）娶王翁須，生劉病已，時號稱「皇曾孫」。

### 受難

漢武帝征和二年（前 91 年），巫蠱之禍爆發，劉病已的曾祖母衛子夫、祖父劉據、祖母史良娣、父親劉進、母親王翁須均因此被殺，剛剛出生數月的劉病已也被投入大牢。由於他還是個嬰兒，廷尉監丙吉在獄中挑選兩位女囚趙徵卿與胡組做他的乳母，暫時免除二人刑罰。

巫蠱之獄連年不決，漢武帝后元二年（前 87 年），因為有人說長安獄中有天子氣，武帝命令處死長安所有監獄的犯人，使者先到中都官詔獄處決犯人，後連夜趕到丙吉掌管的郡邸獄，丙吉據門不納使者，保住了劉病已的性命。後遇大赦，四歲的劉病已得以出獄。

### 平民生活

出獄後的劉病已被丙吉送至祖母史良娣的娘家。史家憐其孤苦，對其照顧甚厚。不久劉病已恢復宗室身份，詔養於掖庭。是任掖庭令的張賀是衞太子劉據的故吏，哀衞太子無辜受難和皇曾孫的孤弱，對其撫養甚厚。及長，張賀教其詩書為之啟蒙，後自費延請名儒東海澓中翁教授劉病已。劉病已聰穎好學，不久即通曉儒家經典。與此同時，劉病已亦喜好遊俠、喜好鬥雞走馬，遊俠於三輔一帶，結識了戴長樂等。這些民間經歷都成為他日後當皇帝積累了重要的經驗。

前 76 年，劉病已到了成家娶親的年齡，掖庭令張賀有一孫女與劉病已年齡相仿，因此打算把她嫁與劉病已為妻。但被為人謹慎的弟弟張安世強烈反對，他說：「曾孫乃衞太子後也，幸得平民衣食縣官，足矣，勿復言予女事！」張賀不敢違逆弟弟的意思，只好為劉病已另聘屬下許廣漢的女兒許平君為妻。劉病已與許平君婚後感情很好，不久生下了兒子劉奭，也就是後來的漢元帝。

### 意外登基

漢昭帝元平元年（前 74 年），漢昭帝駕崩，由於無嗣，大司馬霍光擁立昌邑王劉賀為帝。但是劉賀即位 27 天後就被權臣霍光提請其外孫女上官皇太后廢掉。在確立繼任人選時，時任光祿大夫的丙吉此時向霍光推薦劉病已，元平元年秋七月庚申（前 74 年 9 月 10 日），劉病已入宮見上官太后，被封為陽武侯，同日登基為皇帝，承嗣漢昭帝，隔年改元本始。

### 貧賤之交

宣帝由於是霍光所立，他吸取昌邑王被廢的教訓，初即位政事一決於光。唯立后問題上堅持己見，他與髮妻許平君是貧賤之交、感情非同一般的深厚，當上皇帝后許平君並沒有立即被立為皇后，而是僅封為婕妤。朝臣和上官皇太后都認為應立霍光的小女兒霍成君為皇后。於是漢宣帝「詔求微時故劍」，群臣見宣帝意思堅決，於是議決立許平君為皇后。

霍光的夫人顯對女兒沒能當上皇后非常惱怒。本始三年時值皇后許平君有孕，霍光的夫人於是勾結女醫生淳于衍將其暗殺。霍光知道後非常驚愕，但是他沒有去追究自己的妻子罪行，而是利用自己的權勢授意宣帝不追查此事。次年，霍成君如願以償成為皇后。漢宣帝對結髮之妻的去世非常悲傷，這也影響了他後來對繼任人的選擇。後來即使他漸漸對時為太子的漢元帝感到不滿意，並下了「亂吾家者，太子也」的評語，但始終沒有廢太子之位。

### 清除霍氏

霍光屬於漢武帝時的衞氏外戚集團。霍光十五歲，其兄（同父異母）霍去病回到家鄉認祖歸宗，把他帶到長安，並因兄長的關係出任郎官，開始了漫長的仕宦生涯。

漢武帝末年巫蠱之禍，衞氏外戚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皇后衛子夫、大司馬衛青的子嗣以及衞太子一族全被族誅，但是霍氏躲過了此難。之後漢武帝漸漸明白過來，於是霍光開始受到重用。漢武帝臨死前，任命霍光、金日磾、上官桀三人為輔政大臣，並以霍光為首，加封其為大司馬。但是不久金日磾去世，霍光以和親拉攏上官桀，昭帝封光為丞相，開始獨攬大權。

地節二年（前 68 年）霍光病逝，宣帝下令以帝王的規格下葬霍光，同時亦開始親政。面對霍氏宗族的專權，漢宣帝不動聲色對其予以翦除。他先是遷霍光的女婿大將軍范明友為光祿勛，羽林監任勝為安定郡太守，幾個月後又把霍光的姐夫張朔由給事中光祿大夫改為蜀郡太守，孫婿王漢為武威郡太守，長樂宮衛尉鄧廣漢為少府，這樣奪取了他們的軍權，掃清了霍家的外圍勢力。接著開始對霍家動手，改霍禹為大司馬，無印綬，也就是剝奪了兵權，霍光的另一女婿趙平的兵權也被奪，空下來的職位完全由漢宣帝的外戚史、許兩家子弟充任。

霍光是權力鬥爭的高手，但是他的兒孫卻都很無能。霍光的兒子霍禹面對這種情況毫無應對之策，只是整日與霍山、霍雲等哭泣。不久霍光夫人顯毒殺許平君的事情開始敗露。地節四年七月，大司馬霍禹謀反事發，漢宣帝下令誅殺冠陽侯霍雲、樂平侯霍山（兩人皆為霍去病之孫）諸姊妹壻度遼將軍范明友、長信少府鄧廣漢、中郎將任勝、騎都尉趙平、長安男子馮殷等。與此同時，霍光之女霍皇后被廢，於十二年後被迫自殺。

漢宣帝尚為平民之時，就對霍氏的權勢有很深的了解。霍光挾專權之勢，行伊尹廢立天子之事，更是讓漢宣帝膽顫心驚。在漢宣帝即位之初，漢宣帝拜謁高廟，霍光為驂乘（也就是駕駛車馬），漢宣帝對其深為忌憚，在車上猶如芒刺在背；但是當驃騎將軍張安世為驂乘時，漢宣帝體貌從容，一點不感到緊張。所以民間傳說為：「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禍萌於驂乘。」

霍氏一門雖然被誅，但是漢宣帝仍然十分感念霍光的功勳，在麒麟閣十一功臣中，霍光名列第一，稱「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姓霍氏」，僅稱官職和爵位而不道其名，以示尊重。後來又封霍光堂兄弟的後裔為博陸侯，以續霍光的祭祠。

### 文治武功

#### 與民休息

宣帝雖然誅除霍氏一族，但是並沒有廢除霍光之政。他通過詔書正式肯定霍光的功績，並且繼續霍光的政策。他繼續推行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政策，把皇家掌控的園囿和公田分給平民耕種，並貸給他們種子。後來又在元康元年（前 65 年）、元康二年（前 64 年）、神爵元年（前 61 年）和五鳳四年（前 54 年）下令勾銷百姓所貸官府的種子，如果受災則免除他們的賦稅。還設立常平倉，平抑物價，保證物價的穩定。此外漢宣帝還減少人口稅（即算賦）。

#### 整飭吏治

漢宣帝曾生長於民間，為平民時喜歡遊俠，足跡遍於三輔，因此深知吏治的重要性。他五日一聽事，對官吏觀其言，察其行，考試功能。他要求官吏盡職，地節三年（公元前 67 年）下詔說：「二千石嚴教吏謹視遇，毋令失職。」要求郡國長官管教和督促地方官吏，不能讓他們失職。

他強調決獄宜平，特設廷平官。曾下詔說：「間者吏用法，巧文寖深，是朕之不德也。夫決獄不當，使有罪興邪，不辜蒙戮，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祿薄，其為置廷平，秩六百石，員四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他要求官吏奉法，元康二年（公元前 64 年）下詔說，「吏務平法。或擅興徭役，飾廚傳，稱過使客，越職逾法，以取名譽，譬猶踐薄冰以待白日，豈不殆哉！」他審察吏治，元康四年派遣大中大夫強等十二人循行天下，主要任務是「察吏治得失」；五鳳四年（公元前 54 年）又派遣丞相、御史掾二十四人循行天下，「舉冤獄，察擅為苛禁深刻者」。

反對苛政，下詔批評說：「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賀召」，即反對地方長官干涉民間喜慶之事。他反對欺謾，黃龍元年（公元前 49 年）詔責當時「上計簿，具文而已，務為欺謾，以避其課」，指令「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按之，使真偽無相亂」。

根據吏治情況，獎功罰罪。獎賞有功者，如：地節三年（公元前 67 年）對安撫流民有功的膠東相王成，下詔獎勵，定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內侯。神爵四年（公元前 58 年）對治行優異的潁川太守黃霸，定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同時對潁川吏民也有賞賜。王成與黃霸，原秩二千石，一年得一千四百四十石，升秩中二千石，一年得二千一百六十石，增加秩俸百分之五十。責罰罪過者，如：元康二年（公元前 64 年）冬，本來精明能幹、治理有績的京兆尹趙廣漢，因執法出了偏差，「坐賊殺不辜，鞠獄故不以實，擅斥除騎士乏軍興數罪」，而被腰斬。神爵四年（公元前 58 年）十一月，號稱「屠伯」的河南太守嚴延年因酷急和誹謗之罪，棄市。

故史稱宣帝之治「信賞必罰，綜核名實」、「吏稱其職，民安其業」。

#### 力服匈奴

與漢武帝勞民傷財式的連番對匈奴發動戰爭的方式不同，漢宣帝對匈奴的戰爭採用了更多的技巧，軍事、政治、經濟多管齊下。宣帝即位之初，漢與烏孫為了反抗匈奴侵擾，相約分頭出兵擊匈奴，匈奴無力抵抗而逃，損失很重。後來匈奴又遭烏孫、烏桓、丁零等族襲擊，加之大雪成災，力量大大削弱，故欲與漢和親。於是漢邊境「少事」。宣帝親政時，正是匈奴內亂外患之日，無力侵擾漢境。為了減少對匈奴邊防駐軍的壓力，他下令減少軍屯。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但仍然時刻關注對匈奴決戰的關鍵性機遇。

本始三年（前 71 年），漢宣帝認為時機已經成熟，派遣 5 將軍率 160,000 騎兵，再令烏孫發兵 50,000 騎兵，共擊匈奴，取得了對匈戰爭的決定性勝利。

匈奴此後一蹶不振，內部大亂，出現了五個單于，各派多爭取與漢和親，或來投靠漢朝。漢為了自身的安寧，也積極應付。神爵三年（公元前 59 年），匈奴日逐王先賢撣率眾來降，漢封其為歸德靖侯。五鳳二年（公元前 56 年），匈奴左大將軍王定來降，封其為信成侯。同年，匈奴呼遬累單于來降，漢也封其為列侯。五鳳三年（公元前 55 年）三月，宣帝詔中提到：「（匈奴）諸王並自立，分為五單于，更相攻擊，死者以萬數，畜產大耗什八九，人民飢餓，相燔燒以求食，因大乖亂。單于閼氏子孫昆弟及呼遬累單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當戶以下將眾五萬餘人來降歸義。單于稱臣，使弟奉珍朝賀。正月，北邊晏然，靡有兵革之事。」

漢朝此時設置西河、北地屬國，以安置匈奴來降者。次年，匈奴單于向漢稱臣，派遣其弟谷蠡王入侍。漢朝因邊塞無寇，減戍卒十分之二。甘露元年（公元前 53 年），匈奴呼韓邪單于派遣其子右賢王銖婁渠堂入侍漢廷；郅支單于也派遣其子右大將駒於利受入侍於漢。甘露二年（公元前 52 年），呼韓邪單于叩五原塞，表示願奉國珍三年正月來朝，宣帝同意，並安排接待。次年正月，呼韓邪來漢朝賀，受到盛情接待，並得到很多賞賜。這年郅支單于也遣使來漢奉獻。甘露四年，呼韓邪單于、郅支單于都遣使朝獻於漢，漢朝款待呼韓邪單于的使者格外有禮。黃龍元年（公元前 49 年）正月，呼韓邪單于又來朝，漢朝對他禮賜如初。

#### 平定羌亂

宣帝初年，西羌先零部落擅自北渡湟水，侵占漢民地區。元康三年（公元前 63 年），西羌先零部落與各部落的酋長二百多人集會，「解仇交質」，訂立盟約，打算共同侵擾漢地。宣帝聞知，問趙充國如何對策。趙充國以為，羌人各部盟約，還可能聯合其他各部，應當及早準備。他建議一方面命令邊兵加強戰備，監視諸羌；一方面要破壞諸羌聯合，探聽其預謀內情。於是派遣義渠安國出使諸羌，了解其動向。

義渠前去，召集諸羌首領，殺了逆而不順者，又調兵殺了先零羌民一千餘人。西羌各部震恐，起而反抗，犯漢邊塞，攻城邑，殺長吏。神爵元年（公元前 61 年）春，義渠所部三千騎兵被羌人襲擊，退到令居，向皇帝報告情況。宣帝當即調發兵馬前往金城。以後將軍趙充國、強弩將軍許延壽帶兵前往；又任酒泉太守辛武賢為破羌將軍，與兩將軍並進。

趙充國到了金城，以哨兵了解敵情，派間諜宣傳政策，日饗軍士而不進擊。西羌人見漢軍堅壁固守，無法進攻，互相埋怨，發生了矛盾。辛武賢以為進軍時機已到，向皇帝上書建議進兵。趙充國以為，辛武賢的建議不妥，如果冒險進兵，必然進退兩難。他一再上書建議只能先擊主謀者先零部落，逼其悔過而赦之，再選擇良吏前去撫慰羌眾。宣帝要他作詳細說明。趙充國反覆論說，馬上進擊失十二利，留兵屯田有十二便。宣帝肯定了趙充國屯田之策，於是詔令罷兵，讓趙充國負責屯田。到了神爵二年（公元前 60 年），羌民斬了先零大豪楊玉、猶非之首，向漢投順，漢朝設金城屬國以安置投順的羌民。羌亂至此告一段落。

#### 西域都護府

漢自張騫在前 138 年 — 前 126 年和前 119 年兩次出使中亞（大宛、康居、大夏、烏孫、阿爾沙克王朝、身毒），和前 104— 前 102 年李廣利兩次伐大宛獲勝之後，於前 102 年在西域的天山山脈南麓烏堡設置校尉，屯田於渠犁，將塔里木盆地的 26 個印歐人的城邦國置於西漢的管制之下。地節二年（公元前 68 年），宣帝派遣侍郎鄭吉到渠犁負責屯田。鄭吉通過屯田積蓄了糧食，發兵打敗了車師。宣帝詔令鄭吉繼續在渠犁與車師屯田積糧，以管制西域，對付匈奴。匈奴得知消息，前來爭奪車師之地。鄭吉固守力弱，要求增援。宣帝詔令長羅侯常惠帶領張掖郡、酒泉郡的騎兵前往車師北邊千餘里，顯示漢軍威武，嚇得匈奴騎兵退去。車師王因得到漢軍保護而不受匈奴欺壓，樂於「親漢」。稍後，鄭吉又迎匈奴日逐王來漢投降。宣帝先命鄭吉負責衞護鄯善西南方（南道）各國的安全，繼又命其兼護車師西北方（北道）各國的安全，所以號稱「都護」。宣帝還封鄭吉為安遠侯，這是神爵三年（公元前 59 年）之事。

西域都護的幕府，設置在烏壘城（在今新疆庫爾勒與輪台之間），負責處理西域三十六國事務，同時主管屯田事業。漢朝的西域都護取代了匈奴在西域的僮僕都尉，反映了漢匈政治力量在西域的消長，所以史稱：「漢之號令班於西域矣，始於張騫而成於鄭吉。」

#### 去世

黃龍元年（前 49 年）冬，宣帝得病，十二月病重，詔命侍中、樂陵侯史高為大司馬兼車騎將軍，太子太傅蕭望之為前將軍光祿勛，少傅周堪為光祿大夫，共同輔佐太子。

十二月甲戌日（前 48 年 1 月 10 日），劉詢崩於未央宮。在位 25 年，享年 43 歲，諡號孝宣皇帝。

十二月癸巳日（前 48 年 1 月 29 日），太子劉奭即位，即元帝，於初元元年正月辛丑日（前 48 年 2 月 6 日），葬宣帝於杜陵。

漢平帝元始四年（公元 4 年），宣帝被追上廟號「中宗」；東漢建武十九年正月十五庚子（公元 43 年 2 月 13 日），劉秀再次追尊孝宣皇帝廟號為「中宗」。

## 政績

由於宣帝長期在民間生活，深知民間疾苦，所以他在位時期，勤儉治國，而且還很放鬆人民的思想，對大臣要求嚴格，特別是宣帝親政以後，漢朝的政治更加清明，社會經濟更加繁榮。在親政的二十年中，他著重於整肅吏治，加強皇權。他不但族滅了腐敗的霍氏家族，而且誅殺了一些地位很高的、腐朽貪污的官員。為維護法律正常行使，宣帝設置治御史以審核廷尉量刑輕重；設廷尉平至地方鞠獄，規定郡國呈報獄囚被笞瘐死名數，重視民命之餘又加強中央對地方的控制。此外宣帝又召集著名儒生在未央宮講論五經異同，目的是為了鞏固皇權、統一思想。其餘如廢除一些苛法，屢次蠲免田租、算賦，招撫流亡，在發展農業生產方面繼續霍光的政策。對周邊異族的關係，則軟硬皆施。神爵元年（前 60 年），先零部（屬西羌）與諸羌聯盟並和匈奴借兵，企圖對漢復仇。宣帝派後將軍趙充國、弩將軍許延壽出金城攻擊西羌，均獲勝利，留趙充國屯田。神爵二年五月（前 59 年），西羌殺其首領楊玉、猶非等，遂降漢。宣帝設金城屬國，撤回屯田軍。襲破車師。時匈奴發生內亂，呼韓邪單于於甘露三年（前 51 年）親至五原郡塞上請求入朝稱臣，成了漢朝的藩屬，宣帝又得以完成武帝傾國之力而未完成的事業。

漢宣帝在位期間，「吏稱其職，民安其業」，號稱「中興」，應該說，宣帝統治時期是西漢武力最強盛、經濟最繁榮的時候，因此史書對宣帝大為讚賞，曰：「孝宣之治，信賞必罰，文治武功，可謂中興」，算是西漢、甚至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中興之主。他與前任漢昭帝劉弗陵的統治並稱為昭宣之治。

* 民國史學家呂思勉：「宣帝是個『舊勞於外』的人，頗知道民生疾苦，極其留意吏治，武帝和霍光時，用法都極嚴。宣帝卻留意於平恕，也算西漢一個賢君。」

黃龍元年十二月甲戌日（前 48 年 1 月 10 日），漢宣帝去世，在位 25 年，享年 43 歲。諡號**孝宣皇帝**，東漢建武年間上廟號**中宗**。初元元年正月辛丑（前 48 年 2 月 6 日），葬於今天西安市東郊的杜陵。

## 評價

### 正面

班固︰「孝宣之治，信賞必罰，綜核名實，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精其能，至於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閒鮮能及之，亦足以知吏稱其職，民安其業也。遭值匈奴乖亂，推亡固存，信威北夷，單于慕義，稽首稱藩。功光祖宗，業垂後嗣，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矣。」、「中宗明明，夤用刑名，時舉傅納，聽斷惟精。柔遠能邇，燀耀威靈，龍荒幕朔，莫不來庭。丕顯祖烈，尚於有成。」(《漢書》)

劉向︰「中宗之世，政教明，法令行，邊境安，四夷親，單于款塞，天下殷富，百姓康樂，其治過於太宗之時，亦以遭遇匈奴賓服，四夷和親也。」(《風俗通義》)

崔寔：「近孝宣皇帝明於君人之道，審於為政之理，故嚴刑峻法，破奸軌之膽，海內清肅，天下密如。薦勳祖廟，享號中宗。算計見效，優於孝文。」(《後漢書。崔駰傳》)

劉淵︰「昔我太祖高皇帝以神武應期，廓開大業。太宗孝文皇帝重以明德，昇平漢道。世宗孝武皇帝拓土攘夷，地過唐日。中宗孝宣皇帝搜揚俊乂，多士盈朝。是我祖宗道邁三王，功高五帝，故卜年倍於夏商，卜世過於姬氏。」(《晉書・載記一》)

李渤︰「景、武、昭、宣，亦各有美，皆以樂賢從諫，風流無窮。」(《全唐文・上封事表》)

李翱︰「仆以為西漢十一帝，高祖起布衣，定天下，豁達大度，東漢所不及。其餘惟文、宣二帝為優，自惠、景以下，亦不皆明於東漢明、章兩帝。」(《全唐文・答皇甫湜書》)

趙曙︰「朕觀漢宣之治，綜核名實，而政事文學法理之士，咸精其能，繼統之業盛矣。」(《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百五》)

蘇軾︰「軾以謂古者賢君用人，無內外輕重之異，故雖杜延年名卿，不免出為邊吏。治效不進，則詰責之，既進，則褒賞之。所以歷試人才、考核事功蓋如此。孝宣之治，優於孝文者以此也。馬周諫唐太宗，亦以為言。治天下者，不可不知也。」(《東坡全集・漢宣帝詰責杜延年治郡不進》)

錢時︰「宣帝親政而以太守吏民之本，可謂知所務矣。夫太守數易，豈止下不安而已乎。是故，欲致治，非久任不可。欲久任，非擇賢不可。數遷數易，如寄傳舍，政何由成，化何由洽也。至有治理效則璽書勉勵，增秩賜金，公卿闕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此意尤善。伯禹后稷以至康叔蘇忿生之徒，皆由諸侯而入為公卿，此古制也。宣帝致中興之治，其有以哉。惜乎！所謂良吏止漢世人物，而治亦止於漢耳。」(《兩漢筆記》)

葉適︰「治亂人主所致，無偶然者。晉悼公、漢宣帝皆中材，猶自保終始。」(《習學記言序目》)

謝肇淛 ︰「四君之外，漢則昭、宣、明、章，唐則玄、憲、宣、武，宋則藝祖、太宗、孝宗，其撥亂守成，皆有足多者。」(《五雜俎》)

趙秉忠︰「後世語精明者，首推漢宣，彼其吏稱民安，可為效矣！而專意於檢察，則檢察之所不及者，必遺漏焉，故偽增受賞所從來也；語玄默者，首推漢文，彼其簡節疏目，可謂闊矣！而注精於修持，則修持之所默化者，必洋溢焉，故四海平安所由然也。」(《趙秉忠狀元卷》)

盧弼：「漢宣帝即位，年方十八，以久在民間，習知霍氏專恣。然當霍光稽首歸政，猶謙讓委任，迨光歿後，始親政事。禹、雲謀逆，鹹服其辜，誠不愧為中興令主。」(《三國志集解》)

王仕雲:「孝宣勵精，繼續中興。擢用儒臣，望之梁丘。以文章顯，劉向王褒。安世充國，魏相丙吉。定國延年，將相是職。黃霸廣漢，龔遂翁歸。張敞延壽，治民莫追。惜開三釁，德教有虧。」(《四字鑒略》)

趙翼︰「漢文帝詔曰：「人主不德，則天示之災。今日食適見於天，災孰大焉。」宣帝詔曰：「皇天見異，以戒朕躬。」光武詔曰：「吾德薄致災，謫見日月，戰慄恐懼，夫何言哉。今方念愆，庶消厥咎。其令百官，各上封事。上書者，不得言聖。」明帝詔曰：「朕奉承祖業，無有善政。日月薄蝕，彗孛見天。雖夙夜勤思，而知能不逮。今之動變，倘有可救，其言事者，靡有所諱。」又詔曰：「朕以無德，下貽人怨，上動三光，日食之變，其災尤大。春秋圖讖，所謂至譴。永思厥咎，在予一人。」章帝詔曰：「朕之不德，上累三光，震慄切切，痛心疾首。前代聖君，博思咨諏，有開匱反風之應。今予小子，徒慘慘而已。」以上諸詔，皆有道之君，太平之世，尚遇災而懼如此。」(《廿二史札記》)

### 負面

司馬光︰「以孝宣之明，魏相、丙吉為丞相，於定國為廷尉，而趙、蓋、韓、楊之死皆不厭眾心，其為善政之累大矣！周官司寇之法，有議賢、議能，若廣漢、延壽之治民，可不謂能乎！寬饒、惲之剛直，可不謂賢乎！然則雖有死罪，猶將宥之，況罪不足以死乎！揚子以韓馮翊之愬蕭為臣之自失。夫所以使延壽犯上者，望之激之也。上不之察，而延壽獨蒙其辜，不亦甚哉！」(《資治通鑑》)

蘇轍︰「至於宣帝，雖明察有餘，而性本忌克，非張安世之謹畏，陳萬年之順從，鮮有能容者。惡楊惲、蓋寬饒，害趙廣漢、韓延壽，悍然無惻怛之意。高才之士側足而履其朝。陵遲至於元、成，朝無重臣，養成王氏之禍。故莽以斗筲之才，濟之以欺罔，而士無一人敢指其非者。」(《欒城集・歷代論》)

羅從彥︰「孝宣明矣，而失之察；孝元仁矣，而失之懦。若唐德宗，察而不明；高宗，懦而不仁。」(《宋元學案・議論要語》)

呂祖謙︰「論其功則為中興之君，論其罪則為基禍之主。」(《中庸衍義。卷十七》)

張栻︰「宣帝則威文之罪人也，西京之亡自宣帝始。」(《南軒集》)

王應麟︰「戚宦之禍漢，自宣帝始也。」(《困學紀聞。卷十二》)

朱熹︰「(漢宣、漢和) 二帝之事，豈獨以亡漢國為漢世大患而已哉？後世受宦者之禍，二帝始作俑之罪也。」(《跪坐拜說寄洞學諸生》)

孫緒︰「若乃矜聰察挾智術，猜忌以為明，苛刻以為密，功必欲倍於古，先能不欲出於臣下，如漢宣帝、唐德宗非大君之所宜也。夫居上之本在寛，終身之行在恕，學者且然，況人君乎？」(《沙溪集。巻之十一。無用閒談》)

王家屏：「猜防苛細，即使聽斷甚精，如漢宣帝、唐德宗，竟何補於治哉？」(《大明神宗顯皇帝實錄。卷一百六十七》)

劉宗周：「三代以後如漢宣帝、唐德宗、宋神宗皆非盡愚闇之君，然神宗急於求治，用其臣王安石以新法亂天下，卒有北狩之禍，則功利之毒也。漢宣帝起於民間，周知情偽用法無私，趙葢韓楊不得其死，説者謂漢業衰於孝宣，良不為誣，則刑名之過也。唐德宗強明自用，指姜公輔為賣直，恥見屈於正論，而甘受欺於羣小，卒有奉天之幸，則猜忌壅蔽之為患也。此數君者皆具大有為之資，其經營創制未嘗不欲措天下於隆平之業，而操術若此，禍敗若彼，有如響之應聲而不爽者，則信乎。」(《劉蕺山集。巻二。除京兆謝恩疏》)

王夫之：「蓋宣帝之為君也，恃才而喜自用，樂聞人過以示察者也，故於望之有臭味之合焉。以私好而託家國之大，其不傾者鮮矣。」(《讀通鑑論》)

王仕雲:「惜開三釁，德教有虧。」(《四字鑒略》)

鄭湜 :「自古明主執權而自用者，其遺患於國或甚於庸主。漢宣帝懲霍氏之弊，躬總核之政，雖甚尊寵丙魏，然所與出納樞機裁可政事者皆出於中書尚書，故其功雖足以中興然所以滋恭顯亦不薄也。光武號稱總攬權綱，然薄三公之任不付以事，方其無事，時權雖在人主，繼之幼少而大柄委於內而無所屬，故外戚閹宦乘間而竊之，雖三公憤激而不能救之者，權素奪也。 夫二君攬天下之權而執之所以求為無失也，然其末流權歸於嬖戚乃有甚於大臣之専，何也？患生於所偏而勢失於所不料，此操權者所深戒。」(《十先生奧論註續集。巻十四 》)

愛新覺羅・弘曆：「霍光功德固未如周公。成王之賜，伯禽之受，論史者且非之，宣帝可謂昧於經術矣。」、「宣帝課吏，可謂周詳。然王成首以偽増戶口賜爵，則知綜核名實，本不如王道之易行也。」、「宣帝亟亟修恩報德，乃至郡邸獄復作皆受官祿、田宅，細人感其私，君子譏其鄙，非君道也。」、「宣帝此語，失之甚矣。周非用德教而亂，政以不善用德教而亂耳。雜霸之言，豈所以訓子孫？至既知元帝柔懦，不勝神器，而復優遊寡斷，所謂為天下得人難之義安在？且淮陽王亦未必即賢，與兄與弟，惟父所命，乃更以讓爵之。元成為淮陽中尉，欲以感喻淮陽王，是不益啓其覬覦之心乎？蓋大本既乖，措施必無一是者。」(《乾隆御批綱鑑》)

鮑東里︰「宣帝廟號，是為中宗，其治雜霸，名實是綜。賢相丙魏，循吏龔黃，定國治獄，充國招羌。霍氏族誅，不以功宥，趙蓋韓楊，枉死誰救。宦官恭顯，外戚許史，盛極而衰，實始於此。」(《史鑒節要便讀》)

## 家庭

### 皇后

* 恭哀皇后許平君（前 90 年 / 前 89 年－前 71 年 3 月 1 日），昌邑（今山東省金鄉縣）人，平恩戴侯許廣漢之女，髮妻，生漢元帝劉奭。元平元年（前 74 年）劉詢即位，入宮為婕妤，封皇后。本始三年（前 71 年）被霍顯毒殺，葬於杜陵南園。
* 霍成君（前 1 世紀前 80 年代－前 54 年），霍光與霍顯所生小女兒，本始三年（前 71 年），皇后許平君被其母毒殺後入宮，次年冊封皇后。地節三年（前 67 年）廢后，十二年後自殺於雲林館。
* 孝宣皇后王氏（早於前 85 年－前 16 年 9 月 22 日），邛成共侯王奉光之女。撫養漢元帝劉奭，後為皇太后、太皇太后。與漢宣帝合葬於杜陵，稱東園。

### 妃嬪

* 張婕妤，生淮陽憲王劉欽
* 衛婕妤，生楚孝王劉囂
* 婕妤公孫徵史，生東平思王劉宇，後封東平王太后。
* 戎婕妤，生中山哀王劉竟，封清河王太后，又改中山王太后。
* 華婕妤，生館陶公主劉施
* 梁美人，漢成帝時還在世

### 兒子

1. 劉奭，漢元帝，許平君所生
2. 劉欽，淮陽憲王，張婕妤所生
3. 劉囂，楚孝王 衞婕妤所生
4. 劉宇，東平思王，公孫婕妤所生
5. 劉竟，中山哀王，戎婕妤所生

### 女兒

有史可查者僅兩人

* 長女，館陶公主劉施，根據《漢書 外戚傳第六十七上》顏師古注版，館陶公主母親應該是華婕妤。其它版本寫作館陶王，但宣帝五子中沒有封為館陶者。館陶王應為館陶公主的筆誤。
* 某女，敬武公主，生母沒有記載。

## 軼聞

1. 宣帝是中國歷史上唯一一位在即位前受過牢獄之苦的大一統皇朝皇帝。
2. 宣帝改名「詢」的理由是「病」、「已」兩字太過常用，臣民避諱不易；或許也認為這二字有些不吉。
3. 宣帝與許皇后和霍皇后的感情糾葛是越劇《漢宮怨》的主題。
4. 其太子劉奭十分相信儒家學說，對宣帝某些專制行為不滿；宣帝在訓斥其時說：「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用德教，用周政乎？」
5. 宣帝是西漢四位最終擁有廟號的皇帝之一，廟號為「中宗」，其餘三位為漢高帝（太祖）、漢文帝（太宗）、漢武帝（世宗）。本來漢元帝（高宗）、漢成帝（統宗）、漢平帝（元宗）三位西漢皇帝也有廟號，但被後世的皇帝取消，最終剩下四位。

## 電影

* 《西域大都護》由李玎飾演。

## 電視劇

* 《烏龍闖情關》由孫耀威飾演。
* 《昭君出塞》由唐國強飾演。
* 《大漢情緣之雲中歌》由陳曉飾演。

## 參考資料

* 《漢書・宣帝紀》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