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来的福报

**996 工作制**，是指一種「早上 9 點上班，晚上 9 點下班，每周工作 6 天」的工作時間制度，有時也被用來指代一系列資方要求勞方延長工時而不額外給加班費的工作制度。最初多因在中國工作的網路及軟體行業的員工交流而產生此詞。

## 內容

該業內工作制度鼓勵或強制雇員延長其工作時間，其中 996 三個數字分別意為每天上午 9 點上班，晚上 9 點下班，每周工作 6 天。

996 工作制下，雇員每周至少要工作 72 個小時，超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對於勞動時間的規定。雖有監管部門介入調查部分相關事件，但自 2016 年 9 月 58 同城被爆料實行這一制度以來，這一制度仍被一些網際網路公司使用至今。以程式設計師為代表的群體也曾多次發聲抗議這類制度，如 2019 年 3 月，代碼代管平台 GitHub 上出現了名為 996.ICU 的專案，旨在讓人們關注這種制度的存在和非法性，並試圖改變這種現象。

## 背景

加班的風氣在中國大陸公司，尤其是科技創業公司中蔓延已久。英國廣播公司認為，成本和技術的競爭，以及高層與員工間的不信任導致了這一現象愈演愈烈。而一些網際網路公司為了鼓勵員工進行加班，會有加班費，車費和夜宵報銷等優惠，此舉被認為是外部環境對員工的影響。此外，還有觀點認為員工的生活壓力、公司業務調整需要的裁員和國家法律制定不明確等也促生了加班現象。

## 法律規定

1994 年第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和 2018 年第十三屆全國人大常委會修正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法》規定：

> 
> 第三十六條　國家實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平均每周工作時間不超過四十四小時的工時制度。
> 
> 第四十一條　用人單位由於生產經營需要，經與工會和勞動者協商後可以延長工作時間，一般每日不得超過一小時；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長工作時間的，在保障勞動者身體健康的條件下延長工作時間每日不得超過三小時，但是每月不得超過三十六小時。
> 
> 第四十四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單位應當按照下列標準支付高於勞動者正常工作時間工資的工資報酬：
> 
> （一）安排勞動者延長工作時間的，支付不低於工資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資報酬；
> 
> （二）休息日安排勞動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補休的，支付不低於工資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資報酬；
> 
> （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勞動者工作的，支付不低於工資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資報酬。
> 
> 第四十三條用人單位不得違反本法規定延長勞動者的工作時間。
> 
> 第九十條　用人單位違反本法規定，延長勞動者工作時間的，由勞動行政部門給予警告，責令改正，並可以處以罰款。
> 
> 第九十一條　用人單位有下列侵害勞動者合法權益情形之一的，由勞動行政部門責令支付勞動者的工資報酬、經濟補償，並可以責令支付賠償金：
> 
> （二）拒不支付勞動者延長工作時間工資報酬的；
> 
> 

《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規定：

> 
> 第二十六條　下列勞動合同無效或者部分無效：
> 
> （三）違反法律、行政法規強制性規定的。
> 
> 

2021 年 8 月 25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聯合發布的勞動人事爭議典型案例（第二批）中，對逾時加班勞動的典型判例做出分析，表示用人單位制定違反法律規定的加班制度，在勞動合同中與勞動者約定違反法律規定的加班條款，均應認定為無效。同時指出，員工拒絕違法逾時加班安排，系維護自己合法權益，不能據此認定其在試用期間被證明不符合錄用條件。

## 涉及公司

### 阿里巴巴

2014 年 4 月 3 日晚，新浪微博網友「少年判官大人」爆料稱，一位在阿里巴巴集團工作 6 年的員工 4 月 2 日午夜還在為請孕假做交接工作，第二天 4 時便因子宮大出血不治而亡。該網友還稱，去世員工在當年（2014 年）被檢查出宮外孕後，因不想在四月份發年終獎時被考核落下，便沒去檢查身體。死亡員工家屬也認為導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超負荷工作引發的過勞死。4 日，阿里巴巴回應稱 2 日晚上 8 時該員工已在家中。事發後公司已成立事故應急處理小組，協助該員工家人辦理後置手續賠償手續。另外，網友「少年判官大人」透露，阿里巴巴集團很多員工也面臨著身體被透支的情況，他指出其中的「元兇」系其不合理的制度設計和績效考核。

2019 年 4 月 12 日，馬雲在阿里巴巴內部交流活動發表言論，他表示 996 工作制是一種「巨大的福氣」。此言論激發廣大網友的討論。同月 14 日，馬雲在微博再談 996，稱其不是單調的加班，關鍵在於「熱愛和奮鬥」。

### 58 同城

2016 年 9 月，提供生活服務的網際網路公司 58 同城實行 996 的加班制度的訊息在社交平台上傳播、發酵，許多網友在公司 CEO 姚勁波的微博下譴責這一行為。也有疑似該公司的員工評論道經常加班到半夜十點多，甚至更晚，但是並沒有相應的加班費，甚至稱「其實是 996 就好了」。

58 同城官方後作出回應，因每年九、十月為業務高峰，會有相應的常規性動員活動。動員並非強制，工作時間也可彈性變動，不是要求所有人都按照「996」的強制規定來安排工作。

但據媒體對有 58 同城工作經驗的人的採訪和報導 996 的工作動員在公司內部非常普遍，加班時間由部門內部制定、口頭傳達、沒有額外工資、還有罰款專案。

### 京東

58 同城推行 996 制度的訊息曝光後，網上有郵件截圖表示以電商起家的京東，其專案京東雲的管理層被京東副總裁何剛要求實行 996 工作制度，以「建設京東雲創業精神」。輿論認為這是京東為搶奪雲端運算市場作出的決定。

2019 年 3 月 15 日，有疑似京東員工透露，該公司小部分部門將推行 996 工作制，其他部門推行 995 工作制，此舉被部分網友認為是變相裁員。後來京東公關發聲，稱「不會強制要求員工加班，但鼓勵大家全情投入，高效產出」。

### 有贊

2019 年 1 月 9 日，職場社交平台脈脈上自稱有贊公司員工稱在其公司年會上管理層公然宣布實行 996 制度，並宣揚一切只為工作的價值觀。有贊 CEO 兼創始人白鴉在朋友圈回應稱，「幾年後回頭看，這次絕對是好事。」，但並未對該制度做細化解釋。部分媒體對這種現象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批評。1 月 30 日下午，該公司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區勞動監察大隊回應，已對其展開調查。

### 其他公司

華為、網易遊戲、北美科技、螞蟻金服、蘇寧、小米、字節跳動、拼多多、大疆、海爾集團、西貝等 40 家公司，都實行了 996 或更嚴重的加班制度。不過從 2021 年開始，有數家公司開始宣布取消 996、大小周制度。

## 維權

### 996.ICU 專案

2019 年 3 月 20 日，V2EX 網友 @nulun 註冊了域名為 996.icu 的網站，內容口號為「工作 996，生病 ICU」。

3 月 26 日，一位名叫 996icu 的新註冊使用者在 GitHub 建立了名為 996.ICU 的倉庫。其倉庫的 Readme 文件指出，該專案名字的含義是「工作 996，生病 ICU」，並以「Developers' lives matter.」作為口號。

該倉庫在建立後兩天（3 月 28 日）即獲得 5 萬個標星（Star），3 月 30 日凌晨前突破 10 萬個標星，並因快速獲得大量標星而躍居 GitHub 的周度和月度趨勢榜第一。截至北京時間 4 月 9 日，該倉庫已獲得逾 20 萬個讚，獲讚數目前已達 GitHub 第二。因其在 GitHub 上的火爆程度，專案的倉庫事務版（issue）被濫用發布廣告而被專案發起人關閉，該事件亦在中國大陸的知乎、微博、微信等社交平台上引發討論。事件的影響在海外逐漸升溫。Hacker News 和 Reddit 等論壇，996 成了熱門話題。多家媒體如 The Verge、金融時報、《連線》、Techmeme 等亦跟進報導，也有許多知名人物關注了這個專案，Python 語言作者吉多・范羅蘇姆在 Twitter 上表示 996 是不人道的制度，後又在 Python 官方論壇發帖詢問道「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幫助這些程式設計師？怎樣才能引起西方媒體和政府的關注？」。但多數輿論認為，該專案的熱度要轉化成實際的行動，仍需不斷努力。

專案的最初目標是羅列已開始實行 996 工作制的公司，隨後專案社群又開始討論反 996 許可證的具體細節，並以該專案為核心產生了多個衍生專案，如相關的法律知識匯總，另一個有關實行正常工作時長的網際網路公司列表的倉庫 955.WLB，周邊文化產品等。

2019 年 4 月 3 日起，中國大陸的一些瀏覽器（如 QQ 瀏覽器、微信瀏覽器、UC 瀏覽器和 360 安全瀏覽器等）曾經將 996.icu 網站及其專案倉庫標記為「危險網站」、「違法網站」，阻止使用者存取相關網頁。甚至連 Twitter 都一度短暫封鎖 996.icu。目前大多數瀏覽器已恢復存取，華為等個別瀏覽器需要關閉安全瀏覽模式後正常存取。

### 微軟員工支援 996.ICU 運動

2019 年 4 月 18 日，微軟公司與 GitHub 員工建立了一個 GitHub 倉庫，名叫 support.996.ICU，並且微軟與 GitHub 上百名員工聯名書寫公開信來支援 996.ICU 運動。

### 公司作息表

2021 年 10 月，4 位元參加秋招的應屆大學畢業生不滿 996 工作制，於是發起口號為「打工人也要生活」的拒絕加班文化，並製作了一個公司作息表的共享表格發佈在代碼代管服務平台 GitHub 上。發起人呼籲在中國高科技大公司上班的員工將自己在公司上班資訊填寫在共享表格中。截至 10 月 14 日上午，已有超過 4000 人分享了各自公司的作息數據。

## 觀點

### 支援

* 馬雲：馬雲在阿里內部會議表示，996 是「修來的福報」。後來發文澄清不應強制 996。
* 劉強東：劉強東聲稱「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
* 賈森・卡拉卡尼斯（美國企業家、天使投資者）：卡拉卡尼斯在推特上稱 996 與「建起美國的工作倫理」本質相同。

### 反對

* 吉多・范羅蘇姆：996 是不人道的制度。
* 北京日報：馬雲和劉強東是在「鼓吹」996 工作制，其目的是變相降薪或者裁員。該文被人民日報轉載。
* 中國新聞網：沒必要拿命換錢。該文被人民日報轉載。
* 新華社《學習進行時》評論組「辛識平」：996 工作制是違反勞動法的。這是在透支健康、透支未來，是對奮鬥者的傷害，也是對奮鬥精神的誤讀。扭曲「奮鬥觀」當休矣。
* 人民日報：崇尚奮鬥，絕不等於強制 996。
* 半月談：一些企業家漠視法律，把 996 和奮鬥聯絡起來。這是毒雞湯。996 不是奮鬥，而是法律與利益層面的問題。半月談三評 996：違法、過勞、偽奮鬥。僅有呼籲是不夠的！治好「996」這場「過勞病」，監管必須動真格。
* 王天玉（中國社科院法學研究所社會法室副主任）：從「996」工作制到近期曝光的無節制加班，是公然違反勞動法的行為；勞動法是「沒牙的老虎」，缺乏強有力的執行手段；要完善勞動法，把資本關進「勞動法律的籠子」。

## 參見

* 加班、無薪加班、過勞死、社畜
* 八小時工作制、五天工作制、工時規管
* 深圳富士康員工墜樓事件
* 內捲化、躺平主義

## 註腳

## 參考資料

## 外部連結

* 996.icu（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GitHub 上的 996ICU
* GitHub 上的 955.WLB
* 新浪財經專題：「996」工作制再引熱議 商業大佬各抒己見（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新浪科技專題：企業家咋看 996 馬雲：成功需超越別人的付出（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