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列沃联合

**克雷沃聯合**（波蘭語：Unia w Krewie，立陶宛語：Krėvos sutartis）或**克雷瓦法案**狹義指立陶宛大公約蓋拉在 1385 年 8 月 14 日於克雷瓦城堡所做的一系列承諾，以迎娶未成年卻統治波蘭的女王雅德維加。

廣義是指在 1385 年至 1386 年間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在 1385 年的談判後，約蓋拉皈依天主教，迎娶雅德維加，並在 1386 年加冕為波蘭國王。此次聯合在波蘭與立陶宛的歷史中都為決定性事件；它開啟了兩地結盟歷史的時代，長達四個世紀。到 1569 年盧布林聯合後，波蘭立陶宛君合國再轉變為波蘭立陶宛聯邦，這個聯邦一直存在到 1795 年第三次瓜分波蘭時。

## 背景

### 波蘭情況

拉約什一世在 1382 年 9 月 13 日去世。因為他只留下兩個女兒，匈牙利的瑪麗（約 1371 年出生）和雅德維加（約 1373 年出生），波蘭遭遇王位繼承危機。有意奪取波蘭王位的包括瑪麗的未婚夫西吉斯蒙德、馬佐夫舍公爵謝莫韋特四世和瓦迪斯瓦夫・奧波爾齊克。波蘭貴族們不希望繼續與匈牙利王國的共主邦聯關係，因此他們拒絕了瑪麗和她的未婚夫。波蘭貴族發生內鬥，大波蘭內部甚至爆發短時間的內戰。最終，在與時任匈牙利攝政，雅德維嘉之母波士尼亞的伊莉莎白長期談判後，雅德維嘉到達克拉科夫並在 1384 年 10 月 15 日加冕為波蘭國王（而非波蘭女王，以強調她享有王位的權利）。新君主仍然需要一個合適的丈夫。她曾與奧地利的威廉訂婚，而後者曾在 1385 年來到波蘭，試圖與雅德維嘉完婚並形成既定事實。他成功地到達了華沙，但隨後便被波蘭貴族驅逐。現在並不清楚他是否成功地完婚，但帶有偏見的奧地利文獻繼續指責雅德維加重婚。 梅爾什滕的斯佩泰克、塔爾努夫的揚和揚・滕琴斯基等小波蘭貴族提議讓雅德維嘉嫁給立陶宛大公約蓋拉。

### 立陶宛情況

立陶宛大公阿爾基爾達斯在 1377 年去世，將大公之位傳給約蓋拉。他繼承了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居住著信奉異教的立陶宛人和信奉東正教的魯塞尼亞人。在最近的一個世紀，立陶宛人一直在抵禦條頓騎士團，這個致力於使大公國皈依天主教的十字軍軍事修士會。約蓋拉認識到皈依不可避免，而他也一直在尋找最佳機會。1382 年與騎士團簽訂的杜比薩條約有條款要求約蓋拉在四年之內皈依基督教。但是，條約從未被批准。從長期敵人那裡接受基督教是危險且不受歡迎的，而且會讓立陶宛依賴騎士團。1384 年，約蓋拉發現另一種選擇，這種選擇由莫斯科大公國提出，並由他的東正教信徒母親特維爾的烏麗亞娜轉達：皈依東正教，並迎娶德米特里・頓斯科伊之女索菲婭。但是，在天主教徒看來，東正教比異教好不到哪裡。 因此這種皈依不能使立陶宛免遭條頓騎士團攻擊。波蘭貴族又提出第三個選擇，避免了接受條頓騎士團或莫斯科的提議時可能會遭遇的麻煩。

## 克雷沃聯合

### 談判

波蘭和立陶宛的關係並非特別友善。約蓋拉的姑奶立陶宛的阿爾多娜在 1325 年至 1339 年間曾為波蘭王后。在長達數十年之久的加利西亞 - 沃里尼亞戰爭中，波蘭與立陶宛相互交戰，但兩國都尋求收復匈牙利所侵占的失地，而且將條頓騎士團視為共同的敵人。現在尚不清楚是誰在什麼時候提議讓雅德維加嫁給約蓋拉的。有一些痕跡顯示這個計劃和談判早在 1383 年便開始了。譬如，馬佐夫舍公爵謝莫韋特四世在提出對波蘭王位的要求時，遭到約蓋拉的攻擊。到那時，立陶宛使節在 1384 年秋參與雅德維加的加冕禮，而約蓋拉要求波蘭王位一事也廣為人知。

1385 年中期，約蓋拉向波蘭派送一個代表團。其中包括約蓋拉的兄弟斯基爾蓋拉、公爵鮑里斯（可能是約蓋拉的堂親，卡里約塔斯之子）和商人哈努爾。哈努爾在立陶宛內戰時幫助約蓋拉重奪維爾紐斯，代表商人利益，而這時的商人已看到波蘭和立陶宛之間的潛在商機。代表們先是到克拉科夫會見波蘭貴族，隨後到布達會見雅德維嘉之母伊莉莎白王后。同時，波蘭代表團 —— 由兩個伊莉莎白的使節與三個波蘭貴族構成 —— 也被派往立陶宛。立陶宛代表回來的時候，約蓋拉以書面形式確認他所作出的所有承諾，而這些承諾都是為了保護他在波蘭的利益。這份書面確認現在被稱為克雷沃聯合。

### 內容

這份長為 560 個單詞的文獻被送往王后伊莉莎白與波蘭代表那裡。約蓋拉簡要地描述了立陶宛代表團的使命，而且，為了能夠迎娶雅德維加，同意如下條款：

* 將立陶宛基督教化：使信奉異教的約蓋拉、立陶宛貴族和所有信奉異教的立陶宛人皈依羅馬天主教；
* 向奧地利公爵威廉支付 20 萬弗羅林，作為結束他與雅德維加之間的婚約的補償；
* 歸還波蘭在戰爭中失去的所有領地。特別提及被拉約什一世附屬於匈牙利王國名下的紅魯塞尼亞領地；
* 釋放所有被立陶宛人關押的基督徒戰俘；
* 使立陶宛人和魯塞尼亞人的領地都歸屬（拉丁文：_applicare_）于波蘭王國。

約蓋拉的兄弟斯基爾蓋拉、卡里布塔斯、倫格韋尼斯和他們的堂親維陶塔斯都蓋印確認這份文件。因為這份文件僅包括立陶宛單方做出的承諾與確認，立陶宛歷史學家尤拉特・基奧皮埃內認為這次聯合不應該僅是一份最終的國際條約，還應該存在另一份文件將這份協議定案。

## 影響

### 婚姻與立陶宛的皈依

1386 年 1 月 11 日，波蘭國王選舉前，一個波蘭代表團在瓦夫卡維斯克會見約蓋拉，並呈交給他一份協定，稱波蘭貴族已同意選舉他為他們的國王。選舉在 2 月 1 日於盧布林結束。2 月 12 日，約蓋拉和他的親屬抵達克拉科夫，三天後，他們在瓦維爾主教座堂受洗，施洗者為格涅茲諾主教博德贊塔。約蓋拉的受洗名被選為瓦迪斯勞斯，以紀念雅德維嘉的曾祖父，皮雅斯特王朝倒數第二位國王，瓦迪斯瓦夫一世。約蓋拉在 2 月 18 日迎娶雅德維嘉，並根據妻子的權力，於 3 月 4 日加冕為波蘭國王。因為奧地利的威廉和條頓騎士團的負面宣傳，這次婚姻並未受到時任教皇烏爾班六世（1378 年 —1389 年在位）的批准；直到波尼法爵九世（1389 年 - 1404 年在位）上位後，這次婚姻才被宣布為合法。

就在婚禮與加冕禮後不久，雅德維嘉和維陶塔斯便進軍加利西亞，在那裡擊敗匈牙利軍隊，保衛了西波多利亞大約 97000 平方公里的領地。約蓋拉的長兄波洛茨克公爵安德烈利用約蓋拉不在立陶宛的機會，重啟針對立陶宛大公之位的鬥爭。安德烈攻打波洛茨克東南，利沃尼亞騎士團攻打立陶宛公國，斯摩棱斯克的斯維亞托斯拉夫攻打姆斯季斯勞。起義很快被鎮壓。

1386 年末，約蓋拉回到維爾紐斯以實現其另一個承諾 —— 使大公國皈依天主教。他帶來一些神父，建立最開始的七個教區，根據揚・杜戈什的說法，他甚至將天主經和宗徒信經譯為立陶宛文。新皈依的人一起受洗，未經多少教導，並被贈予羊毛衫；這種倉促後來在康斯坦丁宗教會議遭到批評。1387 年 2 月 17 日，約蓋拉頒布法令，稱他會修建維爾紐斯主教座堂，並向教宗請願成立維爾紐斯主教區，並將陶拉格奈、拉巴諾拉斯和莫來泰的領地獻給這個主教區。另外兩部特權法在 1387 年 2 月 20 日與 3 月 4 日頒布，賜予皈依天主教的貴族新的權力，並准許在維爾紐斯推行馬格德堡法。這不僅利於鼓勵立陶宛貴族皈依天主教，也能使波蘭和立陶宛的貴族享有同樣的權力。

### 波蘭立陶宛聯盟

約蓋拉將他的兄弟斯基爾蓋拉留在立陶宛作為攝政。他不受歡迎，而立陶宛貴族也對波蘭在立陶宛日益增長的影響力感到憤怒。維陶塔斯利用這次機會重新發動權力鬥爭，立陶宛內戰爆發。雙方隨後達成奧斯特魯夫協議，內戰結束，維陶塔斯成為立陶宛大公，而約蓋拉保留作為最高統治者的權力。維陶塔斯在內政外交上保持獨立，但與約蓋拉合作。波蘭立陶宛之間合作的著名範例便是兩國在格倫瓦德之戰（1410 年）聯合對抗條頓騎士團取得的決定性勝利。波蘭立陶宛之間的關係與維陶塔斯的獨立性在維爾紐斯和拉多姆聯合（1401 年）與赫洛德沃聯合（1413 年）成文化。因此立陶宛大公國保持了其主權。直到 1569 年的盧布林聯合，波蘭王國和立陶宛大公國才形成永久性聯盟，此後聯邦制國家波蘭立陶宛聯邦成立。最終，五三憲法宣布兩個國家合二為一，即使這一條在 10 月 20 日的修正案（兩國相互保證）中宣告廢除。不久，兩國在形式上分裂，但在 19 世紀的大部分時間，兩國都被俄羅斯統治，儘管在行政區劃上被分離。20 世紀初，兩國分別宣告獨立，自此，兩國便再未正式合併。

## 編史

在 1835 年，原始文件在克拉科夫主教座堂禮拜堂檔案館的登記簿上被發現之前，克雷沃聯合尚無人知。通常重要的國家文獻會被保存在王室檔案館。它既未被當時的文獻提及，也未被中世紀史學家引用，沒有編年史或其他文獻提及 1385 年在克雷瓦舉行的會議。這使立陶宛裔美國律師約納斯・代瑙斯卡斯在 1975 年對法案的真實性提出懷疑。但是，他的主張未獲學術界支持。

### 「歸屬」

「歸屬」（_applicare_）一詞描述了波蘭和立陶宛此後的關係，而這一詞也遭致最大的爭議與學術爭論。這個拉丁詞並沒有法律上的定義，可能謹慎選擇這個詞的原因就是其概念模糊。這個詞釋義廣泛，能夠分為三個主要類別： 

* 立陶宛作為主權國家停止存在，成為波蘭省份。這種解釋得到波蘭歷史學家費利克斯・科涅奇尼（1862 年 —1949 年）、阿納托爾・萊維茨基（1841 年 —1899 年）、亨利克・沃夫緬斯基（1898 年 —1984 年）和盧德維克・科蘭科夫斯基（1882 年 —1956 年）的支持。這種觀點最近被奧斯卡・哈萊茨基（1891 年 —1973 年）解釋，他稱立陶宛自 1386 年至 1401 年被併入波蘭，隨後成為波蘭封地，直到 1440 年。
* 立陶宛成為波蘭封地。這一觀點在 1932 年由揚・阿達姆斯（1896 年 —1962 年）提出，並得到亨利克・帕什凱維奇的支持，而奧斯卡・哈萊茨基將這一理論發展到一定程度。他們的主要論據在於事實上立陶宛這樣一個大國不會突然成為一個省份，而大公或會保留其絕大部分的主權。
* 立陶宛和波蘭形成共主邦聯。這一觀點由立陶宛歷史學家阿道爾法斯・沙波卡（1906 年 —1961 年）和澤諾納斯・伊溫斯基斯（1908 年 —1971 年）提出。他們主張，波蘭和立陶宛僅僅形成君合。

## 參考資料

**腳註**

**書目**

## 外部連結

* 拉丁文維基文庫中與本條目相關的原始文獻：克雷沃聯合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