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

**何晏**（196 年 —249 年），字**平叔**，南陽宛（今河南南陽）人，東漢末年大將軍何進孫，曹操的婿養子，三國時期玄學家，魏晉玄學貴無派創始人，與王弼並稱「王何」，玄學代表人物之一，在高平陵之變與曹爽等同被司馬氏誅殺，卒於正始十年（249 年）。何晏以俊美著稱，有**何郎粉**、**傅粉何郎**之語，代指美男子。

## 生平

### 名門之後

何晏是何進之孫，父可能名何咸，早亡，曹操擔任司空時納何晏母親尹氏為妾，同時收養何晏，並對其頗加寵愛。

#### 身世及生年考辨

何晏的祖父另一說為何皇后的同母兄何苗（本姓朱）。楊鑒生《何晏叢考》指出何晏墓在廬江縣北，而何進為南陽宛人，如何晏為其孫，不符合當時盛行的歸葬習俗。而廬江有朱氏，可能是何苗的籍貫，如何晏為何苗孫，歸葬廬江則順理成章。

曹道衡、沈玉成《中古文學史料叢考》認為何晏生於 189 年；陸侃如《中古文學紀年》、王仲犖《魏晉南北朝史》下認為生於 190 年，王仲犖懷疑何晏系家族被滅後的遺腹子；馮增詮、姜宏周、陸學宜《中國哲學史著名哲學家評傳》、余敦康《魏晉玄學史》認為 199 年何晏七歲進入曹家，即生於 193 年；侯外廬《中國思想通史》認為生於 195 年；王葆玹《正始玄學》根據何晏七歲養於魏宮，判斷當時曹操已經在 213 年加九錫，故判斷何晏生於 207 年，但王曉毅《王弼評傳》附《何晏評傳》《何晏年譜》不贊成。

鄭欣《何晏生年考辨》根據何晏不足七歲時進入曹家不早於建安四年等史料，否定其出生不遲於 193 年及家族被滅的可能性；根據何晏與不遲於 198 年出生的秦朗年齡相仿、曾模仿 187 年出生的曹丕的衣著引起曹丕厭惡、曾幫曹操解釋兵書疑難、幼年時不曾與生於 206 年的曹叡長期相處、不遲於 219 年迎娶曹操之女、因好色在 220 年曹丕登基後不被重用等，否定其生於 207 年的可能性；再結合曹操納尹夫人不早於 198 年納杜夫人，將何晏生年定在 194—199 年間，再判斷曹丕 204 年遷居鄴城之前居住於許都、嫉妒厭惡何晏與何晏七八歲得到曹操寵愛同時，及杜夫人所生的何晏妻金鄉公主出生不早於 199 年，結合當時的男十五到十八、女十三到十九的婚齡及何晏死時公主所生子五六歲、曹操帶著何晏與諸子遊玩時特別照顧何晏而非生於 196 年的愛子曹沖，最終認為何晏生於 196 年、金鄉公主生於 201 年的可能性最大；楊鑒生根據曹操納尹夫人時為司空，排除了當時他在洛陽或廬江的可能性，認為是在南陽，時間約在建安三年，故贊同鄭欣的結論。

### 少年奇才

何晏少時天資聰慧，博覽群書，勤奮好學，於魏宮中長大，自小便在曹操身邊。《何晏別傳》載「何晏小時養魏宮，七八歲便慧心大悟，眾無愚智莫不貴異之。曹操讀兵書，有所未解，試以問晏。晏分散所疑，無不冰釋。」曹操識其才學。

《世說新語》還記載有何晏「劃地為廬」的故事，何晏七歲之時非常聰慧，何晏從小便在宮中長大，曹操想要收其為子。知道之後，何晏就地劃了一個方塊當中，並且自己站在方形區域當中不出。有人問他「這是甚麼道理？」他回答說「這是何氏之廬」。曹操聽說後，便將何晏遣還。「劃地為廬」「何氏之廬」的舉動表明何晏少時雖在曹氏家族長大，但仍心念本家，與曹氏保持一定的距離。

### 政治聯姻

何晏娶曹操之女金鄉公主為妻，生有一兒子，但因何晏生活放蕩好女色，二人感情並不和睦。《魏末傳》記載二人實為同母異父之亂倫婚姻，但是裴松之反駁此說法，因《魏末傳》乃「底下之書」而非良史，可信度不高，他引注認為金鄉公主實際為杜夫人所生，只是由尹夫人代養而已。 

### 步入政壇

何晏因才學聞名於世，提暢清談、服五石散，在品評人物及文士間頗有聲望；但因其人為曹丕所忌，僅得閑職。魏明帝曹叡亦惡其虛浮，未加重用。

及正始初，曹爽執政，何晏方得重用，擢為散騎侍郎，遷侍中、吏部尚書，一躍成為曹爽集團要人，並被認為參予了曹爽與司馬懿的權力鬥爭。時人將丁謐、何晏和鄧颺三人並稱三狗，並以「臺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當，一狗憑默作疽囊。」形容他們操弄人事，不遺餘力排除司馬懿集團人物的行為。

### 被害

正始十年（249 年），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誅滅曹爽。何晏因佐曹爽秉政，同被滅族。《魏氏春秋》記載司馬懿令何晏參與編審曹爽集團之成員及罪狀，何晏以為司馬家會饒自己一命，故賣力緝查，不料在陳上罪狀時，司馬懿告知涉案共有八族，何晏上疏丁謐、鄧颺等七姓，司馬懿說尚缺一人，何晏驚問是不是自己，司馬懿說是，遂將其逮捕。何晏被殺後，司馬懿追殺何晏之妻金鄉公主母子，何晏之母尹夫人與司馬懿有交情，在尹夫人求情之下，金鄉公主母子得以保全。

後代學者對何晏死因提出疑問，並提出新的說法認為何晏之死乃出於司馬師個人對其的嫉恨，理由如下：

1. 他們認為何晏並非曹爽心腹，何晏與曹爽和司馬懿兩大集團都有接觸，情況與丁謐不同，而且認為何晏對曹爽的執政諸多做法持保留意見。
2. 何晏在評議司馬師、夏侯玄等當時人物時候，將自己和夏侯玄排在司馬師之前，除此之外，何晏對司馬師可能有其他的傲慢行為，惹怒了司馬師。
3. 一般認為何晏與司馬氏表面上都尊儒家為主流，而非浮華的玄學清談。

## 人物

### 容貌

何晏以容貌絕美、好打扮著稱於世，《世說新語・容止第十四》就記載了一篇何晏在皮膚上撲粉以使面色白皙，而粉下皮膚竟更為潔白的故事：「何平叔美姿儀，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與熱湯餅。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色轉皎然。」但後期因長期服用五石散，何晏的容顏也起了變化。知名的方士管輅形容何晏：「魂不守宅，血不華色，精爽煙浮，容若槁木，謂之鬼幽。」

### 玄學大師

何晏少時即以才秀知名，好老莊，是魏晉玄學貴無派創始人，與王弼並稱「王何」，魏晉玄學家代表人物之一。他主張儒道合同，引老子以釋儒家。他在《道論》中說：「有之為有，恃『無』以生；事而為事，由無以成。」「無」是他對《老子》和《論語》中「道」的理解。他認為天地萬物都是「有所有」，而「道」則是「無所有」，是「不可體」的，所以無語、無名、無形、無聲是「道之全」。

### 論著

其著述完整存於世者甚少，以散文和賦為主，散文多是哲學、政治論文，如《論語集解》、《無名論》、《無為論》、《韓白論》、《冀州論》、《九州論》等。賦今僅存一篇，即《景福殿賦》，魏明帝曹叡在許昌建成景福殿，何晏受命而作此賦。賦分三部分，先述興建緣起，中間一大段寫宮殿規模、結構、環境、裝飾，並從寫政治、人事相結合的角度，解釋其象徵含義，末尾則按照勸百諷一的傳統寫法，說了一些正面的道理。此賦與東漢王延壽所撰《魯靈光殿賦》，同為描寫宮殿辭賦的名作。何晏亦能詩，劉勰評之為「浮淺」，今僅存三首，已難窺其全貌。

## 評價

* 謗書：「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當，一狗憑默作疽囊。」（《三國志・卷九・魏書九・諸夏侯曹傳第九》裴松之注引《魏略》）
* 王肅：「此輩即弘恭、石顯之屬，復稱說邪！」（《三國志・魏書・鍾繇華歆王朗傳第十三》）
* 嚴憲：「晏等驕侈，必當自敗。」（《晉書・卷九十六・列傳第六十六》）
* 王廣：「爽以驕奢失民，何平叔虛華不治，丁、畢、桓、鄧雖並有宿望，皆專競於世。」（《資治通鑑・卷七十五・魏紀七・邵陵厲公中》）
* 傅嘏：「何平叔言遠而情近，好辯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國之人也。」（《資治通鑑・卷七十六・魏紀八・邵陵厲公下》）
* 管輅：「其才若盆盎之水，所見者清，所不見者濁。神在廣博，志不務學，弗能成才。欲以盆盎之水，求一山之形，形不可得，則智由此惑。故說老、莊則巧而多華，說易生義則美而多偽；華則道浮，偽則神虛；得上才則淺而流絕，得中才則游精而獨出，輅以為少功之才也。」（《三國志・卷二十九・魏書二十九・方技傳第二十九》裴松之注引《輅別傳》）
* 傅玄：「是時何晏以才辯顯於貴戚之間。」（《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
* 荀勖：「晏能清言，而當時權勢，天下談士，多宗尚之。」（《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
* 范寧：「王何蔑棄典文，不遵禮度，游辭浮說，波盪後生，飾華言以翳實，騁繁文以惑世。搢紳之徒，翻然改轍，洙泗之風，緬焉將墜。遂令仁義幽淪，儒雅蒙塵，禮壞樂崩，中原傾覆。古之所謂言偽而辯，行僻而堅者，其斯人之徒歟？昔夫子斬少正於魯，太公戮華士於齊，豈非曠世而同誅乎？桀紂暴虐，正足以滅身覆國，為後世鑑戒耳。豈能回百姓之視聽哉！王何叨海內之浮譽，資膏粱之傲誕，畫螭魅以為巧，扇無檢以為俗，鄭聲之亂樂，利口之覆邦，信矣哉！吾固以為一世之禍輕，歷代之罪重，自喪之釁少，迷眾之愆大也。」（《全晉文・卷一百二十五》）
* 伏滔：「鄧禹卓茂無敵於天下，管幼安不勝龐公，龐士元不推華子魚，何鄧二尚書獨步於魏朝，樂令無對於晉世。」（《晉書・卷九十二・列傳第六十二》）
* 司馬昱：「何平叔巧累於理。」（《世說新語・品藻第九》第三十一條）
* 陶弘景：「夷甫任散誕，平叔坐論空；豈悟昭陽殿，遂作單于宮！」（《資治通鑑・卷第一百五十七・梁紀十三》）
* 劉勰：「魏之初霸，術兼名法。傅嘏、王粲，校練名理。迄至正始，務欲守文；何晏之徒，始盛玄論。於是聃周當路，與尼父爭途矣。詳觀蘭石之《才性》，仲宣之《去伐》，叔夜之《辨聲》，太初之《本無》，輔嗣之《兩例》，平叔之二論，並師心獨見，鋒穎精密，蓋論之英也。」（《文心雕龍・論說第十八》）
* 魏元忠：「臣嘗讀魏、晉史，每鄙何晏、王衍終日談空。近觀齊、梁書，才士亦復不少，並何益於理亂哉？從此而言，則陸士衡著《辨亡論》，而不救河橋之敗，養由基射能穿札，而不止鄢陵之奔，斷可知矣。昔趙岐撰禦寇之論，山濤陳用兵之本，皆坐運帷幄，暗合孫、吳。宣尼稱「有德者必有言，仁者必有勇」，則何平叔、王夷甫豈得同日而言載！」（《舊唐書・卷九十二・列傳第四十二》）
* 司馬光：「何晏性自喜，粉白不去手，行步顧影。尤好老、莊之書，與夏侯玄、荀粲及山陽王弼之徒，競為清談，祖尚虛無，謂《六經》為聖人糟粕。由是天下士大夫爭慕效之，遂成風流，不可複製焉。」（《資治通鑑・卷七十五・魏紀七・邵陵厲公中》）
* 蘇轍：「至魏武始好法術，而天下貴刑名；魏文始慕通達，而天下賤守節。相乘不已，而虛無放蕩之論盈於朝野。何晏、鄧颺導其源，阮籍父子漲其流，而王衍兄弟卒以亂天下。」（《欒城後集・卷九》）
* 劉祁：「晉初，天下既一，士無所事，惟以談論相高，故爭尚玄虛，王弼、何晏倡於前，王衍、王澄和於後。希高名而無實用，以至誤天下國家。」（《歸潛志》）
* 陳普：「羅襦子本官同生，故把玄談亂濁清。粉面青蠅麾不去，到頭白黑自分明。」（《詩・陳普詩選》）
* 王夫之：「史稱何晏依勢用事，附會者升進，違忤者罷退，傅嘏譏晏外靜內躁，皆司馬氏之徒，黨邪丑正，加之不令之名耳。晏之逐異己而樹援也，所以解散私門之黨，而厚植人才於曹氏也。盧毓、傅嘏懷寵祿，慮子孫，豈可引為社稷臣者乎？藉令曹爽不用晏言，父事司馬懿，而唯言莫違，爽可不死，且為戴莽之劉歆。若逮其篡謀之已成，而後與立異，劉毅、司馬休之之所以或死或亡，而不亦晚乎！爽之不足與有為也，魏主叡之不知人而輕托之也。乃業以宗臣受顧命矣，晏與畢軌、鄧颺、李勝不與爽為徒而將誰與哉，或曰：圖存社稷者，智深勇沈而謀之以漸。晏一旦蹶起而與相持，激懿以不相下之勢，而魏因以亡…… 當是時，同姓猜疏而無權，一二直諒之臣如高堂隆、辛毗者，又皆喪亡，曹氏一線之存亡，僅一何晏，而猶責之已甚，抑將責劉越石之不早附劉淵，文宋瑞之不亟降蒙古乎？」「鄧颺之躁，征於形之躁也，不可驟息，而息之以靜者，颺可得而主也；何晏之幽，征於形之幽也，不可驟張，而張之以明者，晏可得而主也。豈有他哉？」「何晏、夏侯玄、李豐之死，皆司馬氏欲篡而殺之也。而史斂時論之譏非，以文致其可殺之罪，千秋安得有定論哉？」（《讀通鑑論・卷十・三國》）
* 李慈銘：「按夏侯重德，平叔名儒，嘏於是時名位未顯，何至內交見拒，且煩奉倩為言…… 然太初名德，終著古今，不能相累。平叔論語，永列學官，以視嘏輩，直蜉蝣耳。」（《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
* 余嘉錫：「何晏、鄧颺雖有浮華之過，然並一時名士。其死則因陷於曹爽之黨，為司馬懿所殺。」「何晏為正始名士，雖與王弼鼓扇虛浮，不為無罪，而其死要為不幸，亦非嘏、玄兄弟所得而議也。」（《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

## 藝術形象

### 影視形象

* 2017 年電視劇《軍師聯盟》：閻汶宣飾演何晏

### 漫畫形象

* 《蒼天航路》（王欣太）

## 參考資料

* 裴注《三國志・魏書・曹爽傳》引《魏略》
* 《全三國文・卷三十九・何晏傳》

## 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