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廣生

**冒廣生**（1873 年 —1959 年 8 月 10 日），字**鶴亭**，號**疚齋**，江蘇如皋人，生於廣東廣州。中國文化名人、詩人、官員、收藏家。

## 生平

冒廣生因祖輩宦遊流寓廣州而出生於廣州，故得名「廣生」。幼時深受其七外祖周星譽（周畇叔）喜愛，被周星譽親切地稱作「阿靈」（乳名）。冒廣生是冒襄（字辟疆，號巢民）第六代侄孫，父親是冒樹楷（字子端，1878 年逝世），母親是周星詒之女周萱（1921 年逝世）。冒廣生六歲喪父，由母親養大。《清史稿・列女傳》中有其母的介紹：

> 冒樹楷妻周，樹楷，如皋人；周，祥符人。樹楷以知縣待缺福建，早卒。周挈子女從舅廣州，舅亦卒。僑居，日食率百錢，翼子女以長。子得官，將請旌，周拒之曰：「婦節常耳，人子於其母，奈何欲假以為名哉？」 父星詒，諸父星譼、星詧，並有文行，周刻其遺著，為父營葬，置墓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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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父早逝後，冒廣生隨母往依廣州的祖父生活。清朝光緒十二年（1886 年），祖父病逝，母親帶著冒廣生遷居蘇州周星詒處同住。光緒二十年（1894 年），冒廣生參加江南鄉試，中甲午科舉人，時任副主考的黃紹第（溫州瑞安人）將長女黃曾葵許配給他。光緒二十一年（1895 年）赴北京會試，參加了「公車上書」。清朝末年光緒、宣統兩朝，歷任刑部郎中、農工商部郎中。

光緒二十四年（1898 年）春，冒廣生赴北京試於禮部，未錄。此後在北京逗留。同年列名保國會。梁啓超稱其「英姿颯爽，氣咄咄如朝日。問姓氏，審邑居，輒憶其先德巢民先生…… 鶴亭之文，史家之文也」（見《冒巢民先生年譜》）。同年秋，由茂名楊頤（號蓉浦）以經濟特科保送，後因戊戌政變，科試被廢，楊頤「亦旋歸道山」。同年冒廣生回如皋。光緒二十五年（1899 年）至二十六年（1900 年）多次往來北京、蘇州、揚州、如皋。光緒二十七年（1901 年），納貲為刑部郎中，簽分刑部陝西司行走，派陝西司主稿管新疆股。同年南歸。光緒二十八年（1902 年）春，冒廣生攜夫人黃曾葵及長子冒景瑋到北京，寓居宣武門外大街南通會館，隨後遷居後孫公園如泰會館，冒廣生繼續任刑部郎中。光緒二十八年（1902 年）春，應順天府尹陳璧的聘請，兼任五城學堂（位於北京琉璃廠，今北京師範大學附屬中學的前身）教員，同事有林紓。光緒二十九年（1903 年），留任商部郎中。同年秋，應試經濟特科，初考中商部第四名，舉主是錢塘吳士鑒（字綗齋），列為一等，但覆試中因在策論引用法國盧梭的《民權論》，被首席讀卷大臣張之洞閱後批：「論稱引盧梭，奈何？」遂被擯棄。特科二百餘卷中，被張之洞所批的僅有冒廣生的試卷。光緒三十年（1904 年）冬，補商部平均司郎中。光緒三十二年（1906 年），商部改為農工商部，冒廣生留任為農工商部郎中。光緒三十四年（1908 年）派充普岮峪定東陵神路營房工程處監修官。同年底慈禧太后病逝，冒廣生隨辦慈禧太后、光緒帝喪禮。宣統三年（1911 年），授京察覆帶，以道府記名。宣統三年十二月（1912 年 2 月）清室遜位，冒廣生棄官，和母親及家人一起避往天津暫居。

民國元年（1912 年）農曆十一月回北京，任北京政府財政部顧問。同年農曆十二月，冒廣生經袁世凱之子袁克定推薦，任浙江省甌海關監督兼外交部溫州交涉員。冒廣生臨行之時誓言：「祖基之前，此生此官與母周太夫人為進退。」民國二年（1913 年）春，即奉母赴溫州。民國四年（1915 年），事母孝順的冒廣生效仿《二十四孝》中老萊子「戲彩娛親」故事，在甌海關署西首興建了一座小樓，名為「後戲彩堂」，並在小樓對面興建了一座戲台，聘戲班前來為母親演出。在溫州任內，冒廣生廣結溫州文人名士，築甌隱園（今為墨池公園），建永嘉詩人祠堂，編《永嘉詩人祠堂叢刻》，搜羅自謝靈運以來迄至黃紹箕的集子。

民國七年（1918 年），在北京被北京政府農商總長田文烈聘為全國經濟調查會會長，任期不到一年。任內將留學歸來的丁文江、翁文灝分別任命為第一、二科科長，從而創始了全國資源調查。民國八年（1919 年），接任鎮江關監督，關署在金山腳下。任內刊刻《至順鎮江志》。民國九年（1920 年），調任淮安關監督。民國十一年（1922 年），以丁憂的名義棄官（民國成立後便已廢除了清朝丁憂之制）。

民國十九年（1930 年），經胡漢民推薦給南京國民政府考試院的戴季陶、邵元沖，邵元沖時任考選委員會委員長，乃任命冒廣生為考選委員。民國二十年（1931 年），考試院派冒廣生兼任高等考試典試委員（高等考試典試委員會主任為王用賓）。

1934 年，鄒魯接任廣州國立中山大學校長，商聘冒廣生為詞學教授。同年，應陸嗣曾（陸光宇）之聘，兼任廣東省立勷勤大學客座教授。同年，獲陳融（陳協之）推薦兼任廣東通志館纂修（當時該館主任兼總纂為溫廷敬）。1935 年，應陸嗣曾邀請，改定廣東省立勷勤大學校歌。抗日戰爭期間，1940 年應湯國梨（章太炎夫人）聘為太炎文學院詞曲教授。1945 年，國史館館長張繼函聘冒廣生為國史館纂修。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1950 年 6 月，冒廣生因家中生活困窘，寫信給舊詩友、中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程潛。程潛回信給冒廣生，並附一封致上海市市長陳毅的信。7 月 19 日，華東軍政委員會人民監察委員會委員江庸來看望冒廣生，廣生將程潛的信託他交陳毅。當天，陳毅和江庸來冒廣生寓所拜訪。8 月 7 日，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員會送聘書至冒廣生寓所，聘請冒鶴亭為特約顧問，月薪三百二十元，無庸辦事。後冒廣生刊刻《楚州叢書》。

1957 年初，冒廣生的長孫冒懷辛考上北京的研究生。85 歲的冒廣生親自陪同 33 歲的冒懷辛赴北京。1957 年 2 月抵達北京，冒廣生住在宣武門外儲庫營胡同中國人民銀行總行宿舍大院內的五子冒舒諲家裡（冒舒諲時任中國人民銀行專門委員）。來北京三個月後，冒廣生致信國務院副總理陳毅，告知自己已來北京。幾天後，陳毅邀請冒廣生參觀故宮博物院，並在御花園座談，同座者有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程潛。御花園坐談之後，冒廣生應陳毅之請，寫出《對目前整風的一點意見》一文，發表在 1957 年 6 月 6 日《人民日報》上。隨後《人民日報》記者傅冬（傅作義之女）來冒廣生住所採訪，後寫成《八五老人一席話 —— 訪冒廣生老先生》一文，發表在 1957 年 6 月 12 日《人民日報》上。6 月 28 日，周恩來來冒廣生住所探訪，交談 2 小時，並帶來毛澤東的口信稱，毛澤東看到冒廣生在《人民日報》上的文章，想見面談談。兩天後的 6 月 30 日，冒廣生由冒舒諲陪同進中南海，與毛澤東在游泳池畔見面交談。冒廣生將其手稿本《疚齋詞話》、《宋曲章句》、《四聲鉤沉》等贈給毛澤東。毛澤東握著冒廣生的手說：「我過幾天要到外地去。希望你老明年再來北京。」2013 年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寫的《毛澤東年譜（1949—1976）》出版，其中記載毛澤東在 1957 年 6 月 30 日的活動是：「…… 晚八時二十分，同胡喬木、李維漢、吳冷西談話。十時二十分，在中南海游泳池住處召集劉少奇、周恩來、朱德、陳雲、鄧小平、彭真、胡喬木、李維漢、吳冷西開會。晚九時二十分，會見冒鶴亭。」此後中共中央很快發動反右運動，冒廣生有四個子孫被打成「右派分子」（包括兒子冒舒諲）。

1957 年 8 月冒廣生與周谷城同車返上海，葉恭綽、文懷沙等人送行。返回上海後不久，1958 年冒廣生即病倒。1959 年 8 月 10 日，冒廣生在上海病逝，享年 86 歲。冒廣生的追悼會由上海市文史研究館館長江庸主祭，姚虞琴、王福廠、吳湖帆等人陪祭，逾三百人參加，非常隆重。陳毅電囑上海市政府送大花圈，中共上海市委統戰部也送了大花圈。冒廣生葬於蘇州靈岩山五龍公墓，其墓在文革時被毀。文革結束後，1993 年其後人在北京植物園櫻桃溝建衣冠冢。衣冠冢的墓碑正面是趙朴初題寫的「如皋冒鶴亭先生之墓」，背面刻有碑文：

> 冒廣生（1873-1959）字鶴亭，號疚齋，江蘇如臯人，為成吉思汗後裔。先輩是明末四公子之一的冒辟疆。清末曾參予戊戌變法，和康有爲、梁啟超、林旭等結為摯友，並列名保國會，參加公車上書。辛亥後，歷任海關監督、考試院典試委員、國史館纂修、中山大學教授等職。解放後經陳毅聘任為上海市文管會特約顧問。先生與周恩來總理、陳毅元帥等均有密切交往。一九五七年，先生在《人民日報》發表《對目前整風的一點意見》，受到毛澤東主席的重視並親自接見，稱道「同為救中國道路上的人」。先生一生潛心著述，是近代著名經史詩詞學家，蜚聲海內外學林。先生謝世後，其家屬遵照遺囑，將一生家藏具有歷史與藝術價值的稀世珍貴文物玖佰餘件，悉數捐獻國家。在先生逝世三十周年之際，上海市博物館舉辦《冒氏家屬捐獻冒廣生先生遺存文物展覽》，隆重表彰先生及其家屬的愛國主義精神。今重立墓碑，以誌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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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三年八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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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廣生病逝後，其家屬遵其遺願，將珍藏 300 餘年的先祖遺存文物 900 多件，於 1961 年全部捐給上海博物館。1989 年 11 月，為紀念冒廣生逝世 30 周年，上海博物館舉辦《冒廣生先生遺存文物展覽》。冒廣生收藏的文物，主要是祖上遺存（包括書畫、印章、硯台），以及師友手書信札。如明李痴和畫冒起宗（冒襄之父）肖像軸、清人畫冒襄肖像軸、清吳歷贈冒襄行書八言聯、戴本孝為冒襄篆刻的六面印石章以及《水繪園圖》等等。

## 著作

主要著作有：

* 《冒鶴亭詞典論文集》
* 《疚齋詞論》
* 《小三吾亭詩文集》
* 《疚齋雜劇》（收其所作雜劇八種：《別離廟蕊仙入道》、《午夢堂葉女歸魂》、《馬湘蘭生壽百毅》、《卞玉京死憶梅村》、《南海神》 （一名《屈翁山》）、《海神廟》、《雲摔娘》、《廿五弦》、《鄭妥娘》）

主要編著有：

* 《永嘉詩人祠堂叢刻》
* 《永嘉高僧碑傳集》
* 《二黃先生集》
* 《如皋冒氏絲書》

## 家庭

冒廣生有五子六女。有十一個孫女。

* 父：冒樹楷。
* 母：周萱（周星詒之女）
* 妻：黃曾葵（1875 年 —1944 年 2 月），溫州瑞安人，生四子五女。1944 年 2 月在上海兆豐別墅逝世。黃曾葵有弟弟黃曾銘，黃曾銘與前妻育兩女，續弦後又有三子一女，黃曾銘最小的女兒是黃宗英。
  * 長女：冒景瑔（1897 年 —？），黃曾葵生於蘇州。
  * 長子：冒景瑋（冒元美，1898 年 —？），黃曾葵生於如皋。1923 年與嚴氏（廣州府知府嚴家熾侄女）結婚。1924 年任金陵關監督兼外交部江寧交涉員。
  * 次女：冒景璣（1900 年 —1901 年）黃曾葵生於如皋，周歲時在如皋夭折。
  * 三女：冒景珂（1904 年 —？）黃曾葵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1920 年與段庶（湖北巡按使段書雲之孫，徐州道尹段無怠之子）結婚。
  * 四女：冒景琛（1906 年 —？）黃曾葵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1924 年與涇縣朱善慶結婚。
  * 六女：冒景琮（1907 年 —1931 年）黃曾葵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1923 年與謝國樑（明清史專家謝國楨的堂兄）結婚。民國二十年 （1931 年）農曆四月在北京德國醫院病逝，年僅 24 歲。
  * 三子：冒景璠（冒孝魯，後改名冒效魯，1909 年 —1988 年）黃曾葵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被譽為文壇「翩翩濁世佳公子」。1930 年底與賀翹華（畫家賀良朴的第三個女兒）在北平結婚，婚禮由樊增祥主持。二人育有四子三女，其中最小的女兒是冒懷管，在冒鶴亭十一個孫女中排行第九，冒家人稱「九姑娘」。
  * 四子：冒景瑄（冒季美，1912 年 —？）黃曾葵生於天津奧租界。1938 年和馬氏（順德馬武仲女）結婚。幼時在溫州長大，後在香港和澳大利亞當牧師。香港浸會大學有冒季美紀念禮堂。
  * 五子：冒景琦（冒舒諲，1914 年 —？）黃曾葵生於溫州甌海關署。文學家。
* 妾：張硏（1884 年 —1953 年 1 月）1904 年被冒廣生納為妾，生一子一女。
  * 次子：冒景瑜（冒仲周，1905 年 —1961 年）張硏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1922 年與楊氏（柳州府知府楊道霖次女）結婚。喜書畫，擅畫梅花。畢業於上海持志大學，後在鹽務總局服務數十年。1949 年前曾任四川、南京等地鹽務官員。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經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南漢宸介紹，先後在北京、四川遂寧等地人民銀行任職。因鎮壓反革命運動中受連累，被貶至甘肅直至逝世。後獲得平反。
  * 五女：冒景瑗（1907 年 —1930 年）張硏生於北京後孫公園如泰會館。冒廣生和周恩來的二伯父周貽康均為光緒二十年（1894 年）甲午科舉人，因是科舉中的「同年」，雙方做主，將冒廣生的五女兒冒景瑗與周貽康的獨子周恩霪訂婚。後冒景瑗聽說周恩霪是聾子，要求解除婚約，冒廣生無奈依從。解約後，冒景瑗投考協和醫院護理學校，錄取後因冒廣生不同意，故未去報到。此後冒景瑗心情抑鬱，民國十九年（1930 年）農曆二月在北京東河沿因肺癆病逝，年僅 23 歲。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