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国联军之役

**八國聯軍之役**是指 1900 年（清光緒二十六年）清朝向俄、德、法、美、日、奧、義、英宣戰後，八國派遣的聯合遠征軍，以保護駐京使館及僑民為名，與排外的義和團作戰，並與一度支持義和團的清朝（僅北部，見東南互保）之間的戰爭。派遣的聯合遠征軍開始時總人數約 1 至 3 萬人，後來增至約 5 至 10 萬人，日軍人數最多，三萬數千兵過半，其次俄軍，並間接導致海蘭泡慘案；組八國聯軍並參與來主導軍事行動，成功鎮壓義和團。

義和團潰敗以及京津一帶清軍的潰敗，迫使慈禧太后和光緒帝逃往陝西西安；由於首都被攻破，最終加上西、比、荷等列強紛至沓來，清廷與包含派兵八國在內的十一國簽訂《辛丑條約》，付出龐大的賠款（後部分歸還），並喪失多項主權，各國取得在北京駐軍及建築要塞特權。影響所及，東南省分與中央的離心程度更大，加上清帝國內部及遼東（滿洲平原）之權力平衡，亦受重大衝擊，間接導致清廷衰落、日俄衝突等變化。

## 起因

### 戊戌變法後的餘波

清廷自鴉片戰爭戰敗之後，在多次對外戰爭中又接連失利，屢屢割地賠款，列強紛在中國強租港灣、劃分勢力範圍，慈禧太后的憤怒情緒日漸增長。

1898 年，在慈禧默許下，光緒帝任用康有為、梁啟超等推行變法，擬仿照西方制度，因守舊派反對，變法操之過急，光緒帝急於變法的成功，採納康有為、梁啟超意見，跳過慈禧任命袁世凱，並要求袁世凱派新軍圍頤和園，被慈禧得知，發動戊戌政變囚禁光緒帝，並打算廢光緒帝另立新帝；列強多支持光緒帝，而日本、英國甚至協助康、梁等人逃離中國，他們在日本逃亡時仍在繼續進行反慈禧活動。事後，慈禧軟禁光緒帝於中南海瀛臺。

### 拳民暴動

義和團原為山東省一些學習神打的拳民組織，初為山東巡撫毓賢利用來抗衡教會、威嚇教民脫離基督教會；後在各國壓力下，清廷改派袁世凱入魯取締，義和團乃轉移至順天府、涿州等地，京師亦漸有拳民活動。

當時，慈禧太后一改過去對洋務運動與戊戌變法的開放態度，信任閉塞愚昧的守舊大臣，竟聽信毓賢之言，相信團民能「神靈附體」、「刀槍不入」、「槍砲不傷」，欲藉助義和團之力排外；她派軍機大臣剛毅往涿州視察，剛毅回奏稱：「天降義和團，以滅洋人」。在部分朝廷親貴支持下，義和團開始以「扶清滅洋」為口號，大舉進京勤王，到處殺害外國人及中國的基督徒，燒教堂、拆電線、毀鐵路，搗毀一切外國來的東西，對任何使用「洋物」的中國人都冠以「二鬼子」的稱呼，抓住就殺。

### 使館區自救

各國公使要求清廷取締義和團的反西方殖民者的行為，但未獲回應。1900 年 5 月 31 日，北京東交民巷外國使館要求加強保護。清廷要求使館人員離京暫避，各使館聞之均感不耐，不但不允反而要求直接在北京駐軍，清廷最終同意英、俄、法、美、意、日六國從天津派水兵及海軍陸戰隊 349 人登岸，乘火車於當晚抵北京控制治安。6 月 3 日，德、奧又派兵 83 人抵京。北京東交民巷各使館築起防禦工事，由英國全權公使竇納樂負責指揮抵抗。使館區內被圍者約 3000 人，當中 2000 人為尋求保護之華人，外國男性 400 人，女性 147 人，兒童 76 人。保護使館的包括 409 名外國水兵及陸戰隊員，配備三支機關槍及四門小火炮。使館內有足夠水井及糧食。

### 聯軍出兵

6 月 10 日，北京使館對外通訊斷絕。各國駐天津領事及海軍將領召開會議後，決定組成 2000 人聯軍趕往搶救，未經清廷允許，由英國皇家海軍中將西摩爾於次日乘火車前往北京。此事釀成開戰的導火線。

## 戰爭經過

### 先頭部隊入京受阻

6 月 11 日，日本駐清使館書記杉山彬被剛調入京的清兵甘軍所殺。

6 月 11 日，西摩爾率領之聯軍二千餘人，從大沽出發，經天津向北京推進。團民拆毀天津到北京的鐵路，又設下埋伏，在廊坊和楊村之間包圍擅闖的聯軍。數千團民及二千名清軍（聶士成指揮之武衞前軍）在廊坊襲擊聯軍，西方聯軍死傷近四百人，只得就地防守。清廷將此役稱為「廊坊大捷」。

6 月 12 日，義和團拳民 400 人攻進天津租界紫竹林。

6 月 14 日，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率士兵攻擊圍聚在使館周圍的義和團拳民，下令見義和團民殺無赦，打死約 30 個中國人。

6 月 15 日，慈禧以光緒帝名義下旨，令在任兩廣總督李鴻章，以及山東巡撫袁世凱速入京；兩人均未赴召。

6 月 16 日，天津租界之對外電報中斷。各國海軍將領會議，決定佔領大沽口炮台。同日，慈禧召開御前會議後，發出解散拳民的上諭。

6 月 17 日，大沽炮台陷落。據惲毓鼎記載，此時慈禧太后收到一則洋人照會，內容包括要求她歸政光緒帝（此事真偽存疑）；於是太后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命載勛任步軍統領九門提督，會剛毅、載漪、載濂、載瀾等親貴統領義和團。

6 月 20 日，德使克林德代表各國前往總理衙門要求保護，途中被清軍神機營章京恩海伏擊殺死。

### 清朝對十一國宣戰

6 月 21 日，慈禧太后以光緒帝的名義公布《宣戰詔書》，號召全國軍民抵抗英國、美利堅、法蘭西、德意志、義大利、日本、俄國、奧匈帝國、西班牙、比利時、荷蘭等十一國；同時，還懸賞捕殺洋人：「殺一洋人賞五十兩、洋婦四十兩、洋孩三十兩」。義和團及官軍（主要為榮祿手下之甘軍）開始圍攻使館區。

6 月 23 日，聯軍自大沽登陸，解西摩爾之圍。

6 月 25 日，清廷當權派載漪、載勛、載濂、載瀅等率拳民六十多人奔瀛台欲弒光緒帝，為慈禧太后所阻而未果。慈禧太后諭榮祿停攻使館，並送蔬果食物等往使館慰問。

6 月 27 日，300 多名威海衛華勇營代表英軍對華作戰，攻佔了北洋軍的軍火庫，並在 7 月 9 日攻佔了海關署的軍火庫；7 月 13、14 二日與聯軍會合佔領了天津城，隨後又直撲北京，隨聯軍參加了解救公使館區的一系列戰鬥。

6 月 28 日，清軍復攻使館。

7 月 9 日，聶士成於天津城南戰死。14 日，聯軍佔領天津；直隸總督裕祿兵敗自殺。

7 月 14 日，天津城失守，八國聯軍占領天津後成立天津地區臨時軍政府，管理天津。由此，天津經歷了長達兩年的外國軍隊占領時期（直到 1902 年 8 月 15 日，清政府代表袁世凱接管天津政權為止）。

7 月 16 日，俄軍於黑龍江海蘭泡越境，悉數屠殺清民六千多人，史稱海蘭泡慘案。

7 月 26 日，慈禧太后以李秉衡掌京郊武衛軍，防守京畿。

7 月 28 日，主和的大臣許景澄及袁昶被處死。

8 月 2 日，聯軍集兵二萬自天津沿運河兩岸進發；4 日進逼北京，儘管當時京津之間的清軍及拳民合計有 15 萬之多，但聯軍沿途並未遭遇強力抵抗。不過時值仲夏，氣候炎熱潮濕，加上沿途濃密的玉米田地形成天然屏障，為聯軍進軍增添了困難。

8 月 11 日，清廷處死主和的大臣聯元、立山及徐用儀。李秉衡兵敗退於通州自殺。

8 月 14 日凌晨，聯軍英、美、法、俄、日五國來到北京城外，發起總攻擊 —— 俄軍攻東直門，日軍攻朝陽門，美軍攻東便門。俄軍與日軍面對的城牆較高，且遭遇的抵抗較強，各自陣亡了約 100 人；而美軍進攻的東便門城牆較低，且離清軍火力較遠。上午 11 時，美軍使用雲梯，讓第九步兵隊帶著星條旗爬上城牆，成為最先攻入外城的部隊；美軍雖入外城，但被清軍的炮火壓制，難以繼續前進。英軍中午始達北京，攻廣渠門，至下午 2 時許攻入。晚上 9 時，俄、日軍分由東直、朝陽二門突入。15 日，聯軍逐步攻佔北京各城門，與清軍在城內展開巷戰；至當晚，聯軍已基本佔領全城。

### 清廷西逃與求和

慈禧太后、光緒帝和親貴大臣倉皇離京，珍妃遭投井溺斃。慈禧太后等人先逃至懷來縣，又輾轉逃亡至大同、太原，最後來到西安；在西安，太后以皇帝名義下詔罪己，召慶親王奕劻和兩廣總督李鴻章與聯軍議和。並於翌年簽訂《辛丑條約》，得以返回北京。

### 八國聯軍佔領北京

八國聯軍攻進北京後，實行分區占領，北京城被劃為德、英、法、美、俄、日等國占領區。

8 月 17 日，八國聯軍的代表見面，認為聯軍應該繼續戰鬥直到把北京乃至全國的反抗力量粉碎。

8 月 28 日，八國聯軍行軍穿越紫禁城，象徵性地展示聯軍完全占領北京，清廷對此提出抗議，聯軍承諾不會占領紫禁城，但如果行軍穿越遭到抵抗的話，可能會摧毀紫禁城，後清廷屈服開門。

### 剿滅義和團

9 月，德國陸軍元帥阿爾弗雷德・馮・瓦德西被推為聯軍總司令來清。德軍在北京陷落之後兩個月才到達中國。德皇威廉二世 7 月 2 日發佈的命令：「你們知道，你們在面對一個狡猾的、勇敢的、武備良好的和殘忍的敵人。假如你們遇到他，記住：不要同情他，不要接收戰俘。你們要勇敢地作戰，讓中國人在一千年後還不敢窺視德國人。」威廉二世的這段講話是對 5 世紀匈人入侵歐洲的回憶。後來這段話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被英國人借用來貶損他們的德國敵人。

此後聯軍陸續增兵至十萬，由京津出兵，分攻山海關、保定、正定等地，甚至進入山西境內。同時，俄國單獨調集步兵、騎兵十七萬，分六路進佔南滿洲。

### 和談締約

10 月 4 日法國向各國提出備忘錄，包括懲兇、賠款，在北京及其附近地區駐軍、毀大沽炮台等六項要求；12 月聯軍提出《議和大綱》十二條，12 月 24 日迫使清政府全盤接受，後來又加入了西班牙、比利時、荷蘭三國。

翌年（1901 年）正月，清廷懲治「拳亂」罪首：端親王載漪、輔國公載瀾發配新疆；莊親王載勛、右都御史英年、刑部尚書趙舒翹等人勒令自盡；時任山西巡撫毓賢、禮部尚書啟秀等人處斬。四月，派醇親王載灃任頭等專使大臣，赴德謝罪；同時改「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為「外務部」。

八國聯軍之行動，以清政府與十一個國簽訂《辛丑條約》告結；條約正文及附件十九項，於 1901 年 9 月 7 日正式簽署，規定清政府賠款白銀四億五千萬兩（以當時中國人口每人一兩計），年利息 4 厘，分三十九年付清，本利合計共九億八千二百多萬兩，以中國關稅和鹽稅作擔保，此即「庚子賠款」；此外，清廷承諾毀棄大沽口砲台，允許列強在北京、天津、山海關等地駐軍，造成京師門戶洞開，亦是 1937 年盧溝橋事變，日軍出現在平津一帶的原因。和約締結後，八國聯軍除留一部常駐京津、津榆兩線外，其餘撤退，但因不包括俄國獨自出兵的部分，造成 1904 年日俄戰爭爭奪滿洲。

戰後由於這筆巨款償還困難，西方各國幾經考慮中國經濟衰落以及人口極度貧困等因素，陸續退還庚子賠款用於西方列強在中國的投資。這個做法由美國總統老羅斯福開始，美國獲賠款 2444 萬；它將尚未支付的 1078 萬從 1909 年 1 月起退還中國，用於教育層面，例如成立清華大學。其它各國（日本、俄國除外）紛紛效仿美國，退還賠款並用於西方列強加強在中國的存在的其他用途。

## 戰役勳章

大英帝國對於參戰的海軍與陸軍人員授與第三次中國戰爭勳章，對三場戰役的參戰者授與勳扣：「大沽口炮台之戰」、「使館區自救」、「使館區解圍（包括西摩爾遠征與北京之戰）」。

## 影響

### 清統治體制變動與中國衰弱

華北大亂之際，東南各省督撫自行宣布中立；從此清中央政府權威低落，漢族有力疆臣抬頭。

慈禧太后發動第三波政治變革清末新政（1901-1908）：建立 36 個師團新軍，新設商部（商工業省），獎勵實業；設置學部（教育部），改革教育，公布學制與設立學校，派遣留學生到日本，廢止科舉考試，1906 年答應模仿日本實施憲政，1908 年宣布模仿日本明治憲法的大綱，並在各省成立諮議局（地方議會）建立以日本為範本的主權國家。

### 遠東列強勢力變動

俄國除了與隨聯軍進攻北京外，更另外從南北兩路派二十餘萬人進佔滿洲。北路俄軍 8 月攻佔黑龍江將軍駐地齊齊哈爾，至 9 月佔領吉林烏拉駐地吉林；南路 8 月佔據營口，10 月佔領盛京，10 月 6 日兩軍會師，佔據了南滿全境。

1902 年，英國為防範俄國南下，圖以日本作為牽制，乃與日本締結英日同盟。日俄兩國圍繞著朝鮮王朝歸屬及南滿洲利權等問題角力，終於引爆 1904-1905 年間的日俄戰爭。

## 八國聯軍的報復

在北京，樊國梁教士被指控發出「布告」容許天主教徒在 8 月 18 日教堂解圍後八天之內搶奪生活必需品，規定搶奪不滿 50 銀兩的，不用上繳；超過 50 銀兩的，應負責償還，或交教堂處理。樊國梁在《紐約時報》發表聲明，否認下令搶劫，而是因為當時有店無人，無法購買生活必需品，才自行搬走，但他下令要登記拿走多少，事後依記錄付了款。

根據美國作家馬克・吐溫撰文的揭露，美國基督教傳教士梅子明在美國第六騎兵團陪同下，在北京周邊地區搜尋拳民，處死了義和團拳民。另外，《紐約太陽報》在 1900 年 12 月 24 日報導中引用梅子明的話，指控非其所屬的天主教除了收取賠償金以彌補損失外，還要求以命抵命，用人頭換人頭；在任丘，有 680 名天主教徒被殺，所以他們要求 680 條人命相抵。

## 影視作品

1963 年，山繆・布榮士敦將此役拍成影片《北京 55 日》，由演過《十誡》的明星卻爾登・希斯頓，英國女星弗洛拉・羅布森（飾慈禧），「華裔食神」周英華，台灣童星巴戈演出。

## 注釋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書籍**

* 《新理念中國歷史》. 香港教育圖書公司. 2006. ISBN 962-948-193-6 （中文）.
* 《剑桥中国晚清史》.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07. ISBN 7500407661 （中文）.

## 參見

* 戊戌政變
* 曹州教案
* 義和團運動
* 東南互保
* 辛丑條約
* 庚子賠款
* 清末新政
* 八國聯軍
* 海蘭泡慘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