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女皇

**生於紫室者佐伊**（中古希臘語：Ζωή Πορφυρογέννητη，意為「生命」；約 978 年－1050 年）通稱**佐伊女皇**，自 1028 年 11 月 11 日至 1050 年去世期間擔任羅馬人的女皇帝，自 1042 年 4 月至 6 月期間與妹妹生於紫室者狄奧多拉共同短暫掌握實權統治。

佐伊誕生時，她的父親康斯坦丁是其兄瓦西里二世名義上的共治皇帝。1025 年，即佐伊 47 歲時，瓦西里去世。佐伊的父親康斯坦丁獨掌大權，史稱康斯坦丁八世。康斯坦丁無子，希望把一個女兒嫁出去來延續王朝。佐伊 50 歲時與羅曼努斯・阿爾吉羅斯結婚。翌日她在父親死後，和丈夫雙雙登上皇位，羅曼努斯・阿爾吉羅斯史稱羅曼努斯三世。

佐伊和羅曼努斯三世的婚姻出現問題，羅曼努斯於 1034 年被發現死在浴室里。人們認為羅曼努斯為佐伊或她年輕的情人所害，或者兩人共同將羅曼努斯害死。佐伊與其情人在羅曼努斯被謀殺的同日成婚，翌日她的丈夫加冕為皇帝，史稱米哈伊爾四世。1041 年，米哈伊爾四世病篤，其兄宦官孤兒院院長約翰等人說服佐伊收養丈夫的外甥斂縫工米哈伊爾。

斂縫工米哈伊爾即皇帝位，史稱米哈伊爾五世，未幾流放佐伊，引發民眾起義，推翻他的皇位，並使佐伊和她的妹妹狄奧多拉就職為共治女皇帝。同妹妹共同執政兩個月後，佐伊與前情人康斯坦丁・莫諾馬修斯結婚，康斯坦丁・莫諾馬修斯就職為皇帝，史稱康斯坦丁九世，佐伊將權力移交給他。然而，佐伊繼續以帝國的繼承人和羅馬人的女皇帝的身份統治著帝國。八年後，佐伊去世，享年 72 歲。佐伊統治期間，羅馬軍隊衰落，土耳其人首次入侵東安納托利亞。

## 早年（約 978 年－1028 年）

佐伊是生於紫室者，「生於紫室者」用來稱呼在位皇帝在首都出生的孩子。佐伊是康斯坦丁八世與妻子海倫娜的次女。佐伊的父親在 962 年兩歲時成為共治皇帝。康斯坦丁八世的兄長、地位最高的共治統治者瓦西里二世十分疼愛自己的侄女，但阻止她們嫁給任何羅馬貴族，因為這將使她們的丈夫擁有登上皇位的權利。瓦西里二世不信任富有影響的女性，不願讓姻親干涉政府。身為女性，她們不能行使任何國家權力；在這一點上，她們唯一的發言權是選擇，或者更有可能是接受或拒絕一個在結婚時獲得其權威的丈夫。因此，佐伊居住在閨房之中度過多年默默無聞的生活。

身為合意的皇室公主，佐伊在 996 年被視為 羅馬人的國王奧托三世的可能新娘。第二個使團於 1001 年派遣，由米蘭大主教阿諾爾夫二世率領，任務是從康斯坦丁的三個女兒中挑選奧托的新娘。在康斯坦丁的三個女兒之中，最年長的歐多西亞因天花而毀容，而最年幼的狄奧多拉相貌平平。只有年齡居中的佐伊相貌出眾，性感嫵媚，因此，阿諾爾夫選擇 23 歲的佐伊，瓦西里二世同意了。1002 年 1 月，佐伊陪同阿諾爾夫起航前往義大利，當艦船抵達巴里時，奧托死訊傳來，她不得不乘上來時的艦船打道回府。

1025 年 12 月 15 日，瓦西里二世去世，康斯坦丁八世登上皇位，成為唯一的皇帝，自此統治到 1028 年 11 月 11 日，持續不到三年。佐伊的另一個結婚機會出現在 1028 年，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使團抵達君士坦丁堡，提出兩個帝國聯姻的提議。得知康拉德二世的兒子海因里希只有十歲時，康斯坦丁和佐伊斷然拒絕了該提議。康斯坦丁決定將他的一個女兒嫁給合適的貴族來延續皇室。最初決定選擇傑出貴族前任安條克總督康斯坦丁・達拉森努斯。皇帝立即派心腹宦官埃爾戈多特斯前去亞美尼亞軍區將達拉森努斯緊急召回君士坦丁堡。禁衛軍大元帥西蒙期望找個更軟弱溫順的君主，說服皇帝收回成命，皇帝隨即派另一名信使前去截住埃爾戈多特斯，通知達拉森努斯不必前來。廣泛徵求過意見後，康斯坦丁選擇了君士坦丁堡城市行政官羅曼努斯・阿爾吉羅斯。羅曼努斯抵達宮殿，帶到皇帝面前，皇帝給他兩個選擇：要麼立即離婚，與皇帝的一位女兒結婚，並就此成為皇帝；要麼立即受瞽刑。羅曼努斯默默無語，猶豫不決，但他的妻子海倫娜沒有猶豫，剃光頭髮，以瑪利亞為修女名進入修道院。康斯坦丁命幼女狄奧多拉做羅曼努斯之妻，但狄奧多拉違抗父親的命令，以羅曼努斯已婚為由，拒絕與羅曼努斯結婚；此外，她與羅曼努斯兩人是沒出三代的同輩表親，血緣關係太近，不可能結婚。因此，康斯坦丁八世選擇佐伊做羅曼努斯的妻子。1028 年 11 月 10 日，佐伊和羅曼努斯在皇宮中的禮拜室中成婚。翌日，康斯坦丁去世，這對新婚夫婦共同登上皇位。

## 羅曼努斯三世統治時期（1028 年－1034 年）

佐伊多年來一直與妹妹生活在同樣受約束的閨房中，她頗為厭惡狄奧多拉。佐伊從來沒有饒恕過狄奧多拉，狄奧多拉如果願意接受父親選擇的丈夫，以她的性格優勢，她們的父親會把帝國交給她。羅曼努斯因為狄奧多拉拒絕自己的求婚而討厭她，也因為她富有才能而害怕她。羅曼努斯命瓦西里二世的宦官約翰（後來的孤兒院院長）從修道院復出，約翰受任命為普世牧首秘書長，負責監視狄奧多拉。不久之後，狄奧多拉受指控與普列西安合謀篡奪皇位。普列西安先被監禁在曼努埃爾修道院，調查中指控成立後，普列西安被刺瞎雙目，他的母親瑪利亞被從都城驅逐。未幾，在 1029 年 10 月底之前，羅曼努斯的侄女婿色米姆總督康斯坦丁・戴奧真尼斯被控密謀弒君篡位，狄奧多拉也涉嫌參與其中。狄奧多拉被強行關進佩特里昂修道院。1031 年 9 月，佐伊前來拜訪妹妹，強迫她剃髮，出家做修女。

與佐伊結婚後，羅曼努斯想要創建自己的王朝。羅曼努斯病急亂投醫，聽信那些治療性功能障礙的專家，身上塗滿藥膏，做按摩治療。醫生向羅曼努斯許諾，自己有能力治癒不育症。與此同時，五十歲的佐伊也不甘落後，不顧年事已高，拼命想要懷孕。佐伊身上也塗滿藥膏，掛滿護身符，完成各種繁雜冗長的儀式，只為了懷孕。而這一切都歸於徒勞。由於妻子未能懷孕，很快羅曼努斯便放棄了留下後代的打算，對佐伊關注減少。羅曼努斯拒絕給佐伊支用內帑的資金，僅僅每年給她一筆固定的津貼。羅曼努斯對佐伊厭惡至極，不僅拒絕與她性交，甚至不肯與她共處一室。

佐伊又氣又惱，據說轉頭與康斯坦丁・阿爾托克里內斯和康斯坦丁・莫諾馬修斯發生婚外情。羅曼努斯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己也找了個情婦。1033 年，出身微賤的宦官孤兒院院長約翰把自己的弟弟米哈伊爾帶到宮中，正式覲見羅曼努斯和佐伊。米哈伊爾體態勻稱，面頰紅潤，煥發青春朝氣，眼睛炯炯有神。羅曼努斯幾乎沒有留意米哈伊爾，佐伊卻立刻被他的魅力迷住。佐伊此後滿腦子都想著米哈伊爾這個格外英俊的少年，並幾次請他到她的私人住處。米哈伊爾起初對女皇帝的求愛勉為其難，經兄長教導，他學會取悅女皇帝，便放下最初的羞赧，和她定下私情。米哈伊爾對與佐伊偷情沒什麼熱情，儘管成為女皇帝的情人讓他頗為自滿。佐伊開始公開誇耀自己的情人，並公開宣稱要讓他當皇帝。對羅曼努斯而言，他似乎很長一段時間也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遠沒有懷疑米哈伊爾，還讓他擔任自己的私人侍從，此時羅曼努斯的健康每況愈下，行走也出現困難，時常找米哈伊爾為自己按摩腿腳，在身邊人看來，羅曼努斯還故意對自己妻子婚外情視而不見。最終，羅曼努斯的妹妹普爾科莉亞無法再忍受那些流言飛語，便對他講述了佐伊的婚外情，還警告他有被謀害的危險。直到此時，羅曼努斯才派人找來米哈伊爾，命令他向聖物發誓稱這一切都不屬實。米哈伊爾毫不猶豫地發下誓言之後，羅曼努斯似乎完全相信了，認定這些傳言不足為信。宮廷官員和後來的編年史家米哈伊爾・普塞洛斯寫道：

> 我曾與一位當時常去宮廷的紳士交談過，他對佐伊的風流韻事瞭如指掌，他也為我提供了這段歷史的資料。他告訴我，羅曼努斯確實希望在某種程度上確信佐伊不是米哈伊爾的情人。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她被異性深深吸引，可以說是激情如火。因此，為了防止她與許多人分享她的恩惠，他對她與一個人交往並不特別反感。雖然他假裝沒有看到，但他讓女皇帝最大限度滿足她的欲望。
> 
> 

1034 年初，羅曼努斯病篤，人們普遍認為佐伊和米哈伊爾密謀要毒死他。羅曼努斯臉部腫脹，呼吸困難，頭髮幾乎掉光了，只剩幾根頭髮散落在額頭上。羅曼努斯沒有感到絕望，把自己交給醫生，希望他們的醫術能使他恢復健康。4 月 11 日，羅曼努斯被發現死在浴室里。佐伊得知丈夫死訊後，走進浴室，看了羅曼努斯一眼，然後就離開了。根據米哈伊爾・普塞洛斯的說法，他的一些侍從在「羅曼努斯一如既往把頭扎進水中時，他們按住他的頭部好一段時間，趁機讓他窒息」。約翰・斯基里澤斯寫下了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羅曼努斯是在聖宮中浴室的主浴池被米哈伊爾的爪牙扼死的。埃德薩的馬修則堅稱羅曼努斯是被佐伊毒殺的。

## 米哈伊爾四世統治時期（1034 年－1041 年）

羅曼努斯三世去世同日，佐伊不顧朝臣勸阻，與米哈伊爾結婚。佐伊派人把米哈伊爾召來，給他穿上金緞長袍，把皇冠戴在他頭上，讓他坐在華麗的寶座上，她自己也穿著同樣的衣服坐在他身邊。當晚米哈伊爾被宣布就職為皇帝。翌日，普世牧首阿萊克修斯一世被召入宮中來主持新皇帝的加冕禮。雖然阿萊克修斯最初拒絕合作，直到佐伊給他手裡塞了五十磅黃金，還給隨他前來的教士也拿了五十磅金時，他才改變主意。阿萊克修斯加冕米哈伊爾為新任羅馬人的皇帝，是為米哈伊爾四世，米哈伊爾四世自此統治羅馬，直到 1041 年去世。

儘管佐伊認為米哈伊爾會是比羅曼努斯更忠誠的丈夫，但她很快就要失望了。米哈伊爾四世擔心佐伊會像對待羅曼努斯那樣背叛他，所以他把佐伊排除在政治之外，把所有的權力都交到他的兄長宦官孤兒院院長約翰的手中。米哈伊爾四世身患癲癇，最擔心的便是佐伊出現在自己癲癇發作的場合，因而決心完全不和她見面。年紀尚輕的米哈伊爾還出現了使他無法過正常的性生活的疾病浮腫。佐伊再度被軟禁在閨房之中，遭受嚴密監視。1037 年，心懷不滿的女皇帝試圖藉助一位給孤兒院院長約翰提供瀉藥的醫生給他下毒。佐伊的心腹宦官斯古里澤斯成功用大量禮物和巨額財富賄賂了醫生，以換取他的合作，但醫生的一個僕人將此報告給約翰，陰謀發覺。這位醫生被流放到安條克老家，提供毒藥的康斯坦丁・穆庫佩萊斯被流放，佐伊被置於更嚴密的監視之下。

至 1041 年，米哈伊爾四世的病情不斷惡化，漸至彌留。宦官約翰急於確保權力仍在自己手中，誘使佐伊收養他和米哈伊爾四世的姐姐的兒子米哈伊爾。1041 年 12 月 10 日，米哈伊爾自知大限將至，下令把自己抬到他修建的聖葛斯默與聖達彌盎修道院中，他在那裡脫下了皇帝的紫袍，摘下冠冕，換上僧袍。同日，米哈伊爾四世去世，臨終前，他的妻子匆匆趕來，懇求見他最後一面，但米哈伊爾不肯見她，他的外甥米哈伊爾加冕為皇帝，是為米哈伊爾五世。

## 米哈伊爾五世統治時期（1041 年－1042 年）

米哈伊爾五世即位前發誓，在佐伊有生之年，她都是他的女主人、君主和母親，要對她言聽計從，他在執政的頭幾天裡，嘴上不斷掛著諸如「女皇帝」、「我的女主人」、「我是她的僕人」、「無論她做什麼決定」等字眼。沒有已知的米哈伊爾五世統治時期的硬幣留存至今，但在確定屬於他統治時期的金幣希斯塔麥倫式樣中，描繪的是佐伊的肖像，而非米哈伊爾的肖像。在另一舅父康斯坦丁的挑唆下，米哈伊爾驅逐了舅父孤兒院院長約翰，孤兒院院長約翰被流放到莫諾巴特修道院。佐伊還利用這個機會驅逐了米哈伊爾的另外兩個舅父：禁衛軍大元帥康斯坦丁被撤職，被流放到他在奧普希金軍區的地產（後在米哈伊爾五世的要求下被召回）；首席顯貴喬治被流放回自己老家帕夫拉戈尼亞。好景不長，佐伊很快就被米哈伊爾軟禁在閨房之中，只能拿到一筆微薄的生活費。1042 年 4 月 18 日晚，士兵衝進閨房逮捕佐伊，指控佐伊意圖弒君。隨後的審判上，一批作偽證者出庭，按照他們被收買時所要求的那樣背出證詞，而佐伊甚至不得開言為自己辯護。佐伊最後被扔到一艘船上，並在當晚流放到馬爾馬拉海島嶼比於卡達。船載她離開時，佐伊流著淚向伯父瓦西里二世的魂靈呼喚：

> 是你，我的伯父和皇帝，我一出生，你就把我裹在襁褓里，你愛我，尊貴我，勝過尊貴我的姐妹，因為，正如我經常聽到見過你的人說的那樣，我和你如同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親吻我，把我抱在懷裡時說：「祝你好運，我親愛的，願你長命百歲，成為我們家族的榮耀，成為我們帝國最了不起的禮物！」也是你，小心翼翼把我撫養長大，培養我，你在我手中看到了這個帝國的美好未來。但你的希望落空了，因為我蒙受了恥辱。我讓我的家族蒙羞，受到最可怕的指控，被驅逐出皇宮，流放到我不知道的地方，被判有罪。據我所知，他們可能會把我扔給野獸做獵物，或者把我淹死在海里。我求你，從天堂守護我，盡你的全力保護你的侄女。
> 
> 

抵達自己被放逐的小島後，佐伊的絕望情緒多少得到一些恢復，她感謝上帝，她還活著，並立即向上帝祈禱和獻祭。一群人奉命剪掉佐伊的頭髮。佐伊被送進修道院，被迫做修女。

翌日清晨，米哈伊爾召集元老院成員開會，與會者簽署同意對佐伊的判決書。隨後在君士坦丁集會所，君士坦丁堡城市行政官親自向人群宣讀了判決書。佐伊再度被指控屢次圖謀殺死自己的共治皇帝，是自作自受。判決書上還著重強調米哈伊爾是別無選擇才選擇如此，而普世牧首阿萊克修斯作為她一系列陰謀的共犯也要被流放。城市行政官還沒讀完判決書，人群之中便有人高喊著推翻誹謗合法女皇帝佐伊的篡權者米哈伊爾。隨聲附和的人群很快行動起來，撲上去要抓住城市行政官，而他溜之夭夭，撿回一命。隨即爆發叛亂，席捲全城，揭竿而起的君士坦丁堡民眾匯聚為一支龐大的隊伍。甚至婦女也走上街頭，捍衛女皇帝，喊道：

> 唯有她心靈高貴，唯有她容貌美麗，她究竟在哪裡？在所有婦女中，唯獨她是自由的，她是整個皇室的女主人，她是帝國的合法繼承人，她的父親是皇帝，她的祖父是君主，在他之前的 —— 是的，她的曾祖父也是君主嗎？這個出身低微的傢伙豈敢對這種血統的女人動手？他怎麼會對她懷有如此惡毒的念頭？世上沒有誰會想出這種事。
> 
> 

米哈伊爾五世對騷亂的進展感到震驚，為保住皇位，不得不將佐伊從比於卡達接回皇宮，給佐伊脫下粗糙的羊毛僧衣，換上紫袍。穿著妥當之後，佐伊和米哈伊爾共同前往與皇宮直接相連的大競技場的皇帝包廂中，以安撫民眾，然而，米哈伊爾一露面，就設法向民眾發表演說，再度激起民眾憤怒，民眾開始準備向皇宮發起猛攻。

與此同時，貴族康斯坦丁・卡瓦西拉斯率領代表團前往佩特里昂修道院，勸說狄奧多拉和她的姐姐成為共治女皇帝。狄奧多拉習慣於宗教沉思的生活，拒絕他們的懇求，躲進修道院中的禮拜室中尋求庇護。結果狄奧多拉被強行帶至首都。聖索菲亞大教堂舉行集會，而後民眾護送狄奧多拉前往聖索菲亞大教堂，與等待在此處的普世牧首會晤。抵達後，民眾宣布狄奧多拉與佐伊共同就職為女皇帝，4 月 19 日深夜，心懷不滿的狄奧多拉接受帝國的皇冠，來自帝國各階層的大批圍觀者異口同聲歡呼雀躍。米哈伊爾五世則被譴責為僭主，被宣告廢黜。集會結束後，民眾離開大教堂，在外面重新集結，向皇宮進軍。4 月 20 日，暴亂者進攻皇宮，對抗全副武裝的皇帝軍隊，當天到翌日凌晨，超過三千人被殺。然而最終，暴亂者占據上風，於 4 月 21 日早晨攻破皇宮。佐伊和狄奧多拉都在 4 月 21 日加冕，米哈伊爾五世和他的舅父康斯坦丁被迫躲在修道院避難。

## 與狄奧多拉共治（1042 年）

佐伊立刻認為自己是皇權的象徵，試圖迫使狄奧多拉退位，返回她本就不該離開的修道院，但是元老院和人民堅持要求兩姐妹應該共治。狄奧多拉的第一個行動是處理米哈伊爾五世。佐伊出於同情，不想懲處米哈伊爾，但狄奧多拉明確而堅定，起初，她下達指令，要求帶走躲在斯圖狄奧斯修道院的米哈伊爾與其舅父康斯坦丁，並許諾讓他們安全返回宮中，但隨即命令君士坦丁堡城市行政官坎帕納羅斯立即給米哈伊爾和他的舅父康斯坦丁動用瞽刑，不久之後米哈伊爾被流放到希俄斯島上的伊雷蒙修道院，康斯坦丁則被送到薩摩斯島上的修道院中，兩人做修道士度過餘生。

官方上，佐伊是地位最高的女皇帝，在所有正式場合，佐伊的皇位比狄奧多拉的皇位稍微靠前，而狄奧多拉也樂於退居次席。實際上，狄奧多拉是共治行政管理背後的推動力量。同時代歷史學家米哈伊爾・普洛塞斯說：

> 
> 
> 　
> : 對於那些不認識她們的人來說，如果我在這裡描述一下這兩姐妹，也許會有啟發意義。年長的佐伊理解問題更快，但回復問題慢些；狄奧多拉則截然相反，她時常保留自己的想法，但每次發言都滔滔不絕且頗有見地。佐伊是個對自己的興趣充滿激情的女人，在生與死的問題上同樣熱心，她讓我想起大海的波浪，時而將船托起，時而令船墜下；這樣的極端在狄奧多拉身上卻不曾出現，她性情平和，甚至可謂死板。佐伊揮霍無度，是那種能夠一夜之間花光金山的女人；另一位女皇帝則錙銖必較，這無疑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她此前支配的錢財都頗為有限，沒有機會揮霍，但也因為她本身的自控能力更好。
> 
> 　
> : 兩人的外表差異更大。姐姐儘管並不算高大，卻頗為豐滿。她的兩隻大眼分開，眉毛濃密；鼻子略勾，卻又不過於如此；她的頭髮依然是金色，全身都因皮膚白皙而光亮；她身上幾乎沒有衰老的跡象；事實上，如果你仔細觀察她完美協調的四肢，如果你不知道她是誰，你會說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因為她的皮膚完全沒有皺紋，光滑緊緻。狄奧多拉則更高挑瘦削，她的頭不成比例地小。如我所說，她比佐伊更擅長言辭，行動也更為迅速。沒有什麼能讓她不滿的事，她總是欣然微笑著，尋找每一個聊天的機會。
> 
> 

兩姐妹管理帝國，頒布一項禁止出售公職的法令，因為擁有國家大多數最高官職的宦官把賣官鬻職當作一般收入來源。與此同時，政府頒布嚴格命令，以確保司法公正，並約束政府財政代理人的暴行。儘管普塞洛斯認為兩位女皇帝的共治統治近乎災難，聲稱她們對財務與政務一無所知，看不出帝國重大事務和閨房中最瑣碎的雜務之間究竟有何區別，而佐伊以近乎癲狂的施捨耗竭了國庫；約翰・斯基里澤斯的說法則截然不同，他指出這一時期頒布了禁止賣官鬻職的法令，帝國的行政與軍事管理有所改善，還任命了幾位出色的高官，包括被任命為歐洲部隊最高指揮官的康斯坦丁・卡瓦西拉斯，以及出任義大利督軍的喬治・曼尼亞克斯，他的官階朝政大臣已經是非皇室成員所能獲取的最高官階。與此同時，帝國組織了特別法庭以審理前一位皇帝執政時期的貪污腐敗案件，米哈伊爾五世的舅父至貴者康斯坦丁被從流放的修道院中拖出、接受審判，最終得知，他在自己宮中的秘密儲藏室里藏有貪污自國庫的 5,300 磅黃金。

狄奧多拉和佐伊總是一起主持元老院會議，或共同在公眾面前露面，但未幾共治的兩姐妹之間的不和就愈發明顯。佐伊嫉妒她的妹妹，雖然她渴望擺脫公共事務的負擔，但她決心不讓狄奧多拉單獨處理政務，因為狄奧多拉在國家事務上表現出了極大的才能，並且非常樂意履行自己的行政職責。官員與元老院成員被迫選擇站隊支持一位女皇帝，政府開始出現兩極分化的跡象。經過兩個月的盎盂相擊，佐伊想到自己應該再找一個丈夫，如此她就可以把皇位讓給第三任丈夫，以此剝奪她妹妹正在迅速獲得的影響力。依東正教規定，佐伊的下一段婚姻，也就是第三次婚姻，是她最後一次被允許結婚。

## 與康斯坦丁九世和狄奧多拉共治（1042 年－1050 年）

對可能成為佐伊丈夫的人選的選擇引發廣泛爭論，許多君士坦丁堡貴族候選人都因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被拒絕。佐伊更喜歡康斯坦丁・達拉森努斯，他正是她的父親在 1028 年的彌留之際最初為她選擇的丈夫。達拉森努斯因其他事情被召到宮中，在宮中被介紹給佐伊，他在與女皇帝會見中，言語唐突，態度居高臨下，被立即打發走了。佐伊的下一個候選人是已婚的康斯坦丁・阿爾托克里內斯，據傳她在羅曼努斯三世統治期間與這位宮廷官員有過婚外情。阿爾托克里內斯在婚禮舉行前幾天神秘暴亡，可能是被自己即將成為前妻的妻子毒死的，因為她清楚羅曼努斯三世和女皇帝的婚姻導致妻子被迫進入修道院，決心防患於未然，不讓這一切在自己身上重演。

佐伊這時想起了英俊、溫文爾雅的康斯坦丁・莫諾馬修斯，他也是她的前情人。處於流放中的康斯坦丁被召回，莊嚴抵達君士坦丁堡。這對夫婦於 1042 年 6 月 11 日成婚，其間普世牧守阿萊克修斯拒絕主持這一婚禮，畢竟兩人都是第三次成婚。然而翌日他還是為康斯坦丁加冕。

佐伊得到了比她預想中更多的東西，康斯坦丁決定把他長期以來的情婦瑪麗亞・斯科萊娜帶到宮廷。斯科萊娜是康斯坦丁已故第二任妻子的侄女。康斯坦丁與斯科萊娜定情已久，她也陪伴著他在萊斯沃斯島度過了七年的流放生涯。康斯坦丁接到召回君士坦丁堡的命令時，斯科萊娜依然留在萊斯沃斯島。佐伊派信使來到島上，向斯科萊娜保證自己並無惡意，並歡迎她返回君士坦丁堡。斯科萊娜此前居住的狹小住所在康斯坦丁的饋贈之下逐漸擴展成華麗的宅邸；他們曾經謹慎掩蓋的私情，此時也愈發張揚，直到康斯坦丁最終公開承認。在元老院成員參與的一次典禮之中，康斯坦丁九世和瑪麗亞・斯科萊娜最終正式確立了關係，而這一結合被元老院成員稱為「愛之杯」。之後斯科萊娜便與康斯坦丁和佐伊一起確立了表面上都滿意的「三角關係」。64 歲的佐伊對丈夫與斯科萊娜同床共寢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而是熱情歡迎了她的新伴侶。在康斯坦丁的慫恿下，佐伊授予斯科萊娜塞巴斯特頭銜（奧古斯塔的希臘語翻譯變種）。斯科萊娜的地位僅次於佐伊和狄奧多拉，有如女皇帝，和她們一樣，被稱為女獨裁者，在公開的巡遊隊列中緊跟在兩姐妹身後。斯科萊娜甚至像佐伊一樣和康斯坦丁討論同樣的問題，儘管有時他更容易受「共治女皇帝」斯科萊娜的影響。她們的住處布置得非常文明，佐伊、狄奧多拉的房間分別在左右兩邊毗鄰康斯坦丁的房間。斯科萊娜的房間離康斯坦丁的房間最近，佐伊每次去拜訪丈夫之前，都要先弄清楚他是不是一個人，而且他的愛人是否離得他遠遠的。

康斯坦丁一碗水端平，不忘強調佐伊與生俱來的榮譽和權力。1043 年，康斯坦丁慶祝戰勝叛將喬治・曼尼亞克斯，佐伊和狄奧多拉分別坐在康斯坦丁兩側，儘管女皇帝通常不會出席凱旋遊行和儀式。佐伊和狄奧多拉的出席凸顯了一個事實，即她們是康斯坦丁的帝國權威的源頭。然而，在民眾眼中，康斯坦丁九世對斯科萊娜的優待是樁醜聞，最終蜚短流長，說斯科萊娜計劃謀殺佐伊，可能還有狄奧多拉。這引發君士坦丁堡市民在 1044 年大規模叛亂。3 月 9 日，為慶祝四十殉道者節日，皇帝在歡呼聲中步行離開皇宮，在守衛護送下前往位於查爾克的救世主教堂，準備騎馬前往殉教者教堂時，一群市民高喊著：「我們不想讓斯科萊娜當皇后！我們不想讓我們的國母生於紫室者佐伊和狄奧多拉為她而死！」民眾怒不可遏，試圖綁住康斯坦丁，把他撕成碎片。許多人在騷亂中被踩踏致死，康斯坦丁的性命危在旦夕。這時，佐伊和狄奧多拉突然出現在陽台上的一扇窗口旁，引起人群的注意，使皇帝得以逃脫。兩姐妹安撫民眾，保證她們沒有危險。由於沒有領袖站出來指揮群眾，氣氛很快恢復平靜。佐伊和斯科萊娜的聯繫未幾戛然而止。斯科萊娜罹患肺病，無法呼吸，於大約 1045 年死於嚴重的胸痛和哮喘。此時佐伊已經過了需要性生活的年齡，但康斯坦丁的性慾仍很強烈，便找了一個被挾持到君士坦丁堡當人質的阿蘭少女做情婦。

佐伊將帝國完全交給康斯坦丁管理，但她並未放棄自己的帝國地位，也沒有放棄它所帶來的真正的權力。佐伊常對僅犯有輕罪的人處以瞽刑，康斯坦丁為此不得不撤銷她在這方面的命令，否則許多人都會無緣無故失明。佐伊喜歡花錢，慷慨大方。任何熱情洋溢的敘述有關她家的光榮事跡，尤其是她的伯父瓦西里二世的事跡，都會令她歡欣鼓舞。國庫的出帳的流出速度快於進帳的流入速度，在佐伊看來，掏空國庫是帝國繼承人的特權。佐伊不屑於金縷衣服、項鍊、皇冠和她的身份地位相稱的厚重長袍，更喜歡輕薄的裙子。佐伊非常崇拜上帝，親手製作了一尊基督聖像。這尊聖像點綴著明晃晃的金屬飾件，栩栩如生，通過變化顏色來回答問題，並預測即將發生的事情。米哈伊爾・普塞洛斯報告說，他經常看到佐伊把聖像握在手裡，對它說話，仿佛它真的活著一樣，還有一些時候，佐伊躺在地上，在聖像面前捶胸頓足，「如果她看到神像變白，她就垂頭喪氣地走掉；但是如果神像變成火紅的顏色，它的光暈散發出美麗的光芒，她就會迫不及待地告訴皇帝，預言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據說佐伊美得驚人，米哈伊爾・普塞洛斯在他的《編年史》中評論道：「她身體的每一部位都很緊緻，保養的很好」。佐伊認識到自己的美，並將其作為治國之道。為使青春永駐，佐伊在閨房預備了各種護膚霜和藥膏，據說她還開展嘗試提高其效力的實驗。佐伊在宮殿的房間裡經營著一個始終預備香水和軟膏的化妝品實驗室。普塞洛斯報告說，佐伊七十多歲時，臉上沒有一絲皺紋。1050 年，佐伊在經歷短暫而痛苦病痛折磨後，因發燒去世，享年 72 歲。佐伊臨終前豁免債務人的債務，赦免死刑犯，並最後一次大開國庫，讓裡面的金子像河流一樣傾瀉而出。佐伊死後被安葬在聖使徒教堂里，她的丈夫悲痛欲絕，還把她墳墓立柱上長出的蕈當成神跡，聲稱這是她與天使同列的證據。阿萊克修斯一世在位時，佐伊棺木上的金銀飾品，以及其他一些不再用於神靈崇拜的小物件都被沒收，以充實國庫。

## 評價

佐伊通過婚姻或收養使皇帝合法化，四位皇帝即位都離不開佐伊的幫助。歷史學者亞歷山大・卡日丹評論說：「女皇帝佐伊作為馬其頓王朝宗系的最後成員，雖然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和她的妹妹狄奧多拉一起），但在政治上卻是個可悲的人物，她更關心軟膏、油膏和婚床，而非國家大事。」歷史學者琳達・加蘭認為，佐伊有時會受到與她有關聯的當權者的擺布，但作為政治人物，她通常受到低估。加蘭進一步評論說：「佐伊和狄奧多拉是王朝合法後裔，處於獨特地位，佐伊對政府沒有任何顯而易見的興趣完全是她自己的選擇。然而，她的妹妹狄奧多拉卻做出不同的選擇，並取得一定成功，而將權力移交給帕夫拉戈尼亞人米哈伊爾、斂縫工米哈伊爾和單打獨鬥者康斯坦丁則完全取決於佐伊自己的判斷和意願。」

## 參見

* 拜占庭皇帝列表

## 參考資料

## 資料來源

### 一手來源

* Michael Psellus. _Chronographia_. c. 1080. 
  * Psellus, Michael. _Chronographia_ [English translation]. 由 E. R. A. Sewter 翻譯. London. 1953 [2021-12-1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4-08-14）.
* Thurn, Hans (編). Ioannis Scylitzae Synopsis historiarum. Berlin-New York: De Gruyter. 1973 [2021-12-15]. ISBN978-3-11-002285-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7-03-15）.
* Wortley, John (編). John Skylitzes: A Synopsis of Byzantine History, 811–1057.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0 [2021-12-21]. ISBN978-0-521-76705-7.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1-12-21）.
* Komnene, Anna. The Alexiad. Penguin classics. London: Penguin. 2009. ISBN 978-014-045527-4.

### 二手來源

* Finlay, George.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Empire from 716–1057. William Blackwood & Sons. 1853 [2021-12-15].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22-01-06）.
* Garland, Lynda. Zoe Porphyrogenita (wife of Romanus III, Constantine IX, and Michael IV). De Imperatoribus Romanis. 2006 [2007-04-28]. （原始內容存檔於 2012-01-22）.
* 亞歷山大・卡日丹 (編). 牛津拜占庭辭典。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 1991. ISBN 0-19-504652-8.
* Norwich, John Julius. Byzantium: The Apogee. London: Penguin. 1993. ISBN 978-0-14-011448-5.
* Ostrogorsky, George.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State. New Brunswick: Rutgers University Press. 1957. OCLC 422217218.
* Panas, Marios; Poulakou-Rebelakou, Effie; Kalfakis, Nicoalos; Vassilopoulos, Dimitrios. The Byzantine Empress Zoe Porphyrogenita and the quest for eternal youth. Journal of Cosmetic Dermatology. September 2012, **11** (3): 245–248. PMID 22938012. S2CID 25156633. doi:10.1111/j.1473-2165.2012.00629.x.
* Sherrard, Philip. Byzantium. Time-Life Books. 1966.
* Treadgold, Warren. A History of the Byzantine State and Society.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7. ISBN 978-0-8047-26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