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谋人

**元謀人**（學名：_Homo erectus yuanmouensis_），又稱**元謀猿人**或**元謀直立人**，是在中國發現的直立人化石。1965 年發現於雲南元謀上那蚌村附近，共計左右門齒兩顆。後來還發現了石器、炭屑、和有人工痕跡的動物肢骨等。早期依據對化石地層和動物群結合古地磁結果，認為元謀人的距今年代為 170 萬年左右，是屬於舊石器時代早期的古人類。但隨後有學者根據新的古地磁結果，提出其年代應為 70 萬年左右。儘管最新的古地磁年代顯示遺址年代應為 170 萬年，該遺址年代目前依舊存在爭議。元謀人屬於直立人，當代東亞人屬於智人，兩者之間是否有親緣關係，尚未有定論。

## 發現與定性

元謀人化石於 1965 年 5 月 1 日上那蚌村西北的一個小山丘的褐色粘土層中被發現。

元謀人發現地處於元謀盆地邊緣，元謀盆地新生代地層出露好，化石多。化石發現於河湖相堆積中，堆積自下而上分為 4 段 28 層，元謀人化石處於第 4 段第 25 層。岩性主要為棕褐色、褐黃色沙礫層及粉砂亞粘土、粘土土層。元謀人化石所在的小山丘四周為沖溝所包圍，東西向 16 米，南北向 20 米，面積 320 平方米左右，牙齒化石出土地高於地面約 4 米，可以排除化石是從別處衝來的可能性。

1965 年初，為配合四川攀枝花地區和成昆鐵路的建設，中國地質科學院派遣趙國光、錢方、浦慶余等學者對中國西南地區的新構造運動進行研究，選擇了元謀盆地作為研究重點。4 月初，學者們上那蚌村附近開始工作，發現了不少化石和地質現象。5 月 1 日，錢方等人前往上那蚌村西北尋找化石，該地長期受雨水沖刷，細砂粘土多被沖走，很容易挖出化石。下午 5 時左右，錢方發現了兩顆疑似人牙的化石，相距十幾厘米。一顆齒冠露出地表，牙根在土中。另一顆則全在土中。同時出土的還有雲南馬牙化石、嚙齒類的下頜骨以及其他化石碎片。第二天，這些學者來到該地繼續發掘，試圖尋找其他的古人猿的化石材料，但沒有收穫。9 月，學者們結束野外考察後，將牙齒化石帶回北京，請教專家鑑定。

1972 年 2 月，經中國地質科學院的胡承志鑑定，公布了這一發現，根據化石發現地命名為「直立人，元某新亞種」，簡稱「元謀直立人」。胡承志在《地質學報》1973 年第 1 期上發表了《雲南元謀發現的猿人牙齒化石》一文。新華社、人民日報等也對此進行了報導。

1973 年 10 月至 12 月，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和古人類研究所採用考古學方法，對元謀人化石所在的小山丘進行了大規模的系統發掘。這次發掘對該地繪製了詳細的地層剖面圖，並在附近地層發現了人工打制的石器和炭屑、哺乳動物化石、軟體動物化石和孢粉化石等，但沒有發現新的人類化石。這次發掘確定了元謀人化石所處地層的沉積性質，根據地層沉積物情況和伴生動物的化石主張元謀人的年代位於早更新世。

1973 年、1974 年，錢方等人再次去元謀盆地考察，並採集了元謀組古地磁標本。1976 年 7 月 25 日，用古地磁方法測定其絕對地質年代為距今 170 萬年左右。（後出現爭議）

1983 年，中國歷史博物館的杜耀西對元謀人的歷史地位做了階段性總結，認為：元謀人在人類社會初期，南猿向直立人過渡階段有特殊地位；元謀人為黃種人的形成提供了重要線索；元謀人的石器文化具有獨特性，而且學會用火的時間較早。總之，對於東亞早期歷史的研究意義重大。

## 化石

元謀人的化石包括兩枚上內側門齒，一左一右，屬同一成年男性個體。其石化程度深，顏色灰白，其齒冠保存完整，齒根末梢殘缺，表面有碎小裂紋，裂紋中填有褐色粘土。其中左側門齒長 11.4 毫米，寬 8.1 毫米，高 11.2 毫米。右側門齒長 11.5 毫米，寬 8.6 毫米，高 11.1 毫米。其切割緣在生前有磨耗。

經研究發現，這兩枚牙齒很粗壯，呈鏟形，比較扁平。齒冠咬合面有很大程度的磨損，如刀口狀。齒冠基部腫厚，末端擴展，唇面比較平坦，舌面的模式非常複雜，略呈三角形。舌面底結節凸起，向齒冠方向延伸並分裂成三個指狀突，中央的指狀突很長，指狀突集中排列在靠近外側的半面。舌面中部的凹面粗糙，有發達的鏟形齒窩。在舌面上，沿內外兩側的邊緣，有褶起的凸棱，其中外側的較內測的較為隆起。齒根破碎，根據左半部分殘部推測，應相當粗壯。具有明顯的原始性質。

元謀人牙齒化石的特點有：牙齒粗碩，齒冠擴展指數達 141.9；齒冠唇面扁平；底結節發達，占到舌面的一半左右；舌面有發達的鏟形齒窩；舌根頸部橫切面呈橢圓型。

與大型類人猿（Pongidae，例如大猩猩）相比，元謀人的牙齒化石有相似之處，如齒冠呈扇形，底結節發達，占到舌面的一半左右，但其他方面差異甚大。與巨猿（_Gigantopithecus_）相比，相似之處甚少。與南猿（_Australopithecus_）相比，南猿缺乏發達的底結節，門齒鏟形不發達，齒根更為粗壯。所以，元謀人不可能是猿類。

與現代人相比較，有些黃種人族群具有舌面鏟形，與元謀人類似。但現代人舌面基部明顯收縮，結構大為簡化，底結節隆突大為減弱，所以牙齒化石不可能是後期人類的。

元謀人和北京人的門齒最為相似，但也有不同之處。相同之處有：大小接近、齒冠基部腫厚，底結節強烈凸起，向前做坡型延伸，分裂成數個指狀突。舌面中部的凹面兩邊有凸棱。不同之處有：元謀人齒冠略呈三角形，北京人略呈長方形；元謀人齒冠唇面，北京人則凸起；元謀人齒冠舌面中部的凹面粗糙，北京人則平坦；元謀人和北京人的舌面指狀突也相當不同。兩相比較，元謀人應該是一個獨立的直立人亞種，並較為原始，代表了南猿向直立人過渡的階段。

1984 年，北京自然博物館考察隊在距離元謀人化石產地 250 米的郭家包發現了一段人類脛骨，認為是屬於元謀人的。這是一段左側脛骨，除缺失上下端外，骨幹保存相當完整，長 227.0 毫米，中點骨幹周長 78.0 毫米，橫徑 17.0 毫米。骨體纖弱，應屬於一個少女個體。有如下特點：明顯為偏脛型；骨幹前緣明顯圓鈍；有淺顯的骨間脊；骨幹的骨璧較厚，髓腔較小等。綜上，元謀人脛骨帶有不少能人的特點，與現代人有所區別。

## 石器及其文化

元謀人的文化遺物主要有石器、帶有人工痕跡的動物骨頭和疑似人工用火痕跡。

1973 年至 1975 年，在發現元謀人化石的地層中出土石器七件。其中較好的有四件，均為刮削器，其中三件石器均為石英岩製造。其一為兩刃刮削器，由石片製成，從石器上的人工加工痕跡來看，可能是砸擊修理的。其二為復刃刮削器，由小石塊製成，三邊有加工痕跡，略呈長方形，應是復向加工而成。其三為端刃刮削器，也由小石塊製成，也為復向加工而成。

另外，在同一地點採集到石器十件，其中三件狀況較好，推測被雨水沖刷出地表，也被視為元謀人的石器。三件採集到的石器中：其一為石核，呈梭形，長 90 毫米，單台面。其二為石片，其原料為紅色砂岩，長略小於寬，打擊點散漫。其三為尖狀器，由石英岩石片製成，左側單面加工，右側兩面加工，在中軸相交，屬正尖尖狀器。

僅透過這些石器難以推斷元謀人的石器加工技術。但可得知以下幾點：元謀人會用捶擊法製造以及修理石器，會製造刮削器和尖狀器，且工具尺寸不大。

元謀人化石層位中，發現了有人工痕跡的動物骨頭。其中一件，長 8.4、寬 3.1、厚 2.6 厘米，兩端有切割痕跡，或與骨器有關。

在發現元謀人化石的地層中還發現有許多炭屑，常與哺乳動物化石伴生。其中大者直徑達 15 毫米，小者 1 毫米左右，分布上下界約 3 米，分三層，互相間隔 30-50 厘米。同一層位還發現幾塊黑色的骨頭，經鑑定可能是被燒過的。這些可能都是元謀人用火的痕跡。

經過多年發掘，共發現 35 件石制器物，其中 21 件標本較好。

## 年代問題

關於元謀人化石的地質時代和絕對年代，學術界存在不同看法。

一種觀點認為屬早更新世晚期，在距今 170 萬年左右。1976 年，中國地質科學院地質力學研究所用古地磁方法，認為元謀組地層跨越松山（Matuyama）和高斯（Gauss）兩個極性世，元謀人化石出產地層測定距今 170 萬 ±10 萬年。並且根據元謀組古地磁測算的結果，認為需要更新地磁極性年表，元謀人的年代為 163 萬到 164 萬年之間，誤差範圍不超過 10 萬年。1998 年，黃培華利用同一地層出土的哺乳動物牙齒化石，聯合澳大利亞國立大學第四紀測年研究中心，採用電子自旋共振法測定為距今 160～110 萬年，支持元謀人屬於早期直立人。2005 年，錢方根據各種測年方法結果，綜合化石研究和地層分析，認為元謀人的時代為早更新世，距今 170 萬年。

另一種意見認為屬於中更新世。根據元謀組的化石層，其中第四段絕滅種比例高於第三段的絕滅種，不合常識，推測受地質運動影響而使地層紊亂。而且單憑雲南馬定年證據不充分，需要對古地磁定年結果進行重新解釋。綜合各種材料，元謀人化石所在地層古地磁測定年代不應超過 73 萬年，可能距今 60 萬～50 萬年或更晚。此說遭到錢方反駁，認為其地層劃分不同，化石認定有誤。

2002 年，Hyodo 等使用古地磁學對元謀人牙齒化石所在的地層重新測定，將元謀人的年代定為 70 萬年左右，即更新世中期，並認為其可能生活在亞熱帶草原 — 森林環境中。

2008 年，朱日祥等又對遺址進行了精細、系統的古地磁測年，得到元謀人的年代為 170 萬年。

在文化上，經過對所發現的石器的研究，表明元謀人所處時期為舊石器時代早期。

如果將元謀人的年代定位為 170 萬年前，那么元謀人就是目前已知的中國境內最早的古人類。由於這是最初的對元謀人的年代定位，一些教材、通俗讀物和百科全書都持此說。如果將元謀人的年代定位為 60 萬年左右，那么元謀人的年代將晚於公王嶺藍田人。

## 生活環境

元謀人的生活環境是透過共存的動植物化石來推測的。一般將元謀人地層第三、第四段的動物化石稱之為元謀動物群，認為是與元謀人共生的動物。

與元謀人共生的哺乳動物化石，有無頸鬃豪豬（_Hystrix subcristata_）、元謀狼（_Canis yuanmouensis_）、雲南馬（_Equus yunnanensis_）、爪蹄獸（_Nestoritherium sp._）、中國犀（_Rhinoceros sinensis_）、山西軸鹿（_Axis shansius_）等 30 餘種。其中大部分為絕滅種，部分屬於上新世的殘餘物種，大多數為早更新世當地常見物種。如果按生活環境來考察，雲南馬等生活於草原，細麂（_Metacervulus attennatus_）、湖麂（_Muntiacus lacustris_）等生活於熱帶雨林，竹鼠（_Rhizonmys sp._）、復齒擬鼠兔（_Ochotonoides complicidens_）等動物生活於灌木叢之中，泥河灣劍齒虎（_Megaterium nihowanensin_）等生活於森林之中。

根據植物孢粉的分析，樹木主要以松屬（_Pinus_）植物為多，還有榿木屬（_Alnus_）、榆屬（_Ulmus_）等。草本植物則更多。元謀人所在地層的孢粉組合，松屬占 33.3%，榿木屬占 13%，草本植物占 40%。

綜上所述，元謀人生活在森林 - 草原環境中，比較溫和濕潤，較現在涼爽。山中生長有針闊混交林，山麓平原雜草叢生，水邊有小葉闊葉林，各種動物在此出沒。元謀人可能沿著河岸或湖岸過著流動生活。

## 遺址保護

1982 年中國國務院公布元謀猿人遺址為第二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保護面積約 768.15 畝。

目前建有元謀人博物館保存元謀人的相關文物及遺址，位於元謀縣城龍川街，占地面積 6 畝，於 1987 年動工興建，1989 年 9 月 25 日開館，館藏文物千餘件。展廳內陳列分「人類起源」、「元謀古猿」、「元謀史前文化」三部分，除陳列介紹元謀人相關文物知識外，還有雲南發現的其他一些古猿古人類遺物。陳列館主要以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為指導，結合展品說明「人類由猿進化而來」和「人類社會發展的進程」。2009 年中國國家文物局公布元謀人博物館為國家三級博物館。

元謀人化石產地目前保護狀況不佳，科考發掘處於停滯狀態，經費投入幾乎沒有。遺址屬於曠野遺址，面積很大，保護難度不小。多年的雨水沖刷和水土流失可能會將地下的文物沖走，垃圾隨處可見，當地村民希望將土地開發成為農地，種植葡萄。當地文物部門意圖對遺址進行再次發掘，或進行旅遊開發，但經費無所著落，也沒有企業願意投資。事實上，縣城內的元謀人博物館也沒有元謀人的化石標本。

## 注釋

## 延伸閱讀

* 周國興 張興永 主編，《元謀人 —— 雲南元謀古人類古文化圖文集》，雲南人民出版社，1984 年。
* 本文集編輯委員會 編，《「元謀人」發現三十周年紀念暨古人類國際學術研討會文集》，雲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98 年。
* 楊德聰 主編，《「元謀人」發現四十周年紀念會暨古人類國際學術研討會文集》，雲南科學技術出版社，2006 年。
* 周國興，《窮究元謀人 —— 我的元謀盆地人類考古學研究 30 年記》，雲南科技出版社，2009 年。
* 元謀人起源課題組，《元謀人起源研究論文集》，四川師範大學電子出版社，201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