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者戰歌

《**獻給你的進行曲**》（韓語：님을 위한 행진곡／님을 爲한 行進曲 _Nimeul wihan Haengjingok_ ?）是 1982 年創作的韓國民眾歌謠，又被稱作**光州之歌**。其創作目的是紀念 1980 年在韓國光州事件中被全斗煥派出的軍隊殺害的男青年尹祥源和 1978 年死於煤氣中毒的女青年朴基順的冥婚，由作家黃皙暎改編民主運動家白基琓的詩作為歌詞，全南大學學生金鍾律為之譜曲。這首歌在被創作出來以後迅速在韓國民主運動人士中傳播，同時也是全斗煥政權嚴令封殺的禁歌。在韓國民主化之後，這首歌作為作為光州事件和韓國民主運動的象徵廣為傳唱，在韓國以外的亞洲地區的示威活動也常有出現。

## 創作

1978 年 7 月 23 日，韓國全羅南道光州市的全南大學的大學生尹祥源、朴基順等人組織了「野火夜校」，向工人們傳授知識。尹、朴二人此時為一對情侶，然而同年 12 月 26 日，朴基元便因煤氣中毒意外去世，享年 22 歲。1979 年 10 月 26 日，獨裁統治多年的韓國總統朴正熙遇刺身亡，新上台的臨時總統崔圭夏宣布全國戒嚴，引發了國內民眾反對戒嚴、要求民主的大規模遊行示威活動。不久後的 12 月 12 日，國軍機務司令部司令全斗煥趁機發動雙十二政變，試圖成為新的獨裁者。為了鎮壓國內的示威浪潮，他在 1980 年 5 月 17 日宣布加大戒嚴力度，並於次日 5 月 18 日派出陸軍空降部隊鎮壓光州的大規模示威，造成數百光州市民死亡，史稱光州事件。尹祥源在光州的示威運動中擔任市民軍的發言人，於 5 月 27 日被戒嚴部隊槍殺，享年 30 歲。

1982 年 2 月 20 日，部分光州民眾暗中在光州的望月洞墓地為尹祥源和朴基順舉行了冥婚儀式。同年 4 月，為了紀念這場特殊的婚禮並追悼兩人，多名創作者聚集在位於光州雲岩洞 154-5 號的作家黃皙暎的住所用兩天一夜錄製了音樂劇專輯《解放靈魂 - 光之婚禮》（넋풀이 - 빛의 결혼식）的磁帶。專輯收錄的七首歌中有六首是在全南大學學生金鍾律已經寫好的歌曲的基礎上修改的，只有最後一首《獻給你的進行曲》是當晚寫就。黃皙暎從民主運動家白基琓於 1980 年 12 月在首爾西大門監獄服刑時寫就的長篇詩《묏비나리 - 젊은 남녘의 춤꾼에게 띄우는》中節選部分內容改編為歌詞，金鍾律為之譜曲，與他同為大學生的吳政默等人在住所二樓演唱錄製了這首歌。《獻給你的進行曲》很快通過手抄樂譜和口耳相傳的形式在民主運動參與者中流傳，磁帶亦被大量複製後暗中傳播至韓國各處，成為了光州事件和韓國民主運動的代表性歌曲之一。

## 在韓國的地位

### 政府

《獻給你的進行曲》作為一首悼念全斗煥鎮壓光州民主化運動的受害者的歌曲，在全斗煥獨裁統治的韓國第五共和國時期自然是被嚴令封殺的。1987 年 6 月爆發的六月民主運動最終成功使韓國國會修改憲法以實行總統直選制，最終令全斗煥政權倒台。在韓國實現民主化之後，光州事件作為韓國民主運動的代表性事件被平反並賦予重大意義，而反映光州事件犧牲者的《獻給你的進行曲》也成為了紀念光州事件的標誌性歌曲。1997 年，韓國政府將光州事件爆發的 5 月 18 日定為官方紀念日，並開始每年在光州的國立 5・18 民主墓園主辦官方的 5・18 光州民主化運動紀念活動，在盧武鉉執政時期，全體出席者齊唱《獻給你的進行曲》已成為這一紀念活動的固定環節之一。

盧武鉉之後，於 2008 年就任總統的李明博參與了該年的齊唱。然而，第二年起主辦紀念活動的韓國國家報勳處便宣布將《獻給你的進行曲》排除在官方紀念活動的正式環節之外，光州市議會出面抗議無果。2011 年重新設置這一環節時改為由合唱團在舞台上進行合唱，台下的出席者無需參與。李明博本人也自 2009 年起再未出席該活動。

與李明博同屬新世界黨的下一任總統朴槿惠在任期內僅於就任總統的 2013 年當年出席了一次紀念活動，未參與合唱，此前她在 2004 年作為大國家黨黨首參與紀念活動時也曾被記者拍到未在齊唱環節開口。此次活動後的 6 月，韓國國會以 158 票贊成，13 票反對，29 票棄權的投票結果通過決議敦促政府將《獻給你的進行曲》指定為 5・18 光州民主化運動正式記念曲。作為回應，2014 年國家報勛處向國會提交了一份報告，宣稱「《獻給你的進行曲》的作詞者黃皙暎與北韓關係密切，歌曲本身曾是 1991 年朝鮮電影《獻給你的交響詩》的配樂，標題中的「你」指的是是朝鮮領導人金正日」。對李明博、朴槿惠保守派政府一系列決定不滿的光州事件倖存者、受害者遺屬以及其他民眾和進步派在野黨人士曾多次組織抵制和抗議官方紀念活動，2016 年紀念活動中，出席者阻止了主辦方國家報勛處的處長朴勝椿進入會場。

2017 年，新當選總統的文在寅履行他在競選時的承諾，恢復了全體出席者齊唱《獻給你的進行曲》的環節。此後他又於 2019 年和 2020 年出席活動並參與齊唱。

2022 年 5 月 18 日，新任韓國總統尹錫悅出席了 5・18 事件 42 周年紀念活動並參與了齊唱《獻給你的進行曲》的環節。這是保守黨系的韓國總統首次在 5・18 紀念活動中參與該歌曲的齊唱。

### 民間

《獻給你的進行曲》在韓國的各種民間示威活動中十分常見。在民主運動如火如荼的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許多支持民主的韓國人反對當時象徵著獨裁政權的國旗國歌，進而創造了取代官方「國民儀禮（국민의례）」的「民眾儀禮（민중의례）」：不對國旗敬禮，齊唱《獻給你的進行曲》或其他歌曲而非國歌《愛國歌》。至今仍有許多韓國左翼組織會在活動中採用這種儀禮，而韓國政府曾下令禁止政府公務員組織的工會使用民眾儀禮。2008 年的反對進口美國牛肉示威與守護獨島示威，2016 年的反朴槿惠示威中，都有民眾高歌《獻給你的進行曲》。提及光州事件的影視作品也經常使用這首歌，如 2007 年韓國電影《華麗的休假》。2018 年，導演朴基福拍攝了以光州事件為主題的同名電影《獻給你的進行曲》。

與此同時，也有許多保守派韓國民眾反對這首歌。《獻給你的進行曲》的作詞者黃皙暎曾在 1989 年違反韓國法律擅自前往北朝鮮會見金正日，亦有 1991 年的朝鮮電影將之作為電影配樂。據此，他們試圖將其與北朝鮮掛鈎。大韓民國在鄉軍人會等 69 個保守團體曾合力於 2004 年 4 月在《朝鮮日報》等三家報紙購買廣告以此論點抨擊《獻給你的進行曲》。

## 標題

1982 年，創作者在創作這首歌時於最早的手寫樂譜頂端寫下的標題為「**님을 위한 행진曲**」，第一個詞是「님을」而非現在常用的「임을」。「님」為「임」的古語，常用於詩歌，兩者含義皆為「思慕之人」。根據韓國政府推行的韓語諺文正寫法中的頭音規則，原標題中的「님」出現在單詞開頭是一種不合規的用法，目前大部分韓國民眾也都使用符合規範的標題「**임을 위한 행진곡**」。但作曲者金鍾律主張應該遵從創作者的意願使用原標題。韓國國立國語院則稱這個問題值得思考，未給出明確答覆。2013 年 6 月，韓國國會通過的敦促政府將這首歌指定為正式紀念曲的決議中使用了原標題。

在中文環境中，這首歌有多種譯名，常見的為「**獻給你的進行曲**」，亦有類似含義的「為你的進行曲」「為您的進行曲」「為君進行曲」「為斯人的進行曲」或考慮到韓語標題具體含義的「為情人的進行曲」。除直譯外，也常根據這首歌與光州事件的關係稱之為「**光州之歌**」「光州抗暴歌」。陸港台有多種重新填詞翻唱的版本被冠以新的標題。

## 翻唱

《獻給你的進行曲》作為抗爭歌曲傳唱甚廣，其翻唱版曾出現在包括台灣、香港、泰國、柬埔寨、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等亞洲地區的工人運動或其他示威活動之中，因此被譽為「亞洲的國際歌」。

### 台灣

1988 年，台灣桃園航勤工會常務理事柯正隆赴韓交流工運經驗，在馬山市的工廠罷工運動中聽到了這首《獻給你的進行曲》。回台後，他乘坐此時擔任桃勤工會顧問的台灣著名工運人士鄭村棋的車前往新竹市獅頭山參加秋鬥相關的訓練時，向鄭村棋提及了這首令他印象深刻的歌。在對方的建議下，柯正隆憑記憶寫下旋律，與工會成員蔣金台填詞創作了中文版《**勞動者戰歌**》，並教授給工會成員，從此《勞動者戰歌》常在各種台灣勞工運動中被傳唱。黑手那卡西工人樂隊 2008 年的專輯《黑手參》中收錄的《勞動者戰歌 - 韓國光州之歌》以中韓雙語唱出了柯正隆、蔣金台填詞的《勞動者戰歌》和原版《獻給你的進行曲》，亦在台灣大大地推廣了這首歌。2011 年響應占領華爾街的占領台北運動、2014 年華隆自救會遊行、2019 年長榮航空空服員罷工以及歷年台灣五一勞動節遊行等多起運動中都有示威者合唱《勞動者戰歌》。台灣新竹女工合唱團也填詞翻唱了另一版本《**台灣勞動者戰歌**》。

### 香港

1981 年，曾停止活動一段時間的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SCMHK）重組，並與韓國基督學生會總聯盟（KSCF）等韓國青年基督教組織建立了密切的合作關係。同屬於世界基督徒學生聯盟的兩個組織在八十年代合作舉辦了多次青年聚會。此時韓國尚處在全斗煥統治時代，韓國基督教學生會總聯盟是民主化運動的堅定支持者，在與香港青年的聚會中他們常高唱《獻給你的進行曲》。1984 年，就讀於香港中文大學崇基學院神學院的 SCMHK 成員黃慧貞正於香港基督教勞工組織擔任實習員工，她將這首歌翻譯填詞為粵語版《**愛的征戰**》以用於勞工聚會，標題或為原曲的英文名「March for Love」直譯。

1993 年前後，關心社會運動的香港草根歌手 Billy（本名孔繁強）從一名在運動中認識的朋友處得知了這首歌，並得到了黃慧貞歌於 1984 年手寫的樂譜，但他認為這一版本的歌詞音律不合，難以用粵語唱出。1998 年，Billy 組建了社會運動樂隊噪音合作社，並聽到了台灣的《勞動者戰歌》。次年，噪音合作社在保留《**愛的征戰**》標題的情況下重新填詞翻唱了新的粵語版，填詞者為樂隊成員凡人。2005 年由韓國農民在香港發動的反對世貿遊行中，有香港市民在該事件中合唱本曲以表達對韓國農民示威者的支持。此外，2015 年香港五一勞動節遊行和 2017 年海麗邨清潔工罷工等工人運動，以及 2014 年占領中環運動都出現了這首歌。

2017 年 9 月 27 日，為紀念 2014 年 9 月 28 日占領中環運動正式開始三周年，香港社會運動人士兼歌手金佩瑋重新填詞翻唱了粵語版《**雨傘進行曲**》並上傳至自己的 Youtube 頻道。在 2019 年爆發的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期間，金佩瑋和其他示威者多次公開演唱這一版本的歌曲。

### 中國大陸

中國大陸工人樂隊打工青年藝術團在 2007 年發行的專輯《為勞動者歌唱》中，將《獻給你的進行曲》翻唱為中文版《**勞動者讚歌**》，填詞者為樂隊成員孫恆。同為熱心於工人運動的音樂人，打工青年藝術團與台灣的黑手那卡西工人樂隊、香港的噪音合作社保持著良好的關係，也正是噪音合作社的 Billy 鼓勵他們為這首歌創作了大陸版。孫恆所創建的非政府組織北京工友之家在 2012 年至 2018 年間曾於北京市朝陽區金盞鄉的皮村舉辦面向打工者的「打工春晚」，每年都會演唱這首《勞動者讚歌》。然而，因《勞動者讚歌》的歌詞著力於讚揚「勞動者最光榮」，沒有凸顯原版和其他版本中的抗爭精神，引起了一定爭議。

### 泰國

泰國版本名為《**團結**》（泰語：โซลิดาริตี้，即英語 Solidarity），由成立於 1993 年的泰國女工樂隊 Paradon（泰語：ภราดร）翻唱。在 2006 年反對泰美自由貿易協議示威活動中被傳唱。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