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式治疗

**王立軍事件**指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重慶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兼重慶市公安局局長（事發前已被重慶當局停止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分工和公安局長職權；2012 年 3 月 23 日被重慶市人大常委會免去兩職）的王立軍於 2012 年 2 月 6 日私自前往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被法院認定為叛逃）的事件。該事件一般被認為是海伍德死亡案複查、王立軍案和薄熙來事件的導火線，並間接促成了被稱為新四人幫的周永康、徐才厚和令計劃的倒台。

據媒體報導，王立軍因向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兼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報告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之死涉及到薄熙來家人，數天後出於自身安全的考慮，於 2012 年 2 月 6 日私自前往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並提出了政治避難申請。王立軍在美領館滯留約一天，後與中方官員見面，最終自己選擇離開總領事館，並被中國國家安全部高級官員帶往北京並開始接受調查。事件發生後，重慶市政府新聞辦於 2 月 8 日在新浪微博發布消息稱王立軍在接受休假式治療。此事件在中國國內外造成重大影響。

同年 9 月 17 日、18 日，王立軍徇私枉法、叛逃、濫用職權、受賄案於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開庭審理，審理完結翌日，新華社以長文公布了王立軍案詳情；9 月 24 日早上於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宣判王立軍入獄 15 年，剝奪政治權利 1 年，並當庭表示不上訴。

## 背景

根據中國官方調查，谷開來及其子薄瓜瓜與海伍德因經濟利益發生矛盾，谷開來認為海伍德威脅到其子人身安全。2011 年 11 月 13 日，海伍德在重慶南山麗景度假酒店一房間內被張曉軍按倒強行灌入氰化物，起初海伍德將氰化物吐出，隨後再次被強行灌入更多的氰化物後死亡。

11 月 14 日中午，王立軍前往谷開來的住所，谷向其講述投毒殺害海伍德的具體經過，王立軍當時私下秘密對談話錄音。當時王立軍向谷開來保證善後，並讓其忘記此事。其後，王調走已到案發現場的分管刑事偵查工作的公安局副局長黃某，指派當時的重慶市公安局副局長郭維國處理案件，但未有告知其自己已掌握的案情細節。

11 月 15 日，尼爾・伍德被發現死亡，故案件被定名為「11・15」案件。

11 月 16 日上午，郭維國、李陽（時任重慶市公安局刑警總隊總隊長）、王鵬飛（時任重慶市公安局技術偵察總隊總隊長、渝北區公安分局局長）、王智（時任重慶市公安局沙坪垻區公安分局常務副局長）等人作出海伍德酒後猝死的結論，王立軍未提出異議。11 月 16 日，英國駐重慶總領事館的領事官員收到重慶市公安局的關於海伍德死亡的傳真，中國方面告知海伍德的死因是飲酒過量。同一天，英國外交部次官布朗會見薄熙來時，英國尚未意識到海伍德案與薄熙來的關係。11 月 17 日，王立軍將郭維國等人提取的事發時的酒店監控錄影硬碟交給薄谷開來。11 月 18 日，在未進行屍檢的情況下海伍德的屍體被火化，海伍德的家人告知英國領事官員火化海伍德的決定，英國外交部派代表參加火化儀式。骨灰隨後被空運回倫敦。

事發後，南山麗景度假酒店所有工作人員被撤換。谷開來繼續採取一系列的毀滅證據行動，由於擔憂知情面擴大，王立軍逐漸不滿。

2011 年 12 月 14 日，王立軍因被北京郵電大學聘為兼職教授並參與活動，前往北京。當天谷開來命令郭維國進入王立軍的辦公室，強行搜查海伍德案的證據資料，事後又請李陽、王鵬飛、王智等人吃飯。第二天，郭維國帶王智和王鵬飛到北京見王立軍，王立軍知道谷宴請他們以後當著郭維國罵他們二人。其後，谷開來可能從某些渠道得知此事，開始疏遠王立軍。

2011 年 12 月底，王立軍身邊的 4 名工作人員被非法審查。2012 年 1 月 28 日，王立軍向薄熙來反映谷開來在案件中的重大嫌疑。第二天遭到薄熙來掌摑，當時郭維國亦在場。當天，王立軍要求王鵬飛、李陽二人重新整理海伍德案件的資料。在二人花費幾天時間整理完成後，王立軍要求二人將資料分開存放在安全的地方。根據後來薄熙來庭審自辯，他扇王立軍耳光是因為他發現了王立軍與谷開來有不正常關係。

2012 年 2 月 2 日，王立軍的重慶市副市長工作分工被調整，不再兼任公安局局長職務，該調動未按規定徵求公安部的允許。不久，王立軍身邊的另外 3 名工作人員又被非法審查，感到自身受到威脅的王開始考慮脫身辦法。曾有報導稱，王在到使館之前曾兩次發信中紀委檢舉薄熙來，但其辯護律師予以否認。

## 經過

2012 年 2 月初，王立軍突然與英國外交人員聯繫，並與英國駐重慶總領事用電話預約會面，但是最終未赴約。2 月 6 日，王立軍以洽談工作為由取消原定的公務安排，駕駛王鵬飛所提供車輛到成都，攜帶著指控薄熙來家族的文件於 14 時 31 分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

起訴書指「在美領館內，王立軍與美領館官員就環境保護、教育、科技等事項作了短暫交談」。但有報導指，王立軍情緒激動，語無倫次且思維混亂。其後，他稱因查辦案件人身安全受到威脅，請求美國政府提供庇護，並書寫了政治避難申請。

領館工作人員立即與美國駐華大使駱家輝取得聯繫，而駱家輝又馬上同美國國務院高官聯繫。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決定拒絕向王立軍提供庇護。此後美國官員同中方進行聯繫，中方同意派出國安人員將王立軍帶回北京，而不是由重慶方面將其進行逮捕。

在得知王立軍出逃後，薄熙來召集市領導開應對會議，並容許谷開來參與會議。谷開來建議由醫院出具王立軍精神疾病診斷證明。

2 月 7 日，王立軍離開美國領事館。有美國官員稱中國國安部高級官員將王立軍帶出走出總領事館的時候，與守候在外的重慶高官黃奇帆、陳存根、徐敬業等重慶市領導和市政府秘書長等發生了激烈的爭論，重慶方面的官員希望將王立軍交予他們，但最後王立軍仍隨國安部官員前往北京。而重慶市市長黃奇帆明確否認曾經與國安發生爭執，稱是他說服了王立軍走出領事館，王立軍被國家安全系統人員帶走接受調查的過程「很平和」。當晚，美國領事館附近的警力明顯增加，門口的領事館路更被戒嚴，第二天早上恢復正常。同日，薄谷開來和吳文康協調重慶醫院出具王立軍「存在嚴重的抑鬱狀態和抑鬱重度發作」的虛假診斷證明。

2 月 8 日，重慶市人民政府新聞辦公室在微博上發布消息稱「據悉，王立軍副市長因長期超負荷工作，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嚴重不適，經同意，現正在接受休假式的治療。」重慶入口網站「華龍網」報導網絡出現一份疑王立軍的精神狀況診斷書，初步診斷患者目前存在嚴重的抑鬱狀態和抑鬱重度發作，建議組織干預，對患者實施治療。

2012 年 2 月 9 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辦公室表示，「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於 2 月 6 日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 1 天後離開。有關部門正在對此進行調查。」

2 月 15 日，北京記者褚朝新收到由王的號碼發出的短訊，3 月 15 日薄被撤去重慶市委書記職務後，褚在新浪微博留言稱，「2 月 15 日凌晨 5 時，與王麗娟（諧音「王立軍」）單線聯繫的號碼上收到一條短訊，大意是：英國人海伍德在渝被害，王麗娟破案劍指薄夫人，於是被休假、入美領館」。

2012 年 2 月 15 日，美國眾議院外交事務委員會介入，調查美國政府是否未正確處理王立軍要求避難的事件。外事委員會主席羅絲・雷提南向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發出信件，要求美國政府儘快向其委員會提交報告，把當時總領館、駐華大使館以及華盛頓美國國務院之間所有的電報、備忘錄、正式電子郵件（及非正式）及其他通訊內容提交國會，並詳細解釋王立軍進入總領館後的所有事情。此後，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紐蘭表示對此不發表評論。

## 後續事件及影響

### 牽出刑事案件

* 薄谷開來、張曉軍故意殺人案
* 郭維國、李陽、王鵬飛、王智徇私枉法案
* 王立軍徇私枉法、叛逃、濫用職權、受賄案
* 薄熙來受賄、貪污、濫用職權案

2012 年 6 月 26 日，重慶市人大常委會接受王立軍辭去第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6 月 30 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公告其代表資格終止。

重慶市渝北區原副區長、公安分局局長王鵬飛，因為王立軍從重慶前往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提供汽車，王立軍事件發生後即被公安機關帶走調查。2012 年 8 月 9 日的新聞稿稱，王鵬飛「因涉嫌在辦理尼爾・伍德死亡案件中包庇薄谷開來，使其不被刑事追究，被合肥市人民檢察院以徇私枉法罪提起公訴」，「於 8 月 10 日公開開庭審理」。8 月 20 日，王鵬飛因隱瞞谷開來犯罪事實被判徇私枉法罪，因作用較小，王鵬飛被判有期徒刑五年，他當庭表示不上訴。

9 月 5 日夜，新華社發布消息稱，王立軍徇私枉法、叛逃、濫用職權、受賄案，已由成都市人民檢察院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 泄露航班信息者被罰

10 月 12 日，成都市國家安全局通報，2 月 10 日，某航空公司（實為中國國際航空公司）職員王某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部高官邱進等人乘飛機帶王立軍從成都赴京的國航 CA4113 次航班乘員信息通過 QQ 泄露給朋友毛某，毛某將國家安全機關偵辦王立軍案相關信息公布到網際網路上，國家安全機關對毛某行政拘留 7 日，對王某予以警告。

### 影響重慶經濟

7 月 12 日，重慶市市長黃奇帆在重慶市 2012 年上半年經濟運行分析會上表示，王立軍事件和薄熙來違紀問題影響了投資者對重慶的環境的研判，對重慶市的招商引資工作造成了不利的影響。曾經薄熙來承諾的部分優惠條件不能兌現，一部分曾計劃到重慶投資的外資集團也陷入觀望態度。

### 判刑

2012 年 9 月 15 日，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叛逃罪、徇私枉法罪、濫用職權罪和受賄罪等罪名判處王立軍有期徒刑 15 年，剝奪政治權利 1 年，王立軍選擇不上訴。

## 媒體報導與社會輿論

王立軍事件發生後，由於微博的影響，相關信息得以迅速在網際網路上傳播開來。持續跟進報導王立軍事件的網站博訊所發布的許多新聞得以被證實，事件發生後其流量增加了 155%。4 月 21 日，博訊遭到了大規模的黑客襲擊被迫關閉。

4 月 10 日，薄熙來失勢後，曾經受到其引導的媒體在黨的領導的名義下將炮口調轉。中共發動宣傳機器呼籲支持其清除薄熙來的決定。4 月 11 日起，數個未署名的有關薄王的社論出現在中國各大媒體上，其中包括《解放軍報》，也包括各大入口網站。大部分社論實際上源自《人民日報》。此次宣傳戰是中國自 1989 年六四事件後規模最大的一次。中共中央對於處理薄熙來的消息，是採取先在黨內由上而下通報、再向外發布、並要求各級官員表態支持中央決定的方式，北京各大報章總編輯於 4 月 10 日晚上相繼被召去開會，各大網站也接到命令嚴禁謠言與「妄議」，此為 30 多年來罕見。宣傳戰打響後，中國各地方報章紛紛報導「擁護中央處理薄熙來決定」的消息。

4 月 11 日出版的《人民日報》發表評論員文章，稱王立軍事件為「在國內外造成惡劣影響的嚴重政治事件」，而「尼爾・伍德死亡案件是一起涉及黨和國家領導人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的嚴重刑事案件」，官方將對王立軍事件、尼爾・伍德死亡案和薄熙來「嚴重違紀」問題予以徹底查清，無論其職位高低，「法律面前沒有特殊公民」，任何人犯了法都不能逍遙法外。

## 其他

* 2011 年 10 月，中紀委啟動了對王立軍涉及遼寧省鐵嶺市腐敗問題的調查，並開始對王立軍進行詢問，薄熙來最初為王立軍說好話並試圖保護他。之後由於來自中央的壓力，薄熙來立即轉變。之後，王立軍兩次向中紀委舉報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向海外轉移巨款，第一次為匿名，第二次為實名。在舉報中，王立軍指責薄熙來在管理重慶的過程中試圖抵制黨中央的權威，其中包括對其他領導進行竊聽活動。關於王立軍涉嫌鐵嶺貪腐事件受到中紀委調查的傳言，在 2012 年兩會期間，遼寧省委書記王珉和中紀委新聞發言人均予以否認。王珉在記者招待會上回答，谷鳳傑落馬與王立軍無關，純屬孤立事件。
* 重慶「打黑」中曾被判監的律師李莊 2012 年 2 月 8 日在微博上表示願為「正接受休假式治療」的王立軍辯護。3 月 27 日，李莊再次通過媒體表示真心願為王辯護。李莊稱，一旦獲准，將投入全部精力「使出渾身解數」，目的就是「讓他親身感受體會辯護的重要性和律師制度的重要性」。
* 重慶市人大代表、同創集團董事長張明渝，在兩會期間，因聲稱手上握有王立軍違法打黑的證據，而被重慶警察秘密從北京綁架回重慶。隨著不久後薄熙來、王立軍被公布免職，張獲釋。
* 華東政法大學憲法學教授童之偉在其《重慶應當反思些什麼》文中說「重慶應該正視『運動式』打黑中暴露出的問題」，如「在死刑的運用方面，『黑打』的做法讓國家法制失去了道義高度，喪失了正氣和權威。有的一個死刑判決下來，司法機關如此這般地受到公開和強烈的譴責，受刑罪犯獲得如此真切的同情，是古今中外極其罕見的現象。」「客觀地說，重慶從普通百姓、新聞媒體到學者專家，對「黑打」危害法律秩序和公民權利的各種情況均不敢公開表達任何異議，其本身已經證明在重慶那塊土地上公民的言論自由已經事實上受到了嚴重的侵害和現實威脅。」

## 相關條目

* 相關人物：薄熙來、黃奇帆、王立軍、薄瓜瓜、谷開來、張曉軍、郭維國、李陽、王鵬飛、王智、何孟德、駱家輝、希拉蕊・柯林頓、巴拉克・歐巴馬、邱進、劉奇葆、周永康、賀國強、胡錦濤、溫家寶
* 相關事件：海伍德死亡案、薄熙來事件、陳光誠事件
* 相關概念：幹部管理權限、跨省追捕、政治避難、叛逃罪
* 相關地點：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

## 參考文獻

## 外部連結

* BBC 中文網 - 新聞專輯：王立軍事件（頁面存檔備份，存於網際網路檔案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