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借荆州，一借不回头

**借荊州**是東漢時赤壁之戰後的歷史事件，劉備向孫權借土地，魯肅成功勸說孫權借出南郡給劉備，容許他分得荊南四郡，督導荊州。劉備攻佔益州後，孫權派人索要長沙郡、零陵郡、桂陽郡三郡，無果，於是發兵攻佔三郡，當時聽聞曹操有意攻打漢中，劉備擔心失益州，派使者向孫權求和，劃湘水為界平分荊州。但後來孫權仍襲取劉備占據的南郡等地，並在夷陵之戰中打退劉備的進攻，導致劉備勢力徹底退出荊州。

後世評論認為「借荊州」一說不盡準確。

## 背景

赤壁之戰後，孫權與劉備的聯軍乘勝追擊，歷時一年終將曹仁等人驅離江陵， 使曹操軍退守南陽郡、章陵郡及襄陽，孫劉聯軍奪取荊州其餘土地；其中劉備大致上攻佔武陵、長沙、零陵、桂陽等荊南四郡，而孫權則主要佔有南郡和江夏。戰後，東吳大都督周瑜親任荊州治所南郡之太守，劉琦去世後，劉備任荊州牧，周瑜將荊州長江以南的地區分給劉備，劉備率本部兵馬在長江南岸的油江口立營，改名公安。孫權逐漸畏懼劉備，於是將妹妹嫁給劉備，以加強友好。

## 借地

後來劉備以周瑜分給他的土地少，不足以容納部眾，於是親自到京口去見孫權，請求放權將荊州交給他管理，但因周瑜想以南郡為跳板進取益州，因此上書反對並建議軟禁劉備，呂範也贊同，最終孫權沒借出荊州，也沒有軟禁劉備。

翌年（210 年），周瑜病故，魯肅繼任大都督，魯肅認為如果借南郡給劉備，確認他分得荊南四郡，全權管轄荊州，等於為曹操樹立一個敵人，也能分散東吳在江淮間與曹操對峙的壓力。魯肅的分析說服了孫權，於是孫劉聯盟遂得以鞏固。而南郡周邊原為孫權所有的武陵、長沙二郡的一部分也一併轉屬於劉備。曹操聽聞孫權將土地借給劉備後，驚得連筆都掉在地上了。

周瑜、甘寧曾勸孫權攻取益州。孫權邀劉備共同進軍，但劉備欲獨自取蜀，報稱不忍心攻宗室劉璋，並以自己在沔口的駐軍阻止孫權軍入蜀。後來劉備西奪益州，雙方始生​​狐疑，孫權雖曾派呂岱、尹異入蜀，但中途以為劉備必敗而撤軍，而法正曾認為孫權想要「遣弟及李異、甘寧等為其後繼」助劉備取蜀的計劃也沒能實施，期間孫權趁劉備入蜀派大船遣人接孫夫人，孫夫人試圖將劉備子劉禪也帶走，被趙雲、張飛阻止。

## 討荊州

建安二十年（215 年），劉備已經奪得益州，孫權派諸葛瑾向劉備索求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劉備説：「等我取得涼州後，一定奉上荊州。」孫權認為此是劉備推託之辭，於是任命長沙、零陵、桂陽三郡長吏，但都被關羽驅逐。孫權大怒之下，派呂蒙率二萬軍馬奪取三郡。長沙、桂陽都投降，只有零陵太守郝普抵抗。長沙郡的四個縣詐降孫權後重新起兵，劉備也親自出兵配合關羽爭奪。孫權命令呂蒙放棄攻打零陵郡，但呂蒙隱瞞孫權的命令，誇大軍情嚇得郝普投降，從而奪取了零陵郡。

呂蒙攻下三郡後，魯肅和關羽會談，會談中魯肅斥責關羽說我們誠心將土地借給你們，是因為你們長阪兵敗又從遠方而來也沒有立足的資本。現在你們已得到益州，既沒打算還，只求三郡，又不願意。話還沒講完，在座有人插話說土地只有具備仁德的人才配擁有，魯肅厲聲叱喝，言語和臉色都很嚴厲。關羽拿刀起身説：「這個是我們國家的事情，此人如何能理解！」並用眼神示意他離開。東吳方面的記載則是關羽認為劉備在赤壁之戰中出力應該得到荊州部分地盤，卻被魯肅駁斥得無言以對。

### 湘水之盟

由於當時曹操打算攻打漢中，劉備擔心失益州，派使者向孫權求和。孫權派諸葛瑾答覆劉備，雙方和好，以湘水為界，分割荊州，長沙、江夏、桂陽以東屬孫權，南郡、零陵、武陵以西屬劉備。換言之孫權將已占領的零陵還給劉備，劉備將本應屬於江夏的沔口等地讓給孫權；儘管劉備勢力早已大致上退出江夏。

### 後續爭奪

後來孫權私下派人找關羽說媒，被關羽拒絕。

219 年，關羽北攻樊城，孫權忌憚關羽勢力強大，十月，暗通曹操表示願意聯合，願意襲擊關羽，曹操也許諾割讓襄陽等地作為報答；大都督呂蒙稱病由陸遜代任，陸遜寫信麻痹關羽，誘使關羽調動更多守軍北伐。隨後閏十月關羽因軍糧短缺擅取湘關米，此事和關羽拒婚一樣成為了後來孫權襲擊關羽的藉口。呂蒙趁機「白衣渡江」偷襲，因關羽手下公安、南郡守將士仁、麋芳叛變而奪得南郡、零陵、武陵三郡，並聽了虞翻的建議，挫敗了江陵城中的伏兵。雖然曹操為了振奮士氣及讓關羽解襄樊之圍，故意違背對孫權的承諾將呂蒙襲南郡泄露出去，但關羽以為襄樊即將攻克，又自信南郡、公安守御堅固，因此沒有相信，孫權又襲擊關羽輜重，迫使關羽退兵。呂蒙以攻心之策，令關羽軍心崩潰，劉備的三峽的軍隊也被陸遜大敗，關羽於是無路可走，最終敗亡（麥城之戰）。221 年，劉孫雙方爆發夷陵之戰，孫權再勝，從此雙方再無大戰。

東吳史學家韋昭曾作鼓吹曲《關背德》，責關羽背棄兩家盟好，贊孫權英明，任用呂蒙，奪回荊州，擒殺關羽：

> 關背德，作鴟張。割我邑城，圖不祥。稱兵北伐，圍樊、襄陽。嗟臂大於股，將受其殃。巍巍夫聖主，睿德與玄通。與玄通，親任呂蒙。泛舟洪泛池，溯涉長江。神武一何桓桓，聲烈正與風翔。歷撫江安城，大據郢邦。虜羽授首，百蠻咸來同，盛哉無比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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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國演義

魯肅一開始以「操引百萬之眾，名下江南，實欲來圖皇叔；幸得東吳殺退曹兵，救了皇叔，所有荊州九郡，合當歸於東吳。今皇叔用詭計，奪占荊襄，使江東空費錢糧軍馬，而皇叔安受其利，恐於理未順」為由索要荊州，諸葛亮以劉琦健在而沒還荊州。

後來劉琦去世，魯肅再次討要荊州，未能取得，周瑜計以孫權之妹招親當誘餌，打算騙劉備過江後逼還荊州，最後劉備娶得孫權之妹為妻，還安全地返回荊州。

孫權以張昭之計，謊稱吳國太生病，誘騙孫夫人帶劉禪過江為人質，以此換荊州，也因趙雲、張飛阻攔未能成功。此事在《雲別傳》有記載原型。

### 歇後語

《三國演義》闡述劉備借荊州一事，虛構內容而產生了劉備未歸還土地的假象，衍生出歇後語，劉備借荊州 —— 有借無還、一去無回頭。

## 後世評論

唐庚闡述漢朝時荊州之地有七郡，劉表去世後，南陽為曹操所有，而荊州獨有南郡、江夏、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其中南郡和江夏也被曹操占領一部分）。劉備之南奔，劉琦以江夏歸附劉備，其後四郡相繼歸附，於是劉備有武陵、長沙、桂陽、零陵之地。曹仁退軍後，關羽、周瑜錯處南郡，而劉備領荊州牧，居公安，六郡之地，劉備已悉據之矣。其所謂借，猶如韓信贏得濰水之戰後要做「假齊王」。

趙翼認為借荊州都出自吳人事後的言論，不足採信，他認為「借」就是將本來是自己的東西暫時給他人使用，而荊州本來就是劉表的，並非孫權之地。引用《諸葛亮傳》、《山陽公載記》、《吳志》等證明赤壁之戰時劉備軍功勞不輸孫權軍，並沒有坐享其成，赤壁之戰後，劉表之長子劉琦尚在江夏，劉備表劉琦為荊州刺史，孫權也沒有任何異議，因劉琦本為荊州主人。《先主傳》記載劉備又南征四郡，武陵郡、長沙郡、桂陽郡、零陵郡皆降。劉琦去世後，劉備在眾將推舉下成為荊州牧，《諸葛亮傳》記載劉備即遣諸葛亮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收租賦，充實軍力。《關羽傳》記載關羽被任命為襄陽太守、蕩寇將軍，駐軍在江北。《張飛傳》記載張飛被任命為宜都太守、征虜將軍駐軍在南郡。《趙雲傳》記載趙雲被任命為偏將軍領桂陽太守。遣將分駐要地，都由劉備所指揮，一開始沒和孫權說明，因為荊州本來就不是孫權的地，因此劉備不需要和孫權稟報，孫權也沒來阻攔劉備。直到三分之勢成型後，吳人認為赤壁之戰是藉孫權兵力，覺得荊州應該歸他們所有，於是才開始有借荊州之說，反過想當初孫劉聯合拒曹的時候，劉備雖然有向孫權求援，孫權不也有求於劉備？孫權當時只打算救自身的存亡，哪有拿下荊州的想法呢？就如同《魯肅傳》所記載，關羽對魯肅說「烏林之役，劉備就連睡覺的時候也沒脫下靴子，與孫權共同努力破曹，豈能徒勞而沒得到任何土地呢？」這即是無法改變的論證，後來雙方以湘水為界劃分荊州，也算公允，吳人卻趁關羽北伐，偷襲荊州而整個取之，反捏造「借荊州」一說，來增加佔有荊州的合法性，這些都是東吳君臣的狡辯。但是借荊州卻流傳至今，成為議題，說法完全被採信牢不可破。而且變成都是蜀國的錯，這都是不經查證才有的言論。 

呂思勉在《中國大歷史》中認可趙翼的說法，認為俗傳借荊州一語說荊州是孫權借給劉備的這句話毫無根據。在《三國史話》中直言「俗話有借荊州之說，說荊州是孫權的，後來借給劉備，這話是胡說的。」

盧弼認為孫權任劉備自取荊州數郡，而沒有任何阻攔，無異是假借的說詞，才導致後來各執一說。

王懋竑認為《江表傳》所說的「以地給備」及「劉備借荊州數郡」的言論都是傳聞之妄而不足採信。

柏楊言「所謂借荊州，只是把長江以北及長江三峽以東一帶的土地借給劉備，使他能夠從漢水流域，正面對抗中央政府轄地。至於原屬荊州的陸口、漢昌、夏口一帶，因為是孫權基地的門戶，所以仍牢牢把手，沒有借出，除此之外，便只有對劉備管治長江以南四郡的承認，但四郡早已歸降劉備，也不在借之列。」

易中天提出「劉備並沒有要整個荊州。他要不了，孫權也給不了。南陽和南郡的一部分在曹操手上」，認為「劉備借的只是南郡，而且只是南郡的一部分，即江陵，所以，這不叫借荊州」，也覺得不能叫做借江陵，引用了趙翼的說法，點出「按照繼承關係，荊州該是劉備的，江陵和南郡當然也是。只不過江陵被周瑜佔著，得去討要而已，因此，《資治通鑑》就不說『從權借荊州數郡』，而使用『求都督荊州』的說法」，「劉備要江陵，只能說是索荊州。」

黎東方認為所謂借荊州實為借江陵，更精確來說是借油江口，認為孫權不甘心且兩度為了這荊州幾郡的地盤與劉備失和。事後，他自己或他下面的文人就造出一段「借荊州」的虛構故事來。

## 外部連結

* 《廿二史劄記・借荊州之非》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