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倻与古代日本的关系

大和時代日本和伽倻隔朝鮮海峽正對，從史前時代開始就有非常密切的商貿及外交關係，一直持續到 562 年伽倻被新羅吞併為止。

直到最近日本史學家還認為日語中稱作任那（Mimaya）的伽倻大部分時期都由日本控制，是日本的海外殖民地。這一理論 1970 年代後已基本被駁倒，但它仍是今日日本與朝鮮半島關係中一個敏感而重要的話題。

## 伽倻與日本

300 BC 農業和冶金從後來成為伽倻的朝鮮半島傳入日本，使狩獵採集繩紋時代過渡到彌生時代。不清楚這種轉變是因為亞洲大陸群體的成規模入侵，還是因為日本群島的原住民發生工具革新造成的。隨著彌生時代日本各國逐漸統一，伽倻最早與日本建立了外交關係，到 250 年左右古墳時代開始時，伽倻仍是與日本關係最密切的國家。日本許多遺址都可追溯到彌生時代及古墳時代，證明了這些接觸，其中一個遺址的文物有 70% 來自伽倻。

### 商業與移民

伽倻和日本間存在繁榮的雙邊貿易。伽倻向日本出口陶器、馬具、鐵製品，日本向伽倻出口的主要是青銅器和絲魚川市出產的玉。伽倻在大部分時間段里都壟斷了日本和中國及朝鮮其他地區的主要貿易路線，是日本和其他亞洲國家間的重要中介。

由於靠近中國，伽倻在政治和科技上也領先於日本，在日本的國家發展中起著重要作用。伽倻人大規模移居日本主要是為躲避伽倻和鄰國間的戰爭，這使日本能自己生產一些以前需要進口的產品。日本須惠器陶器風格和第一批鐵器就是由伽倻移民創立的，伽倻的士兵和官員也被日本政府廣泛雇用。

### 軍事聯盟

399 年，日本與伽倻、百濟結為軍事同盟，以對抗日益強大的高句麗和新羅，那時起日本經常派駐軍隊保護伽倻的領土主權，可能是為了換取鐵等物資。414 年立的好太王碑記錄一次日本遠征伽倻戰敗。日本僱傭兵也得到在朝鮮半島服役的許可，5 世紀末開始在伽倻和百濟出現日本特色的鑰匙孔狀墳墓，應是埋葬在朝鮮半島戰死者而建。當伽倻聯盟在鄰國的壓力下分崩離析時，阿羅伽倻甚至在 540 年與日本組成了一個聯合軍團，裡面都是日本軍官。

554 年，日本在關山塞戰役中與伽倻和百濟共同作戰。該同盟被新羅擊敗後不久，伽倻便在 562 年被新羅征服。這之前百濟已經打破了伽倻對日本貿易的壟斷，並取代伽倻成為日本對外貿易和亞洲大陸文化輸入的最重要渠道。

## 「任那」之爭

日本古籍《日本書紀》稱神功皇后在朝鮮半島上曾率領過遠征，打敗了伽倻、百濟、新羅聯軍，將伽倻（日語稱為任那）變為日本行政機構控制的殖民地，稱作「任那日本府」。按日本史學家的計算，這一事件大約發生於 249 年或 369 年，日本對任那的統治則一直持續到 562 年。學界一直有懷疑這一事件真實性的聲音，但在日本和西方國家，日本在這段時期的朝鮮半島上有過一個名叫任那的殖民地被接受為史實。1910 至 1945 年的朝鮮日治時期，該理論在日本非常流行，成為占領朝鮮的歷史依據。1945 年之後，這一理論仍有影響力，包括 George Sansom、John Whitney Hall 與埃德溫・賴肖爾等西方知名日本學家的著作。

除《日本書紀》外，當時還被用於證明日本政府伽倻 / 任那的證據有：韓國遺址中出土的同時期日本武器及盔甲、好太王碑上「證實」日本軍隊占領了伽倻的銘文以及從劉宋獲得的承認日本控制了韓國南部的稱號。然而今天，韓國出土的日本文物被視作是日本軍隊應伽倻和百濟請求而派遣的證據，好太王碑銘文誇大其詞，劉宋給予的稱號很可能也只是純粹的象徵。史學家也對《日本書紀》對事件描述的歷史可靠性提出了質疑：神功皇后據稱成功入侵朝鮮之時，日本在技術上要遠遠落後於伽倻，而且政治上也尚未統一。

1963 年，朝鮮史學家金石亨第一個質疑日本曾在韓國南部擁有殖民地。他提出所謂「分支國理論」，稱「任那」根本就不在朝鮮半島，而是日本島上位於今日岡山縣的一個伽倻移民定居點，最終成為邪馬台的一部分。雖然他的理論在朝鮮以外沒有得到廣泛接受，但也確實刺激了其他史學家在這個領域的進一步研究。井上英夫是第一位提出替代日本殖民理論的日本史學家，在 1972 年出版的一部書中認為，任那實際上是生活在朝鮮半島的日本移民的一個小型自治定居點，儘管這一理論同樣沒能得到廣泛支持。

今日在朝韓和日本史學界占主導地位的理論是「外交委派理論」，最早由生田雅之在 1974 年提出，認為《日本書紀》中記載的「任那日本府」實際上起著類似日本大使館的作用，處理伽倻獨立國家和日本之間的外交關係。

Rurarz 共描述了關於任那的五種主要理論，第一種是末松提出的。第二種是朝鮮學者金鋤磬和金石亨提出的，他們認為任那是一個來自朝鮮半島（可能屬於伽倻）的政治實體，在日本群島上由一個殖民地，大約在今日大分縣大山町附近，因此 Nihongi 應被理解為只指日本群島，神功皇后的征服針對的是日本某地的移民，而非朝鮮半島。這也與所謂騎馬民族征服論有關，該理論認為來自朝鮮半島的騎馬民族成功入侵了日本，並在此過程中把馬引進了日本。第三種理論是日本學者井上英夫提出的，認為古代倭人早在新石器時代就已在朝鮮半島某處定居，任那是這個群體的一塊飛地。第四個理論是韓國學者田觀夫，他認為征服等時間反映的是與邪馬台結盟的百濟的歷史，百濟統治者在 7 世紀亡國後逃往日本。任那指與伽倻敵對的百濟，或百濟某個不知名屬國。第五種理論 Rurarz 描述是「最近年輕的日韓學者們妥協出的版本」，認為從未有過如此一個任那國，任那這個詞指那個時代活躍在朝鮮半島的日本外交使節。

據韓龍宇所述，邪馬台可能在伽倻設立了一個辦事處，以便向日本出口鐵器。任那是一個外交使團，神功皇后的征服實為為建立該使團籌劃好的一齣戲。

2010 年，由日韓政府支持的聯合研究小組宣布，伽倻從未被古代日本軍事殖民過，但日本人則是 6 世紀就開始活動了。《朝鮮日報》認為這一聲明是兩國外交關係的轉折點。

### 作為國際問題的「任那」爭議

學者馬克・彼得森說：「今日，沒有什麼能比用『任那』稱呼韓國歷史上一個王國更能冒犯韓國人的民族主義意識、復活日本殘暴侵略者形象的了 —— 它已經成了幾個世紀以來日本在韓國種種暴行的象徵之一。」

史學家們關於任那地位的爭論並沒有成為韓國與其鄰國之間緊張關係的根源，直到 1982 年日本歷史教科書爭議，將日本人看待其歷史的方式推到了聚光燈下。這場危機的起因是，有人指控日本教育部一直在潛移默化地更改小學歷史教科書中描述日本海外征服的用詞，從「入侵」改為更無害的「行進」等。爭議還擴展到其他問題，比如教科書仍在討論古代日本對任那的征服與統治。韓國政府對這些教科書提出了正式抗議，譴責它們對任那的描述是「歪曲和冒犯」，最終日本同意在兩年內檢查這些書是否有錯誤。

那時開始，任那問題一直是韓國國際關係中一個反覆出現的問題。比爾・蓋茨 1997 年回憶說，微軟 Encarta 韓文版的發布就提到了日本對任那的統治，在韓國引發了大規模抗議，一家大報社呼籲抵制微軟產品。

2001 年 4 月，日本政府批准在學校使用由新歷史教科書編纂會編寫的歷史教科書，其中日本殖民任那相關部分的大意未有改動，再次引發了爭議。韓國在接下來一個月里發布了措辭強烈的抗議，日本以「對教科書的投訴應在審批過程中提出，而非審批之後提出」為由回絕了。雖然這教科書沒被學校廣泛採用，但一年後重新得到認證時，日本政府稱是「考慮到目前日韓歷史關係的學術觀點」，還是要求刪除了有關任那的內容。

此後不久，在中國科學院東北邊疆歷史與現狀系列研究工程爭議中，韓國政府也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網站上發布的朝韓歷史梗概中，稱古代日本曾控制朝鮮半島南部的內容做出了憤怒的反應。中國的回應是刪除了對 1945 年之前的全部朝韓歷史部分。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