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宇劳教案

**任建宇案**是一起於 2011 年發生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重慶市的勞動教養案件。這起事件引起中國及海外社會的關注，有關當局的做法受到中國新聞媒體及輿論的批評。

2011 年 8 月，大學生村官任建宇遭到重慶市公安局指控涉嫌在網際網路發布 100 多條「負面信息」；並於 9 月 23 日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將其刑事拘留，隨後決定「勞動教養兩年」。

2012 年 9 月 19 日，重慶市勞教委以「處理不當」的理由，撤銷對任建宇勞教的決定，但是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以「起訴超過法定起訴期限」為由，將其駁回。 12 月 28 日，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對「任建宇勞教訴訟案」做出終審裁決，駁回任建宇的再次申訴，維持原判。

2013 年 7 月，任建宇重獲自由以後，向重慶市勞教委提出申請總計 167,762 元的國家賠償。2015 年，任建宇通過司法考試，成為一名專職律師。

## 經過

### 人物背景

任建宇，畢業於重慶文理學院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師範專業。事件當時在重慶市彭水縣郁山鎮任職村官，2 年試用期已近完畢，即將轉為正職公務員。他的父親在重慶市的建築工地從事泥水工；母親在他脫離勞教之後，於 2018 年住院搶救不治。

### 起因

2011 年 4 月至 8 月，任建宇針對政治議題，在微博和 QQ 空間發表評論及轉發文章。

有關當局指責他涉嫌複製、轉發和點評 100 多則「負面信息」，遭到重慶市公安局逮捕。隨後，警察搜查他的住家，搜出一件寫有「不自由、毋寧死」字樣的文化衫，作為實物證據。

#### 罪證

重慶市公安局抓捕任建宇以後，羅列出所搜集到的證據。包括：

* 轉發「變態辣椒」（本名王立銘，中國諷刺漫畫家）的人大代表選舉「一人一票，改變中國」政治漫畫。
* 轉發「大連 PX 群體事件」的圖片。
* 轉發胡錦濤的圖片，圖片下寫有「揭竿而起」的文字；轉發 7・23 甬溫線特別重大鐵路交通事故時溫家寶的圖片，圖片下寫有「打倒共產黨」的文字。
* 轉載李克強訪問香港的圖片，圖片下寫有「黑社會老大」的文字。
* 轉發電影《建黨偉業》的台詞，內容是「結束一黨專政，民主自由萬歲。」
* 發表微博「我們國家的體制已經無可救藥了。要打破這個體制僅僅靠幾個人是不夠的。所以，揭起你們手上的竿子吧。」
* 發表微博「這個社會惡人當道，好人不得善終，而我們這代人的使命就是消滅惡的制度，並使之成為善的守護神。」
* 發表微博「唱紅歌，大躍進，浮誇風，個人崇拜，藐視法律…… 拿什麼拯救你，苦難的公民。」
* 發表日誌「專家，一個多好的詞啊，現在都被豬糟蹋得不成樣子了，隨便拉一頭出來都稱呼為專家，你是收破爛的就是廢品回收專家。」
* 搜出一件寫有「不自由、毋寧死」的文化衫。

所有在微博和 QQ 空間發表的相關言論，都已經在事發時被處理。

#### 法律依據

重慶市勞教委辦公室副主任傅強對記者表示，任建宇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關於維護網際網路安全的決定》、《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聯網安全保護管理辦法》等法律。

* 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的內容，是：「堅持中國共產黨的領導，堅持社會主義制度；同時規定公民的人格尊嚴不受侵犯，禁止以任何方式對公民進行侮辱；公民必須遵守憲法和法律。」
* 違反《關於維護網際網路安全的決定》的內容，是：「利用網際網路造謠、誹謗或者發表、傳播其他有害信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以及利用網際網路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依照刑法有關規定追究刑事責任。利用網際網路實施違法行為，違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規，尚不構成犯罪的，由有關行政管理部門依法給予行政處罰。」
* 違反《計算機信息網絡國際聯網安全保護管理辦法》的內容，是：「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利用國際網際網路製作、複製、查閱和傳播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的信息。」

### 看守期間

2011 年 8 月 24 日，任建宇在重慶市彭水縣看守所寫下《我的悔過書》，寫到：「深刻反思，徹徹底底地認識到自己的幼稚和無知…… 對不起黨和國家的培養，對不起領導的關懷，對不起所有人」。

### 判決

2011 年 9 月 23 日，重慶市檢察院向市公安局下發《不批准逮捕決定書》，但是重慶勞教委認定：「（任建宇）煽動顛覆國家政權一案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實。」

重慶市勞教委的判決詞說：「為發泄對我政治制度的不滿，任建宇曾鼓吹、醜化妄圖改變我政治體制。任建宇已構成煽動顛覆國家政權這一事實。檢察機關認為任建宇犯罪情節輕微危害不大，不認為是犯罪，根據國務院《勞動教養試行辦法》有關規定，對任建宇做出勞動教養兩年的決定是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

### 勞教及上訴

勞教實行半軍事化管理，任建宇每天早晨做完早操，立即去工廠幹活，每日定量，必須完成，否則扣分，每扣 10 分就得多呆 1 天。娛樂時間是每天晚上 7 點看《新聞聯播》。而任建宇女友寄給他的《中國模式》、《家國天下》等書籍，都沒有送到任建宇手中。

任建宇被勞教之後，任父立即尋找律師準備上訴，但是跑遍四川省和重慶市都沒有一個律師願意接下這個案件。2012 年 8 月初，律師浦志強和任父聯繫，決定接下這個案件。

2012 年 8 月 15 日，任父向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重慶市勞教委作出的《勞動教養決定書》。 訴狀說到：

> 原告（任建宇）作為新世紀青年，有幸體察人間甘苦，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跟同齡人中的大多數一樣，既遵紀守法又擁護開放。就因為希望國家好，才會關心它、批評它。參加工作後的遭際，令原告認識到，現實的不如意，社會的醜惡，根源既在國民劣根性，也在制度不民主。無庸諱言，對現行政治體制，眾說紛紜，見仁見智，對弊端的抨擊，不僅是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是令國家領導人寢食難安的頑疾。原告關注熱點參與公共事務的討論，轉發學人的觀點，這都是在行使自己的憲法權利，與所謂的煽動網民顛覆國家政權，風馬牛不相及，根本不具有違法性，對社會有百益而無一害。因此，被告（重慶市勞教委）作出勞教決定，懲治原告的網上言論，沒有事實依據。
> 
> 

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審判長回應時，宣布：「因案情重大，案件在程序、實體等問題上都需要進一步核實，合議庭決定擇期宣判。」

### 結案

2012 年 9 月 19 日，重慶市勞教委以「處理不當」的理由，撤銷對任建宇勞教的決定。不過，重慶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以「起訴超過法定起訴期限」為由，駁回任建宇的申訴，任建宇勞教案宣布結案。

### 再次上訴

2012 年 11 月，任建宇起訴重慶市勞教委，要求恢復公務員身份，遭到拒絕。 12 月 28 日，重慶市高級人民法院對「任建宇勞教訴訟案」做終審裁決，駁回他的上訴，維持原判。此次審判的焦點問題，關注於「是否超過起訴期限」。重慶市當局認為任建宇被勞教期間，有能力聯繫女友及家屬上訴，但是他沒有在期限內上訴。任建宇則認為，勞教期間遭到限制自由，因而失去上訴的機會。

## 後況

任建宇出獄之後，體重從原來的 136 斤，瘦到 103 斤。 2013 年 7 月，任建宇向重慶市勞教委提出《國家賠償申請書》，申請總計 167,762 元的國家賠償。

2014 年 5 月，任建宇獲悉幫助過他的辯護律師浦志強被捕，使他考慮進入司法體系。2015 年，任建宇通過司法考試，成為一名律師。

## 社會輿論

### 新聞媒體

新京報《轉發微博怎能被勞教》：「此案最可質疑的就是，微博的原創者沒有事、沒有被處罰，仍然在公共空間中發言，轉發者反而被安上了罪名。」

新浪網《彭水縣又一個因言獲罪者》：「一個剛從大學畢業，對國家和社會懷有深厚感情的年輕人，對身邊的事情發一些自己的見解和想法，或轉一些符合自己心意的文字，究竟有多大的危害和罪過？難道真要讓他們躲進小樓成一統，管它冬夏與春秋地沉浸在個人的小喜怒哀樂里裝聾作啞？ 那樣的後果，是萬馬齊喑，比眾聲喧譁，更壓抑，更不安全。」

錢江晚報《「勞教村官」何以難獲清白？》：「任建宇一件印有『不自由，毋寧死』的文化衫被警方收走作為物證。警察對其女友說，『一個正常人怎麼會這麼想呢？』 中小學課本告訴我們，這句話是美國人民反抗英國殖民者的口號，當年無數革命志士也是喊著『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慷慨就義。言論自由是我國法律規定的公民基本權利，司法人員對法律和人權如此漠視更應該反思自己『怎麼會這麼想的』。」

南方人物周刊《如果中國沒有了勞教》：「為了維穩，部分地方政府什麼都敢干。法律從來沒有為『截訪』開過口子，但他們都自動創新了，並且很快公司化運作，形成財政埋單的可持續操作的利益鏈。廢除了勞教制度，一時會有些『亂』。但這是深入改革的問題，現在的問題是，廢除是必須的。」

## 另見

* 靈寶帖案
* 孟州書案
* 彭水詩案

## 注釋

##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