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宁二五事件

**伊寧二・五事件**，或稱「**伊寧事件**」「**二・五、二・六事件**」（維吾爾語：غۇلجا ۋەقەسى‎），中國新疆官方稱為**伊寧『2・5』打砸搶騷亂事件**，但中國境外的流亡維吾爾組織則宣稱其為政府製造的「伊寧屠殺」。是 1997 年 2 月 5 日（農曆臘月廿八日，距離春節還有 2 天，距離肉孜節還有 5 天）至 2 月 8 日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發生的一系列暴力事件。

## 背景

1997 年初的伊寧事件是 2009 年烏魯木齊七五事件以前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最大規模的社會震盪。此次事件是地下宗教潮流引發社會騷亂的典型。新疆維吾爾族城鎮居民過去很長時間一直是以世俗風氣為主，1980 年代初以前，新疆維吾爾族城鎮居民的著裝比漢族更為時尚、洋氣，伊寧市等邊境城市歷史上受到俄羅斯、蘇聯影響很深，改革開放之初又引領時尚新風，人們在著裝等方面比中國東南沿海城市更為西化。1990 年代，伊寧市的維吾爾族社會由於邊境貿易等方面原因而出現了一個富裕階層，酗酒、吸毒、賭博、包二奶等等現象泛濫，伊寧市成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愛滋病最嚴重地區。當時知名宗教人士阿不力克木・買合蘇木（2003 年被巴基斯坦擊斃的塔利班高級軍官艾山・買合蘇木即其弟子之一）派弟子在伊寧市傳教以後，以在伊寧市郊外舉行傳統的「麥西來甫」（又譯麥西萊普）聚會吸引了許多人，人們一方面戒毒、戒酒、戒賭，但另一方面也接受了其極端主義思想。這成為伊寧事件的思想基礎。

1995 年 4 月 30 日，未經政府批准便成立了跨地區的「伊犁青年麥西來甫委員會」，並且選舉了總哈孜（即總指揮）、副總指揮等領導，利用麥西來甫的形式，秘密鼓吹伊斯蘭教宗教狂熱，收繳宗教稅，同時干預基層行政及治安管理。1995 年 8 月 13 日，當地公安局傳訊了以阿不都黑力力為首的多人。「伊犁青年麥西來甫委員會」藉此在 1995 年 8 月 14 日發動了「8.14」遊行，進行抗議，遊行隨後出現暴力行為，參與者從 200 餘人猛增到 800 餘人。隨後，有 300 多人到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人民政府門前靜坐。經過政府部門勸說，多數人最後自動散去。事態平息以後，政府公安部門拘留 28 名「伊犁青年麥西來甫委員會」及「8.14」遊行的組織者，其中收容審查 5 人，批評教育 14 人，取保候審 9 人。

1995 年起，主要活動在南疆庫爾勒市的分裂組織「東突伊斯蘭真主黨」先後派 20 多名南疆籍成員赴伊犁，以講經的名義宣傳分裂主義和宗教「聖戰」，發展成員。 1996 年 1 月，東突伊斯蘭真主黨從烏魯木齊市派出幾位骨幹赴伊寧，與被公安部門釋放的原「伊犁青年麥西來甫委員會」副總指揮阿不都黑力力等人秘密會晤，先後在伊寧市、伊寧縣的農村秘密設立 6 個地下訓練點，對一些人員實行全封閉式暴力恐怖訓練。

1996 年 10 月，來自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十多個州縣的分裂組織代表在和田市召開和田會議，通過了《「東突伊斯蘭真主黨」若干重要問題的決議》，將目標定為實現東突獨立、建立政教合一的「東突厥斯坦伊斯蘭共和國」，聲稱要「96 年動手、97 年大干、2000 年實現東突獨立」。

## 過程

1997 年 2 月 5 日，有人以政府限制跨地區講經為由，表示「政府壓制宗教」，「我們要上街進行公開的宗教宣傳」並「進行聖戰宣傳」，呼喊「不要政府的東西」、「驅逐漢人」、「建立伊斯蘭王國」口號，號召維吾爾族群眾到伊寧市主要街道遊行。

1997 年 2 月 5 日上午 9 時許，100 多人手舉橫幅，呼喊口號，沿伊寧市主要街道遊行。起初，伊寧市新華東路派出所所長注意到塔西來甫市場中多出不明人士，當時他們還僅有 30 多人，隨後迅速擴大到數百人。當時的錄影顯示，他們高呼著「把漢人趕走」、「把抓的人放出來」等口號，燒毀人民政府發給他們的身份證、戶口簿、駕駛證等證件，很多人邊走邊脫掉「漢人」衣服，其中有些人脫到最後就全裸前進。

到了 2 月 5 日當天中午 12 時許，遊行人數增至千餘人。隨後，手持棍棒、磚塊、刀具的人群開展暴力活動。這些人高呼「建立伊斯蘭王國」等口號，襲擊平民，搗毀商店，燒毀並砸毀汽車。在從 2 月 5 日到 2 月 7 日的暴力活動中，有很多無關民眾遭到殺傷。例如，人民醫院十字路口的一對春節回家過年的青年夫婦遭人圍住，「那幫人揪住女的頭髮，她的胳臂完全反剪過來。他們在她臉上亂割亂劃，連踢帶踏，當時就被打死了，那個男的也被打得不像樣子。」一位返家探親的士兵途經前進街時，遭石頭砸死。一位鄉文化站秘書在伊犁街的街口被用刀捅死後，又被扔到點燃的紙堆中焚燒。一位 50 歲上下的內地來伊寧市打工的三輪車夫在勝利路南端遭人用石頭、棍棒活活打死。一家三口在家中被突然闖入的人打成重傷。

1998 年出版的《新疆年鑑 1997》對此次事件的記述稱：

> 1997 年 2 月 5 日一夥民族分裂主義分子在伊寧市有組織、有預謀地製造了一起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打砸搶騷亂事件。騷亂分子進行非法遊行、呼喊反動口號，張貼反動標語，圍攻公安民警和武警指戰員，對無辜群眾瘋狂地打砸搶燒殺。整個事件中，共有 198 名群眾被暴徒打傷，其中重傷 50 人，有 7 名無辜漢族群眾被殺害，24 輛汽車被砸壞，6 輛汽車被燒毀。嚴重破壞了伊犁地區及全區的社會穩定，造成各族人民群眾生命財產的重大損失。事發後，當地公安機關迅速出擊，處置果斷，很快控制了事態，在堅決平息事件的同時。依法處理了極少數為首骨幹分子，深挖與事件有牽連的人和事，教育爭取了大多數群眾，有效控制了事態的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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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政府方面的統計，在此次嚴重打砸搶騷亂事件中，7 名漢族群眾被殺，198 名群眾、公安幹警、武警官兵被打傷，其中重傷 64 人，多人失蹤（一說 7 名漢族群眾被殺害，198 名群眾被打傷，其中重傷 50 人，24 輛汽車被砸壞，6 輛汽車被燒毀）。2 月 5 日當天，人民政府公安部門便出動警察平息事件。中國政府認為這次騷亂事件是由「東突伊斯蘭真主黨」等東突恐怖組織策劃的。

中國境外媒體如 Channel 4 當時的報道稱，此次事件的導火索是謠傳有 30 名獨立分子被處決，之後才發生此次事件，事件現場死者有 100 多名，後有約 1600 人被捕。另有外媒報導稱，在平息騷亂時，當地警力可能使用了警犬、催淚彈、水槍等器具，且在騷亂者攻擊漢族民眾、警察和焚燒車輛時開了 5 槍。

## 事後

### 調查及文件傳達

事後當地警方經過調查認為，組織此次騷亂的骨幹屬於東突伊斯蘭真主黨，他們是從喀什市、和田市分別抵達伊寧市，到達伊寧市之後便走街串巷煽動民眾，自稱：「不要問我的地址，不要問我名字，我是安拉派來的。」並讓民眾燒毀身份證、結婚證等人民政府發放的證件，聲稱「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穆斯林。」隨後便組織了此次騷亂。

事件發生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迅速向自治區各地傳達了有關文件。例如，1997 年 2 月 19 日，新疆塔里木河流域管理局舉行副縣級以上領導幹部會議，傳達了「伊寧市『2.5』嚴重打砸搶騷亂事件」的有關文件。

後來美國有一份報告表示，當時中國的報告很多互相矛盾，先是把騷亂歸結於「一群酒鬼和強盜無賴們的打砸搶」，然後才視為維吾爾分離勢力造成。

### 審判與攔截囚車事件

1997 年 4 月 24 日，伊寧市召開公判大會，對騷亂分子進行宣判。伊犁地區中級人民法院和伊寧市人民法院在公判大會上，對伊寧市「2・5」嚴重危害國家安全的打砸搶騷亂事件的第一批案犯進行判決。共宣判 18 起案件 30 名刑事犯罪分子，其中 3 人被判處死刑，1 人被判處無期徒刑，其他 26 名刑事犯罪分子分別被判處 7 年至 18 年有期徒刑。公判大會結束後，便遭遇劫囚車事件。

1998 年出版的《新疆年鑑 1997》的記述稱：

> 4 月 24 日，伊犁地區中級人民法院召開「2・5」打砸搶騷亂事件犯罪分子公判大會，會後一夥不法分子故意設置障礙攔截押解罪犯的囚車，並圍攻執行任務的公安民警，公安民警在鳴槍警告無效的緊急情況下，為維護法律尊嚴，保持社會穩定，果斷開槍射擊，擊傷暴徒 7 名（後 2 名因搶救無效死亡），及時制止了事態的擴大，粉碎了敵對分子企圖再次製造大規模群體騷亂事件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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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中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書記王樂泉回憶：4 月 24 日「我們開公判大會，有幾個直接動手殺人的，打砸搶燒厲害的吧，這些骨幹就判死刑，多數的是判了有期徒刑和無期徒刑，就在回監獄的路上，一幫暴徒，他們早準備好了，自行車隊，四五十輛自行車沖囚車，他想衝到囚車那兒，把犯人劫持走，結果離那個囚車大概有三米，再不動手那完了，我們的幹警開槍射擊，當場擊斃了一個，你不動真格，他膽子就大死了。但美國之音說我們上千人怎麼著怎麼著，我看那是胡扯，根本不是那個事兒。」

1997 年 7 月 23 日，伊犁地區人民法院和伊寧市人民法院再次舉行公判大會，嚴厲打擊又一批「2・5」嚴重打砸搶騷亂事件的暴力恐怖分子及其他嚴重刑事犯罪分子。

2001 年 10 月 15 日，案犯阿卜杜勒・邁吉德、阿卜杜勒・艾哈邁德以「危害國家基本利益」被判死刑，並於當天執行死刑。死刑犯之一的阿卜杜勒・邁吉德被人民法院認定為 1997 年伊寧市此次恐怖活動的發動者。10 月 16 日，新疆《伊犁晚報》刊登了這則消息，但相當多的新疆媒體對此隻字未提。

### 後續情況

在「新疆打擊暴力恐怖犯罪案件展覽」上，公開展出了包括伊寧事件在內的 1996 年至 1997 年數起新疆暴力恐怖事件的近千幅圖片及 500 多件實物。

伊寧事件以後，官方強力清除了各種暴力隱患，但地下宗教活動仍然繼續存在。過去曾以追求時尚和國際化而著稱的伊寧市維吾爾族人，逐漸變成了北疆城市中最保守者，「塔里浦」（即「塔利班」的維吾爾語發音）被人們視為對品行可靠、值得尊敬者的尊稱。如果有人宣稱因宗教問題而受打壓，那麼私下裡會得到社會的尊敬。

研究恐怖主義的專家認為，1997 年在伊寧發生的此次事件是新疆恐怖活動升級的標誌，也是恐怖暴力活動的一個頂點。

伊犁州黨委統一部署伊犁地區各縣 (市) 重新學習中央 7 號文件，聲討 2・5 打砸搶騷亂事件，在此政治活動中，伊犁州尼勒克縣第三中學部分老師不揭發、不表態，公開抵制。該校 4 名教師聯名寫信，要求公安局放人，並將觀點在社會上散播。其中 1 名老師到公安局謾罵威脅公安幹警。最終伊犁州地委、尼勒克縣對這些教師進行了嚴肅查處。3 月 20 日，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聽取新疆黨委、公安部黨委關於新疆的報告，決定在新疆社會治安不好的重點地區集中整治，嚴厲打擊，重點「民族分裂主義的骨幹分子、暴力恐怖犯罪分子和宗教極端勢力的為首分子」，以中央政法委《批覆》形式下發。新疆增派 4000 名武警，成立六、七、八 3 個武警機動支隊和南疆指揮所，擴大自治區黨委調動武警權限。3 月 30 日凌晨，烏魯木齊市二道橋張貼傳單 4 處 4 張，標語為《通知》，為手抄原始件，內容與皮山、阿克蘇、庫爾勒等地的傳單相同。六道灣張貼傳單 17 處 17 張，標題為《宣言》，為手抄複印件，內容反政府具有濃厚宗教色彩。江澤民親自批示：「此事應儘快破案，千萬不可麻痹大意。」中央辦公廳親自督辦。多月後，烏魯木齊公安局抓獲二道橋貼傳單者東突厥斯坦伊斯蘭組織成員買吐爾遜・邱納克、阿不都吉力力和在六道灣張貼傳單的吐爾洪・艾再丁等人。

2007 年，在此次事件 10 周年之際，一些流亡美國的維吾爾族人在美國華盛頓的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外就中國政府在事件爆發之後對維吾爾人的懲辦舉行抗議，熱比婭參加了此次抗議並發表演說，痛斥中國政府嚴酷鎮壓維吾爾族人，她表示有 8000 名維吾爾族人在此次事件中「失去蹤影」，聲稱這是一場中國政府針對維吾爾族人的「屠殺」。大赦國際則表示，警方驅散維吾爾族人在伊寧舉行的和平示威時有數百人乃至數千人被殺或受傷。

截至 2013 年，有犯人在服刑時猝死，還有犯人刑滿後依舊未釋放。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