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加米涅夫

**列夫・鮑里索維奇・加米涅夫**（俄語：Лев Бори́сович Ка́менев，1883 年 7 月 6 日 —1936 年 8 月 25 日）蘇聯著名政治家、革命家，蘇聯共產黨早期重要領導人。

加米涅夫在布爾什維克建黨時期非常活躍，是列寧的助手之一。十月革命之後，被選舉為全俄羅斯蘇維埃代表大會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成為蘇共重要領導人，但同年因為是否聯合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加入新政府的問題與列寧發生矛盾，遭到列寧批判。但他後來在《布列斯特 - 立陶夫斯克條約》簽訂問題上支持列寧的觀點。1923 年起擔任蘇聯部長會議副主席、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列寧研究所所長職務，對蘇聯的革命和建設有著重大貢獻。列寧去世後，他與托洛斯基、史達林、布哈林、季諾維也夫、李可夫一同當選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他與季諾維也夫一起，聯合史達林、布哈林，將托洛斯基逐出黨中央。後因史達林權力的不斷膨脹，與季諾維也夫一起聯合托洛斯基反對史達林，最終在 1926 年被打倒並逐出黨中央。

1934 年基洛夫被暗殺後，史達林對老布爾什維克發動大清洗。加米涅夫遭到逮捕，與季諾維也夫一起被指控為基洛夫暗殺案中兇手的「道德同謀」。後被指控為「托洛斯基 — 季諾維耶夫反黨聯盟」重要成員，「陰謀刺殺史達林以及其他蘇聯領導人」，1936 年 8 月，與季諾維也夫等人一起被送上莫斯科審判的審判席。同年 8 月 25 日遭到槍決。

戈巴契夫上台執政後，加米涅夫於 1988 年得到平反。

## 早年生涯

加米涅夫原名羅森菲爾德（俄語：Ро́зенфельд），生於莫斯科。他的父親原本是火車司機，後來成為一名鐵路工程師，由於要參加 1880 年開工的巴庫 - 提比里西 - 巴統的跨高加索鐵路的建設，在 1896 年把家遷到了提比里西，加米涅夫就進入當地的語法學校就讀，畢業後進入莫斯科國立大學攻讀法律，在學校里受到社會民主思想的影響。1902 年 3 月，加米涅夫因組織學生示威，被遣返回提比里西。同年秋天，加米涅夫到法國巴黎進行短期旅行，接觸到了一些流放中的俄國社會民主工黨領導人，聽了列寧的演講，並和列夫・托洛斯基的妹妹，同為馬克思主義者的奧爾加結婚。

1903 年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在倫敦召開，分裂為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兩派，加米涅夫支持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不久受列寧的委派，化名「加米涅夫」（意為「石頭一般的」），回到提比里西從事地下革命活動。1904 年他在莫斯科組織示威，被捕五個月。不久他被選入俄國社會民主工黨高加索中央委員會，也結識了同在高加索從事革命活動的約瑟夫・史達林。兩人關係不錯，加米涅夫常會資助史達林，但思想激進的史達林有時也會和思想溫和的加米涅夫發生些衝突。

## 進入領導層

在 1905 年俄國革命期間，加米涅夫參加組織聖彼得堡的罷工。11 月列寧回到俄國，加米涅夫成為他的助手之一。1907 年 5 月他赴倫敦出席第五次代表大會，被選入中央委員會，但回到俄國後立即被捕。1908 年出獄之後他到瑞士日內瓦幫助列寧編輯布爾什維克雜誌《無產者報》(Proletariy)。1908 年列寧與另一名布爾什維克的領導人波格丹諾夫決裂，在之後列寧和波格丹諾夫之間的論戰中，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成為列寧的最主要擁護者，他們兩人之間也結下了深厚友誼。

1910 年 1 月列寧和波格丹諾夫各自的支持者與孟什維克在巴黎召開中央委員會會議，希望可以達成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的重新聯合，彌合黨內分歧。列寧本人堅決不同意聯合，但當時他不在中央委員會內。加米涅夫對這一計劃表示懷疑，但還是被維克多・諾金說服，試著進行了一些努力。最終會議達成了暫時協議，並且決定給予托洛斯基在維也納創立的《真理報》以經濟資助，加米涅夫則作為布爾什維克和列寧的代表加入真理報編輯部。但不久加米涅夫就和從不許別人插手自己政策的托洛斯基發生了矛盾，於 8 月退出了《真理報》編輯部。

在重組社會民主工黨的努力失敗之後，加米涅夫繼續在《無產者報》的編輯部工作，並在巴黎郊區的隆瑞莫的布爾什維克學校教書，期間還寫了《兩個黨》對孟什維克進行了批評。1912 年布爾什維克成為一個單獨的政黨後，加米涅夫跟隨列寧移居波蘭克拉科夫。1914 年 1 月加米涅夫被派往聖彼得堡，指導《真理報》的編輯工作和國家杜馬中布爾什維克議員的工作。一戰爆發後，加米涅夫被捕入獄，在審判中他表示自己並不贊同列寧的反戰主張。1915 年上半年，加米涅夫被流放到西伯利亞。

## 組織俄國革命

1917 年二月革命後，加米涅夫和同樣流放西伯利亞的史達林一起回到聖彼得堡，負責起《真理報》編輯任務。從流亡地返回彼得格勒的路上，加米涅夫發了一封擁護李沃夫王公為臨時政府總理的賀電。加米涅夫堅持一向的溫和觀點，主張積極主動的參與到臨時政府的工作中去，與臨時政府溝通合作，徹底的穩固二月革命形勢，勸服工人回到工廠努力工作、讓士兵重新拿起武器保衛俄國、與英法協約國配合繼續戰爭，反對布爾什維克俄羅斯中央局在二月革命後不與臨時政府合作的「無政府主義」立場。在給《真理報》寫的評論中，加米涅夫強調了舉行社會主義革命的條件還不成熟，不易過於激進，應該部分支持新成立的俄國臨時政府，並且和孟什維克和解。列寧對這一評論大為不滿，一回到俄國就在《真理報》上發表了《四月提綱》，反對加米涅夫的溫和觀點。加米涅夫則發表了《我們的分歧》和《關於列寧的提綱》反對列寧的觀點，認為當前應先完成民主革命而非社會主義革命，最後才慢慢接受了列寧的觀點。

七月事變發生後，列寧在躲避臨時政府的追捕中，曾給加米涅夫送過一個便條，寫著如果自己被捕，則請加米涅夫出版自己留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的「藍皮筆記」（後來被列寧擴寫為《國家與革命》）。8 月加米涅夫被捕，不久就被釋放。9 月末十月初，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占多數的彼得格勒蘇維埃決定成立預備議會，加米涅夫認為布爾什維克應該參加預備議會，再次與列寧產生嚴重的意見分歧。列寧以自己退出中央委員會而施壓，終於使布爾什維克抵制了預備議會。

在十月革命即將發生的時候，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是僅有的兩位反對發動武裝起義的中央委員，並且在非布爾什維克刊物，馬克西姆・高爾基主編的《新生活報》上發表了聲明反對武裝起義的決定，並且申請退出中央委員會。這一舉動激怒了列寧，他要求將這兩個「工賊」開除出黨，但斯維爾德洛夫和史達林認為中央委員會無權開除黨員，應由全會解決，拖延了這一要求。辭職未獲批准的加米涅夫仍然認真參加了武裝起義的準備和領導工作，並在起義成功之後於 11 月 9 日被選為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相當於臨時的國家元首。

加米涅夫認為要擴大蘇維埃政權的群眾基礎，就必須建立各黨派的聯合政府，同時以全俄鐵路工會執行委員會為首也要求布爾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孟什維克等黨派組成聯合政府，並把激進的列寧和托洛斯基驅逐出政府。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認為可以和他們進行談判。但列寧認為現在需要的不是談判而是把軍隊派往莫斯科，並和托洛斯基一起說服了其他委員達成了不談判的決議。作為回應，加米涅夫、季諾維也夫、李可夫、米柳亭、和諾金等五人從中央委員會辭職。加米涅夫也連帶辭去了全俄執行委員會主席職務。11 月中旬列寧對少數派提出最後通牒，要求其必須服從中央，否則就開除出黨，12 月加米涅夫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回到中央委員會工作。

## 建設工作

離開中央委員會後，加米涅夫先是參與了《布列斯特合約》的談判工作，之後又被派往英法，尋求他們對新政權的支持，但在兩國都遭到了驅逐。回到莫斯科後，加米涅夫擔任了莫斯科蘇維埃主席。1919 年 3 月在俄共（布）第八次代表大會決定設立政治局這一最高領導機構，以便在中央委員會休會期間行使權力，加米涅夫和列寧、托洛斯基、史達林、捷爾任斯基當選為政治局委員，這一段時間的加米涅夫一方面要指導莫斯科蘇維埃的事務，一方面也要參加政治局的事務，被列寧稱為「拉著兩輛車的一匹非常能幹的負重耐勞的馬」。1919-1922 年這段時間，加米涅夫是和列寧見面最多的人之一，除了工作需要，他還負責編輯出版列寧的著作，而他具有的那種其他布爾什維克領袖身上少有的溫和穩健風格也影響著列寧的思想。

1922 年在聯共（布）第十二次代表大會上，史達林當選為俄共（布）總書記，和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形成了「三駕馬車」聯盟。三個人中季諾維也夫有政治野心，史達林則更多的被認為是一個強有力的執行者而並非有野心的政治領導人，加米涅夫則被認為是一個富有學識和智慧的調解者，但缺乏政治野心和手段。盧那察爾斯基曾說：「因為他高尚的品質、加米涅夫被認為是個高貴的人，但比起列寧、托洛斯基、斯維爾德洛夫及其他人，他有著過多的智慧，遇到多方面影響時，容易動搖。」不久，史達林在喬治亞事件處理上的縱容和粗暴作風讓列寧十分不滿，他希望托洛斯基代表自己在即將開幕的俄共（布）第十二次代表大會上抨擊史達林的錯誤，但在加米涅夫的調解和史達林的妥協下，托洛斯基只是溫和的讓史達林改正錯誤。1923 年 7 月蘇聯設立蘇聯人民委員會和勞動國防委員會，加米涅夫均當選副主席，和瞿魯巴、李可夫一起協助重病中的列寧處理蘇聯的日常政務工作。在列寧因病缺席會議時，加米涅夫會代為主持人民委員會議和政治局會議。

## 高層政治鬥爭

1924 年 1 月列寧去世後，「三駕馬車」和托洛斯基的分歧開始顯現，在當年 5 月舉行的俄共（布）第十三次代表大會上，宣讀了列寧遺囑，即列寧在 1922 年底和 1923 年 1 月寫的《給代表大會的信》。在信中，列寧對於史達林是否可以謹慎使用他的權力表示懷疑，並因為其粗暴的工作作風，建議把他調離總書記的崗位。加米涅夫再次發揮了他的調和能力，主導通過了不把遺囑公開的決議。10 月托洛斯基發表了《十月的教訓》一文，重提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在十月革命之前的表現，而並沒有把矛頭指向史達林。這使得自己更成為「三駕馬車」的對手，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抓住托洛斯基歷史上曾經多次和列寧發生意見分歧進行了反擊。1925 年 1 月托洛斯基被迫辭去軍事人民委員的職務，離開了領導層。

托洛斯基離開了政治中心後，季諾維也夫 - 加米涅夫 - 史達林的聯盟也產生了分裂。史達林和理論家布哈林、部長會議主席李可夫結成了聯盟。而加米涅夫、季諾維也夫則和列寧遺孀克魯普斯卡婭、索柯里尼科夫等人結成被稱為「新反對派」的聯盟。1925 年 9 月的中央委員會會議上兩派的分歧開始公開化，季諾維也夫批評新經濟政策和「一國可以建成社會主義」的論斷。到了 1925 年 12 月的蘇聯共產黨十四大上，加米涅夫作了一次公開演講，強調黨內民主的重要性，不能把書記處凌駕於政治機構之上，要求史達林離開黨的總書記職位，但演講被代表的怒吼聲打斷，會後加米涅夫被清除出政治局，僅當選政治局候補委員。

意識到史達林已經成為主要政治對手後，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從 1926 年 6 月起正式與之前的對手托洛斯基聯合，反對史達林，被稱為「聯合反對派」。10 月聯合反對派發現形勢不利，就發表《六人聲明》暫時退卻，之後在年底的蘇聯共產黨十五大上發起對史達林政策的攻擊，最終徹底失敗。聯合反對派失敗之後，加米涅夫只擔任一般工作，如擔任貿易人民委員，駐義大利大使（1926-1927）等，從義大利回來之後，加米涅夫發現自己已經被開除出黨。

## 因基洛夫遇刺案受審被處決

1928 年史達林開始推行激進的工業化措施，並主張通過「非常措施」來解決當時的糧食危機。這使得史達林原來的盟友布哈林和李可夫開始感到史達林的政策缺陷和政治威脅，他們在中央全會上發生了激烈的爭論。全會結束後，失敗的布哈林找到加米涅夫進行了一次秘密會談，他承認了加米涅夫 1925 年的主張削弱史達林權力演講是對的，希望可以聯合加米涅夫反對史達林。很快史達林就從情報部門得知了兩人這次談話的內容，但並沒有立即追查，而是把它用於其後的對加米涅夫和布哈林的審判。

1928 年之後加米涅夫只在經濟委員會的下屬部門作些工作。1932 年加米涅夫被柳廷事件牽連，再次被開除出黨，流放到米努辛斯克。第二年獲釋回莫斯科，分配給他的工作是學術出版社的社長，後來又兼任世界文學研究所的所長。他和老友高爾基聯繫，希望能夠組織出版一套世界文學名著。正在他打算平靜的從事出版事業時，1934 年 12 月 1 日列寧格勒州黨委書記謝爾蓋・基洛夫遇刺身亡，按照史達林「到季諾維也夫分子裡尋找兇手吧」的指示，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又一次被捕，他們被指控組織一個「莫斯科中心」陰謀集團，策劃了對基洛夫的刺殺。與此同時，蘇共中央開始發動輿論，稱存在著「托洛斯基 - 季諾維也夫中心」將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的支持者和托洛斯基的支持者相提並論，而他領導的科學出版社也因出版了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群魔》而被批判為攻擊俄國革命，高爾基為此向史達林據理力爭，史達林回答說：「加米涅夫和季諾維也夫，您還不了解這兩個兩面派」。

1935 年 1 月加米涅夫因基洛夫案件被判處五年徒刑。1936 年起，在監獄裡的加米涅夫再次受到審問，要求他承認仍在組織殺害蘇聯領導人的活動。在經歷了極大的肉體和精神折磨後，季諾維也夫和加米涅夫抱著極大的懷疑接受了史達林的條件，即只要他們同意出席公開審判並認罪，就不槍斃他們，不株連親人。1936 年 8 月 19 日第一次莫斯科審判開始，加米涅夫的罪名是和其他被告一起組織暴力組織，殺害基洛夫，並企圖殺害史達林和其他蘇聯領導人。加米涅夫在法庭上認罪，但在審判長維辛斯基作結論說他是在大量罪證面前承認犯罪時，他聲明道承認有罪並非因為存在罪證，而是因為他是一個被捕的人並且被指控犯了這些罪，才承認了罪行。1936 年 8 月 25 日加米涅夫被槍決。加米涅夫的前妻、大兒子和小兒子後來都被槍決。

1988 年 6 月 13 日蘇聯最高法院正式宣布，為莫斯科第一第二次審判中受害的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拉狄克等人恢復名譽，宣布他們無罪。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