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四平街

**第二次四平戰役**，中共稱**二戰四平**或**四平街保衛戰**，是第二次國共內戰中東北國軍與中共東北民主聯軍發生的戰役。

## 戰前部署

1945 年 9 月 9 日，日本正式投降。10 月 30 日，蔣介石任命杜聿明為東北保安司令長官，調遣經過對日作戰的中國遠征軍及其它國軍精銳進軍東北，這些國軍大部分美式裝備，經過美軍訓練。31 日，來到東北的中共部隊和當地的東北抗日聯軍等整編為東北人民自治軍（後稱東北民主聯軍），已經 6 年半沒帶過兵的林彪任司令。

10 月 23 日，中共中央指示東北局：「竭盡全力，霸占全東北。」高崗說：「『勾子（屁股）』靠著蘇聯，只要把臉面前海上陸上幾個口子一堵，東北就是我們的了！」。11 月 21 日，林彪表示不同意見：「應準備放棄錦州以及以北二三百里讓敵拉長分散後，再選弱點突擊」，但毛指示林彪「死守四平，寸土必爭」，「化四平為馬德里」，林回電表示執行中央決定「進行大規模的殲滅戰」。

1945 年 11 月，中共東北局領導人彭真和林彪發生意見分歧，林彪不顧彭真的反對，採納黃克誠的意見放棄城市，率部撤出瀋陽、綏中、興城、錦西等地。當天，蘇聯軍隊就將中長鐵路以及沿線城市全部移交給了國軍。1945 年底，國共美三方開始和平談判，中共中央對於東北的戰略決策趨向和平解決。11 月 28 日，毛澤東代表中共中央起草《建立鞏固的東北根據地》的指示，建議建立根據地，整訓部隊，建立地方武裝，以備翌年春天的決戰。1946 年 1 月 10 日，國共代表張群和周恩來在《關於停止國內軍事衝突的命令和聲明》上簽字，國共雙方達成停戰協議，時間定為 1 月 13 日 24 時。1 月 26 日中共中央致電東北局《中央關於目前東北工作的方針問題給東北局的指示》：「...... 我黨目前對東北的方針，應該是力求和平解決，力求國民黨承認我黨在東北一定合法地位的條件下與國民黨合作，實現民主改革，和平建設東北，在目前國際國內形勢下，只有這個方針才是正確的」「...... 在軍事上我應採取完全防禦的姿態，不應有任何進攻挑釁的行為，在完全防禦的有理的條件下來擊敗蔣軍的進攻。」。

1946 年 3 月 13 日，蘇聯軍隊從四平撤出。3 月 17 日，中共調集軍隊 1 萬餘人攻克四平市，擊斃守軍 500 餘人，俘獲國民政府遼北省主席劉翰東及其各廳、處官職人員 150 餘人和警察總隊官兵 3000 餘人，遼北省政府頃刻瓦解。此為「一戰四平」。

從 3 月 18 日開始，國軍分兵三路同時向南、向東、向北推進。3 月 19 日，四平外圍戰鬥打響。南路新六軍主力由台安以南之新開河向遼陽進攻；北路新一軍沿中長路兩側北進，並於 3 月 24 日占領鐵嶺；東路第五十二軍從瀋陽沿渾河兩岸向撫順進攻。3 月 25 日，中共釋放劉翰東、徐鼐等遼北省政府要員。劉翰東等人經海參崴於 27 日飛赴錦州。在中共軍調代表的堅持下，國、共、美三人軍事會議（美方馬歇爾回國述職，由吉倫中將代表）於 3 月 27 日在重慶簽訂了《調處東北停戰的協議》。 軍調部派出 3 個停戰小組到東北調停。蔣介石限令新一軍在調停開始前的 4 月 2 日攻占四平。

## 經過

4 月 2 日後，熊式輝令梁華盛前進指揮新一軍、七十一軍，由開原、瀋陽法庫向四平進攻，東北民主聯軍主力於四平以南地區實施運動防禦。4 月 7 日，新一軍新 38 師在興隆泉、柳條溝一線鑽進了新四軍三師八旅、十旅、獨立旅和山東第一師的伏擊圈，損失了 800 餘人，此即興隆泉戰鬥。同樣在 4 月 7 日這天，新一軍第 50 師在進攻朝陽堡時也遭到了三師第十九團猛烈反擊，一天之內傷亡了 400 餘人。新一軍在昌圖縣以北進攻無望，梁華盛要求東北行轅增援，被熊式輝撤換為鄭洞國擔任前進指揮。鄭洞國 4 月 10 日到開原縣的前進指揮所，請求調來了第 52 軍第 195 師，把前進指揮所由昌圖前推至雙廟子，部署為：

* 新一軍：繼續沿中長鐵路進攻四平；以第 50 師為第一梯隊，一度攻入四平市區，被殲滅兩個營後，改以新 30 師主攻，新 38 師從老四平出擊四平市西北迂迴助攻。但新 30 師顧慮重重，正面無進展形成對峙。
* 七十一軍（欠第 88 師）：進攻八面城、老四平；
* 第 52 軍第 195 師：擔任預備隊，在新一軍與七十一軍之間前進，隨時準備策應兩軍。

4 月 15 日，共軍在金家屯以外大窪殲滅七十一軍第 87 師先頭團，並將全師擊潰，殲滅 4300 多人，師長黃炎南逃。即「大窪戰鬥」。當晚共軍撤出，4 月 16 日國軍進駐大窪。

共軍兩個團保衛四平市區：萬毅部隊五十六團負責鐵道東；馬仁興保安第一旅一團負責鐵道西，防禦陣地東面自鐵道，西面至海豐屯。一戰四平之後，保安第一旅旅部在路西區電業大樓成立四平衛戍司令部，馬仁興（保一旅旅長）為司令員，劉瑞森（遼西一地委書記）為政委，鄧忠仁（遼西二分區副司令）、左葉（遼西二分區副司令）為副司令員，楊驥（保一旅政治部主任）為政治部主任，黃雲波（保一旅參謀長）為參謀長，王玉峰（遼西二分區參謀長）為參謀處長。

東北民主聯軍於 4 月 17 號正式開始四平保衛戰。4 月 18 日新一軍向四平西南和南郊的海方屯（海豐屯）、泊羅林子（玻林子）、南北鴨泡湖、西北郊的三道林子制高點等陣地發動了猛烈進攻。東北民主聯軍在四平市只能像以前「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一樣打陣地防禦戰，未能發揮運動戰優勢。國軍沒有想到共軍會堅守四平，逐次添加兵力進攻亦使進攻效率未能達到最高。20 日，國防部長白崇禧抵四平前線，明白東北民主聯軍意在堅守，遂集中各方向部隊迂迴圍攻四平。4 月 20 日新一軍 50 師調集一百門大小火炮，向玻林子陣地猛烈轟擊 4 天。4 月 24 日，新一軍新 38 師加強了炮兵火力，共軍陣地上一天內落下 3000 餘發大口徑炮彈。

4 月 28 日，中共中央電示「堅守在四平的指戰員，政工人員；為和平民主，你們堅守四平甚為英勇，特傳令嘉獎。望你們再接再勵，堅守到最後勝利。把四平變成『馬德里』。」。5 月 1 日，中共中央電示林彪：「蔣介石已拒絕馬歇爾、民盟和我黨三方面同意的停戰方案，堅持要打到長春。因此我們必須在四平、本溪兩處堅持奮戰，將兩處頑軍打得精疲力竭，消耗其兵力，挫折其銳氣...... 那時便可能求得有利於我之和平。力戒輕敵，每站必須集結全力打敵一點，以期必勝」。

蔣中正通過軍調部提出東北停戰和平條件：「哈爾濱共管，長春、瀋陽歸國府」。杜聿明認為先解決本溪，才能全力北攻四平。令新到的六十軍接替滇軍六十軍接替五十二軍守護錦州到鞍山、海城的交通線；集中新六軍（欠青年軍 207 師）、71 軍 88 師等 5 個師的兵力於 1946 年 4 月 28 日第三次進攻本溪，並占領本溪。隨即令五十二軍作為預備隊調四平前線；新六軍北上；七十一軍也整補完畢。

隨著戰役形勢發展，林彪判斷杜聿明有可能把新六軍從本溪前線調來，暫時放棄對南滿的進攻，決定把三縱隊從南滿調到開原、昌圖側翼，阻擊新六軍北上；參加解放長春的楊國夫的第七師，開赴公主嶺、四平；在北滿大後方剿匪的三五九旅開四平；萬毅七縱守塔子山，山東七師與新四軍七旅守三道林子北山，山東一、二師與新四軍三師其他部隊在四平以西對付七十一軍。

5 月 15 日，國軍分為右、中、三路發起總攻：

* 右路新六軍軍長廖耀湘指揮新 6 軍第 14 師、第 22 師和七十一軍之第 88 師、五十二軍第 195 師，沿開原至西豐及開原至葉赫兩條公路前進，向四平以東進攻。在蓮花街遭到民主聯軍第三縱隊截擊，但新六軍發揮摩托化優勢，以小部隊與共軍膠著，大部隊乘 600 輛卡車北進，衝破了第三縱隊防線，進入四平東側，相繼占領西豐縣城與四梅鐵路上的平崗車站，隨後西進於 5 月 17 日 18 時占領哈福車站、火石嶺，從而與中路第 50 師聯手猛攻四平制高點海拔 400 米的塔子山。廖耀湘軍長帶領精銳新編第 6 軍向東迂迴攻擊四平，65 團在威遠堡打垮了東北民主聯軍第三縱隊主力，連連攻破阻擋的守軍，占領重要高地塔子山。
* 中路新一軍 3 個師正面攻擊。僅有第 50 師進攻 258 高地有進展。
* 左路七十一軍的 87 師、91 師兩個師向四平以西攻擊，威脅側翼。數次進攻均無進展
* 第 60 軍 182 師擔任四平以南的護路任務。在進攻中，廖耀湘的新 6 軍等部進攻最為得力。

5 月 17 日，見勢不妙的林彪向中央發電要求全線撤退，並下令「塔子山儘可能再支持一天」。當晚林彪獲悉哈福車站失守後，下令「塔子山守軍最少明天要頂半天，不惜一切犧牲」。林彪叫來陳沂和陳正人（東北民主聯軍總政主任）草擬發給全軍指戰員的關於四平撤退的通令。林彪果斷決定，山東七師於三道林子北山，新四軍七旅於四平東南高地掩護全線撤退。

5 月 18 日入夜，遲遲得不到毛撤軍指令的林彪命令各部隊當晚 24 時前撤出四平。林電示中央：

> 敵本日以飛機大炮坦克掩護步兵猛攻，城東北主要陣地失守，無法挽回，守城部隊處於被敵切斷的威脅下，現正進行退出戰鬥。
> 
> 

林彪發出電報沒得到命令即自行下令撤軍，次日毛澤東「補」了同意撤退的電報。

 
東北民主聯軍於 5 月 18 日晚撤出四平前線陣地。5 月 19 日國軍進入四平市區。經過 32 個日夜的四平保衛戰結束。5 月 19 日上午，保一旅第一團第三營在蔡家車站與國軍打了一仗，掩護其他部隊通過東遼河，隨後撤向小城子。

## 戰後

共軍的統計數據，四平保衛戰歷時 31 天，殲滅國軍 1 萬 7 千餘人，其中新一軍損失 6,000 餘人，七十一軍 87 師大部被殲，91 師 4 個營被打垮；五十二軍 196 師傷亡三分之一以上。東北民主聯軍總傷亡 1.5 萬人，其中西滿四個旅及地方部隊傷亡 7,000 左右，新四軍三師第 7、10 旅連排幹部換了三次，部分營級幹部換了三次。

四平撤守後，5 月 19 日毛澤東電示，要求東北局和林彪立即布置保衛長春：「長春衛戍部隊應立即開始布置守城作戰，準備獨立堅守一個月，不靠主力援助，而我主力則將在敵人兩側及遠後方行動。」羅榮桓抱病於 5 月 19 日趕到范家屯，參見東北局范家屯會議。羅榮桓明確表態不贊成守長春，並說：長春、吉林都是大城市，不利於防守，防線又寬，現在部隊打得很疲勞，如果守長春，敵人從梅河口沿奉吉線插到吉林市，就會把我們的後方打得稀爛，不但長春守不住，非退到西滿蒙古大沙漠不可，贊成撤出長春，一直退到松花江以北。彭真、林彪、周保中、蕭勁光等與會的東北局領導人聽取了羅榮桓的意見後一致同意撤出長春。會後，林彪繼續留在范家屯指揮部隊撤退，羅榮桓、彭真等回到長春，組織北方局機關由鐵路退往哈爾濱。

然而，毛澤東不同意東北局退往哈爾濱，還按原定的守長春的想法來給東北局下達任務。5 月 23 日，毛澤東電令彭真、林彪，要東北局守往長春和公主嶺：

```
（一）望坚守公主岭。
（二）如公主岭不能守，应坚守长春，以待谈判。
（三）立即部署公主岭及长春的守备。
（四）我们正在南京谈判让出长春，交换别的有利条件，但必须守住长春，方利谈判，否则不利。 
```

但此時東北局不守長春、直退哈爾濱已付諸行動了。林彪和彭真於當日分別給毛澤東回電如實匯報實際情況。林彪稱：

```
我军自四平防线撤出后，连日一面抗击敌人，一面进行转移。白天受敌机轰炸，行军多在夜间，部队甚疲惫，被敌人切断掉队甚多，目前无法组织兵力进行战斗。已令各部如遇敌时，则向敌进路的侧面转移，避免单独决战。现具体敌情及各部具体情况，均无法得知，我电台正在转移中。 
```

彭真在回電中稱：

```
长春方面幅员广大，周围地势平坦，我兵力不足，不可能固守。为避免被迫作战，我们（东北局）决定撤出长春。我们昨夜退出，现已抵哈尔滨，林仍率主力在前线指挥。
```

國軍決策層，在東北視察的參謀總長白崇禧代表蔣介石的意見提出：只要打下四平，與共產黨的談判就有了面子，不必再北進長春。而杜聿明堅持要打長春，認為奪取四平後如果不乘勢前進，必將前功盡棄，因為共軍擴充非常迅速，國軍卻不能儘量補充，現在停戰是對共軍有利；還認為攻占長春等地有把握。最終杜勸說白崇禧同意了按原計劃繼續打下去，白本人則飛往南京向蔣介石請示。

東北民主聯軍在撤退中大量出現逃兵，作戰科長王繼芳攜帶大批文件投奔國軍，向國軍泄露了東北民主聯軍的實際情況，使杜聿明一改以往謹慎用兵的做法，下決心調動其精銳部隊以機械化為先導，分兵狂追北撤的民主聯軍，甚至企圖將民主聯軍截留在松花江南岸加以殲滅。

右路國軍第 52 軍一部於 5 月 21 日占領西安縣城（今遼源市）。國軍 5 月 21 日占領公主嶺，5 月 22 日占領范家屯，5 月 23 日占領長春、海龍、德惠、農安。此後又沿長吉鐵路占領九台、永吉。第 88 師一部沿松花江直撲小豐滿發電廠。一擧佔領長春、吉林以下七十多個城鎮，為國共內戰中的 **「吉長之役」** 。蔣介石描述：「共匪當時潰敗的情況，及其狼狽的程度，實與其在贛南突圍（中共稱為「長征」）逃竄時的慘狀，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東北民主聯軍 5 月下旬撤退的局勢非常嚴峻。羅榮桓回憶說：「從長春撤退到哈爾濱時思想很混亂，全軍無所措手足。無政府無紀律現象非常嚴重。各人搞各人的，各人抓各人的。有些同志把新招編來的偽滿軍隊和新繳獲來的武器，看成是自己的，不去充實和補充主力。這樣的部隊雖然有武器，但是很不鞏固。敵人一進攻，散的散，叛變的叛變，給我們造成了很大的困難。」 黃克誠 5 月 24 日向中央致電報告：

```
从我所了解的东北部队部分情况及地方情况和我对今后作战意见略报如下：
（一）从三月下旬国民党进攻起，到长春撤退，我军除南满外，总伤亡1.5万人，仅西满四个旅及一部地方部队伤亡达7,000左右，七、十旅连排干部大部换了三次，部分营级干部亦换三次，团级干部伤亡尚小，有些部队元气受到损伤，不经整训已难作战。
（二）部队从四平撤退尚有计划，长春撤退则已有些混乱。西满四个旅，一个旅到北满，一个旅到东满，两个旅到西满，其他各部情况不明。部队非常疲劳，有些战士撤退时走不动，不愿跟走；干部因长期支持着，亦极倦怠。
（三）干部中一般情绪不高，特别是营以下干部一般有很大厌战情绪，伤愈后不愿归队。比较好的则要求到地方工作，坏的很多逃跑、作生意、作手工，有些干部则装病到后方。这些现象是抗战八年所未有，主要是由于后方工作太差。但干部在长春撤退前逃跑尚少，在战场上一般均积极勇敢。
（四）地方工作在西满只有法库、康平、昌图。通辽几县比较普遍的有初步基础，其他各县除县城外，乡村中有些则有了点工作，有些则完全没有工作。土匪问题尚未解决，长、哈、齐占领后，西满散匪达五万以上，进剿很难消灭，灭窜则做了。因为集中兵力在四平，亦无较多部队进剿，地方武装有部分尚不巩固。地方工作进展迟缓，是由于时间短、干部少、土匪多及干部恋着城市不肯下乡。工作作风亦有毛病等。分配土地农民情绪很高，但提得较迟，一时难普遍开展。故从西满说，我们尚无广泛的、有组织的群众基础。
（五）整个军队与地方干部，除一部先进者外，一般渴望和平而厌战。从承德来之干部，几无愿在乡村工作者，都要求到长春、哈尔滨去。军队干部则很多要求休养，做后方工作，做地方工作。一般的战士艰苦精神比之内战与抗战时代都差了很多。
 在目前情况下，我们的作战方针不能死守城市。……应以消灭敌人为主，应避免被动的守城战，采取主动的歼敌。而目前争取一个时间来整理部队，恢复疲劳，提高士气，剿清土匪，发动乡村群众为最有利。待敌分散后作战，即失掉一些城市，这样做亦较稳妥。 
```

5 月 26 日，東北局向中央匯報民主聯軍情況並請示今後作戰方針：「東北我軍經長期苦戰，主力甚為疲憊。敵已占四平至長春線及鄭家屯、西安至海龍線。我西滿、北滿甚為空虛。同時東、西、北滿土匪尚未剿清，今又乘虛彌起，現敵向我軍前進，我甚難作有力抵抗。今後作戰方針，請中央指示。」 5 月 27 日，毛澤東復電東北局：「目前軍事方針，除以一部與敵保持接觸，給以擾亂及破路外，主力應不怕喪失地方，**脫離並遠離敵人，爭取時間休整補充**。外交方針已告恩來，我方讓步至長春雙方不駐兵為止，此外一概不能再讓，美蔣要打由他們打去，要占地由他們占去，我方絕不承認他們的打與占為合法。總之東北是未了之局，我黨必須準備長期鬥爭，最後總是要勝利的。 」

5 月 29 日林彪在給吉遼軍區領導人周林陳並曹的電報中說：你們炮兵團的直屬隊，及一門榴彈炮，共 500 多人，其中大部分為革命的韓國人，另有十餘日本人，因未接到你們撤退命令，在吉林附近被敵機械化步兵追上，全部被俘。此為我軍進入東北，惟一的被殲的事實。5 月 30 日，林彪致電東北局指出：「我在吉林附近渡江部隊被敵機械化部隊切斷，有四個團未渡江來。該四部無電台、無地圖、無群眾的引路報信，並在土匪的擾亂下將遇到很多困難。而且渡江之諸部隊建制皆不完全，逃亡與疲憊現象極嚴重。」5 月 31 日，黃克誠向中央發電匯報：「毛主席：東北情況很混亂，很難阻止敵人占齊齊哈爾和哈爾濱，假使退出哈齊，能取得和平停戰，則堅決退出求得停戰，來整理內部，以求再起，時機緊急，請考慮。」６月 1 日，彭真、羅榮桓、高崗致饒伍葉周並中央的電報中說：我軍自四平撤至公主嶺附近時，敵以多路平行縱隊各附汽車坦克向我追擊，其受我抵抗之路則停止，而他路則進行包圍，飛機進行放肆轟炸，故被割斷我部隊甚多，至今尚存數團，數個營，數個連，落在敵後面，尚不知去向。６月 1 日，林彪在給中央周張譚的電報中說：「準備游擊放棄哈爾濱。」6 月 2 日，東北局在給「中央並林」的電報中說：「我們準備放棄哈爾濱」，「我已告辰兄準備退出」。6 月 2 日林彪又一次致電東北局指出：被敵隔斷尚未找得之部隊，梁興初缺一個團，羅華生部缺一個營，萬毅部缺四個營。萬部減員最大，有的團只剩得半數。

林彪撤退到舒蘭後舊患病復發病倒。不過中共在東北也做了局部反擊，5 月底鞍海戰役中六十軍第 184 師 2700 餘人在海城起義。6 月初東北民主聯軍在拉法、新站戰鬥中獲勝，阻止了國軍深入延邊的勢頭。

東北國軍「戰略受政略影響，專注重城市及交通線之占領，忽略殲滅共軍主力」。國民政府應美國總統特使喬治・馬歇爾的強烈要求，結果蔣介石極有爭議的下了六月停戰令停止追擊，錯過了國共內戰中影響雙方最終命運的機會。6 月國共雙方在南京的談判沒有取得任何進展。6 月下旬開始國共雙方重點轉移至中原戰場，至 10 月中旬，東北雙方一直無大戰事。

## 爭議

### 大公報

當時奉行「四不主義」（不黨、不賣、不私、不盲）而出名的大公報發表社評《可恥的長春之戰》如下：

```
複雜的東北問題，半在外交，半在內政。現在蘇軍已保證於本月末以前撤盡了，且正在撤退之中。外交一面，可謂業已順緒。但在蘇軍紛紛撤退之際，在東北的內戰形勢卻在加劇的進展，且已在許多地方紛紛的打起來了。內外消長，令人心情起落不寧。  
  
尤其可恥的，是長春之戰！這兩天，東北方面的軍報雪片飛來。初報蘇軍於十四日午前撤離長春，嗣報長春防守司令就職，緊接著就報告共軍三萬眾分路進攻長春。我們坐在關內深夜編報的報人，讀著這絡繹而來的電報，手在顫，心在跳，眼前閃爍，伊若看見凶殺的血光，鼻腔酸楚，一似嗅到槍炮的硝煙。這是八年抗戰勝利後應該有的現象嗎？長春是什麼地方？是九一八事變後，日寇強割我領土傀儡「滿洲國」的都城，是蘇軍參戰後進入我東北的總司令部所在地，也是中國國民政府接收東北的東北行營所在地。這地方，曾為日偽竊據了十四年，曾被蘇軍統治了二百多天。現在抗戰勝利了，日問崩潰，偽滿煙消，中國的東北，應該歸回中國，蘇軍也根據中蘇盟好條約紛紛撤離東北。就在這時候，蘇軍剛剛邁步走去，國軍接防立腳未穩，中共的部隊四面八方打來了。多難的長春，軍民又在喋血。那是中國的地方，現在應該光復了，卻災難愈深，那裡的人民都是中國的兒女，現在應該回歸祖國的懷抱了，卻在斫斫殺殺，流的都是中國同胞的血！中國人想想吧！這可恥不可恥？  
  
1948年5-10月，林彪共軍封鎖圍困長春150多天，城內幾十萬老百姓餓死不放生路。  
  
雖然，東北的事還並未絕望。三人會議曾有調處東北衝突的協議，執行小組已經進入東北，三人小組代表秦德純等也已經飛到瀋陽，馬歇爾特使正在返華途中。這都在說明東北的和平有希望。但天下最難纏的事，是：一切皆過程，永遠無結論。我們的事情，恰恰如此。當停戰令下的時候，誰不眉飛色舞，以為中國從此贏得勝利後的和平了。但是，停戰令儘管下了，而大大小小的戰事仍是此起彼落，打個不停。頂到執行小組趕到各地去調解，調解了這兒，那兒又鬧起來，撲滅了此處，那邊又燃起來。請屈指算算，停戰令下了四個多月，可曾真箇停了戰？停戰令明明是一個結論，誰知卻只是一段過程。又如政治協商會議宣佈五大協議之時，誰不衷心喜慰，以為國事真已獲得解決而民主團結在望了。但是，協議儘管協議，墨沉未乾，就又吵吵嚷嚷起來。非但一條協議也未實行，感情反倒更惡劣了。政協的協議明明是一個結論，誰知卻只是一段過程。東北的事，也是如此。三人會議的協議，本已甚為脆弱；到東北的執行小組工作尚無從着手，而在蘇軍撤退之際，軍事衝突的範圍更在擴大。說起來真是令人傷心。我們的所謂軍事衝突，實已到了最傷天害理的程度。進攻的戰術，常是用徒手的老百姓打先鋒，以機槍迫炮在後面督戰。徒手的先鋒隊成堆成群的倒了，消耗了對方的火力以後，才正式作戰。請問這是什麼戰術？殘忍到極點，也可恥到極點。世界水準已進步到原子彈的時代，我們還在驅市人為戰，縱使勝了，又有什麼面子？難道真要把全國同胞犧牲了二萬萬以爭勝負嗎？請快軟軟心腸放下屠刀吧！  
  
東北是國家的，東北應該由國家在抗戰勝利中收回，以恢復國家的完整。這一點，蘇聯盟邦受盟約拘束，法理與事實，蘇軍俱必須把東北交由國民政府接收，共產黨何以必要爭奪？若說民主，則必不可割裂國家；再說民主也必不可以軍隊爭奪，以軍隊爭得的，那必然不是民主。誰都承認英美是民主國家，而英美的民主都不是以兵爭得來。英王查理一世之判死刑，不是兵爭；美國獨立戰爭後的國家統一，是走的妥協協商的路。停戰令，政協協議，整軍方案，實在是和平理智之路，應該是解決當前國事的結論，而不可把它當做一種風雲變幻的過程。在東北，我們尤其祈禱先停戰，先實施整軍方案。我們謹為國家祈福，謹為生民乞命，請快停手吧！敵人降了，盟軍撤了，我們自己卻打起來，實在太可恥了！快停止這可恥的長春之戰吧！由長春起，整個停止東北之亂；更由東北起，放出全國和平統一的光明。
```

### 其他

中華民國立法院院長梁肅戎，曾經回憶到民主聯軍驅趕百姓當炮灰的做法：「共軍發動人海戰術，把老百姓組成隊伍，一波波的往前趕，打得老百姓的屍體堆積如山。國軍也不忍心再打下去，共軍則踏著死屍，攻進四平。。

## 參考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