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南湖

**南湖**，或稱**餘杭南湖**、**南湖滯洪區**、**新西湖**，位於中國浙江省杭州市餘杭區餘杭街道附近，是苕溪流域杭嘉湖平原重要的分洪蓄水水利工程，始建於東漢熹平二年（173 年），為長江以南地區最古老的蓄水工程之一，今者湖面僅存下半湖。

## 歷史

### 南湖開闢與苕溪改道

苕溪發源於天目山區，天目山為浙江省暴雨中心區域，因而苕溪流域水量豐富，為太湖的主要補給水源，杭州境內的苕溪為苕溪上游的東苕溪分支，東苕溪上游又有南、中、北三苕溪，南苕溪為東苕溪幹流。根據吳維棠《杭州的幾個地理變遷問題》，東苕溪古河道本是由余杭街道向東經杭州市主城區北郊注入杭州灣，並不是和今天一樣向北與西苕溪合流注入太湖，但因為錢塘江涌潮和自身河流沖積作用，下游地勢不斷增高且潮水倒灌排水不暢，最終改道至半山和大觀山之間北折。東漢熹平二年（173 年）餘杭縣令陳渾修建溪南大塘（今杭州西險大塘西段）防備水患，又開南上湖和南下湖（合稱南湖）蓄洪防險，導致古代湖泊南漳湖水量減少，南漳湖逐漸演化為河渚（今杭州西溪濕地河渚街附近），而東苕溪也因為大塘在今天餘杭街道附近人為改道急折向北注入太湖。在洪水期，苕溪洪水由龍舌口經過石門涵分洪至南湖蓄水，待到洪水散去開閘放水；泄水處在湖東南五畝滕，南湖水位過高則會滿過滕面流入內河。此外，陳渾還將餘杭縣城由溪南改至溪北，在苕溪修建水閘待時啟閉，歷代多為延續。後人紀念陳渾，在南湖堤岸修建祠堂，將其奉為天曹。

### 歷代疏濬

宋朝以前，天目山山區森林茂盛，水土保持較為完好。在北宋以前，見諸史料的疏浚工程惟二：一則南朝宋元嘉十三年（436 年）南湖大堤損壞，導致洪水泛濫勢不可擋，當時的餘杭縣令劉道錫主持修復工程；第二次則在唐代寶曆元年（825 年），南湖洩洪歲久，湖泊淤積，堤防受損，時任縣令歸珧依照陳渾舊法疏浚南湖，並在縣北十里開闢北湖以備北、中苕溪洪水。百姓為紀念他，將湖北岸長堤命名為歸長官塘，並立廟祭祀。

北宋時期，南湖建立了嚴格的管理制度，規定縣令主簿管理南湖堤岸，並設置塘長專職管理維護。北宋中期之前，南湖尚可以維持一歲一修，但後來管理越發鬆懈，至北宋末年湖堤年久失修，豪強搶占湖內灘地為田，南湖蓄水減少，調蓄功能大大削弱。北宋崇寧五年（1106 年），權相蔡京欲將其母埋葬南湖，聽從術士想要讓南湖蓄水以增墓地景色。餘杭縣令楊時（號龜山）極力勸阻，稱南湖之水平日空虛以待天目洪水，如果平日蓄水洪水必將泛濫，蔡京只得罷休。後志以「陳渾築湖，楊時衛之」記載，縣人亦在湖東南修龜山書院來紀念他。宣和四年（1123 年），北宋政府曾試圖重整南湖，但不久南湖又廢，淪為了南宋政府養馬所在。南宋紹熙五年（1194 年）秋季天目山山洪暴發，南宋政府遂以工代賑，復馬監地為南湖，至慶元二年（1196 年）完工，湖堤較之以前更加高大堅固。此後 60、70 年至南宋末年，南湖再度淤塞，乃至於所存無幾。

元明以降，天目山區植被日益減少，水土流失導致南湖淤塞，地主豪強占湖為田，湖面日益縮小。弘治、正德年間，地方政府屢次禁止圍湖為田，但仍舊無濟於事。至嘉靖末期，南湖上湖已所剩無幾，下湖也只餘三分之二。萬曆三十六年（1609 年），杭州連日大雨，天目山再度爆發洪水，災害百年難見，政府遂於次年重整南湖，但上湖仍舊沒有恢復。明末清初，政府對於南湖水利頗為重視，但由於水土流失越發嚴重，僅存的下南湖也日益淤淺，至清道光、咸豐間，南下湖已然成為陸地難以修復，成為士人遊冶之所。

## 水利功能

### 主要設施

南湖主要由湖堤、龍舌嘴、五畝滕、西函等組成，幾部分相互配合，既可以用於收納滯洪，也可以在平時起到蓄水灌溉的作用。明清以後，南湖淤塞，進水石門過低，導致洪水到來前湖中已滿溢，泄水口偏高導致無法及時洩洪，幾大組成互不配套導致水利功能弱化。

湖堤又稱湖塘，在南湖的東面和北面，由於老餘杭海拔高於杭州府城，因此如果南湖潰堤則勢必危及杭州乃至整個杭嘉湖平原，歷代政府都無不重視，宋代即規定南湖湖塘維護納入地方官員考核內。南湖湖底自西向東傾斜，古代湖中又南北長堤一條，分南湖為上下二湖，隔堤既起到隔離湖水的作用，也有利於均勻蓄水水位，削弱風浪對湖塘的衝擊。上湖淤積後，明代萬曆年間又在下湖修建十字堤，將下湖一分為四，以緩衝南苕溪洪水的水勢。

龍舌嘴位於湖西北南苕溪南側，為南湖的進水口，進水方向與南苕溪流向構成 135 度夾角，避免在南苕溪暴漲時溪水直接衝擊湖中，水流在洪水期間可以徐徐入湖。龍舌嘴的進水渠名沙溪，略微彎曲呈現彎月形，起到延長河道長度、緩和洪水的流速的作用。沙溪入湖口名石門函，為塊石壘砌而成，用來防止溪水沖刷。清末，石門函改為五孔石閘以調控蓄水。

五畝滕在湖東南，始建於漢代，為一滾水壩，在土質較為堅硬的鳳凰山北麓修建，壩基以長木樁打入並以大塊砌石壘砌。湖水超過蓄水容量時，湖水則經由水壩自然下泄至南渠河，最終進入河網下游再度排入苕溪。滾水壩高度既要考慮上游的受災情況，也要考慮避免下游接受過多水量，同時也需要兼顧了溪水的漲跌規律。西函在五畝滕旁，為以灌溉用水閘，明萬曆年間重建後改名湯公𤀕，既用於平日灌溉田地，也在洪水期間起到節制洪水的作用。

### 當代建設

1949 年以後，政府重新整治南湖，南湖也成為了杭州防洪重地。1951 年，餘杭縣人民政府收回來被占用的湖面土地，並大規模加固南湖 9.53 千米長的湖堤。1952 年春和 1955 年冬，餘杭縣政府兩度組織湖內定居農戶遷移，由政府賠償損失，進行毀田還湖。1953 年對南湖的進水口和出水口進行改造。1960 年代，政府採取兼顧開墾與防洪，但分洪大於墾殖的政策利用南湖進行開墾。同年 9 月，浙江省和杭州市公安部門在湖中開闢勞改農場，不久政府又將湖東面一部分土地劃歸周邊村莊。1961 年 5 月和 1963 年 2 月，各方召開了關於南湖使用的會議，再度明確分洪大於墾殖，並規定了相關養護事項。1964 年，上游青山湖水庫建成後，下游南湖的分洪壓力大大減輕。1979 年改革開放後，當地在南湖采沙致富靡然成風，政府屢禁不止。2005 年 10 月，南湖內的所有農場退耕還湖，此外後續工作將湖水加深 3 米，增加 0.53 平方公里分洪面積，形成 5.21 平方公里湖面，增加 175 萬立方滯洪庫容，南湖分洪區的抗洪標準也由原來的 20 年一遇增加到 100 年一遇。

同時主要設施也有所改進：1953 年改建石門橋進水堰，新堰長 90 米，底高程 9 米，當水位上升到 10 米時，閘門自動翻倒放水入湖；出水口的滾水壩改建成 2 孔泄水閘，孔高 3 米，寬 2.55 米，閘底板高程 3.66 米，採用螺杆啟閉閘門；東湖堤和西險大塘一道以百年一遇標準加固，防浪牆高度 0.3-1.5 米，湖堤高程達 13 米以上；西圍堤按照 20 年一遇標準，加固高程 12 米；新建分洪閘有 6 孔，每孔寬 6 米，閘底高程 6 米，閘門底部高程 12 米，最大分洪流量 650 立方米每秒。

### 洪水調度

餘杭分洪一般從北湖滯洪區開始蓄洪，之後才由南湖滯洪，北湖滯洪區用於 5 年一遇洪水，而南湖滯洪區用於 10 年一遇洪水，兩者為常態滯洪區。在 1964 年青山水庫建成前南湖滯洪區經常用作蓄洪，在 1954-1963 年間共分洪 29 次。1963 年青山湖水庫建成後，分洪次數顯著降低，僅在 1984、1996、1999 年三次投入使用。

2020 年 7 月 6 日西險大塘北湖分洪閘開閘洩洪；7 日當晚 11 時，北湖滯洪區滿倉，東苕溪水位超限，水利部門消息稱南湖滯洪區或將投入使用為東苕溪分洪；9 日，東苕溪水位回歸汛限以下，水利部門稱南湖在近期不會投入滯洪。根據 2020 年 7 月 8 日《杭州市防汛防台抗旱應急預案》，青山水庫壩前水位超過 28.7 米，或餘杭站水位超過 8.2 米，或瓶窯站水位超過 6.9 米，啟用北湖滯洪區，並可能啟用南湖滯洪區；青山水庫壩前水位超過 29.9 米，或餘杭站水位超過 8.5 米，或瓶窯站水位超過 7.2 米，啟用南湖滯洪區，並可能啟用非常態滯洪區。

## 考古發掘

南湖長期以來作為洩洪、滯洪區，大面積河床沙土中沉積著大量古代文化遺物。南湖發掘文物的歷史最早開始於 1980 年代，當時當地村民自發到乾涸的湖床開採沙土，沙土中經常出現保存完好的文物，結果文物局年年都可以收到村里發掘的文物，於是政府開始取締南湖采沙，但仍舊屢禁不止，乃至於有村民倒賣文物。2003 年，杭州市政府計劃對南湖進行綜合開發，在確保分洪、滯洪功能前提下打造南湖旅遊休閒區域，當時的政府並未意識到南湖的歷史文化，計劃與西湖景觀錯位發展，走純景觀路線。2006 年，浙江省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要求在發現有文物的基建項目中開展文物考古挖掘，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歷時 9 個月在南湖發掘出 5000 年前良渚文化時期至漢代的考古文物，此外毗鄰河道文物年代一直延續道唐宋時期，共計發掘面積 2500 平方千米，發覺文物 300 多件。南湖底層深層缺氧的水下環境保存了大量完整的木器，譬如馬橋文化時期完整的竹排、裝有石錛的木柄和劍形器等等。南湖區域還挖掘出原生態古遺址和刻畫有疑似文字符號的良渚時期陶罐等各類極具價值的文物。

## 商業開發

自 2000 年開始，南湖滯洪區內開始搬遷安置工作；到了 2003 年，南湖滯洪區開發建設領導小組成立；2005 年，餘杭區政府決定在不影響滯洪功能的前提下對南湖進行商業開發，成立南湖國際休閒度假項目綜合整治工程指揮部，正式開啟了南湖整治工程。2007 年，餘杭區委書記朱金坤提出要把南湖建設成匯集「人文之湖、生活之湖、生態之湖、休閒之湖」的「新西湖」。2008 年，杭州市政府提出建設 20 座新城，其中就有餘杭區的南湖新城，南湖新城還被定位為杭州「十大休閒基地」。2010 年，餘杭區政府出台《杭州市餘杭區南湖綜合整治與保護控制性詳細規劃》，除去周邊商業地產項目外，南湖將建設成為南湖公園，仿效美國路易斯維爾的河濱公園，建設「可淹沒的公園」。南湖地區的商業開發在 2006 年以前處於民間自發，在 2007 年以後政府大規模收回土地使用權，投入資金達 23 億元，2010 年高調宣布旅遊開發。2013 年南湖綜合保護工程因為未向國土資源部門報批而被查處，但由於餘杭區領導換屆，最後沒有一個人承擔項目責任。2015 年餘杭區人大提案《關於要求加快南湖開發的建議》直言為「半拉子工程」，南湖滯洪區保護與開發規劃修改多次一直未能落地，已建設的公園一直難以開放，因而要求政府重視南湖開發。

2017 年 6 月，馬雲等阿里巴巴集團高層考察南湖，7 月阿里巴巴集團與餘杭區政府達成深度合作，共同打造「南湖創新小鎮」，8 月杭州未來科技城重點建設區域擴容納入南湖以西地區，阿里達摩院、菜鳥物流總部、國家級之江實驗室、浙江大學南湖校區等紛紛入駐。南湖地區實行南湖綜保工程和南湖科學中心建設，南湖周邊著重發展科技產業。

## 相關條目

* 餘杭塘河
* 西險大塘
* 南湖科學中心
* 南湖站 (杭州地鐵)
* 良渚古城外圍水利工程遺址

## 參考資料