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雜

「**小粉紅**」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內，尤其是持諷刺態度的社群網路使用者描述中國大陸立場偏向中國民族主義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網友的用詞。起初是形容女性粉圈的群體，但後來大多用於泛指 2010 年代中期中國大陸經濟逐漸崛起與網路逐漸盛行後，透過留學與翻牆手段，並在境外社群媒體上湧現出大量的傾向民族主義，發表愛國主義、愛或者「盲目」支援中國共產黨言論的中國大陸青年或青少年，部分人將「小粉紅」視為現代的紅衛兵。

在 2019 年後的中國，一批「小粉紅」出征後甚至被中國官方媒體高度讚賞，例如在 2019 年的央視新聞聯播中，表揚了帝吧出征這一行為，
人民日報也專門發文進行表揚，此表揚文章被央視網站轉載。

## 歷史

### 起源

「小粉紅」一詞最初源於中國大陸的網路文學網站晉江文學城。至晚於 2008 年，該網站使用者已開始使用「昨天沒上小粉紅」這種句子，意指「昨天沒上晉江文學城」。當時「小粉紅」是晉江文學城使用者對晉江文學城的暱稱，因為該網站採用粉紅色作為背景，也有的晉江文學城使用者說是因為耽美小說在經常描寫的男男性愛段落中提到「粉紅色的直腸內壁」，內含「粉紅」一詞。

晉江文學城的使用者很少討論政治議題，更很少表現出民族主義思想。

2010 年 9 月末，由於耽美閒情成員對過多政治貼的強烈不滿，閒情全面禁止討論政治，左傾政治話題愛好者離開閒情，進駐曾經的晉江論壇下屬政治話題版塊風雨讀書聲，將原本右傾的論壇風氣變為左傾。

2010 年末，該網站的站長黃艷明（iceheart）以上級要求為由，著手關閉政治話題「風雨讀書聲」版塊，引發該版塊使用者不滿。最終「風雨讀書聲」版塊沒有被關閉，黃艷明將該版塊 ID 號改為「250」。該版塊使用者認為黃艷明此舉是有意諷刺他們是二百五（意思是「傻子」）。

2011 年，這批使用者離開晉江文學城，自建「鳳儀美食論壇」，該論壇與晉江文學城無任何聯絡，論壇使用者極端維護中國共產黨，其中頗有富二代，自稱「自乾五」。論壇建立後主要討論話題和建立目標是政治相關，普遍發言極端。

2015 年，「鳳儀美食論壇」的部分使用者在新浪微博上與微博大 V 使用者 _@大咕咕咕雞_ 展開對罵，這是因為言論多屬中國自由派的 _@大咕咕咕雞_ 此前發明使用了「你國」一詞，以表示同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保持距離。在對罵中，@大咕咕咕雞從部分與其對罵的女使用者的微博相簿中下載了一些相片，並公開發布出來羞辱這些使用者，諷刺這些女使用者相貌醜陋，同時稱她們是「小粉紅」，後續遭中共官方媒體環球時報點名批評。

### 帝吧出征事件

2016 年 1 月 20 日，經百度貼吧「李毅吧」網路論壇提議，部分中國大陸網友在三立新聞、蘋果日報和中華民國候任總統蔡英文的 Facebook 主頁上大量發布評論。此事件稱為「帝吧出征」。這次事件的導火索是「周子瑜事件」及 2016 年中華民國總統選舉。2016 年 6 月底至 7 月，中國大陸的趙薇執導的電影《沒有別的愛》因台灣演員戴立忍涉嫌台獨而遭到中國大陸網友抵制，隨後該劇劇組決定將戴立忍撤換。在這兩次事件中，中國大陸湧現出許多在社群媒體上捍衛中國大陸政府、痛批「台獨分子」的網路使用者，其中能熟練使用網際網路的青年人占很大比重。他們大量使用哏圖、段子和其他網路語言，這與 1999 年五八事件北京大學生向美國駐華大使館扔石頭或 2012 年中國反日示威活動中西安部分參與者砸日本車等傳統民族主義者的激進行為有所不同。這些新一代青年人也在 2016 年這兩次事件中獲得了「小粉紅」這一標籤。這是中國大陸傾向自由派的社群媒體使用者對這類傾向於中國政府，能夠熟練使用網路語言的青年人的稱呼。這種稱呼據說是從 2015 年 @大咕咕咕雞的用法衍生而來，經這兩次事件而廣為流傳。

### 香港反修例事件

2019 年夏，香港爆發了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引發帝吧出征。2019 年 7 月 21 日，元朗襲擊事件爆發。百度貼吧帝吧發起「反對暴力亂港、守護一國兩制」出征行動，號召網友於 23 日利用突破網路審查技術「翻牆」到 Facebook 洗版，但未透露行動物件，而各大粉絲群教授註冊臉書帳戶的方法。第一輪行動提前到 22 日，當晚八時香港民族陣綫及民間人權陣線的 Facebook 頁面充滿簡體字留言，內容包括《香港基本法》第 18 條、「支援香港警察」、「感謝香港人」、「一個中國是共同願望、一國兩制是明確目標」，以及中國特色的「哏圖」貼圖。之後，帝吧宣佈明晚將登陸反送中示威者聚集的連登論壇。但由於中國網路實名制政策，導致其隱私容易被洩露，行動不久後，帝吧的主要人員突然被人鉅細無遺地起底，當中包括其相片、身分證字號、手機號碼、QQ 號、支付寶帳戶、住址、電話號碼及銀行戶口，其資料甚至被人以此替其以「伊斯蘭信仰」身分報名參加解放軍志願役至「艱苦地區部隊」，導致帝吧以「不破壞香港人民群眾正常生活秩序」為由而叫停行動，同時取消 7 月 23 日的「出征」，帝吧官微的編輯更表示不再負責更新微博。帝吧吧主於 7 月 22 日在百度發表公告，聲稱新浪微博上的帝吧官方號與其無關，並呼籲支持者理性地表達意見。及後於 7 月 24 日，帝吧新浪微博官方表示為保護各人的人身安全，正式宣佈解散集團軍粉絲群，並表示所有支援香港警察和何君堯的言論與此吧無關。7 月 25 日，《人民日報》海外版旗下微博帳號「俠客島」在微博發文《帝吧出征遭港獨份子人肉：20 名管理全部被請「喝茶」》，並附上轉發語「出師未捷身先死」和帶嘲諷的「捂臉笑」表情（後轉發語修改並去掉表情），該文章其後被刪除。

## 粉紅稱呼的相關分析

### 與閱讀興趣的關係

此後有一種流行的說法是，「小粉紅」（意指上述傾向中國政府且能熟練使用網路語言的新一代青年人）的主力是 20 歲左右的「無知少女」，平時愛看耽美小說，是晉江文學城的忠實使用者。這種說法最先是在傾向自由派的網路使用者中流傳，隨後被中外部分主流媒體和輿論接受。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在 2016 年 1 月 20 日「帝吧出征」的參與者中經抽樣調查，結果顯示有 64% 是男性。。

### 與社會經濟地位的關係

自由派作者王五四在《粉紅色的回憶》一文中說，「可以分析出，小粉紅們多數出身三四線城市，或者是跟隨父母進入一二線城市打工，屬於社會中下層。」他還參照了心理學家唐映紅的觀點稱，強烈的愛國感情「通常見諸處於社會經濟中下層（『愛國』會提升他們的自尊感），難以理解複雜社會現實的保守者（他們大腦額葉前扣帶回的灰質部分偏少而顳葉的杏仁核偏大，導致他們難以理解模糊知識，卻又充滿強烈的憎惡感）或者青少年（大腦前額葉的發育尚不完善）。」這種將「小粉紅」描述為「社會中下層」的說法也在自由派人士中屢見不鮮，例如自由亞洲電台在 2017 年根據 2014 年的政治測試結果聲稱，小粉紅（在此測試中被定義為重視威權體制、國家統一及安全、社會主義經濟政策和傳統文化價值者）生活地區的現代化程度低於自由派（在此測試中被定義為提倡市場化改革、民主自由和現代科技者）。

### 與性別歧視的關係

在自由派社群媒體使用者發明並廣泛使用了「小粉紅」這一帶有性別歧視色彩的用語後，部分中國共產黨控制下的媒體則在反用「小粉紅」這一貶稱，並稱讚「小粉紅」。但仍留有性別歧視色彩。例如《環球時報》在微博上發表的一篇稱讚「小粉紅」的文章說：「她們不太懂網路安全，朋友圈和微博里曬滿了美食和旅遊相片；她們不懂網路輿論，但卻是這個上甘嶺上的生力軍；她們垂涎著環球時報的腎和美腿，據說最近又盯上了共青團中央的『華為麥芒』。她們不關心政治，分不清『左』右，但卻有著一股天然的正義感。」「小粉紅，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妹妹，我們暗戀的隔壁班女孩。讓我們共同守護她們。」《半月談》雜誌也形容她們「膚白貌美三觀正，愛國也要『萌萌噠』」。有人認為無論是自由派使用者還是上述部分黨媒，對年輕女性都表現出了居高臨下的姿態。比如自由派使用者認為「小粉紅」是被洗腦和煽動的年輕無知少女，而《環球時報》認為「『小粉紅』是忠心耿耿的蠢萌少女」。網友 @大咕咕咕雞諷刺「小粉紅」相貌醜陋，而《半月談》形容她們「膚白貌美」，這都是在對年輕女性的外貌加以評論。對立雙方對年輕女性的態度多有契合之處，這可能也是「小粉紅」這一標籤在 2016 年突然迅速流傳的原因之一。

## 用法

「小粉紅」儘管是個帶有性別、年齡、階層、智識等多重刻板印象的標籤，但在被主流輿論和傳統媒體使用後，變成了一個各方可以各取所需的詞彙，有時候會泛指 2010 年中期湧現出的傾向中國政府和民族主義的新一代中國大陸青年（主要是 1990 年後出生者），而不具體區分其性別，也不一定帶有貶義。例如上述《環球時報》及《半月談》就將之作為偏中性的詞彙使用。

持正面態度的媒體（主要是中國大陸媒體）借「小粉紅」一詞指代這一代青年，認為他們具有「樸素的愛國情感」，本質上是愛國主義的、有正確歷史觀的、正能量的，同時有的也指出他們有缺乏政治和歷史知識、判斷力不足等缺點，全社會應幫助他們成長。持負面態度的媒體（主要是部分港台和海外媒體）也是借「小粉紅」一詞指代這一代青年，但在一定程度上延續了自由派社群媒體使用者的負面看法，認為他們狹隘盲目，屬於社會中下層，有的還將「小粉紅」的興起視為是受政府鼓動的結果，並且把凡是涉及台獨、港獨、藏獨等議題的中國大陸青年集體網路行動，例如「帝吧出征」、何韻詩事件、在 Lady Gaga 會見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後湧入前者社群網路帳戶，乃至在里約奧運會期間湧入澳大利亞游泳選手霍頓社群網路帳戶要求他為攻擊孫楊道歉，以及 2020 年日本 Hololive 旗下的虛擬 YouTuber 赤井心和桐生可可因 YouTube 後台數據將台灣與其他國家並列而備受霸凌和針對的事件等，都作為「小粉紅」的行動加以批評。

人民日報社旗下《環球人物》的評論對這種用法反問，「如果因為表達愛國訴求，就被稱為『愛國小粉紅』—— 可等價於『民粹』『愛國賊』『網路暴民』—— 那麼我們如何對待五四以來的傳統？」

### 中泰網路罵戰

嗨粉文化流行詞「NMSL」(「你（nǐ）媽（mā）死（sǐ）了（le）」的漢語拼音簡稱）在中國大陸和泰國 2020 年 4 月的網路罵戰中流傳到海外，由於泰方政府素來貪污腐敗，小粉紅在攻擊泰國時，羞辱總理與泰王時反而受到泰國人讚揚和嘲笑，泰國網友還要指導和科普泰國歷來政治醜聞的相關惡搞作品，被反對者使用 nmslese 來形容陷入輿論戰中的小粉紅，由於對雙方政治的理解錯誤，該次出擊在人數壓制後也沒有達成對戰目標下告終。

## 注釋

## 參見

* 有用的白痴
* 中國民族主義
* 辱華
* 小粉綠
* 坦克黨
* 紅衛兵
* 網路評論員
* 自乾五
* 棉襖 (稱呼)：俄羅斯版小粉紅
* 韓粉
* 伊莉論壇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