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历史

**北京大學**是中國最早的大學之一，有著超過一百年的悠久歷史。北京大學初名**京師大學堂**，成立於 1898 年戊戌變法中。變法雖然失敗，但京師大學堂得以保留。1900 年，義和團興起，京師大學堂停辦。1902 年，清廷恢復京師大學堂。1910 年，京師大學堂開辦分科大學。1912 年，民國政府將京師大學堂改名北京大學校。1916 年，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隨後在北大推行了一系列改革。蔡元培實施教授治校、民主管理，延攬人才，辭退冗餘，實行選科制，創立研究所，設立學報，重視體育，提倡美育，支持社團活動，招收女生。期間，北京大學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中心、五四運動的策源地、中國研究與傳播馬克思主義的中心。

1927 年至 1929 年是北京大學校史上動盪的時期。先有奉系軍閥主張北京八所高校合併，後有南京政府倡導的大學區制。1930 年，蔣夢麟任北京大學校長。他改革了學校的管理制度，整頓教師隊伍，北京大學的理科得以快速發展。仿照美國制度，規範北大辦學，圖書儀器也得到擴充。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北京大學西遷長沙，不久再遷至昆明，與清華大學、南開大學合組國立西南聯合大學。雖然辦學條件艱苦，但培養出了很多優秀人才。期間日本扶植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在北平以國立北京大學的名義辦學，後被稱為「偽北大」。1946 年，北京大學回到北平，復員後的北京大學文、理、法學院得到加強，醫、農學院處於中國頂尖水平。

內戰爆發，時局動盪，校長胡適與一些教授離平南下，北京大學在 1949 年 2 月被解放軍接管。學校的管理體制、課程設置等進行了改造。1952 年院系調整，北京大學匯集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燕京大學三校的自然科學、人文學科學者，奠定了北京大學文理兩科在中國長期領先的地位。文化大革命中，北京大學貼出了全國第一張大字報，校內發生大規模武鬥，組織了「梁效」批判組，幹部、教師受到迫害，師生下放血吸蟲病疫區勞改。文化大革命結束後，北京大學的教學秩序得以恢復。北京大學先後加入「211 工程」「985 工程」以創建世界一流大學。2000 年，北京大學與北京醫科大學合併。現今北京大學是一所兼具自然科學、人文學科、社會科學、醫學以及新型工科的綜合性大學。

## 從京師大學堂到北京大學校（1898－1916 年）

### 建校至停辦 （1898－1900 年）

1898 年 6 月 11 日，清光緒帝頒布《明定國是詔》開始戊戌變法，詔書中提出創辦京師大學堂。隨後，梁啓超草擬了《奏擬京師大學堂章程》，並在 7 月 3 日得到光緒帝批准。這份章程是中國近代最早的高等教育學制綱要。章程規定，京師大學堂統轄各省學堂。當時的京師大學堂兼為中國最高學府和最高教育行政機關。章程規定，京師大學堂遵循「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方針，課程分普通學、專門學。吏部尚書孫家鼐任管理大學堂事務大臣，許景澄任中學總教習，美國傳教士丁韙良任西學總教習。9 月 21 日，慈禧太后與守舊派發動戊戌政變，百日維新失敗。但是，京師大學堂得以保留。京師大學堂校址設在景山東街和嘉公主府（今北京市沙灘后街，明代時為內廷二十四衙門御馬監下設的馬神廟，清乾隆時在原址上修建公主府）。大學堂這一時期的辦學情況說法不一，有學者認為此階段的京師大學堂只是一所舊式的書院，以經史教育為主。但也有學者查找當時的媒體報導，認為京師大學堂注重西學，並非以經史教育為主，是中國第一所新式大學。1898 年京師大學堂設立的藏書樓，是中國近代最早的新型圖書館之一。1900 年，義和團運動爆發，京師大學堂遭到破壞。1900 年 8 月 3 日，清廷下令停辦京師大學堂。八國聯軍進入北京後，京師大學堂再次受到毀損。

### 重開 （1900－1912 年）

1902 年 1 月 10 日，清政府委任吏部尚書張百熙為管學大臣，「責成經理」京師大學堂，京師大學堂得以恢復。吳汝綸和辜鴻銘任正副總教習，嚴復和林紓分任大學堂譯書局總辦、副總辦。洋務運動期間於 1862 年創辦的京師同文館也併入大學堂。12 月 17 日，京師大學堂舉辦開學典禮。京師大學堂恢復之後，首先開辦的是速成科（分為仕學館、師範館）與預備科。1904 年，京師大學堂派 47 名學生出國留學，開中國高校派遣留學生之先河。京師大學堂是中國近代第一所國立綜合性大學。1910 年，京師大學堂分科大學開辦，設經科、法政科、文科、格致科、農科、工科、商科，共十三學門。

### 民國初年的北京大學校 （1912－1916 年）

辛亥革命、清朝滅亡後，中華民國政府於 1912 年 5 月 3 日批准京師大學堂改名為北京大學校，嚴復成為北京大學首任校長。嚴復接手時，學校急缺資金，辦學困難。嚴復多方籌款，使北京大學暫時渡過難關。同年 7 月教育部下發命令，以「成績未著」、「各方不滿」為由結束北京大學。嚴復作《論北京大學校不可停辦說帖》，並籲請各方支持北大辦學。最終，政府收回了命令。這年的 7 月 29 日，英國教育會議宣布承認北京大學及附設譯書館為大學。10 月，由於派系鬥爭等因素，嚴復辭去校長職務。1914 年，胡仁源任北京大學校長。此時已有黃侃、辜鴻銘、錢玄同、馬敘倫、陶孟和、馮祖荀、何育傑、俞同奎等名家在北京大學任教。

清末民初的北京大學仍有不少衙門氣，很多教師原為清朝或北洋政府的官僚，學問不多；部分教學內容陳舊；學生大多無心學術研究，務在做官發財，多讀法科；有的學生帶著聽差上課；一些師生出入八大胡同等地的妓院。

### 北京大學與太學

胡適、馮友蘭、任繼愈、季羨林等學者認為，北京大學傳承了太學的傳統
，故有「上承太學正統，下立大學祖庭」之說。但是，陳平原等學者表示反對，認為北京大學並非傳承了太學的傳統。

## 蔡元培時代的北京大學（1916－1927 年）

1916 年 12 月 26 日，蔡元培出任北京大學校長。1916 年至 1927 年，蔡元培擔任北大校長的這十年，被視為北京大學校史上的一段輝煌期，「奠定了北大的傳統和精神」。1917 年 1 月 9 日，北京大學開學，蔡元培在開學典禮上發表演說，對學生提出三點要求：「抱定宗旨」、「砥礪德行」、「敬愛師友」。蔡元培主張「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循思想自由原則、取兼容並包之義」，對北京大學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他辭退了一批不稱職的中國、外國教師。他聘請陳獨秀、夏元瑮分別出任文科、理科學長，聘請胡適、李大釗、魯迅、劉半農、梁漱溟、李四光、王星拱、顏任光、鍾觀光、任鴻雋、李書華、丁西林、馬寅初、陶孟和、陳啟修、王世傑等到校任教。此期間在北京大學任教的著名學者還有黃節、吳梅、劉文典、陳垣、馬裕藻、沈兼士、朱希祖、馬衡、康心孚等。對有學術造詣、政治上守舊的辜鴻銘、劉師培、黃侃等人，蔡元培也用其所長。

蔡元培仿效德國大學的管理制度，在北京大學推行教授治校、民主管理的制度。他設立了評議會，將其作為學校最高權力機關和立法機關，評議員由教授選出。後來，又在各學門（系）設立教授會。教授會管理學門（系）內事務，有較大的自主權。教授會主任由教授互選。教授、講師，中國教員和國外教員都是教授會的會員。隨後又設立北京大學行政會議、教務會議、總務處。至 1920 年 9 月，北京大學教授治校的管理體制已經基本成熟。蔡元培倡導教育獨立，認為官僚政客不應干涉教育，「我絕對不能再作那政府任命的校長」、「我絕對不能再做不自由的大學校長」，為此幾次辭去北京大學校長職務。

蔡元培力圖將北京大學辦成以文、理兩科為重點的綜合性大學，將商科併入法科，把工科併入北洋大學。1919 年，蔡元培撤銷文、理、法科，學門不再隸屬於科，並改學門為學系，設 14 個學系。蔡元培廢除年級制，實施選科制，以發展學生個性，溝通文理。1917 年，蔡元培在北京大學設立文、理、法三科研究所，培養研究生。這是中國高校最早的研究所。1918 年，他創立《北京大學月報》，為中國最早的大學學報。蔡元培積極開展學術交流，邀請杜威、羅素、班樂衛、普朗克等名家到北大講學。

蔡元培在北大推行旁聽生制度，使北大的學術活動對社會開放。北大還創辦平民學校，為一般民眾提供教育。1920 年，北京大學允許 3 名女生進入文科旁聽，並在同年秋天正式開始招收女學生，開中國公立大學男女同校之先。蔡元培重視體育、首倡「美育」，設立音樂研究會（後來改名為音樂傳習所）、畫法研究會，聘請徐悲鴻、劉半農、陳石曾、蕭友梅任教。他還支持學生社團活動，鼓勵學術爭鳴。1918 年 1 月，蔡元培為整飭校風，設立了進德會。

1917 年，陳獨秀被聘為北京大學教授、文科學長，將他創辦的《新青年》遷至北京。胡適、錢玄同、劉半農、李大釗、沈尹默、高一涵等北大文科教授參與《新青年》編輯，倡導民主與科學。胡適發表《文學改良芻議》，陳獨秀作《文學革命論》，魯迅寫出《狂人日記》《孔乙己》《藥》；陳獨秀與李大釗創辦《每周評論》，北大學生創辦《新潮》《國民》等刊物，宣傳新思想、新文化，使北京大學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中心。1919 年，北洋政府密令中國外交代表團在巴黎和約上簽字，將德國在山東的特權轉交日本。消息傳至北京，5 月 3 日北京大學學生邀請北京 12 所大專學校代表在北大三院禮堂開會，大會決議將原定 5 月 7 日的國恥紀念日遊行提前到 5 月 4 日。5 月 4 日，北京大專院校三千餘名學生聚集天安門遊行示威，「五四運動」爆發。北京大學學生傅斯年任遊行隊伍總指揮。集會宣讀了北大學生許德珩起草的《北京學生界宣言》，遊行中散發了北大學生羅家倫起草的《北京學界全體宣言》。遊行學生火燒趙家樓，痛打章宗祥。隨後，上海等城市出現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學生罷課，北洋政府被迫罷免曹汝霖、陸宗輿、章宗祥的職務，並拒絕簽署巴黎和約，學生運動取得勝利。五四運動後，北京大學教授李大釗率先在中國系統地接受、傳播、實踐馬克思主義，北大成為中國研究與傳播馬克思主義的中心。1920 年 8 月，陳獨秀創建上海共產黨小組。1920 年 10 月，李大釗創立北京共產黨小組。中共一大前，中國 53 名中共黨員有 21 名是北大師生、校友。

## 蔣夢麟時代的北京大學（1927－1937 年）

1927 年至 1929 年，北京大學遭遇動盪。1927 年 8 月，奉系軍閥控制的北京政府宣布將北京大學與北京另外八所國立大學合併為京師大學校。1928 年，北伐軍占領北京，國民政府將京師大學校改名為國立中華大學後來政府又仿效法國制度，推行大學區制，改國立中華大學為國立北平大學。北大師生反對合併，堅持復校鬥爭。1929 年初，教育部決定妥協，將北京大學改名為國立北平大學北大學院，同年 3 月 11 日北京大學在停課 9 個月後得以複課開學。同年 6 月，教育部宣布終止大學區制改革，8 月 6 日北京大學恢復原有校名。

1930 年 12 月，蔣夢麟成為北京大學校長。此前，他曾三次代理北京大學校長一職。蔣夢麟改革北京大學管理制度，提出十六字方針「教授治學，學生求學，職員治事，校長治校」，改評議會為校務委員會。1932 年 6 月，北京大學實行學院制，設文、理、法三個學院，胡適、劉樹杞、周炳琳分別出任院長。蔣夢麟整頓教師隊伍，推行教授專任制，理學院聘請了江澤涵、程毓淮、奧斯古德、饒毓泰、吳大猷、朱物華、周同慶、曾昭掄、錢思亮、張景鉞、李四光、謝家榮、孫雲鑄、斯行健、葛利普等知名學者，北大理科得以快速發展。蔣夢麟仿照美國制度，規範北大辦學，推行學分制，設立研究院，規範研究生入學考試、論文答辯。北大還邀請朗之萬、玻爾等教授來校講學。這一階段，李四光、丁文江、葛利普、饒毓泰、曾昭掄、孫承諤等人取得了重要的研究成果。蔣夢麟多方籌款，幫助學校購買圖書儀器、建造設施、設立講座教授。此期間，北京大學新建了圖書館、地質館、宿舍灰樓等建築。1935 年時，北京大學有實驗室 40 多個，實驗儀器 6716 件，標本 15788 種，藥品及實習用具 3100 多件，設備居中國高校前列。

1931 年九一八事變後，北大師生積極參加抗日救亡。同年 12 月，230 餘學生組成北大南下示威團，前往南京示威，要求政府收復東北、與日本斷交。1935 年 12 月 9 日，北大、燕大、清華等校師生前往新華門示威，反對「華北自治」。12 月 16 日，北大學生與 20 餘所學校學生在北平天橋舉行市民大會，發表《告民眾書》，會後進行總示威。後來，平津學聯設立南下擴大宣傳團，北京大學負責第一團，赴河北多地宣傳抗日救亡。

## 抗戰中的國立西南聯合大學（1937－1946 年）

1937 年 7 月 7 日，盧溝橋事變爆發。7 月底，日軍先後占領北平、天津。遵國民政府教育部令，國立北京大學、國立清華大學與私立南開大學遷至長沙，組成國立長沙臨時大學，11 月 1 日起上課，設 17 個系，有 147 名教師，至 11 月 20 日有三校 1120 名學生報到。長沙臨時大學組建倉促，缺乏經費、圖書、設備，辦學條件非常困難。1937 年底日軍攻破南京，局勢進一步惡化，日軍空襲長沙更加頻繁。1938 年 1 月，國民政府批准臨時大學遷址雲南昆明。1938 年 4 月 2 日，學校定名為國立西南聯合大學。西南聯大的本科學生中，原屬北大、清華、南開三校的學生畢業時分別發給三校的文憑，聯大成立後入學的學生畢業時則發給聯大文憑。1939 年 5 月，三所學校的研究院分別在昆明恢復，學生的學籍分屬三所學校，但課程為統一開設。北京大學研究院設文科、理科、法科三個研究所，下設十二個學部。西南聯合大學辦學條件仍然艱苦，校舍緊缺、缺少儀器、資金不足。部分師生不得不兼職以維持生計。儘管條件艱苦，西南聯大辦學九年間本專科、研究生畢業 3,882 人，在校生共 8,000 人左右，培養出了很多優秀人才，其中 90 人後來成為中國科學院、中國工程院院士（含外籍院士），6 人獲「兩彈一星功勳獎章」（獲獎章者共 23 人），3 人獲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李政道、楊振寧獲諾貝爾物理學獎。1945 年 8 月，日本戰敗。由於交通條件困難、三校原有校舍有待修繕，西南聯大繼續辦學一年。1946 年 5 月 4 日，西南聯合大學舉辦結業典禮，聯大宣告結束。

抗戰期間，西南聯大學生中有 1,100 餘人投筆從戎，走上戰場。戰後的 1945 年 11 月 25 日，西南聯大等校學生自治會在舉辦了反內戰時事晚會，發動學生罷課反內戰，遭到國民黨軍開槍威脅。12 月 1 日，國民黨軍人和特務襲擊西南聯大，炸死 4 人，傷者 50 餘人，史稱一二一事件。

1937 年 8 月日軍攻占北平之後，北京大學委派孟森、馬裕藻、馮祖荀、周作人四名「留平教授」看管校產，學校每月發給每人 50 元維持費。除了周作人，另外三名教授都是因為疾病、年老而不能南下昆明，並在日本戰敗前去世。1938 年，周作人與馮祖荀出名具函托時任傀儡政府教育總長湯爾和與日本人談判，保住了北大二院。但是周作人不久就與日本人合作，在日本人組織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中任要職。

日本扶植的中華民國臨時政府自 1938 年起謀劃「恢復北京大學」。傀儡政府整合北平大學，在 1938 年 5 月至 9 月間先後設立農、醫、工、理四個學院，1939 年 1 月 14 日補辦開學典禮，大學的名字仍為「國立北京大學」，通常被稱為「偽北大」。後來傀儡政府又增設文、法學院。「留平教授」周作人曾先後擔任圖書館館長、文學院院長。日本戰敗後，傀儡政府的北京大學停辦，學生進入北平臨時大學補習班，補習及格後可轉入北大等校學習。

## 抗日戰爭勝利後的國立北京大學（1946－1949 年）

1945 年 9 月，教育部任命胡適為北京大學校長。當時胡適尚在美國，到任之前由傅斯年代理。傅斯年在重慶時曾發表聲明，稱「為保持北京大學的純潔，堅決不錄用偽北京大學的教職員，但學生經過甄別和補習，可以接受」。傅斯年赴北平接收北大，堅決辭退在傀儡政府所辦北京大學任職的教員。這一階段，北京大學的校舍得到擴張，還延聘王竹泉、錢思亮、楊鍾健、袁翰青、季羨林、馬堅、莊圻泰等知名學者任教。1946 年 10 月 10 日，北京大學在第四院大禮堂舉辦復員北平開學典禮。復員後，北京大學新設醫、工、農三個學院，總共有 6 個學院、33 個學系、2 個專修科。後來，學校又設立文科、理科、法科、醫學研究所，招收研究生。據 1946 年 12 月的統計，北大有註冊學生 3,420 人。復員後，北大文、理、法學院得到加強，醫、農學院處於中國頂尖水平。胡適還擬設立原子能研究中心，但是因局勢動盪未能實現。1948 年，中央研究院選舉首批院士，北大十名教授當選，列中國大學之首。

1946 年 12 月 24 日晚，北大先修班女生沈崇在東單被兩名美國駐軍士兵強姦。此事引發了「抗議駐華美軍暴行運動」，12 月 30 日北大、清華等校學生在北平舉行示威遊行，中國多地的學生予以響應，據統計各地參加遊行的學生計 50 萬人。國共內戰中，國統區通貨膨脹嚴重，1947 年 5 月北京大學學生首先喊出「反飢餓反內戰」口號，同月 20 日「華北學生北平區反飢餓反內戰大遊行」爆發，遊行隊伍返回北大後將紅樓北側的操場命名為「民主廣場」。

1948 年 11 月，北平被解放軍包圍。國民政府原本計劃讓北京大學南遷，但北大教授會決議不南遷。國民黨擬定「搶救大陸學人計劃」，派出飛機，希望一批重要學者離開北平南下。胡適、錢思亮、毛子水、姚從吾等人受邀南下，但大多數學者留在了北平。胡適離校後，鄭天挺、湯用彤、周炳琳三人主持校務。

##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至文革前的北京大學（1949－1966 年）

1949 年初，解放軍進占北平。2 月 28 日，解放軍北平軍管會下發命令接管北京大學，當天下午在北大民主廣場舉行了歡迎接管大會。1951 年 2 月，中共北大黨委成立。1956 年 6 月，北大的領導體制改為「黨委領導下的分工負責制」。1962 年，領導體制再改為「黨委領導下的以校長為首的校務委員會負責制」。國民黨時代的一些課程停開，添設「新民主主義論」「辯證唯物論和歷史唯物論」等新課。至 1950 年 3 月，停開的課程共 77 門，新設課程 100 門，學校的培養目標、教學工作進行了全面的改造。

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之初，仿效蘇聯對高等院校進行院系調整。1949 年，北京大學農學院參與合併組建北京農學院（今中國農業大學）。1950 年，北大醫學院獨立為北京醫學院（後來改名北京醫科大學，2000 年與北京大學合併）。1950 年，北京中法大學撤銷，其文學院文史系、法國文學系師生全部併入北大，理學院數理系、化學系部分併入北大。1952 年，北大工學院建制撤銷，機、電、土、建四系併入清華大學，化工系合併到天津大學；北大教育學系併入北京師範大學；東方語言學系各少數民族語文專業併入中央民族學院，經濟學系一部分併入中央財經學院。清華大學、燕京大學文、理院系併入北京大學；北大法學院法律學系、政治學系參與合併組建北京政法學院（今中國政法大學）。北大由校、院、系三級體制改為校、系二級體制，設 12 個系。燕京大學撤銷，北京大學將校址遷入北京西郊燕京大學校址。院系調整後，北京大學從一所擁有文、理、法、醫、工、農的大學變成一所以自然科學、人文社會科學基礎教學和研究為主的綜合性大學。院系調整後，原來北大、清華、燕大三校的自然科學、人文學科學者雲集北大，奠定了北京大學文理兩科在中國長期領先的地位。1955 年中國科學院首批 223 名學部委員中，北大在任教師有 28 人，居中國高校之首。院系調整後，北大在 1954 年重建法律系，1956 年重建圖書館學系，1960 年重建政治學系。1958 年，北大創建中國首個原子能學系，同年北大新聞系併入人民大學新聞學院此外，北大在中國最早培養半導體專業人才，並在中國計算機研究起步階段就辦了計算機學習班。據 1966 年的統計，北大時有在校生近九千人。這期間北大培養的畢業生有百餘人後來成為中國科學院、工程院院士。這段時間，北大也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如人工合成結晶牛胰島素等。

由於政治活動頻繁，人文社科研究受到干擾。校長馬寅初的《新人口論》被視為此階段北大最突出的人文社科研究成果，但文章發表後就遭到了批判。1957 年反右運動中，北大七百餘名師生被錯劃為右派。1961 年，中共提出「調整、鞏固、充實、提高」方針，開始糾正各種失誤，同年整頓高校工作，提高了北京大學的教學質量。1964 年，中共中央宣傳部將北大作為開展社會主義教育運動的試點，向北大派出工作隊。運動中，不少北大黨員被錯誤批判。1965 年 3 月，鄧小平主持中共中央書記處會議，糾正了工作隊的錯誤做法。

## 文化大革命中的北京大學（1966－1976 年）

1966 年 5 月 16 日，中共中央下發「五一六通知」，文化大革命拉開帷幕。1966 年 5 月 25 日，北大哲學系黨總支書記聶元梓等七人貼出大字報《宋碩、陸平、彭珮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攻擊北京市委大學部副部長宋碩、北大校長兼黨委書記陸平、北大黨委副書記彭珮雲，指責三人「破壞文化大革命」，走「反對黨中央、反對毛澤東思想的修正主義路線」。聶元梓的大字報得到毛澤東的肯定，6 月 1 日中央人民廣播電台全文播發了大字報。6 月，改組後的北京市委宣布撤銷陸平、彭珮雲的職務，設工作組代行北大黨委職權。7 月，北京市委撤銷北大工作組，江青點名要求聶元梓籌建北京大學文化革命委員會（簡稱「校文革」）。9 月，校文革正式成立，聶元梓執掌大權。聶元梓被稱為北京造反派的五大領袖之一。校文革成立之後，北大還成立了不少造反派組織，如「紅聯軍」「井岡山」等，後來形成了保聶、反聶的兩個派別，兩派的對立越發嚴重，最終釀成大規模武鬥，校內秩序混亂，校產受到毀壞。1968 年 9 月 18 日，首都工人解放軍毛澤東思想宣傳隊（「工軍宣隊」）派 492 人進駐北大，中止了武鬥。1973 年 10 月，在遲群、謝靜宜的籌劃下，「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大批判組」成立，批判組有「梁效」「柏青」「高路」等共十幾個筆名，發表 181 篇文章，幫助江青等人進行「批林批孔」「批鄧反擊右傾翻案風」的宣傳。

文化大革命期間，北大被稱為「反黨反社會主義的頑固堡壘」。北京大學的很多幹部、教師被打成「黑幫分子」「走資派」「反動學術權威」，遭受殘酷迫害。據統計，文化大革命期間北京大學有冤假錯案 1,000 多宗，400 餘戶被抄家，知名學者饒毓泰、翦伯贊、俞大絪在內的 60 餘人非正常死亡。1968 年 5 月 16 日，校文革設立「監改大院」（也稱「黑幫大院」，俗稱「牛棚」），關押幹部、教師 218 人，對其進行迫害。1969 年，七千餘名北大師生被下放鯉魚洲農場進行勞動改造。鯉魚洲位於江西南昌，是血吸蟲疫區。

文化大革命開始後，北京大學連續四年停止招生。1970 年，文革之前的在校生已經全數畢業。同年中共中央發文，廢除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制度，通過「群眾推薦、領導批准、學校覆審」，主要從工人、農民、解放軍中招收「工農兵學員」。1970 年至 1976 年，北京大學共招入 7 屆工農兵學員，總人數超過 12,700 人。招收的工農兵學員入學時的文化水平相差極大，教學困難重重。

文革之初，北京大學的各項研究大多中斷。1970 年後，一些應用性的研究得到恢復。1972 年 7 月 14 日，周恩來曾指示周培源恢復北京大學理科的基礎研究。但是，張春橋、姚文元等隨即指使上海《文匯報》發文攻擊，基礎研究恢復工作受到干擾。這期間北京大學取得的幾項研究成果（如豬胰島素晶體結構測定等）後來獲得了 1978 年全國科學大會獎。1975 年，北京大學圖書館新館建成啟用，是中國當時面積最大、設備最好、藏書最豐富的高校圖書館。

## 1976 年後的北京大學

1976 年，文化大革命宣告結束。1957 年反右、1959 年反右、文化大革命間的錯案得到平反。因《新人口論》被批判的馬寅初也得以平反，成為首位北京大學榮譽校長。1978 年春，恢復高考後錄取的首批學生入讀北京大學。北京大學重建「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管理制度，並恢復重建校系學術委員會、學位評定委員會等機構。北大恢復了社會學、心理學、政治學等學科。北大逐步實行了校、院、系三級管理體制改革，設立了經濟學院等多個學院。設立方正集團、青鳥集團等公司，促進科技成果轉化。

1981 年 3 月 20 日，北京大學學生慶祝中國男排勝利，喊出口號「團結起來，振興中華」，口號傳向中國全國。1984 年 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 35 周年國慶時，北大遊行隊伍在天安門前打出橫幅「小平你好」。1989 年 4 月，胡耀邦逝世，北京大學學生與北京其他高校學生自發悼念胡耀邦。悼念活動後來發展成為遊行請願活動。4 月 26 日，中國共產黨官方媒體《人民日報》發表「四・二六社論」，將該次運動定性為「動亂」，認為這次運動根本上是否定中國共產黨、否定社會主義制度。5 月 13 日，廣場上的學生發起絕食活動，直到 6 月 3 日夜晚人民解放軍進行清場。這就是「六四事件」。1989 年秋，根據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的決定，北京大學開始對新生實行一年制軍政訓練，此制一直延續至 1992 年。

1986 年起，北京大學多次提出「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目標。1996 年 10 月、1998 年 5 月，中國政府先後啟動「211 工程」「985 工程」，資助北京大學創建世界一流大學。1999 年 1 月，中共北大第十次黨代會宣布全面啟動北大創建世界一流大學計劃，目標用 15 年或更長時間讓北京大學成為國際公認的世界一流大學。2012 年中共北大第十二次黨代會通過報告，計劃大體在北大建校 120 年前後，基本建成世界一流大學；此後再用 15 年或更多時間，將北大建成更高水準的世界一流大學；在 2048 年前後，力爭讓北京大學走在世界一流大學前列。2000 年 4 月 3 日，北京大學與北京醫科大學合併組建新的北京大學，原北京醫科大學成為北京大學醫學部。後來，北京大學又成立了工學院、藝術學院等學院。為發展交叉學科，北京大學成立了信息科學中心、計算機語言學研究所等單位。北京大學成為兼具自然科學、人文學科、社會科學、醫學以及新型工科的綜合性大學。為創建世界一流大學，北京大學推進教學改革。2001 年，北大啟動「元培計劃」，首先在元培實驗班中試行學分制、導師制、彈性學制，實驗班學生入學只分文理科而不分專業。後來，北大將本科生自由選課學分制推向全校，建設了有三百多門課程的通選課體系，對低年級本科生實施通識教育，對高年級本科生實施寬口徑的專業教育。除少數專業外，新生入學時按院系和學科大類招生。北大還投資新建、擴建了一些基礎設施，如建設了理科樓群、圖書館新館、北京大學體育館、人文學苑等。創建世界一流大學的一些措施也引發了爭議。2003 年的人事制度改革，由於教師反對，校方被迫兩次改變改革方案。北大為留學生新建的中關新園住宿環境如同賓館標間，還附有游泳館、保齡球館、KTV，中國學生居住的宿舍條件簡陋，被指「厚此薄彼」。2014 年新設的燕京學堂在培養宗旨、辦學目的、教育公平等方面引起爭論。

2018 年 7 月，廣東深圳爆發工人運動，北京大學學生岳昕等人表示聲援，要求深圳警方立即釋放被捕工人，並就相關抓捕行為解釋和道歉，並支持工人自主籌建工會。8 月 19 日，岳昕向習近平致公開信，後遭警方騷擾。10 月，曾擔任北京市國家安全局黨委書記的邱水平被調任北京大學黨委書記，隨後北大黨委成立了兩個辦公室，分別負責內部」紀律監督「和「管控」，北大的威權主義環境進一步加深。。11 月 9 日，不明身份人員進入北京大學校區將參與工人運動的 18 屆學生張聖業綁架，並毆打現場拍攝的學生。北大校方則稱被抓捕人「沒有涉及在北大的師生」。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