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航起義

**兩航事件**，台灣稱**兩航投共**，中國大陸稱**兩航起義**，發生於第二次國共內戰後期，屬於中華民國交通部的中國航空公司（簡稱中航）以及中央航空運輸公司（簡稱央航）兩家航空公司的飛行員於 1949 年 11 月 9 日集體自英屬香港駕駛 12 架飛機飛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事件。之後兩航停泊在香港國際機場的 71 架飛機引起台海兩岸爭奪，中華民國政府將這批飛機售予陳納德在美國成立的民航空運公司，經過國共美英各方外交角力與法律訴訟後，最終香港最高法院於 1952 年 10 月 8 日判決：民航空運公司勝訴，取得 71 架飛機。

## 背景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前，中華民國交通部屬下有三大航空公司 —— 中航、央航以及民航空運隊。在國共內戰後期，中華民國政府轄下機關開始撤往台灣。中航、央航自 1948 年起從上海將數十架飛機陸續移至香港。

## 北飛

1949 年 2 月，中共中央香港分局負責人潘漢年和夏衍，加上中共文化工作委員會駐紮於香港的張駿祥、蔡景超和于伶等人聯繫上了中國共產黨黨員何鳳元，後者當時是中航香港辦事處處長，從而進一步聯繫上了劉敬宜商議起義 / 投共；而陳卓林與鄧士章等人此時也決定離開香港，因此開始聯繫央航派往南京的專員雷仲仁，由後者和北平接洽。國共談判破裂後，1949 年 7 月中共中央軍委委派呂明和當時的央航副總經理查夷平去香港策劃起義 / 投共。二者在 8 月 24 日抵達香港，通過與香港的張鐵生等人聯繫，決定改原來的策動飛行員起義 / 投共為策動兩航全體人員。

最終策動成功，兩家公司的總經理劉敬宜及陳卓林在 1949 年 11 月 9 日早上，指揮了 12 架飛機（1 架康維爾 240 客機、3 架 C-46 運輸機與 8 架 C-47 運輸機）從香港啟德機場起飛前往中國共產黨控制的中國大陸地區，其中一架（央航康維爾 240 型 XT-610 號）飛抵北京西郊機場，飛機到達時，受到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副部長李克農、空軍司令劉亞樓等官員及將領的迎接。其它 11 架飛機飛抵天津張貴莊機場。而兩航在香港及海外的辦事處 2,000 餘員工亦宣佈投共，並陸續回到中國大陸復員。

## 後續

### 爭奪留港飛機

北飛事件發生後，中華民國政府緊急指派未北飛的王助接任中航的總經理處理善後，而當時兩航在香港尚遺留有 71 架飛機。在這 71 架飛機中，央航的 40 架包括 5 架康維爾 240 客機，18 架 C-46 運輸機，17 架 C-47 運輸機；中航的 31 架包括 5 架道格拉斯 DC-4 客機，18 架 C-46 運輸機，7 架 C-47 運輸機，1 架 AT-6 教練機。中華民國與美國為防止遺留的飛機被英國方面移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用於渡海空降攻擊台灣，或是作為在亞洲擴張的工具，決定將飛機產權轉移給美國的公司。於是由陳納德出面，在美國德拉瓦州註冊成立民航空運公司，中華民國政府於 1949 年 12 月 12 日將兩航飛機由陳納德轉手賣給民航空運公司。由於泛美航空擁有中航 20% 的股份，而飛機註冊必須產權清楚，雖然泛美航空並不情願，在美國國務院的暗示下，泛美航空於 1949 年 12 月 20 日以 125 萬美元將股份賣給民航空運公司，幾小時後這批飛機完成在美國註冊的手續。民航空運公司接著於 1950 年 1 月在香港提出訴訟，要求扣押這些飛機，並將飛機交給民航空運公司。

這場訴訟引發國際法上的一些問題。因為交易發生在英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前，而訴訟發生於英國政府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事實上與法律上的政府之後（英國於 1950 年 1 月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上溯及既往宣告交易無效成為問題。民航空運公司在政治上處於不利地位，因為當時香港對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採取友善態度，而英國也希望藉由一定程度的外交妥協換取在中國的利益。

1950 年 2 月 23 日香港最高法院判決：根據主權豁免原則，1949 年 12 月 12 日中華民國政府與陳納德之間的交易無效，民航空運公司敗訴，產權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美國國務卿艾奇遜次日在記者會上表示，美國向香港與倫敦當局提出嚴重抗議。頗有影響力的共和黨參議員威廉・F・諾蘭在參議院抨擊英國，指把飛機交給北京是英國對非共產世界最大的打擊，美國要向英國明確表示，在英國幫助共產黨在亞洲擴張的情形下，英國不能指望美國協助遏止共黨在歐洲的擴張。對此英國外交部發言人在 2 月 27 日表示，英國政府不會干預香港法院的決定。

1950 年 1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同英國建交後，英國希望互派大使，建立全面外交關係，3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表示，在派大使前，希望了解英國對兩件事情的立場，一是聯合國中國席位，二是這批飛機。英國表示：一旦在安理會取得多數支持，英國會投贊成票；如果沒有別國主張這批飛機的產權，英國會將它們交給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方要求英國進一步澄清，1950 年 5 月英國回復後，中華人民共和國方不再回應。 4 月 2 日，中華民國政府派特工宋祥雲破壞這批飛機，定時炸彈在啟德機場爆炸，損壞了 7 架飛機。4 月 4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外長周恩來指責英國阻撓飛機離境，香港當局要對中國財產受損直接負全責。5 月 10 日，英國政府指示香港官員，在產權問題完全解決前，飛機不能離境。這意味著產權訴訟可能持續幾年。

1950 年 6 月韓戰爆發，英國加入聯合國軍與中朝作戰，中華人民共和國與英國關係惡化。民航空運公司上訴至英國樞密院司法委員會，1952 年 6 月推翻香港最高法院判決。1952 年 8 月 5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徵用上海市英聯船廠及馬勒機器造船廠報復英國。香港最高法院 1952 年 10 月 8 日改判民航空運公司勝訴，取得兩航 71 架飛機。經過檢視，這些飛機已經處於不適於飛行的狀況。

1952 年 10 月美國動用航空母艦將這批飛機全部運回美國洛杉磯；中華民國政府要求民航空運隊為這批飛機支付幾百萬美元，並改組為中國公司；中央情報局原本計畫運用這批飛機支援其秘密行動，但經過評估後取消。民航空運公司決定將這批飛機賣掉一部分。

### 相關人員的情況

1950 年 7 月 29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批准兩航投共中的主機 CV-240 型 XT-610 號命名為「北京號」，毛澤東親筆題寫「北京」二字並舉行隆重的命名典禮，8 月 1 日開始運營廣州－漢口－天津的航班，潘國定擔任機長。1964 年 11 月，劉敬宜當選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四屆全國政協委員。1971 年，劉舉家搬遷至澳大利亞。1973 年 5 月 10 日，劉敬宜經多方協調準備回中華人民共和國探望，卻在即將啟程回國前病逝於澳大利亞雪梨，周恩來總理給其親屬發唁電，評價劉敬宜「愛國反帝精神永垂不朽」。

兩航投共後，歸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相關人員被作為統戰對象受到民航部門優待，其中半數以上人員均得到擢升，並對其中夫妻分居兩地的人員解決另一方戶口和工作問題。1959 年 10 月 22 日，周恩來總理同意為兩航起義人員頒發紀念章。1959 年 11 月 9 日，在北京全國政協禮堂舉行「兩航起義 10 周年紀念大會」。

後來自反右至文革期間，兩航起義 / 投共人員中有多人被迫害。據中國民用航空總局文革結束後 1980 年的複查統計，兩航起義 / 投共人員被迫害致死致殘的有 9 人、被關押或處分的有 57 人、其餘 154 人則被辦班學習或受一般衝擊。

1981 年 9 月 10 日，中國民用航空總局召開「頒發《『兩航』起義證明書》大會」，為「兩航起義」人員恢復名譽、表彰其貢獻，糾正過去政治運動中的錯誤。事件策劃者潘國定於 1977 年恢復名譽後歷任第五、六、七、八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民用航空總局航行司顧問。

### 異議人士評論

中國大陸異議人士、前重慶師範大學涉外商貿學院副教授譚松及異議作家趙旭則稱，到 1979 年，500 多名投奔共產黨的人員已經被迫害得所剩無幾，僅北京就有 48 位被當成「美蔣特務」被迫害至死；策劃指揮北飛行動的飛行員潘國定，被打斷脊椎骨。

## 紀念

2019 年 12 月 3 日至 6 日，為紀念兩航投共 70 週年，一位中華人民共和國大陸地區民間收藏家購入一架 DC-3 並噴塗為復古塗裝，依照兩航投共飛機的飛行路線完成了南昌昌北─香港赤鱲角─廣州白雲─上海虹橋─北京大興的紀念飛行。

## 註解

## 參考文獻

### 引用

### 來源

**書籍**

* 陳香梅：《驚心動魄的兩航投共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載《傳記文學》雜誌

## 參見

* 中國航空公司
* 中央航空運輸公司
* 國軍與解放軍間的駕機叛逃事件

## 外部連結

「兩航」起義 - 中國民航局 60 周年檔案展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