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岭战役

**傷心嶺之役**（英語：Battle of Heartbreak Ridge，中國與北韓稱為「文登里戰鬥」，韓方稱「단장의 능선 전투/ 斷腸의 稜線 戰鬪」），是韓戰 1951 年夏秋季美軍攻勢戰役中的一場戰鬥。

## 戰前背景

1951 年夏季，韓戰停戰談判在開城舉行。聯合國軍掌握地面戰場主動權，首先在戰線東部北韓人民軍固守的陣地發動進攻試探朝方的防禦戰力。美國第八軍團司令官詹姆斯・范佛里特上將命令美十軍軍長克洛維斯・拜爾斯拔除朝軍在「血染嶺」的炮兵觀察所。血染嶺戰鬥期間，范佛里特制定了「鷹爪計劃」上報給遠東美軍總司令李奇微，打算把戰線向北推進 1－15 英里（1.6－24.1 公里），拉平美第八軍團東線的向南凸出的戰線。李奇微想要在北韓元山強登陸，斬斷東線的北韓人民軍戰役後方交通補給線，但也沒有否絕范佛里特的溫和的地面進攻規劃。「鷹爪計劃」的準備持續到了 9 月 5 日，直到血染嶺戰鬥損失報告給范弗里特上將很大震動，如果按照他原來的戰鬥計劃繼續 1951 年夏秋季進攻戰役實施，將會遭到的人員損失和物資消耗是無法承受的。於是范佛里特向李奇微重新匯報了他在 9 月的戰鬥計劃是「收拾」（tidying up）美第八軍團右翼戰線，使用「肘擊」（elbowing）戰術但不指定任何特定必須達成的目標線。范佛里特計劃在 10 月 1 日停止東線進攻，而在開城附近的美一軍於 10 月中旬轉入進攻；如果美一軍的進攻成功，把中朝軍隊吸引到西線，范佛里特將在東海岸元山以南的通川郡發動兩棲登陸，與從金化邑北進的美第八軍團部隊會師。李奇微對范弗里特的迅速改變計畫感到驚訝，但不反對美第八軍團有限規模的地面進攻，然而他對東海岸敵後兩棲登陸只允許做規劃。

傷心嶺是在文登里山谷（38.311°N 127.9858°E﻿ / 38.311; 127.9858，流淌著水入川 Suip-ch'on River）和沙汰里山谷（38.3°N 128.048°E﻿ / 38.3; 128.048， Sat'ae-ri Valley）之間的南北向的狹長山脊，位於「血染嶺」正北方，自北向南矗立著魚脊狀的 851 高地（38.3157°N 128.0163°E﻿ / 38.3157; 128.0163）、931 高地（中朝方稱 930.6 高地，距離南側 894 高地 1,300 碼（1,200 公尺）、北側 851 高地 2,100 碼（1,900 公尺），38.3015°N 128.0161°E﻿ / 38.3015; 128.0161）、894 高地（中朝方稱 894.3 高地，位於血染嶺以北 3 英里（4.8 公里），38.2898°N 128.0162°E﻿ / 38.2898; 128.0162）等幾個高地。「Heartbreak Ridge」（傷心嶺）的名字來自目睹了這場戰鬥的美國隨軍記者，日本與南韓把它叫做「斷腸嶺」。整片山嶺山石陡峻，其下溪谷縱橫，樹林與草叢茂密，山嶺向東西側河谷延伸出很多支脈山腳。中央山脊向西俯瞰文登里河谷中的末輝里至楊口的公路（「末楊公路」），這是美第八軍團事先地面突破與東海岸兩棲登陸部隊會合的必經要道。中央山脊向東俯瞰的沙汰里山谷中有一條南北向的馬車道，山谷東側為亥安盆地的西北側山嶺，包括美軍付出慘重代價才控制的大愚山（1179 高地）、加七峰（1142 高地）。美二師偵察表明，從「血染嶺」戰鬥撤下來的北韓人民軍推入了文登里與沙汰里之間這一系列山脊線陣地。美二師情報軍官和作戰參謀們認為朝軍在血染嶺戰鬥中損失巨大，匆忙撤到南北山脊線，沒有時間在這種險峻石山上構築如同「血染嶺」那樣的堅固陣地，也來不及補充和休整部隊，現在正是進攻的好時機。美二師代理師長戴夏佐（也譯為夏奏）准將贊同此種意見，並且認為南北山脊線上的 3 個高地只是朝軍的前進警戒陣地，守衛不會很強，沒有必要像先前進攻「血染嶺」那樣用 3 個團全力合擊，甚至兩個團也用不著，只使用美 23 團及配屬的法國營發動突然攻擊就足夠了。但美二師炮兵指揮官艾德溫・渥克上校等人認為戰鬥將像地獄一樣艱難。

根據美二師師長信心滿滿的匯報，9 月 8 日范弗里特簽發總命令：美第八軍團繼續有限目標的進攻、偵察、巡邏，美十軍奪取「血染嶺」正北方由 851—931—894 高地群組成的山脊線。由於在「血染嶺」與美二師作戰的朝軍剛剛打了一場敗仗，范弗里特認為美軍繼續對這支朝軍施加作戰壓力，就能在它恢復戰力前奪取南北山脊線。

實際上，血染嶺戰鬥是文登里附近北韓人民軍第五軍團第 12 師部隊打的，而防守傷心嶺的第五軍團第 6 師已經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以逸待勞。第 6 師前身是 1945 年日本投降後在中國華北抗日根據地組建的北韓義勇軍第一支隊，支隊政委就是此時擔任第五軍團長的方虎山。1946 年 2 月上旬在國民黨支持的通化事件中參戰，2 月 19 日改稱「李紅光支隊」，至 1946 年 3 月擴編為 6 個大隊共 6000 餘人。1946 年 12 月初改稱東北人民解放軍遼東軍區獨立第 4 師，轄 3 個團、軍政學校、直屬營，共 7000 餘人。參加了臨江戰役。1948 年 12 月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第 166 師。1949 年 7 月改編為北韓人民軍第 6 師，師長兼政委方虎山、副師長洪林率領該部 10,620 人回北韓。1950 年 6 月 22 日韓戰爆發後，第六師團連下漢城、金浦、仁川、群山、全州、光州等重鎮，並智伏河東關，突襲鳳岩里峽谷，進逼釜山；1950 年 9 月仁川登陸戰局逆轉，第六師團深陷南方敵後，在險惡的環境下，全師轉戰千里安然突圍北歸，成為北韓人民軍的核心骨幹部隊之一。表面上從 9 月 5 日血染嶺戰鬥結束到 9 月 13 日傷心嶺戰鬥開始，朝軍只有 8 天時間構築南北山脊線的防禦陣地，但實際上這兩場戰鬥是由不同的兩個師負責的，因此美二師遇上了甚至遠超上一場戰鬥的堅固且偽裝良好的主抵抗線防禦陣地。

## 戰役第一階段（9 月 13-27 日）

美軍作戰計劃是步兵第 23 團在團長詹姆斯・亞當斯上校指揮下，從東側沙汰里山谷潛入，登上 931 高地與 851 高地之間的鞍部，以一個營向北進攻 851 高地，第二個營向南攻擊 931 高地與 894 高地；然後美 9 團在團長約翰・林奇上校指揮下攻擊 728 高地（位於 894 高地西偏南 2,000 碼（1,800 公尺）。配屬美二師的法國營在營長勞爾・馬格林 - 維涅里中校指揮下接防了位於 931 高地以東 3.2km 的 868 高地，被換下來的美 38 團擔任師預備隊，監控堪薩斯線。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的炮兵：

* 第 37 野炮團，團長 Linton S. Boatright 中校，裝備 105 公釐榴彈炮，位於傷心嶺東南 5 公里處
* 第 38 野炮團，裝備 105 公釐榴彈炮，位於傷心嶺東南 5 公里處
* 第 503 野炮營，裝備 155 公釐榴彈炮，位於傷心嶺東南 14 公里處
* 第 96 野炮連，裝備 155 公釐榴彈炮，位於傷心嶺東南 11 公里處
* 第 780 野炮營 C 連，裝備 203 公釐榴彈炮，位於傷心嶺南 18 公里處

美軍的攻擊從 9 月 13 日凌晨 5 時 30 分開始，先進行 30 分鐘的炮火射擊。然後美 23 團開始前進，三營為前衛營，營長 Virgil E. Craven 中校指示以連縱隊方式從 702 高地出發，尾隨的是 Henry F. Daniels 中校指揮的第二營。隨後，朝軍的縱深重炮與前線迫擊炮密集火力猛烈轟擊行軍中的美軍，美國人發現他們「闖進黃蜂的窩巢里」，朝鮮人民軍在之前一直靜靜的山背上同時噴射出交叉炮火，美軍第 23 團的兩個營受到機槍交叉射擊和手榴彈攻擊，美軍兩個營頂著朝軍火力強行登上山脊的東西向的山腳，為避開大量直射火力挖戰壕防身。直到黃昏，第 23 團也沒有發現一個北韓人，只是被打的抬不起頭來，官兵們直言是「重蹈喋血嶺的覆轍」。美二師師長戴夏佐意識到又將陷入另一個「血染嶺」曠日持久的苦戰，於是命令美九團放棄籌劃中的進攻 728 高地，而是於次日進攻 894 高地，以減輕美 23 團的困境。

9 月 14 日晨，美 9 團第 2 營從屯兵洞中出來，在第 72 戰車營 C 連、重迫擊炮連、1 個 155mm 榴炮營支援下沿著 894 高地西南山腿仰攻。至入夜，第二營客服了輕微抵抗，已攻至據 894 高地峰頂 600 公尺處。9 月 15 日進攻繼續至下午，第二營被朝軍擊退，但至此第二營僅傷亡 11 人。隨後兩天（9 月 16 日、17 日），第二營付出了超過 200 人的傷亡，與朝軍酣戰，但毫無進展。

9 月 16 日，美軍第 23 團詹姆斯・Y・亞當斯團長命令第三營與第二營從連縱隊的隊形變為兩翼同時攻擊，分別卷擊 931 高地的西側與西南側兩條山腿，一營 C 連從美 9 團陣地繞過 894 高地從南坡攻擊 931 高地。但這次 3 點合擊也被北韓人民軍「像鐵桶那樣的火網」所阻，一步也未進展。朝軍的火力把美 23 團牢牢釘在山腿的斜坡上。朝方控制著文登里河谷的傷心嶺西坡相當平緩，並遮蔽了美軍的直射火力，所以山脊上的朝軍能得到源源不斷的人員與火力增援。朝 6 師師長洪寧少將在 9 月 16 日用第 13 團順利換下了第 1 團在山脊線上的防禦陣地。

從楊口沿著一條狹窄馬車道前送物資常常擁塞不前的南韓民夫，在朝軍火力轟擊下就會一鬨而散。美軍步兵不得不承擔起運輸食品、水、彈藥、器材、撤退傷員運輸車與擔架的任務。給困在火線上的美 23 團送上 1 升水都要付出代價與人力。

9 月 19 日，林奇上校建議通過加寬攻擊面來分散朝軍火力與抵抗強度，建議師長戴夏佐投入美 9 團第一營在文登里河谷進攻 867 高地與 1024 高地，分別位於 894 高地西南 4.8km 與 6.4km。但師長戴夏佐拒絕了這個建議，因為美十軍軍長克洛維斯・拜爾斯中將更早指示 931 高地具有最高優先權必須拿下。

9 月 20 日新上任的美二師師長羅伯特・揚少將決定採納林奇團長的建議，下令參加過喋血嶺作戰的第 9 團奪取位於傷心嶺西南遠處的 1024 和 867 兩個高地。9 月 21 日與 22 日，美 23 團繼續徒勞無益的進攻，其第一營從 931 高地南側，第二營從北側進攻，9 月 23 日第一營一度登上峰頂，但無法抗住朝軍的反擊，在人員損失慘重的情況下只能撤退。9 月 23 日，文登河谷東、西兩側的 1024 高地、1142 高地分別被美 9 團、韓 7 師攻擊，至 9 月 25 日美 9 團第 1 營肅清了 1024 高地峰頂，第二天韓 7 師奪下了 1142 高地。朝軍派出增援第 3 團頑強固守 867 高地。1024 高地距離傷心嶺有 7 公里遠，因而對北韓人民軍反斜面的坑道戰術的壓制效果不大，即使用法國營替換了美 23 團第二營於 9 月 25 日從北側攻擊 931 高地，同時第一營繼續從南坡進攻 931 高地，但北韓第 15 團仍然牢不可破。9 月 26 日，美 23 團團長亞當斯告訴揚師長繼續執行原定作戰計劃是「自殺」，他的 23 團已經付出了 950 人代價，全師已經損失超過 1670 人，只有加寬攻擊面，使朝軍無力支援傷心嶺陣地上固守的第 15 團，美 23 團通過不斷補充新兵與軍官是可以耗掉朝 15 團的。揚師長仔細地研究這次作戰，作出結論說分次投入兵力、缺乏組織的火力支援導致了「這場大敗（fiasco）」，且無法壓制的朝方迫擊炮造成了美二師 85% 的傷亡；在美十軍軍長克洛維斯・拜爾斯中將同意下，於 9 月 27 日決定中止這次攻擊，待 10 月初在新的構想之下再攻擊。

此時北韓人民軍第 6 師也受損過度、疲累不堪，將傷心嶺山脊線以西的文登河谷防務移交給中國人民志願軍第 204 師，以便集中兵力用於山脊線。

## 戰役第二階段（10 月 4-15 日）

在 10 月 13 日黎明時分，蒙克拉爾的法國營沖上山頂，經過 30 天的艱苦戰鬥，第 23 步兵團奪取了傷心嶺。

## 戰後與影響

此役美法聯軍傷亡將近 3,700 人，荷蘭及韓軍未知，美方估計北韓人民軍、中國人民志願軍此役傷亡 25,000 人。

## 參考來源

* Blair, Clay (1987). _The Forgotten War_. New York: Times Books. ISBN 5-550-68614-7.
* T. R. Fehrenbach (1964). _This Kind of War: The Classic Korean War History_. New York: Macmillan. ISBN 0-02-881113-5.
* (2002). Spencer C. Tucker (Ed.), _Encyclopedia of the Korean War: A Political, Social, and Military History_. New York: Checkmark Books. ISBN 0-8160-4682-4.

## 外部連結

* Korean War Map of N. end of Bloody Ridge: Heartbreak Ridge, Mungdung-ni Valley and Hill 1179

### 新聞報導

* Allies Capture 'Bloody Ridge' - Toledo Blade, Sep. 5, 1951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
* Yankees Seize 'Bloody Ridge' On Korea Front - Ellensburg Daily Record, Sep. 5, 1951 （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